春秋大领主-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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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武的茫然属于半真半假,听到“周公子”三个字,没有半点虚假地愣了一下。
原来,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来见姬周这位有晋国君位继承权的公子啊?
郤氏这是被国君(姬寿曼)逼急了,想搞大事件?!
第206章:好一个少年!
郤至:我冤枉,别瞎想!
以目前的情势而言,郤氏的确是被国君整得很烦躁,只是他们最大最想对付的敌人是栾氏。
郤氏当然讨厌老喜欢给自己加戏的国君,只是明白没有彻底解决政敌之前,动国君会是一件非常愚蠢的行为。
毕竟,再废材的国君也手握名份。
在当前,一国之君被刺杀或弑杀挺正常,但有一个前提。
那个前提就是某家贵族被覆灭,残存的族人已经没什么好失去,想要的只剩下血债血偿,杀不死仇人溅一身血也是极好的。
但凡有家底,并且是像郤氏那么厚的家底,他们的顾虑会比较多,也不敢拿几百上千有血缘关系的族人瞎折腾。
说白了,赤脚的人才会玩逞凶斗狠,穿鞋的人顾虑较多。
不怪吕武会进行思考。
他对春秋中叶的历史了解不多,却不至于连姬周这位重新让晋国获取霸权的国君都忘记。
历史对姬周晋悼公的评价非常高,主要原因是他让晋国重新恢复霸权的同时,还首次打服了楚国,使楚国重新承认自己是诸夏的一员。
屈服之后的楚国,身上的诸夏烙印就此以后再也洗不掉。
虽然缺不了臣工的功劳,还有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姬周是一名伟大的君主却也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前来迎接郤至的人叫姬侩。
不知道他与姬朝是什么关系?
他在面对郤至时很恭敬,只是能看出内心里有忐忑也有气愤。
“单公不在?”郤至对姬侩的态度很随意,先问了一句,又说道:“公子为何在此处?”
旁边的吕武一听忍不住一愣,心想:“这是做表面章?”
在吕武想来,郤至分明是约了姬周在这里见面,应该是国之重臣约见在外宗室不太好,搞一些谁都能看穿的面子工程。
只见姬侩青白着一张脸,努力要让自己看上去底气更足一些,梗着脖子说道:“晋国之卿,为何不告率军而入?”
郤至“呲!”了一声,瞟了一眼姬侩,态度就是:就这?
作为家臣的蒲元站了出来,行礼说道:“侩公子,我主为王霸事业,率军南下往宋以南,将见吴君与之会盟。按旧例,途经贵家可告可不告,今次为何刁难?”
这很是有郤氏的风格啊!
进入你家,那是给你家面子,来叽叽歪歪个啥玩意?
别惹老子啊!
要不老子发起狂来,连自己都怕。
姬侩看向了在阳光照射下,一片片反射阳光的甲士,下意识吞咽了口腔里的口水,脸色看上去更苍白了一些。
山上本来坐着弹筝的那个少年站了起来,远远看去能看到正在瞭望山下,看得正是郤至、吕武和姬侩的这个方向。
那一座山的海拔高度不会超过两百米,看着坡度平缓,没有过多的树木,也没有奇奇怪怪的石头,即便青草看着都比较低矮。
其实,山的背后就有一个村落,是单公家里烧炭的“邦”。
这样一来就能理解这座山为什么是那样子了。
安静的郤至脸上一直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似在纠结着什么事情。
吕武则是奇怪这种尴尬的气氛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里又没什么外人,作戏适可而止就好,有必要再演下去吗?
他哪里知道郤至真没约姬周。
郤至对于姬周出现在这里,明显是堵路的行为,心里懵逼的同时,感到十足的踟躇,思量着是当作不知道转头就走,还是前往拜会。
“就这么走了,我的面子往哪搁?”郤至当然不用去怕一个外放的宗室后裔,想了想对吕武说道:“随我来!”
郤至没有未卜先知之能,知道姬周后面会成为晋国的国君。
再则,哪怕姬周被接回国成了国君,到时候还不知道郤氏存不存在。
吕武行礼应:“诺!”
