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领主-第3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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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的新军已经废了,下军的有效战斗力不足一半,卫国紧急动员也就不到两万的部队。
卫国都城“朝歌”没有陷落……,甚至没有被攻打的原因只有一个,也就是晋国的下军还在坚持。
中行吴事先加固了营寨,利用交战规则挂免战牌争取了三天的时间用来喘息,随后依靠营寨进行防守。
没有错误,挂免战牌不是没有时间限制,真的没有时间限制干脆也就比拼谁的粮秣先消耗完被饿死,还继续打生打死干么呢。
士匄、魏琦和士鲂没有意见,他们都能猜到楚国阵营的一帮小弟得到楚君熊审的召唤,未来一段时间会陆陆续续抵达战场。
虽说小国的军队在晋国和楚国的较量中作用不大,关键还是要分时候的。
晋国与楚国较量的很多时候,两个霸主的一众小弟是一种互相抵消的情况,作为小弟没资格与霸主较量,一旦发生交战不分是跟晋军或楚军打,小国输是绝对的事情。
当然,不久前郑军战胜了晋国新军,哪怕赵氏的士兵大多来自战斗力低下的晋国公族,足以让郑国自豪上数十年并一再拿出来夸功了。
现在是紧急状态,作为元戎的吕武清楚单独使用自己的印信不合法,号令国内贵族集结军队“听成”也必须做。
在晋国符合程序的征召需要来自国君和元戎的共同加印,缺少任何一个都是属于违法,贵族可以进行无视。
吕武需要士匄、魏琦和士鲂在征召令上署名和盖印,增加权威性和法理性是一方面,有锅大家一起背才是重点。
另外,采取这样的做法也是吕武鸡贼,有了这么一次,下一次再单独使用“元戎令”就会成为一种成例,国中贵族不听也得听。
他们当然不能等国内的增援部队上来再有行动,停在“牧”不动弹只是一种临战前必须有的休整。
中军和上军在“牧”休整了两天,得到来自“朝歌”更多的消息,其中一个是楚君熊审放开了对“朝歌”的团团包围。
那是楚君熊审觉得这一波胜率很大,拿自己当个“文明人”看待,要跟晋国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吕武率军抵达“朝歌”,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靠近己方友军的营寨。
在这之前,楚军收拢了部队,看着一大片的军营将“沫”以南几乎占尽,营地一直延伸到大河边上。
这个“沫”是区域名,直白来说就是“朝歌”为一个行政名称,“沫”则是直隶单位地名。
抵达交战区域的中军和上军开始进入营寨,一支看去白花花的队伍却是“逆流”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祁奚。
这支队伍是一种披麻戴孝的装扮,甚至连幡都给举了起来。
有人要死了……,不对,战场每天都在死人。
应该说,有大人物要给自己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大人物就是身穿一身白色服饰,嘴巴里早早就含着玉的祁奚。
“非人哉?”士匄与吕武同车,对祁奚的选择进行了最彻底的鄙视。
有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该死的人偏偏要搞出大动静,给予将死的自己进行风风光光的送行。
士匄看着吕武,说道:“我家拟法,独缺制裁此类人等。”
是哦。
晋国没有律法来处置利用周礼进行避战的贵族。
祁奚选择自我死亡,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用意是在抗诉命运对自己的不公,阐述不是他的错。
某些方面来讲,祁奚被其余的公族坑了。
追根到底还是祁奚压不住公族,得到了今天的下场。
吕武看到了祁奚。
祁奚也看到了吕武等人。
眼神交汇的那一时间,祁奚行礼。
吕武等人却是扭头,并且没有回礼。
自裁还无法得到原谅吗?
一声悲呼从祁奚的嘴巴被喊出来,披麻戴孝的队伍开始痛哭,一时间现场成了战场上的一种奇观。
祁奚带着队伍一直向前走,距离营寨辕门大约三百里的位置停下来。
这么一副动静不止晋卫联军在看,楚郑联军也被吸引。
祁奚的准备很充足,有人在地面铺上毯子,抬来案几和一应酒菜,布置好了幡与白布条,只差吹响哀乐了。
一阵吃吃喝喝过后,祁奚又开始了悲呼,甚至还念了两首诗,拿起放在案几上的剑抽出来,抬头看天起码一刻钟才自刎倒地。
殷红色的血液将白色的毯子染红,一双失去焦距的眼睛属于祁奚,浑浊的双眼倒映了天空的白云……
第585章 我是元戎啊
晋国的中军和上军怎么就敢直接进入新军和下军的营盘,不怕被楚郑联军给包围吗?
