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领主-第2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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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是,近十来年晋国每年都在用兵,甭管到底有没有跟哪个国打起来,整兵出战就会出现消耗。
比较现实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没了那么多家族,封地和人口被接盘没错,各家难道不需要在接盘后进行经营的吗?
渐渐地,子远懂了智罃的内涵,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他说道:“我国与晋国于‘钟离’会盟共讨楚国,寡君信赖晋国,归国当即整军备战。如今楚军肆虐吴境,晋国便要冷眼旁观?无怪齐、鲁、宋、卫舍弃晋国。”
这里需要捋一捋时间线。
那次“钟离会盟”发生在周简王夷十年(公元前576年)。
晋国与楚国爆发“鄢陵之战”是在周简王十一年(公元前575年)。
然后,吴国这一次入侵楚国是发生在周天子登基的元年(周灵王一年,公元前571年)。
从结盟约定一起攻打楚国,到吴国真的有动作,时间间隔达五年之久。
现在拿结盟说事,晋国与楚国爆发“鄢陵之战”时,没见吴国有什么动作。
所以,吴国人全员树懒的咯?
第436章 好好动动脑子
结盟之后无法互相配合这种事情,其实怪不到任何的一方。
除非事先约定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一起展开什么行动,又是你打哪里,我打这里,要不以现在的通讯手段,再看晋国和吴国各自的地理位置,能形成及时的协调和互动才是怪事。
烤个栗子吧?
子远从启程到人抵达晋国都城“新田”,哪怕再怎么快赶疾赶,还是花了两个月的时间。
如果晋国这边派出使者前往吴国都城“吴苏州市”,一样是亡命一般地赶路,花费的时间也不可能少于两个月。
话说,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要看是在什么时期,平时自然也就那样,十万火急的状况下,套用一句话叫“黄花菜不但凉了,并且绝对先馊后干”啊!
所以,通讯无法及时为前提,结盟只是一种战略价值,无法在战术层面上达到及时配合的效果。
现在的情况是吴国需要晋国南下,哪怕晋国不与楚国真的爆发大战,某种程度上帮吴国分担一些压力。
当然了,吴国更希望的是晋国跟楚国爆发大战,好将吴国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
“明岁,我必南下。”智罃给出了明确的回复,又说道:“贵使可告吴伯爵位,晋吴盟好之心不变。”
得到明确答复的子远脸上露出喜悦表情,说道:“如此,寡君便静候晋侯佳音。”
晋国为什么要拉拢吴国?不就是希望吴国在南边牵制楚国嘛!
这样一来,晋国但凡没患上失心疯,怎么可能坐视吴国被楚国打趴下,国家情势再不允许也要去救。
子远告辞,说是要马上回国将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国君,欢天喜地地走了。
当天,国君与元戎都没再讲点什么,领导班子各自散去。
刚刚出征归来的吕武、魏琦、中行偃、解朔等人,包括一同出征的中小贵族以及其余人等,各有各的节目。
作为正儿八经的贵族,他们的选择是回到在“新田”的家点算收获,思考来将收获实际应用才能壮大家族。
少不了智朔和彘氏向各自的家长详细地阐述出征的所见所闻,再讲述自己脑子里泛起什么样的念头。
那一批“士”阶层的人,他们的选择会是去往“新田”的各个娱乐场所,大多数急切地找家勾栏院解决生理问题,少部分盯上的是各种美食。
所以,要说今天“新田”哪里最惨烈,无疑是各家勾栏院,里面姑娘的“惨叫”就没停过。
而勾栏院其实是国家经营,进而国君和元戎都会很高兴。
晋国以国家形式搞颜色事业是取自管仲的理念,只不过管仲提议收高额税收,晋国却以国家层面进行经营。
吕武这一次来到“新田”入住的是新宅。
这一座占地颇广的新宅刚完工不久,往哪看都是崭新的。
因为吕武的一些理念,新宅的很多布局有别于当代,建筑物的软硬体更不是当代所能比拟。
他现在就位于一栋二层建筑物的楼顶平台,站的位置足够高,能够更大程度地阅览到更多的方位。
新宅由一道高约三米、厚度五十厘米的砖墙围起来,墙后便是纵宽约八十米环形的光秃秃小广场,再往前又有一面同样高度和厚度的砖墙。
以为两道护墙就算完事了吗?绝对不是!
