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好运公子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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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雨越下越大,到了天黑,几如瓢泼!
棚哥!你要靠谱一点啊!撑住!别倒!也别侧漏啊!!
一层秋雨一层凉,可不是开玩笑!
紧裹着身上的芦花袄,白景源蹲在拢成高高一堆的干草上头,耳听得芦苇荡中巨响的风声雨声,一会儿看看棚顶,一会儿看看拨开干草后,黑褐色的硬实地面,真是又惊又怕!
这简陋的草棚子会不会漏雨啊?
他感冒还没好全呢!要是淋了雨还得了?
没法洗澡都忍了,让他干干爽爽的养几天病不行吗?
还有这一堆既是被子又是床的干草,重要性不言而喻!要是打湿了泡坏了,明天睡哪儿啊?
这种草又细又软还不扎人,闻着有股好闻的清香,他在野地里走了一天都没见过,要是泡坏了,他上哪儿找替换的去?
那些人莫名其妙的养着他,鬼知道会不会注意到他这些生活中的尴尬小事,毕竟没有纸也没有智能马桶,怎么擦屁屁就没有人教他,这些日子,输出问题让他受了不少苦,不仅要躲着偷看的野人,还得自己想办法寻找咳咳
雨越下越大,往日里总喜欢待在外面的野人们全都躲进了小棚子里,偶尔打个雷,就会有小儿哭闹、大人安抚的声音。
其实他也好怕打雷啊!
这里又没有避雷针,也不知道会不会起雷火,要是这芦苇荡里起了火,这个季节怕是得烧死一片。
好想念爸爸妈妈哥哥奶奶,哪怕傲娇怪小侄子欠揍的嘲讽脸,如今回想起来也让他想哭!
明明家里头花不完的钱,享不完的福,干嘛让他穿越啊?!
那些日子过不下去了的,对生活极其不满的,浑身技能点点满了的,不是更适合穿越吗?
想他好好一富家公子哥儿
呜呜呜
这种被时空绑架,随时都有可能撕票,还不让他侄子来赎人的强盗行径,实在太可气了!
大雨如同瓢泼,简陋的草棚在风中飘摇,白景源又饿又冷的蹲在草堆上,捂着脸哭得极其投入,因而也就没有发现,白日里消失不见的那些壮汉,背着巨大的、染血的包袱回来了。
大雨冲过他们腰上的尖刀,鲜血退净,只余那丝细窄的锋锐,在闪电落下、天地如昼的间隙,散发着幽幽的、独属于金属的冷光。
第3章 ???
“嘶”
昨晚的雨也不知什么时候停的,白景源如今不过七八岁大,自是熬不住,不知不觉就趴在草堆上睡着了,结果醒来的时候忘了下雨的事,一翻身就滚到了地上,毫无准备之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大棚哥挺住了,没有倒也没有塌,但还是不幸的侧漏了。
这些人怎么想的啊!搭棚子竟然不在周围挖一圈排水沟!
白景源相当抓狂!
虽然下雨之前他也没想过这问题,但不耽误他马后炮啊!
不过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转转,对着那群养着他的金主爸爸,他还是得继续装鹌鹑。
“哎哟?卧槽!”
刚从地上爬起来,白景源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雨水从地势高的一方流下来,穿过芦苇杆之间的缝隙,在棚子里积了一滩,待到天明,原本踩得硬实的泥地已经沤成了泥塘,他在那泥塘里结结实实的滚了大半圈,一头黑亮的长发沾上泥浆,就像在麻酱蘸料里结结实实滚了一回的油麦菜似的,可把他恶心坏了!
这还不算完!
他这一摔,愣是把好好儿的芦花袄给毁了!
这葛布织得稀疏,他平日里穿着都怕不小心给哪儿勾了磨了,导致里头的芦花跑了,结果!现在他也不用再操心这些了。
因为他在泥塘里翻滚的时候,泥水已经钻进去,直接把他里头的真丝睡袍都给打湿了!
丝绸滑溜,若是夏天穿,很舒服,这会儿湿了水,那滋味,啧啧!
至于那伤口刚刚愈合的脚底板,昨晚睡着了,脚丫子不小心滑到地上,被水给泡得又皱又白,这会儿也是惨不忍睹!
正又气又痛不知该怎么骂才能充分浓缩内心的一万句国骂,就听棚外有人说话,大嗓门儿中气十足,正是当日把他带回来的虬髯大汉。
他像是在问什么,然后那一直照顾他的黑脸妇人又回了句什么,紧接着就有踩着泥水的脚步声往他这边来了。
对于一个长期问家人要钱花的纨绔来讲,必要时刻装乖,简直就是本能!
基于内心深处对那虬髯大汉的恐惧,每次见他,白景源都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
祖母曾说过,若你想要被陌生人高看一眼,哪怕真的朽木不可雕,也得装出个唬人的样儿来!
他深以为然,并将之奉为圭臬!