这个要从楚君熊审撤掉包围圈开始讲起。
楚国那一方明显表达出要打一场堂堂正正交锋的战争,不是说楚君熊审没有反悔的可能性,并且可能性其实不小。
比较关键问题在于“朝歌”边上的晋卫联军情况非常不妙,没有得到强有力支援随时都有崩盘的可能性。
非常现实的情况是一旦晋君姬周这边崩盘,不但晋国国君有被俘的危险,卫国都城“朝歌”也可能不保,后续到来的晋国中军和上军必定会全员成为“接盘侠”的。
楚郑联军解决了晋国的下军和中军,晋君姬周、下军将中行吴、下军佐解朔、新军将祁奚、新军佐赵武任何一人被俘,对晋国都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晋国的“卿”被俘?产生的政治影响远比损失一个军团要大!
一旦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晋国在各个诸侯国的威望必然受到影响,没有了来自各个诸侯国的保护费,晋国就真的要自己扛下一切了!
吕武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考虑带着军队进入营盘,他在小心这一方面不会有任何的懈怠,远大目标没有完成前会非常惜命的。
楚郑联军将营盘设立在“沫”的东南方向,距离“朝歌”约十里左右,中间并不完全都是空旷的平地,会存在一些矮山包和树林,楚军甚至有些营寨很是靠近湿地。
拥有很充足的经验会明白一点,不是迫不得已没有统帅会将营盘设在湿地边上,单纯只因为湿地的蚊虫超级多,极易增加将士生病的几率。
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面,对军队造成最多伤亡的其实不是两军将士的厮杀,是来自于各种疾病。
诸夏漫长的历史中,几次人口断崖式的下跌都跟传染病有关,经常能在某个历史片段看到出现瘟疫致使某某地变成无人区。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死于瘟疫,是活着的人逃亡者将瘟疫带到了其它区域。
吕武进入营区的第一时间被领着去见晋君姬周,看起来这位国君的状况还好。
晋君姬周看到吕武,行礼说道:“阴卿来矣。”
吕武侧身避开来自国君的行礼,自己却要对国君行礼,说道:“请君上召集公族诸人,臣有话说。”
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说废话了!
吕武连祁奚自裁的事情都不愿意聊,当前首要是打好这一场战役。
公族的人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趁这个空档吕武去探望解朔这位伤员。
解朔的确是在冲锋时中箭,受伤的部位在大腿内侧。
这么一个位置中箭?可以说解朔的运气还真是够可以的。
穿甲胄会有几个位置得不到防护,胳肢窝是一个,再来就是大腿内侧。
当时解朔到底是站成了什么姿势,才能将大腿内侧给露出来?
“元戎来矣?”解朔看到吕武有点激动。
吕武还是不讲废话,说道:“解氏之兵归我。”
解朔说道:“自当如此。”
大腿受伤而已,不是没办法再上阵,解朔却是想都不想直接交出兵权。
吕武站立看着解朔两个呼吸,行礼告辞。
重新来到晋君姬周所在的大帐时,士匄、魏琦、士鲂、中行吴和赵武已经在场,几个实力较强的中等贵族也在,同时被召唤的公族基本到了。
“诸位为何仍在此地。”吕武眼睛从每一个个公族身上扫过,一边说道:“归国罢。”
得到召集,尤其是知道吕武要见的公族,他们本来就非常紧张。
有脑子的公族还是挺希望吕武能够当即进行处置,原因在于目前还是战时,他们还有利用价值,说不定能将功赎罪什么的。
现在,一句灵魂质问,再让“滚”的话从吕武嘴巴里说出来,代表的是哪怕祁奚自裁赎罪,事情依然不算完。
晋君姬周说道:“楚郑联军来势汹汹,我军长途跋涉远来朝歌”,后面的话没法说了。
吕武在晋君姬周开口说话时就将视线转过去,没有任何的故作姿态,就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晋君姬周,给的压力却比发怒还大。
很多时候,一个人会对某个人发怒,证明某个人还多少有救。
只有感觉到极度失望,乃至于是彻彻底底的绝望,才会连愤怒的情绪都欠奉。
士匄说道:“既已偃旗,留此何为?”
周礼的规定中,某场战役进行偃旗的话,需要当场交出“抵押品”给对方,并且不能再继续参加这一场战役的战斗。
祁奚偃旗之后有给楚国和郑国“抵押品”吗?
