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领主-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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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一旦折损八万士兵,晋国就别想当什么霸主,拼老命维持个一流强国的地位才是正经事。
二十一年前,晋军在“邲之战”败北,折进去四万多士兵,损失惨重的一些家族,到现在都还没完全缓过劲来。
士燮觉得自己不用过多的提醒才对啊!
楚国的制度跟周王室下面的各个诸侯国不一样。
像是晋国,士兵虽然是来自贵族,关键的是士兵都在平时接受严格的自律训练,一些武士属于“徒”,另外一些“羡”则是预备役。
楚国那边的贵族,他们收拢少数人作为“部曲”,也就是相当于晋国的“徒”,绝大部分却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农夫。
这些农夫被楚国的贵族拉上战场,穿上士兵的战袍,手里拿着武器,改变不了还是个农夫的事实。
因为楚国的这种现象,导致的是楚军总是人数众多,战斗力方面则是比较堪忧了。
栾书没道理不知道楚国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楚军损失八万,要看是个什么成份。
如果“部曲”和“王卒”损失不大,对楚国的打击会显得相当有限。
后续的消息在一个个地传递过来。
楚军营寨被丢弃的伤患和病人,数量超过了四千。
这些人一问三不知。
倒不是他们有意保密什么,是身份地位不到一定程度,知道的东西相当有限。
根据一些回答,晋军这边知道楚军是在三天前摸黑进行第一梯次的撤退。
带着第一批部队撤走的是彭名,有着开路的任务。
楚共王熊审则是在隔天天亮才在“王卒”的保护下进行撤离。
随后,子重安排部队分梯次逐步撤退。
这一次,蛮人没有被安排在最后撤退的序列,相反序列非常靠前。
得知子重是这么安排,晋军高层赞叹子重是个聪明人啊。
毕竟,蛮人远比楚人还要浪漫,一旦知道会被留在最后撤离,搞不好要当场兵变。
子重肯定是知道蛮人的尿性,才会将蛮人的撤离序列排到前面。
“新军抵‘瑕’与子反率军阻拦,郤至阵斩子反。”栾书将得到的新消息公布出来。
士燮下意识露出笑容,看到栾书脸色有些阴沉,导致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他们还不知道楚国右伊子反喝酒误事的事情。
要是知道的话,栾书的脸色会更差劲。
犯了那种大错的子反,不管怎么样都活不成了。
最好的赎罪方式不是战死,是选择自裁。
郤至阵上杀了子反。
而子反是楚国的右伊,地位方面跟晋国这边的上军将差不多。
郤至这是要轰动“世界”啊!
像这么高的地位,只有在意外中会失去,杀那绝对没人会故意去杀的。
其实,杀什么杀啊?
俘虏的好处更大!
栾书不开心的理由只有一个,获得那种成就的郤至想对付,自己的名声会很臭。
毕竟,晋国内斗再怎么严重,有功之臣还是会受到爱戴的。
“元帅,君上命近臣收缴收获!”中行偃急匆匆地进入帐内,看上去还挺慌张。
在谈事的栾书和士燮听得面面相觑。
国君的近臣又能是谁。
他们只是国君的近臣,没有公职,代表不具备行使权力的身份。
栾书几乎是扭曲着脸,问道:“诸位可有上缴?”
他是元帅,哪怕需要走程序,也就是让亲征的国君来收取参战贵族该交的战利品份额,收缴与统计战利品的活也该是元帅来做。
现在,国君连通知都没有,直接派出自己的宠臣收缴战利品,等于是抓住栾书的脖子,再伸手一阵“啪啪啪”地抽着。
中行偃一看栾书的脸色,怒声道:“上军将带头上缴!”
上军将是郤锜。
栾书脑袋上冒出一排问号。
一个以嚣张和跋扈出了名的人。
这一次怎么会这么乖?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了。
老夫是元帅啊!
郤锜配合国君,为的就是打老夫的脸!
栾书霍地站起来,阴沉着脸在撩开帐帘后变得和煦。
他要去找国君,不是要阻止收缴战利品的事,是要去打探口风,搞清楚国君跟郤氏有没有什么告不得人的交易。
留在军帐里面的士燮满脸悲哀。
中行偃看士燮是这样的表情,微微地愣了愣,行个礼走了。
等待没人之后,士燮走到栾书之前坐的位置,拿起栾书刚才没看完的军情。
上面写着郤至阵斩子反,消灭将近三万楚军的汇报。
还有另外的消息汇总。
下军也有军情传来。
韩厥和智罃在“许田”那边截住了陈军和部分楚军,放走了陈军,逼迫约两万楚军投降。
只是这两万楚军中大多数是蛮人,只有三千不到的楚人。
士燮看完情报,想了想走出军帐,问清楚吕武是在哪,带上护卫过去。
吕武看到士燮亲自过来找,其实感到非常惊讶。
按照道理,作为中军佐的士燮想见吕武,派人过来传唤也就是了,哪用得着亲自过来呢!
