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领主-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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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阴氏在这一场动乱中获利甚多,仅从纸面数据来看,韩氏都有些不如阴氏了。
最为直观的就是,吕武现在单靠自己就能拉出至少四个师,卯足劲绝对超过一个军团的兵力。
而那些士兵绝不是什么新兵,因为他们原本属于郤氏或栾氏。
吕武来一趟老韩家,带着满满需要思考的事情回去。
他实际上应该回封地,只是再次出任“阍卫”一职,国君也没有正式登基,属于绝对走不开。
这么搞,他就需要待在“新田”遥控安置接收了的郤氏和栾氏那些人。
幸好老吕家的家臣早就被锻炼出来。
安置方面正在有序进行,哪怕出现问题也只是小麻烦。
“我都没找到机会替郤溱说话”吕武迈步在走廊,要过去继续给国君安全感。
郤氏别出的吕氏,则是能够在后面进行操作。
能够那么平稳地接收郤氏的那些人,是建立在郤至的遗命上面。
不得不说的是,郤氏的人对能够并入阴氏也感到幸运。
毕竟,郤氏遭到围攻,注定是要被瓜分的。
吕武有郤至的遗命,理所当然会让郤氏的那些人更安心一些。
在这一场动荡中,吕武仔细地挑挑拣拣,接收了来自郤氏的五千名“徒”,亦兵亦农的“羡”两万七千余,其余男女数量超过八万。
其余物资方面,吕武只看重粮食,财货之类比较慷慨地对麾下的公族和中小贵族,进行高比例的分配。
吕武其实能获得更多的“徒”。
只是他很有逼数,知道不是接收的数量越多越好。
这个“徒”就是“士”的阶层,也就是武士。
而“士”是有自己恒产的阶级。
接纳“士”不但要分配土地,连带住所、奴隶和一应生活物资,都是需要进行安排的。
如果吕武贪婪一些,像智氏和范氏那么干,起码能获得二十万以上的人口。
关键是吕武怕一次性增加那么多人口会消化不良,再来是需要运营人设。
他再一次见到国君,看到的是国君正趴在案几书写着什么。
回家时,他也接到汇报,知道智罃和士匄过来了。
目前,智罃和士匄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视国君正在书写。
“韩伯唤你?”智罃说话声音不大。
国君像是刚知道吕武过来,抬头招呼了一声,道:“寡人查阅深觉有异。为何武上纳如此之多?”
啥意思?
就是,吕武作为一路大军的指挥官,上缴的战利品数量有点多了。
智罃脸色僵硬了那么一秒,换上比较假的笑容。
士匄则是用埋怨的目光看着吕武,绝对是在郁闷吕武也太老实了。
这里,吕武就不得不进行解释。
他们这一路并没有遭到郤氏的顽强抵抗。
双方的伤亡都很轻微,破坏也小,得到的战利品自然就多。
国君轻声说道:“原来如此。”
至于为什么栾氏抵抗坚决,郤氏又为什么不抵抗,他不会那么无趣地去过问。
他就是提醒一下智罃和士匄,做人不要太贪婪。
智罃很识趣地说道:“尚有缴获正在途中,不日便会抵达。”
国君听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满脸笑容地点了点头。
士匄暗自感概道:“我果然还是太嫩了呀!”
他一样表示范氏这边也有战利品正在来新田的路上。
说完,他却是后悔了。
不是后悔什么。
智罃想获得元戎的位置,国君没有对卿位正式任命之前,肯定是需要迎合国君。
士匄很清楚自己这一届没可能当上元戎,不是那么需要讨好国君的。
“我就多少意思意思,免得过于前后不一。”他如此想道。
真实情况是,老范家都已经吃进肚子,不想再掏出来。
国君又问了一些问题,国内问的是什么时候能够恢复稳定,国外则是着重询问楚国都在干什么。
大部分时间是智罃在回答。
智罃提到楚国时,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干货。
也就是,他曾经跟吕武提过的观点,认为跟楚国正面死磕,赢了晋国也会元气大伤,需要分几个步骤来拖垮楚国。
国君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又问一些比较关键的问题。
比如,怎么个拖垮法。
智罃几乎是有问必答。
现场成了智罃的讲堂。
有学生国君一人。
吕武和士匄则是纯粹的听众。
他俩哪怕是有些想说或补充的地方,看智罃那么卖力也知道该缓一缓,要不就是结仇了。
说通透一些。
智罃还是没放弃争取元戎的位置,希望用自己的正治理念来获得国君的认可,得到成为元戎的任命。
这一谈,直接给谈到深夜。
等待智罃和士匄双双离去。
吃宵夜时,国君问了吕武的一些看法。
吕武这才对智罃的一些想法进行补充,又提出了几个比较新意的观点。
国君像是纯粹进行感概那般,呢喃道:“韩伯并无主张啊”
看来,国君上一次见韩厥,是问韩厥有什么主政的理念?