第二道护墙的后面是一排排的树木,占地宽度至少三十米,每一道门户是由同样宽度和厚度砖墙夹起来又盖顶,长度三十米、宽度六米的通道。
穿过通道看去,首先看到的是前方四五米之外一座座排舍。
这些排舍其实就是一种宿舍,每一间能住二十五人,它们成为一道屏障,由高空往下鸟瞰就是一个处在两道砖墙“回”形的后方。
排舍的内层则是各种生活间,像是厨房、公共浴室、储物间、停车库之类。
这第三“层”还包括一些校场以及马、牛、养的厩或栏子。
再往里面才是阴氏族人以及家臣的居住区。
总的来讲,吕武未必将新宅搞得美轮美奂,压根是用建造一座堡垒的想法来建造。
如果说享受什么的?有陶管连接的自来水管道肯定算其中的一种,再来就是一应的新式家具。
“主,赵武携家臣齐温前来拜访。”卫睿过来禀告。
吕武没感到任何的意外。
距离他提议拿“温”地换赵氏在北边的封地,时间已经过去七八个月之久。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赵武跟赵氏的家臣商量出一个结果了。
吕武并没有选择在正式的场合接见赵武。
不是他们的关系差,相反是关系很近,不用那么多的讲究。
一旦姻亲关系还事事按照礼仪规矩来,才是实际上的生分。
没一小会赵武跟齐温来了。
“姐夫。”赵武行礼,看到吕阳也在场,给了一个笑脸。
齐温随后行礼,说道:“拜见下军将!”
吕武一一回礼,也让吕阳行礼叫人。
吕阳是后面才被吕武喊过来。
培养继承人这种事情,不但要教导读书,少不了让继承人旁观和旁听处理各种事项。
其实不求继承人能看懂或听懂,求的是一种耳濡目染。
同样在场的还有葛存这位阴氏的家臣,以及负责在场伺候的小白和小青。
一一落座之后,齐温恭喜道:“下军将西征,败义渠、伐秦国,其势盛也。”
按照道理来讲,赵氏应该已经从跟随西征的家臣嘴巴里知道相关经过,同时拿到了战利品清单。
这一点能从赵武脸上时时刻刻带着笑容,齐温恭喜时的情真意切,两个人的两方面看得出来。
吕武说道:“秦人顽劣,不得不征,明岁或可再往。”
赵武立刻请求道:“明岁若往,我亦往也。”
接下来聊的就是秦人有多么欠收拾的话题了。
事实上,晋国这边听到秦公子派刺客刺杀吕武都感到惊诧,理智上能明白后子针为什么要对吕武展开刺杀,感情上怎么都接受不了。
战争一旦发展成你来我往地派遣刺客,千方百计想要刺杀敌方主将,以后还能不能互派使者唠嗑,又怎么进行阵前致师?
更重要的是,吕武是晋国的“卿”啊!
晋国这边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听说秦国公子派刺客刺杀吕武的事,任何一人都感觉自己的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这件事情并不会随着吕武率军狠狠地惩罚了秦国就算完!
国君肯定要派人去秦庭申饬,还会派出使节团去周王室告状,甚至做好准备出征秦国。
后续的一系列影响产生,不止因为吕武在晋国越来越不能被忽视,更重要的是吕武身为晋国的“卿”不容被那样的手段针对。
晋国内斗,国君都能弑杀,死了“卿”更是普天同庆的事,关键这是自相残杀,外人来干从里到外都不相同。
国君,乃至于是晋国的贵族阶层没反应,会实际上造成晋国国格被踩在脚底板反复摩擦的事实。
说白了,吕武已经能代表晋国的颜面,不容晋国不做反应,哪怕是装都要装出一副举国暴怒的样子来。
老演员了,懂不懂?
赵武对秦国表达完愤慨之情后,说道:“我斟酌良久,问过阿母与韩伯,长辈皆言封地不可置换。”
哦。
不换?
是因为“赵”地是赵氏的老地盘,有感情了吗?
还是“温”地那边不好???
只不过,仅从发展状况和地理环形的角度看,“温”地真的胜过“赵”地。
这样一来,不换是其它因素了。
吕武刚要说几句场面话,赵武接着往下说了。
“武深知姐夫美意,亦知温胜于赵,私以为可换。”赵武满脸纠结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到底是换,还是不换啊???
齐温开口说道:“小人斗胆,请下军将明言为何心生封地置换之念?”