“中军佐,楚营粮食为何无人处置?”吕武真心觉得挺迷。
晋军在楚军遗弃的营地发现那么多的粮食,肯搬回去的却是极少。
吕武问了不少贵族,结果是每一个贵族一致的一脸嫌弃,没人对那些稻米感兴趣。
士燮来找吕武有挺重要得事情,话还没有说出去,被一问,问得有些瞠目结舌。
而吕武是真的不理解!
稻米难道就不是粮食?
只是因为吃的不习惯,嫌弃到连搬都不愿意?
要是这样的话,老吕家就不客气了啊!
第265章:老贼,吾誓杀汝!
楚国有多大的产粮能力,跟这一次带来多少粮食,其实是没有关系的。
不是说楚国因为带来的粮食多了就是有大片的产粮区。
带了多少粮食,可以是极尽地搜刮,或是以前的库存,所以只跟楚共王熊审能调动多少有关。
现在的人,吃饭时极少能粘上荤腥,导致对植物类的粮食消耗量会更大一些。
一名成年人想要完全吃饱,两斤不算多,一斤不算少。
很多人在平时,其实只是维持一个不会被饿死的现状,极少人才能有吃饱的幸福日子过。
楚共王熊审带来了二十多万人。
先不用去管这二十多万人里面有多少真正能打的,是二十多万张要吃饭的嘴巴。
楚国的制度跟晋国不一样,或者跟中原列国有太多的不一样。
不单纯是官职的名称或职责。
其中就包括战时状态下,楚军的粮食消耗是算在国家身上的。
而楚国贵族得到出征任务,不但要带上人手听从调度,他们平时也需要交税。
这个就跟晋国的贵族不一样。
晋国的贵族,封地上有多少产出都算自家的,交税是没有的事,要交的是“赋”。
所以晋国贵族不但要带上足够的士兵出征,连带后勤方面也是由自家负责,跟楚国那边的后勤统一调度存在巨大的区别。
这里,或许楚国的制度算是走在前面,属于比较先进的一方?
二十万张嘴巴,一顿饭吃掉至少二十万斤的粮食,一天吃四十万斤,十天就是四百万斤。
那么,三十万石的一千五百万斤,够二十万人吃多少天?
所以也就能够推测出,楚军在这一次出征不止携带了三十万石粮食。
一定有很大的一部分已经被吃掉,并且带走了不少的量。
当然了,并不是每一个人在每一顿都能保证获得一斤的粮食,供应必然是存在有多有少的区别。
以保守估计来进行计算,三十万石粮食也就够二十万楚军吃上六七天。
这里也证明了一件事情,战争还真不是谁都能打得起,出征人数的多与寡跟能不能保证后勤供应进行挂钩。
吕武以为晋国贵族对楚军遗弃的粮食不感兴趣,事实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主要原因是楚军撤兵了,不是由单独的哪一个军团来获得这场战役的胜利,也不是独一家获得了这批缴获。
再来,与粮食相比起来,各家贵族现在眼巴巴等着的是关于功勋的评定,次一等的关注侧重则是俘虏的分配。
老吕家也就是有粮食不足恐惧症,另外就是吕武笃定自己的功劳无法被抹掉,才会将关注重点放在楚军遗弃的粮食上面。
士燮被吕武这么一整,都有点忘记自己是过来要干么的了。
那是三十万石粮食。
由中军与上军共同缴获。
参与的家族众多。
晋人的主食并不是稻米。
种种因素相加起来?处理那批粮食会是最后的事情。
一般会进行分配?能带走多少就带多少,剩下的焚毁了事。
另外?楚军遗弃的不止是三十万石?后续又发现了不少储粮地,正确的数量是在五十万石上下。
其实?五十万石这个数据才算合理,维持二十万大军半个月所需的军粮是关键?要不楚军随时都有因为缺粮而哗变的危险。
士燮纠结了半天?只是跟吕武随意地聊了聊,隐晦地提醒不要参与到内部倾轧之中,人就走了。
吕武当然听出了士燮的提醒。
楚国这个大敌战败?
