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领主-第3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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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行偃面无表情,心里想道:“赵武没有成为君上的助力,却是靠拢向了范氏啊!”
有过弑君行为的中行偃虽然面对国君会硬气不起来,平时却是不存在什么配合度,与国君有分歧就会玩“无视”这种招术。
其余的“卿”怎么对待国君呢?
中军佐士匄历来对国君恭敬有加,当国君狗腿子属于不可能,更多只是维持一种体面罢了。
上军将吕武算是在某种程度上最配合国君的“卿”之一,问题是要看在什么事情之上。他这一次刚回国,哪怕知道了很多消息,该装不知道必然要装的。
上军佐魏琦背着“国君杀手”,很多时候选择装小透明。魏氏跟赵氏开始不对付之后,他对国君的配合度一再减少,渐渐发展到冷漠的地步。
下军将程郑就是个萌新,没有功业打底的前提下,是个“卿”却话语权极低。再则,作为荀氏的小宗程氏之主,他需要配合的是中行偃,不是扮演国君的忠臣。
最应该配合国君的是赵武,不但因为国君历来表现出看顾他的一面,更因为他身上有公族的血。
恰恰因为国君明显看顾赵武,导致赵武在众“卿”中显得最为尴尬。
晋国的“卿”压制国君是一种不可开之于口,却必然要做的事情。
然后,晋国其余贵族则是要跟公族泾渭分明,遇到能够瓦解公族团结的机会,会选择付之行动。
考验赵武立场的事情发生了!
身为“卿”之一的赵武是会选择站到国君和公族的那边,还是认清自己的定位,好好地跟所有非公族一起玩耍?
赵武的选择可谓是干脆利索,一方面花心思维持与阴氏的亲密度,另一方面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抱住士匄的大腿。
明明作为荀氏和中行氏之主的中行偃才是元戎,赵武怎么会选择士匄呢?
这个就要说赵武聪明,或者赵氏有高人了。
中行偃有黑底子,是个元戎没什么错,国君却一直不信任甚至忌惮。
所以,一旦哪天中行偃令哪位“卿”不爽,国君与那位“卿”合作就能对中行偃的元戎位置发起挑战。
如果是萌新之中的下军将程郑或下军佐赵武?以履历和家族实力,他俩的其中一个跟国君合作,会对中行偃的元戎宝座造成动摇,却不可能真的将中行偃从元戎位置上推下去。
说到底,晋国不是一个完全不讲规矩的国家,大家伙的底线还在,干某些事情不是光有实力就够,需要有能说得过去的名份。
反之,也是亦然。
所以了,在晋国想干成什么事情,需要的是名份与实力匹配。
程郑或是赵武无法单独将中行偃从元戎宝座推下去,换成士匄、吕武、魏琦则变得更加有可能。
若是他们之中能够有两个以上的“卿”达成共识,比如程郑和士匄,或赵武跟士匄,必然会成事。
吕武和魏琦?他俩现在是一伙的。谁勾搭上阴氏或魏氏,几乎等同于争取两个卿位家族上了同一辆战车。
中行偃看不出国君看顾赵武吗?那一定是眼睛瞎了!
哪怕赵武表现出不靠拢向国君,中行偃必然会因为赵武身上跟国君有相同血脉而感到忌惮。
说白了就是,赵武不搞事,中行偃对赵武的警惕心依旧会是最强。
赵氏选择靠拢向范氏的做法太高明了!
如果赵武死死抱住阴氏,会导致阴氏也受到针对。阴氏跟赵氏是姻亲,关系摆在那里,关键的是吕武看上去很照顾赵武,赵武要是脑子没坏就不应该明显地将阴氏拖下水。
所以赵武需要的是尽力拉开与阴氏的关系,不至于真落了水,连个站在岸上拉一把的人都没有。
赵武靠拢向了范氏,士匄是中军佐,范氏是晋国个体最强的家族,致使中行偃不敢轻举妄动。
中行偃当然知道范氏的强大,他本来就必须忌惮范氏,再加上赵武靠拢向士匄,不产生更大的警惕心才是怪事。
至于士匄怎么会选择接纳赵武的投靠,肯定是有其目的的。
殿内安静的时间比较长,谁都在想事情,也就是除了开启话题的人,不会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国君的内心是尴尬且恼火的,想道:“寡人都不顾为君者的尊严,主动提起弑君的子驷想跟晋国结盟,为什么没人应答?”
“君上,若郑归于我,我是否势必与楚再战?”吕武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士匄转头看向吕武,眼眸里有着探究。
国君脸上的笑容变得不是那么僵硬,心想:“阴武态度固然难明,却从未刻意与寡人为难,只为国事态度鲜明啊。”
魏琦、程郑和赵武选择当个透明人。
他们之中,魏琦属于不想搞事,程郑和赵武没什么话语权。
另外,程郑和赵武需要思考一点,他们需要建立功业,真的再跟楚国争霸,爆发战事之后是能建功立业,还是暴露出能力不足,外加被打得满头包?