吕武脑子里面千回百转,决定还是相对开诚布公地讲一讲。
他先将赵庄姬的盘算猜了猜,觉得是因为赵庄姬想要给赵武的“遗产”都在“赵”地边上。
这一点得到了赵武的承认。
以前没“杨”地,是赵氏主宗灭亡之后,才有了“杨”这个地名。
改成“杨”的区域,它被人为地分割成了大大小小的一块又一块,里面的贵族要么原先属于赵氏主宗,不然就是后面搬过来。
赵庄姬暗中把控了不知道多少家贵族,有不少其实是公室女的夫家。
而这些公室女的夫家,他们是围攻赵氏主宗的主力军之一,凶残程度甚至超过了当时的栾氏和郤氏。
“中军佐韩厥近来亲近元戎智罃、上军佐士匄,其意为何?”吕武问道。
赵武犹豫了一下下,选择点头表示知道有这件事情。
齐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吭声。
“我亦知三人为何,以至阴氏、魏氏盟好,不得不纳解氏。”吕武停顿下来让两人消化一小会,才接着往下说道:“韩伯看顾赵氏,属意你为卿,解氏不过垫脚石罢了。”
赵武就问道:“姐夫为何接纳解氏?”
吕武很直白地说:“若韩伯仅如此,我亦愿倾力相助,使你为卿。怎奈韩氏、智氏、范氏盟好不单为吞食解氏,阴氏、魏氏亦为盘中之食。”
赵武急切说道:“韩伯未有此意,姐夫”
吕武干脆“呵呵”两声,一副“是你傻,还是我傻”的表情,幽幽地看着赵武,看得赵武无法再往下说。
齐温却是脸色大变,说道:“下军将,请听我言”
第437章 全员老戏骨与阴氏战略部署达成
什么赵武年轻,赵氏弱小,一大串的话从齐温嘴巴里面冒出来。
齐温说的全是屁话。
也不看看赵氏复立才几年,又在这几年里面吹气球似得壮大了多少,速度是多么的快。
而那并不是赵武为国征战立下多少战功,更没看到他为了壮大家族向外开拓,纯粹就是一再接收“遗产”而已。
赵武今年十九岁了。
他是在八岁还是九岁的时候复立了赵氏,转眼间十来年过去。
复立之初的赵氏连一个“旅”的兵力都不齐,城池只有一座劫难后显得破破烂烂的“赵”城。
现如今赵氏明面上能拉出四个“旅”,暗地里的兵力绝对超过。
封地方面,大半个“杨”地已经要改姓赵,以至于“杨”很快要从地图上消失。
以为赵氏只是快要“光复”这么一块地盘吗?并不是的!
晋国的东部和南部,几块地盘在悄声无息间姓了赵。
晋国哪一个卿位家族在遭到覆灭,复立之后恢复的速度能这么快?
那些还是赵庄姬交出来的一部分“遗产”,手里的东西真要全部交给赵武,怎么都会让赵氏再壮大一圈。
对于赵庄姬的所作所为,各家都看在眼里,只是没多嘴说些什么而已。
不拆穿或去阻止,一来是人家母子的事情,国君和公室都没有阻止,外人逼逼叨个什么劲;再则就是,晋国内部的情势需要赵氏得到复兴。
这个就是祖上阔过和当代有强力盟友双重加持的效果,其他人再羡慕,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流口水再嫉妒嫉妒就算了,没那种命啊!
现在,齐温用很委屈的态度讲一件事情,说阴氏和赵氏是姻亲,吕武怎么能够拦住赵武为“卿”的路,应该出力帮忙才对的。
什么一旦赵武成了“卿”等于阴氏得到助力,两家友好和睦,共建未来,创造新发展。
那个解氏纯粹就是外人,也是在利用阴氏而已。
等等的吧啦吧啦一大堆。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站在己方立场而去忽视对方需要,乃至于无视对方面临的危局,讲再多的话都是在耍流氓。
吕武之前已经将话挑明,甚至不怕赵武和齐温出门就去告诉智氏、范氏和韩氏。
结果,齐温还在逼逼叨这些有的没的,没拿出一个帮阴氏解决危局的设想,只是单纯站在赵氏的立场在大谈特谈赵氏的需要。
这不但是拿吕武当成傻子,是完全当作一个智障了!
然后,傻子是傻子,智障是智障,不一样的。
傻子只是不够聪明而已。
智障则是先天就患上脑子方面的疾病。
赵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尴尬,说明连他自己对赵氏家臣的话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温”他出言阻止齐温继续逼逼叨,再看向一脸平静的吕武,说道:“姐夫,为何事态如此?”
这个问题涉及的层面太广了。
第一层来讲,大概是老牌家族跟新晋家族的不同。
讲血统的年代,老牌贵族哪怕再落魄,心里多多少少是会瞧不起刚窜上来的新贵族。
要是老牌家族保持强大,他们有一种打从内心里泛出来的骄傲,无论是从哪一方面也算合情合理。
单单是老牌家族与新晋家族这一层,双方实际上就存在对立。
一切只因为任何一个家族的崛起,或多或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