依照晋国的老传统,接下来又到了内部斗争的时间。
吕武才不乐意掺和到栾氏与郤氏的争斗之中?决定这一次回去后?苟在西北疆,发展自己的封地,盘算着怎么向北边继续扩张。
得到出击任务的新军和下军,新军最先回来,相隔四天之后下军也归师。
他们带回了大量的俘虏。
没有例外的是?刚刚带回俘虏,进入营地就被国君派人接管。
郤至本来不乐意。
郤锜出面进行了劝解。
而韩厥是个老好人嘛?继续一副谁想怎么样,俺已经躺好的态度。
确认“鄢陵之战”就是己方获得最终胜利?晋军上下一致放松下来。
众贵族以为国君那么着急收纳战利品,也会很快做出功勋评定?再将属于众人的战利品下发。
然而?他们却是得到了国君下令拔营向北的指示。
这是什么情况啊???
战役都已经结束?不是应该排排站分果果么!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倒是来了一个拔营的命令。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冲突点。
国君是一国之君没错,可是在晋国,元帅指挥军队已经形成传统,什么时候轮到国君直接下令啦?
诡异的事情也就发生了。
只有公族在收拾营地,进行拔营准备开拔的准备。
其余属于众贵族的部队,有一家算一家都没有半点动作。
国君得知众贵族没有听命行事,发了一通脾气,派出自己的宠臣前往重申命令。
然后,其余家族一边应付,一边赶紧找栾书确认。
只有郤氏的回应很直接,逮住犯了错的栾纠要军法从事。
栾纠犯的错是不管不顾驾车在军营里乱冲乱撞,罪行等同于“超乘”。
郤至当然不会将栾纠杀掉,只是杀了栾纠的驭手。
得知这么一件事情的栾书用沉默来应对。
栾纠现在的职位是国君的车右(御戎)。
那么干的郤至可能有挑衅栾氏的意思,更多是在打国君的脸。
偏偏栾书在国君越过自己下令之后,某种程度上要维护郤至的作为。
这样就……,既是尴尬,又是难受了啊!
看到国君、元帅、新军佐在轮番花样表演,士燮一改之前的勤奋,来了个刚醒就饮酒,偏偏从早上喝到傍晚就是没喝醉。
士匄对父亲这幅样子很心痛,更多的是不解。
“下军将与下军佐如此作为?”士燮这么问儿子。
士匄还真不知道韩厥和智罃都在干什么。
他特地去了解一下,发现韩厥自“鄢陵之战”结束后,每天就是待在军帐里面看书;智罃也是待在自己的军帐教导智朔,一次都没有离开。
韩氏历来不掺和国内的斗争,基本操作是谁赢为谁喝彩。
智氏当家作主的是智罃,他有被俘客居的污点,很少掺和其余家族的事情。
按照道理来说,晋国这一次在“鄢陵”战胜了楚国,智罃身上的耻辱也算得到洗刷,不该继续这么沉默的。
士匄打探好消息之后找到自己的父亲提到了另外的事。
那就是之前活跃了一阵子的魏氏,近一段时间彻底沉寂了下去。
“魏氏之主乃是魏悼子,决议者为魏琦。”士燮觉得有必要教导自己的儿子,说道:“魏琦有大智慧,深知此时不可轻动。”
士匄是晋国的第二才子,已经搞清楚时局,低叹一声说道:“大乱至矣!”
士燮心想:“谁说不是呢?或许赵氏的大祸将要重演,只是不知道会落在栾氏还是郤氏身上。”
这个也是他为什么反对打这一场“鄢陵之战”的原因。
晋国外部有大敌的时候,几个矛盾重重的卿位家族只是争,斗方面会存在顾虑。
现在楚国战败了,晋国眼见又要恢复霸业。
为了获取利益,卿位家族的纷争必然加剧,等待矛盾大到不可调节,诸以武力会成为唯一的选项。
士燮只期盼楚国不要那么快认怂。
一旦楚国认怂,举目四望没有敌手的晋国必定要立刻乱起来。
“我听闻郤氏屡屡宣扬今次之战为他首功。”士匄讲这句话的事情,脸上有些没光彩,低声说道:“父亲早前避战,或被攻击?”
士燮洒脱一笑,道:“如之所愿。”
士匄嘴唇动了动,没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他们老范家自从士燮当家作主就一直低调行事,风格方面其余与前几代家主不一样。
要是有的选,士匄真不想老范家这么低调,以至于近几年一再被冒犯。
作为老范家尽心尽力培养的下一代家主,士匄却也知道士燮为什么要低调。
这一代的几位“卿”都不是省油的灯,先不提郤氏在郤锜的领导下充满攻击性,元帅栾书对权力的把持就容不得谁蹦跶。
士燮选择低调是早早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