只是,他不断给自己加戏,又想道:“总算不继续尬演了。”
没有上山的道路,走的就是随缘。
花了大概两刻钟的时间,没有携带护卫的郤至和吕武来到山顶的棚帐处。
看上去非常稚嫩的姬周,他发现郤周和吕武上来前,命人在棚帐的四周拉起了布墙。
所以,郤至和吕武过来时,只能透过布墙看到里面坐着的那个模糊身影。
筝的声音在响动,听着时缓时急,像是在用音乐表达什么。
郤至顿足在棚帐三米开外,做出了侧耳倾听状。
不懂古音乐,好吧,他连现代音乐都不懂,只能按照自己的品味分出喜欢或不喜欢。
让他听音乐去判断想表达什么意思,着实没这个能力。
之所以要围上布墙,显然是姬周不想与郤至见面。
他来这里,只是不希望郤至对单公家做的事情太过分。
一直有内心戏的吕武,他将这一场面理解为反义版本的“欲拒还迎”,哪里知道作为宗室后裔的姬周真的不想见身为晋国“卿”的郤至。
不过,也难怪吕武产生误会。
真的不想见,何必搞这么一出。
是吧?
筝声停了下来。
郤至站在原地,轻声说道:“我既已来,公子何不一见?”
围起布墙的棚帐内安静无声。
郤至又说:“闻公子生活困顿,不知是否有其事。”
里面传出了稚嫩的声音,说道:“确有其事,实为愧对先祖。”
好歹是个宗室,还有一名作为周天子“卿”的师傅,姬周怎么会生活困顿呢?
这个跟晋国国君一家的传统有关。
再来就是,要怪就怪姬周有晋国君位的继承权。
晋国的国君跟国内贵族斗才是近一两代形成的正治环境,防着自家对君位有继承权的亲戚,不止是一两代的老传统了。
吕武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两人的隔空“墙”聊天。
他实际上很想展现存在感,却清楚不能无视场合。
聊着聊着,郤至也就提到了这一次南下要去什么地方,又是要干一些什么。
姬周像是放开了什么心里防线,又或者产生了压制不住的好奇,问起了会盟的事情。
借这个机会,吕武也听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次会盟。
原来是楚国在今年春耕之后出兵,攻击的对象是郑国。
比较令人纳闷的是郑国在去年已经投降楚国,怎么又再一次被攻打呢?
这个就要认清一点。
现在的国家投降,不是说就全境归于战胜国,其实就是赔偿一些财帛、奴隶之类,很少才会出现“割土献礼”的例子。
所以,郑国是在去年投降楚国没错,不妨碍楚国今年又出兵欺负郑国。
根据郤至的说法,郑国在发现楚国又出兵要来暴揍自己,郑君已经派出使者要来晋国这边吃回头草。
“郑人多变幻,虽情有可原,想必君上不允罢?”姬周看样子是同情郑国的?他说:“温子率军从此过,可有用意?”
这是问,是要为郑国撑腰么。
郤至很直白地说:“单公为讼人。我此来为争田一事。”
“闻国内多事端”姬周讲到一半停下来,沉默了三五个呼吸的时间,用着充满歉意的语气说道:“实我妄言,温子勿怪。”
郤至却是很突兀地低叹了一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之后,他想到了什么似得,看向一直在当背景墙的吕武,说道:“阴武,还未向公子致意。”
郤周很是惊讶地问:“阴武?可是单人破门的阴子?”
可算是轮到俺了啊!
吕武不知道姬周能不能看到外面,还是行礼之后才说道:“阴氏林武,向公子问候。”
只是,他不免觉得纳闷。
上一次知道姬周缺钱,吕武可是派梁兴操作了一把。
梁兴的回报是,姬朝的儿子原叔有拿那批钱,并保证会交给姬周的。
稍微一纳闷,吕武想到了另外一层,觉得这少年有点东西!
“国家之幸,出阴子如此猛士。”姬周本来是坐着,站起来走到布墙边上,他的影子成为一个行礼的姿势,非常诚恳地说:“预祝阴子此次会盟,展我晋人威风。”
吕武向侧后退了一步,回以一礼。
姬周那一句话,明显是猜测到了什么。
郤至倒也实在,说道:“吴人凶蛮,阴武实有用处。”
这个信心量有点大。
现在晋国去南方,要的是跟吴国成为“达瓦里希”,站在共同针对楚国的阵线上。
可是,包括晋国在内的中原列国,哪个又不知道吴人的“可爱”呢?
这种可爱是体现在吴国很喜欢跟楚国过不去,有机会没机会都要找楚国快乐玩耍。
一旦吴国被揍得满头包,他们就会派出使者,一般是想去晋国搬救兵找支援。
命运总是跟吴国开玩笑。
上一刻他们被楚国揍得满头包,下一场却又找回场子。
知道自己又赢了的吴国瞬间又膨胀了,觉得不用依靠晋国也能击败楚国,忘记自己去求援那么一回事。
这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好几次吴君答应要去参加以晋国为首的会盟,却每一次都没有如约到场,搞得晋国一次次既是尴尬又是难堪,却又不能问罪吴国。
吕武现在知道自己在会盟场合需要扮演什么角色了!