而韩厥没拿出什么干货。
吕武眨了眨眼睛,脑子有点活络,想道:“我要不要提醒智罃再加把劲?”
他需要思考,谁当元戎对自己最有利,再来决定要不要进行干涉。
第350章 来了,决定命运的时刻
韩厥和智罃谁当元戎对阴氏最有利呢?
这个需要吕武好好地分析一波。
现在的情况是,国君只能在韩厥与智罃中选一个当元戎。
以功劳来论?
韩厥只能说四平八稳,没有建立过值得夸耀的军功,亦没有犯过什么明显的错误。
他还有几个优势,没有参与过卿位家族的倾轧,等于谁都没有得罪。
不过,那是之前。
一旦展开对元戎的竞争,韩厥什么都没干也会跟智罃成为竞争对手。
另一个优势在于韩厥从来不争不抢。
说是不争不抢,实际上就是什么都不参与。
这样的一个人一旦成为元戎,没有改变行事作风的话,大概率会成为一个泥塑。
而作为泥塑肯定是国君所欢迎的。
智罃则是有大功劳的。
光是晋国发生动荡总理国务的贡献,谁都抹不开。
可惜的是,智罃总理国务之初表现得太过于贪婪,其中包括没有将离开“新田”的韩厥邀请回来这一项。
智罃不分权给中行偃倒是做对了。
毕竟,中行偃有弑君的嫌疑,没有洗清为前提,不适合再干什么事。
智罃的贪婪不止是在攻打郤氏和栾氏期间,包括一拿到权柄就开始吞占郤氏和栾氏在“新田”的财货。
利令智昏说的就是初掌握国政的智罃,幸好及时醒悟做了一些补救。
问题是,后来攻打郤氏和栾氏时,智罃的贪婪再一次没有控制住。
智罃无视了六四分成的规矩,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家扒拉,甚至还克扣了应该属于中小贵族的战利品。
智氏要庆幸不光自己那么干,范氏的表现同样没好到哪去。
一个是好像什么事都不管,又摆出无欲无求的韩厥。
另一个是能管事又爱管事,并且摆明了比较贪婪的智罃。
事实上,吕武比较喜欢有所求的人。
想要获得什么,代表可以进行某些PY交易。
碰上那种只看规章办事,没有半点人情可讲的人,为了求稳会比较合适。
对于国家?
吕武也在这一层面进行过思考。
晋国历经大乱,一下子没了两个实力强大的卿位家族,其余各家在攻打郤氏和栾氏时期多少损了一些本来实力,有所增强也需要时间来进行消化。
等于说,晋国已经实际上进入衰弱阶段,怎么都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来喘口气。
那么在这一两年的时间中,元戎的工作量不但会很大,还要有足够灵活的手腕处理邦交事务。
韩厥明显不是一个能总控邦交事务的人。
相反,智罃有足够的手段!
“来人!”吕武对外喊了一声,一边将写好的竹简弄进套筒,再捆好加盖封泥。
凌走了进来。
吕武递出套筒,说道:“亲自送到下军将手中。”
凌接过套筒,严肃应:“诺!”
这位吕武曾经的戎右,已经为吕武服务九年。
吕武在“霍”地选了一个四边周长十里的土地,已经对凌进行了封臣仪式。
简单地说,凌已经可以叫霍凌,也是一名有自己封地的小贵族了。
这是吕武进行的酬谢。
另外还有宋彬、梁兴、葛存三人,吕武同样选了规格不一的土地,先后进行封臣仪式。
吕武的康概很是激励了手下的众人。
那些人成为贵族却没有脱离阴氏,依然是选择作为吕武的家臣,获得的封地交给自己的子嗣或族人进行打理。
吕武这是在开历史倒车吗?