中行偃以有事说事的态度,说道:“郑先君乃楚爪牙,盟楚之心坚定,有覆亦为权宜之计。”
这个对楚国很忠心的郑僖公姬恽没了,还是被子驷弑杀?他们不得不认真想想,子驷干掉了郑僖公姬恽还能得到楚国的接纳吗。
士匄说道:“郑国盟我,必是不敌楚国,为求我出兵抵御楚国。”
这个道理谁不知道?他们需要权衡的是,郑国的事变能给晋国带来什么变化,是好事,还是坏事。
而包括国君和其余“卿”却是想道:“范氏跌入伊洛之戎这个大坑,一时半会很难爬起来啊?”
范氏在伊洛之戎的用兵已经超过三个“师”,他们还必须顾上陆浑戎和蛮氏。
要知道周王室虽然变成跟招牌差不多的角色,一直在喊在叫还是有点作用的。
现在的情况是周王室遭到了伊洛之戎、陆浑戎和蛮氏的袭扰,起因则是范氏和赵氏去攻打伊洛之戎,范氏和赵氏不帮周王室解脱困境,名声不知道能臭到什么程度。
已经在伊洛之戎动用了那么庞大的兵力?范氏不是无力再承担纳赋义务,能不再继续动用军队则是更好。
赵氏在伊洛之戎投入了一个“师”又三个“旅”,收获方面抵不上支出,再继续集结兵力不但耽误赵氏的内政发展,造成一种拖累会成为现实。
所以,站在范氏和赵氏的立场,他们肯定倾向于不搭理郑国的结盟,以至于避免再出兵南下。
一切只因为晋国真的插手郑国的事,势必会出兵南下!
之前的约定是,范氏、智氏、赵氏担负晋之南,阴氏、魏氏担负晋之西,中行氏荀氏、阴氏担负晋之北,中行氏荀氏、智氏、范氏担负晋之东。
现在的情况是智氏不再作为一个卿位家族,南边变成范氏和赵氏,东面则由范氏单独负责。
吕武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地想道:“士匄之前有多贪心,现在就有多苦逼。”
他发现士匄正在看自己,用眼神发出询问:咋地啦?
士匄的回应是给了一个真诚的笑容:拉兄弟一把!
吕武稍微皱眉:东面被俺犁了一遍,齐国消停,其余诸侯国动了也是威胁不大。还不够帮忙吗?
士匄脸上的笑容更为真诚:必有厚报!
吕武眉头松开:行吧,俺尽力。
另外的几个“卿”没瞎,能看到士匄和吕武一再“眉目传情”,心里不由感到紧张。
中行偃需要警惕吕武跟士匄走得太近,说道:“郑既有弑君之举,我为伯,不可视而不见!”
“伯”就是霸主,要干替天行道的事啊!
国君一阵愕然,简直腻歪到不行。
中行偃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列国侧目,我必出兵以彰正义,伐郑!”
国君颔首,觉得事情就该是这样的发展。
士匄张了张嘴,又看向吕武。
中军佐放弃话语权?那轮到上军将出声了。
吕武说道:“伐郑可也。为使诸侯心怀敬畏之心,亦防楚突来,我需三军齐出。”
一句话让其余各“卿”侧目,心里不知道怎么编排吕武。
结果,吕武又说道:“初始,三军各出两师,余部国中集结待命。若楚而来,余部再出。楚若无异动,郑必降我。我自取收获便是。”
啊哈?
这个主意好啊!
声势浩大的出兵,一定会把郑国这个老牌投降国吓到立刻投降。
一旦郑国投降晋国,接下来郑国就会成为晋国的小弟,楚国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会导致楚国紧急动员。
听吕武的意思,楚国出兵之后,晋军不是会去跟楚军激战,要退回到晋国的国境附近,等着郑国再一次投降楚国?
以郑国的尿性,郑国肯定会投降楚国的!
然后,他们就是静静看戏,等着楚军退了,再去暴揍郑国又一次的收获一波。
这么一搞,楚国肯定要再次动员北上。
如果按照吕武的提议,他们会反复地逼迫楚国动员,又能在郑国身上反复收获。
国君有些怔怔出神地想道:“这是将疲楚之计实行,外加收获不断地虚弱郑国吧?阴武好厉害啊!”
第524章 紧锣密鼓以及突发事件(求订阅)
“姐夫!”