想来也是晋国的高层发狠,不想再被吴国继续戏弄。
他们以前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猛士,又或者说作为猛士的那些贵族资历太老也能是年纪大了,不好让他们干这事。
这不,吕武是个年轻人啊!
既然是个年轻人,为国家干点不知轻重的事,很合适的吧?
郤至或许觉得聊到这里也就够了,表示告辞。
吕武嘴唇动了动,还是没突兀地再讲点什么。
他走了一段距离回头,却见膨胀布墙拉下了一些,与那个少年眼睛对视。
少年一个愣神,脸上露出了笑容。
吕武回以微笑,还抬手对少年摆了摆,做出问候。
这一刻,少年在想:“这就是帮助过我的阴武子吗?身上的甲胄看起来好恐怖,看着真是威武,人好年轻呀!”
第207章:理该高人一等
单公姬朝对郤至到来选择避而不见。
感到恼火的郤至没有干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带着部队穿过“单”地,进入到一个属于周天子的平野。
因为是周天子的直属封地,该地区也就被称呼为“王野”。
吕武亲眼所见,属于周天子的封地非常空旷,相隔有一段距离才出现一个村庄,走了十来天一座城池都见不着。
实际上周天子东迁之后就势微了。
要不然,诸侯的“卿”哪敢对周天的“卿”不敬呢?
偏偏周天子知道后,至多就是派人去找晋君诉苦,一旦晋君不处理郤至的话,他顶多也就是生生闷气。
一同行走这一路线的郤锜,他觉得郤至表现还是过于软弱了一些。
吕武亲耳所听。
郤锜都要带兵直接杀到姬周家里,被郤犨和郤至好说歹劝才算放弃。
一样在军中的中行偃,他选择了全程旁观。
还是郤犨更加理智一些,觉得不应该逼周天子的“卿”太狠,建议部队从“单”地离开。
另外,郤犨知道郤至去见了姬周之后,详细询问郤至都跟姬周说了些什么。
郤至内心有些不喜,还是将过程详细地讲述出来。
在场的吕武就看到郤犨不断皱眉头和叹气。
郤至不理解郤犨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郤犨也就讲事情讲得通透一些。
他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观点,别看郤氏现在那么风光,得罪的人却是有些多了。
同等级的敌人中有栾氏,光是应付栾氏的明枪暗箭都需要小心翼翼,更别提国君一直在针对郤氏了。
在这种环境下,郤氏是该像一只刺猬没错,但也别再搞出点什么授人以口实的事呀!
“与之一见,隐患实多。”郤犨看了一眼吕武,再看向也在场的中行偃,说道:“如有人多以口舌,郤氏必有大祸。”
话都讲得这么明白,郤至哪还没反应过来?
他不看吕武,看着中行偃,说道:“你可会告知元帅?”
中行偃面无表情地说:“在下非长舌之人。”
郤至又看向吕武,没有开口说话。
吕武行礼道:“武现如今在温子麾下效力,亦随温子前往。若有事端,武亦难以逃脱。”
郤至很满意吕武的态度。
倒是中行偃比较不解地看了吕武一眼,没琢磨明白老吕家的吕武究竟是怎么想的,别人都对郤氏避之不及,不知道想什么的吕武却凑了上去。
因为有智罃公开表示看好吕武的关系,中行偃觉得需要找个时间,私下好好地问一问吕武,不能让吕武把老智家给坑了。
他们一路沿着大河沿岸向东行军,经过了范氏、韩氏、栾氏、郤氏以及众多中小贵族的封地。
这一走,直接来到了卫国。
孙林父早早地带人在边境等待晋国上军和新军的到来。
他还很识趣地准备了犒劳晋军的物资,就是只够吃一顿,并且只有贵族有荤腥,武士以及辅兵那是别想能吃到一块肉的。
这位卫国执政,他遭到卫君卫臧驱逐之后,得益于晋国给力才重掌权柄,恰是对晋国最有好感的时候。
另外,范氏在孙林父受到那种待遇的时候没什么动作,导致孙林父对范氏失望,必须重新找根粗大腿。
按理说,孙林父为晋国的“卿”设宴,非卿位不能到场。
郤至却是刻意地带上吕武,并且要求在宴会上给吕武一个位置。
同一家的郤锜和郤犨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满。
中行偃刚刚成为“卿”,并且因为德不配位的关系,一直谨小慎微得很,同样没表示不满。
倒是作为东道主的孙林父内心里非常惊讶。
他在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