晋君姬周心中的警钟敲得震天响。
实际上,祁奚会偃旗的原因来自各方各面,包括晋君姬周以及绝大多数公族所带来的因素。
晋君姬周想到的是阴氏第一家臣宋彬特地来问祁奚还活着做什么,以为事情在祁奚自裁谢罪后就该过去了。
按照现在的礼仪习俗,自杀承担罪责的确是应该让某件事情被抹掉,再继续追究算是咄咄逼人。
吕武说道:“新军不可再战,赵武暂归下军编制。”
羊舌肸稍微一愣,哆嗦着嘴唇说道:“我亦愿归下军。”
有羊舌肸这么一提醒,反应过来的公族纷纷出声。
偃旗是祁奚干的。
遵守礼仪规范的话,新军的旗号肯定就不能继续出现在战场上,同时祁氏不想“社死”也不能再参战了。
其余的公族多少能玩点灰色操作,不亮旗号进入下军的编制继续参战。
羊舌肸很清楚一点,真的就那么回国,后续绝对要迎接狂风暴雨。
那是所有“卿”对公族怨气极大,尤其能够想象得出荀氏中行氏该有多么愤怒。
晋君姬周死死盯着吕武,耳膜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吕武经过一小会的沉默,又拿眼睛扫视那些公族,声音里听不到任何感情地说道:“君上定夺罢。”
怎么回事。
又或者说,发生了什么情况?
如果卿位家族想要针对公族,发生那些事情之后,可以说能够名正言顺狠狠地打压一波。
卿位家族当然想打压公族。这样的默契已经持续了数十年之久,每每逮住机会从未错过。
吕武、士匄、魏琦和士鲂在前来的路上一再商议,不能将晋君姬周和公族逼得太狠,没给退路是逼着公族团结跟几个卿位家族正面刚。
该处置肯定要进行处置,逼得太狠则是对谁都没有好处。
楚国已经重新活跃起来,一下子还搞得场面这么大?
在这种态势下,晋国再爆发内战,还怎么跟楚国玩!
所以了,吕武等人的商议结果是逼着公族去跟楚郑联军玩命,看有多少公族能够成功将功赎罪。
有大功也不存在什么功过相抵,处罚力度会降低就是;继续划水?此战输赢都逃不过一个人死族灭的下场;死在战场或是没有功劳,一概视为划水。
尽管依然是恶意满满,经过这么一个“绕圈”之后,到时晋君姬周只会无话可说。
吕武的态度已经释放出来,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很多人的紧张情绪。
一直在沉默的中行吴感到压力山大。
并不是中行吴认定公族这帮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觉得统率这么些废物作战是负担。
公族归入下军编制,他们还必须去拼命来给自己抢救一波?
完全能够想象到时候打起来会有多么的惨烈,输赢的损失都会大到惊人。
陷入心惊胆颤状态的公族暂时没功夫去想太多,事后会不会将自己的损失算在中行吴头上?
这么一口从天而降的锅砸在中行吴头上,砸得他心情无比抑郁。
“元戎打压我?”中行吴不得不反思,是不是自己表现太好的关系。
吕武哪是那样的人。他站了起来,保持面无表情的一张扑克脸,说道:“三军皆听命于我。”
中行吴都没意识到自己露出了松了口气的模样太明显。
指挥全局的权利很大,也等于有什么锅都要吕武去背。
吕武还是能够分得清很多事情的。
阴谋诡计不是不能玩,却是不能什么时候都玩。
身为晋国的元戎,吕武现在要做的是带着军队尽力获得胜利,哪怕会输也不能输得太惨。
在这种现状之下,无论是逼迫公族去拼命,还是进行一些调整,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打赢战争。
吕武看向晋君姬周,说道:“君上可遣使往楚君处,邀楚君明日会于朝歌之南。”
晋君姬周迟疑问道:“中军、上军方至,不做休整?”
“牧”到“沫”才多远?中军和上军已经在“牧”进行了休整,继续拖下去是给一帮公族动脑子思考的时间,说不得几天后公族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晋君姬周看吕武只是拿眼睛看自己,其余的“卿”没什么反对意见,剩下的贵族一副信任吕武的样子,慎重其事地说道:“寡人当即遣使。”
卫国都城“朝歌”的南边恰好是晋军和楚郑联军营寨的中间,之前一再交战已经清理了场地。
那一片土地不知道倒下了多少人?
既然明天春天该片土地注定会杂草茂盛,开的鲜花也必定比其余各处更加鲜艳,何不浇灌更多的鲜血。
第586章 来吧开打
翌日。
两个阵营的在凌晨时分就埋锅造饭,军队规模着实太大,以至于生火造饭时不但烟柱密密麻麻,天空的云朵也倒映了地面的火光。
天微微亮的时分,两个阵营的辕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战车与步兵鱼贯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