从长远目光来看,的确是在开历史倒车。
问题是,要看现在是什么历史阶段。
有功不得赏,历来就是大忌。
老吕家用十年的时间发展到现如今的规模,哪怕其中九成九的功劳来自吕武的布局和总控,该奖励有功人员的事情还是必须做。
通透一点的讲,稳定了内部的人心,还是一种千金买马骨的行为,吸引有才能又有抱负的人来加入到对老吕家的建设。
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吕武用封赏自家有功之臣的行为,对外展示自己的大方。
任何时代,人设的运营都相当重要,吕武不会忘记这一点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吕武跟国君聊天时,会有意无意地分析到韩厥和智罃的行事作为,聊到国家内部需要以及对外邦交的操作,实事求是地认为智罃更有能力。
国君尽管很有主见,却是一个很善于接纳正确意见的人。
哪怕他察觉到吕武比较倾向于智罃,还是需要承认吕武讲的都对。
“苦成久攻不下,如之奈何?”国君刚接到汇报。
负责攻打“苦成”的是中行偃,打了将近五个月依然没有攻下。
吕武可算是找到操作的机会,说道:“国中尚有多处难以攻下?我听闻施仁政于天下者,不绝人之祀。若各处得知君上宽仁,不攻而下也。”
做人留一线吧。
那么多地方难以攻下。
难道要打个数年?
要不,赦免某个谁,再做出裁定,能避免再流血,也能得到个宽仁的名声,对您建立威望会很有用的。
国君的几个执政理念都展现出宽仁的一面。
等于是他要建立这样的人设。
吕武又说:“郤氏所恨者,栾氏是也。栾氏弑君,不存矣。”
对于国君来说,还真是能放过郤氏,独独不会愿意放过栾氏。
无论怎么看,郤氏都是这一次动荡的受害者。
郤氏的不幸是长年累月的积累,压根就是属于咎由自取。
而栾氏不但是始作俑者,还干了弑君的事。
放过郤氏展示出宽仁的一面。
严惩栾氏维护为君的尊严。
两全其美哦!
国君做出了选择,说道:“国中不可再乱。”
得了。
小小年纪就这么懂话术的运用。
不就是愿意放过郤氏,却不允许郤氏有翻身的可能嘛。
对栾氏则是要赶尽杀绝。
国君笑呵呵地问道:“武因何为郤氏求情?”
吕武表情自然地说:“我救温季,得之遗命,郤氏因此不抵抗我的进攻。”
国君露出了很假的意外表情。
吕武接着往下说:“栾书、栾黡之死,武有所帮助。”
这一下,国君倒是真的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干么要自曝?
只因为吕武很懂得取舍。
只要参与者超过两个人,世界上就没有绝对能藏住的秘密!
别人自己去查。
又或者哪个二五仔告密。
跟自己说出来,还是有选择性地说,结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吕武也是故意主动递上给国君能抓住的把柄。
说是把柄,其实压根没太大的用处,顶多就是让吕武的名声受损。
国君果然在意外之后主动扯开话题。
现在的情况是,郤氏哪怕继续存在,也不再是那个能怼天怼地对空气的家族;栾氏则会覆灭。
只要吕武能保住郤氏的一支,就算是对郤至完成了契约,以后谁都不再欠谁。
栾氏?
吕武相信国君不会将刚才那些话透露出去。
哪怕透露出去,吕武也欢迎栾氏的残余来报仇。
没有仇敌,人生该是多么的寂寞,也会一点都不像个贵族。
吕武很满意的是智罃开始进行补救。
他给智罃送去了书信,提示是那么的明显。
要是智罃还当死老扣?
吕武从此以后会跟老智家形同陌路。
智罃估计是一边流泪,一边不得不将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
老智家拿出了先前吞占的财货,一一上缴给了国君,也将本该属于中小贵族的战利品送回去。
他们的这一举动惊呆人几乎全部人。
士匄在家摔东西,破骂智罃就不是个人!
韩厥知道智罃在做什么之后,昂天叹息了一声。
不怕狐狸狡猾,就怕狐狸懂得审时度势,又愿意进行取舍。
有点察觉元戎之位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韩厥,一点多余的事情都没有干,着实是让韩无忌、韩起和赵武急得团团转。
倒是杜溷罗深知韩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连劝都没劝。
在某一天。
国君的登基仪式在周天子派来的公卿,以及列国使者的见证下举行。
完毕后,国君先是邀请中行偃、韩厥、智罃、士匄这些健在的“卿”商谈,后来又喊上了吕武、魏颗、士鲂、张老、解朔、赵武等拢共二十家贵族,又再喊上祁奚和羊舌肸。
这么一搞,不但晋国的贵族翘首以盼,连带人在“新田”的各国使者也是密切关注。
还能是什么呢。
新君即位,肯定是要对卿位的人选进行安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