吕武听到声音停下脚步。
赵武小跑着追了上去。
今年晋国要干些什么事情已经大体上有定义,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出兵南下征讨郑国,用的是“以正视听”这个名义。
为了某些目的,中行偃提议“呼朋唤友”,负责各个诸侯国邦交的家族,需要联系各自的邦交国,达到一起出兵南下的目标。
“恭贺姐夫就秦庶长、大良造。”赵武先恭喜,又一脸为难地说道:“秦公室伯在我处”
他讲了一系列的事情,包括秦庭派出公孙伯来到赵氏是什么时候,谈了一些什么事情,等等之类。
既然是“公孙伯”,以辈分来定就是,那个“伯”是秦国公室的一员,血缘关系上却是远了一些。
公孙伯来找赵武就一个目标,希望赵氏负责秦国的邦交,再帮秦国解除来自晋国的压力,里面包含化解跟阴氏的仇恨。
不管公孙伯带着什么目标,随着吕武率军打崩秦国再成为秦国执政,有什么谋划都成为过去式了。
事实的情况也是这样的咯。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一直在出现变化,国家与国家的关系更不会一层不变。
什么叫时过境迁?讲的就是每一段时间,时局出现的变动,小到人与人关系上的变化,大到国家面对的选项。
吕武看着赵武,问道:“赵氏欲意何为?”
咋地了?
赵氏要接手秦国的邦交,抢夺阴氏的果实???
赵武用发愣的表情看着吕武,几个呼吸之后,腼腆地说道:“姐夫处置便是。”
吕武只是笑笑,没有多余的表示,迈步继续前行。
远处,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几个“卿”,他们听不到赵武和吕武都讲了什么,能看出是一个不欢而散的局面。
赵武其实还有另外的事情要说,比如赵氏倒是能凑出一个“师”的兵力南下,“士”和“徒”武装自己和自带干粮没问题,其它方面这是有很大的问题。
亦兵亦农的“羡”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很多家族的“羡”只是经过粗略的训练。
所以,也就等于“羡”没有私人财产,又哪来的武器和粮食?他们的出征不是责任和义务,算是一种强制。
而“羡”实际上是拿着主家给的武器,吃着主家的粮食,有机会改变自身的渠道和机会,有点上进心就不应该拒绝,甚至乐意被强制进行服役。
“国中多变,各家兵力速增尤是。”魏琦选择等待吕武,并且与之同乘。
晋国搞军备竞赛的事情可不是吕武开的头,应该背锅的人是士匄!
范氏一下子拉出那么多兵力,使得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神经紧绷。
以为只是晋国的国君和贵族紧张了吗?
范氏拉紧了晋国内部的神经,导致的是各个诸侯国察觉到晋国的异常。
列国肯定是要打听和探查,发现晋国兵力那么恐怖,好些列国的君臣得到消息差点没被当场吓尿。
他们其实知道晋国很恐怖,只是没想到能恐怖到这种程度,一时间不是被吓得噤声,便是玩命地加强武备。
在这一串局势变化中,得利最大的是阴氏。
晋国内部的贵族和国外的君臣,他们或多或少派人前往阴氏购买军事器械,阴氏肯定是赚得盆满钵溢的咯。
在吕武的操作之下,大量的财帛又像流水一般地撒出去。
对等交易是阴氏的常规操作,不吃亏也不占便宜。
再来干的是什么?不会直接贿赂各国的执政,跟各国一些贵族做生意就是极好的选择。
在很多时候,哪怕是公平公正的做生意都是在给人情,乃至于是一种施恩。
你有,我不一定需要;你想卖,没地方卖,我去收购就是一种恩情。
实际上到了吕武的身份地位之后,能够公平公正的交易,对绝大多数人来讲就是一件感觉得到尊重的事情。
来自上位者的尊重是什么?不懂要遭到各方各面和各种层次的毒打!
阴氏太富有,好当然是极好,负面也有。
吕武还能做其它的事情来正确消费那些财富,例如基建再基建,内部不给工钱,只是平时待遇比如伙食、住所、穿戴等等的善待;对外则是雇佣劳动力,财帛当然是交到各家的家主手里,不关参与劳动者的什么事。
那些获得好处的贵族有没有善待自家的属民或是奴隶,就不关阴氏什么事了。
有进,还需要有出,才能体现出财富的价值。
将财富堆在那里不用,它们的存在意义又是什么?
吕武无法学妫姓田氏的“大斗出,小斗进”,很喜欢跟中小贵族进行各种交易。
妫姓田氏能干那种事情有其背景。他们几乎将齐国把控,又成功地忽悠住了国君,干起来自然能够肆无忌惮。
现在的晋国,尽管国君权势遭到压制,却不是完全没有权力;各“卿”哪怕不是聪明绝顶,智商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