听得脚步声近了,白景源迅速整理好表情,撩起睡袍下摆,不顾凉飕飕的屁屁,强忍着不适,在那高高的干草堆上坐了下去。
因为害怕露鸟,又怕脚丫再泡在水里加重伤势,他特意选了跪坐,又因草堆堆得太高,地面上那层又泡过水不太稳当,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挺直腰杆儿,再把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到腿上。
于是,阴差阳错之下,他的姿势就成了这个世界贵族标配的正坐。
黄钩弯着腰,正要钻进棚里把那孩子抱出来,一抬头,就见白景源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面上无悲无喜。
虽浑身狼狈,却不掩高贵。
这是底蕴深厚的贵族从小精心教养才能拥有的名门气度,寒门子弟哪怕发达了,也学不来!
他想,这孩子果然是个流落在外的贵族吗?
雉那丫头难道说了谎?
只有愚民才会相信,天上真的会往下掉人!
人但凡出现在世间,必定有他的来处!
那些大人物所谓的奇遇,不过是往脸上贴金,以显示自己高人一等,从而顺理成章的执掌权力!
初代楚王号称凤鸟所生,黄家祖先就是他的从人,对事实的真相了解得很!
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就发现了,白景源并不懂楚言。
难道是他国流亡的公子?
细细捋了一遍各国情况,貌似没听说哪国丢了公子。
要不然就是哪个落魄贵族?
不可能,落魄贵族穿不起那么好的丝。
难道是哪个世家公子出来游历?
年纪太小。
再说,他的从人呢?
按世家做派,就算轻车简从,至少也需要两个以上的从人,才能满足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要是我会讲雅言就好了。
黄钩遗憾的想。
若这孩子果真是贵族,那么他不论出自哪个国家,不论他是王族还是世家出身,不管他的母语是什么,都一定会讲贵族必学的雅言!
可惜黄家已经没落,到了他这一代,除了黄这个姓,以及父辈口口相传的某些秘闻,什么也没给他留下,他还从军中叛逃,如今就连姓氏都羞于对人提及,只能委屈自己与野地里的女人苟合,以延绵子嗣。
实乃奇耻大辱!
终有一日,他要恢复祖上的荣光!
这片楚郑之间藏满了野人的大泽,就是他的起点!
而这“仙童”,实乃上天眷顾!
想到这,黄钩眯了眯眼,压下了心底的退缩之意。
不管这孩子有什么来头,既然落到他手头,那么,就只能为他所用!
白景源并不知道,这满脸大胡子的家伙只看到他不得已之下的一个坐姿,就想了那么多。
见他盯着自己不放,眼神变了又变,白景源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正在这时,黄钩似是终于适应了棚里光线,眯了眯眼,轻笑了声,伸手一捞,就将他抱了起来。
随即弯腰低头,抱着他出了棚子。
这是已经养肥了打算宰了?
白景源心里慌得要命,表面上依然淡定无比。
然后他就被丢进了雨后还未恢复清澈的河里。
好吧,说这是一条河,也是他猜的。
这里到处都是水,比人还高的芦苇遍地都是,中间偶尔会有几棵树,长得也不算高,也许这是一个大湖的边缘地带也说不定?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被扔到了水里!
现在比他刚穿越的时候还要冷!
他感冒还没好彻底!
黄钩不顾他的抗拒,飞快的把他剥干净了,涮掉身上的泥,就跟拎小鸡似的把他拎回了棚户区。
正冻得头昏目眩,突然身上一暖!
白景源回过神来,就见自己已经被他扔进了一只装满热水的木桶里头。
这是?想干啥?
想到杀年猪的时候,也要起一锅热水,白景源鸡皮疙瘩瞬间冒起一大片!双手紧抓着桶沿,恨不能立马学会隐身术,好逃过这一劫!
瞅瞅他这一身细皮嫩肉!
要吃人了吗?
终于养肥了要开动了吗?
大哥、哦不!大叔!你看我不仅没有长胖,最近还掉了不少膘!您再考虑考虑?
也不怪他这样想,实在是身无长物,除了肉嫩,再没有别的优点了。
黄钩却是不知他的内心戏竟然这么多,只当他受了冷,也不理他,对边上的黑脸妇人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
然后那黑脸妇人就拿着把干草过来了。
等他浑身上下连趾甲缝儿都被细细的草丝刷洗干净,吓得差点晕过去的时候,那妇人将他捞起擦干,抱到了隔壁草棚。
草棚里有张粗陋的床,床上放着个巨大的、边角染血的包袱,包袱皮解开,里面有个四四方方的木箱子,木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堆华美的衣裳
白景源看得眼晕:“???”
第4章 楚王薨
真漂亮啊!
白景源并不懂织布,他只懂得穿。
但哪怕以他那被世界顶级设计师惯出来的挑剔眼光来看,现在这身行头,也是属于神仙美衣那一挂的。
这是一件黑色镶赤边的曲裾深衣,面料细密紧实,泛着丝织物特有的柔光,很适合秋季。
一只只抽象的巴掌大赤色神鸟团团织在上头,有点像他曾经见过的缂丝工艺,又有着明显的区别。
前胸后背大概是絮了丝绵,虽然很薄,穿上却比穿着芦花袄窝在稻草堆里晒太阳还暖和。
就是只有里衣没有内裤,连大裤衩都没有,让他非常不习惯。
轻轻的摸着饰以金玉的腰封,白景源微微失神。
他一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个非常原始的世界,还以为余生都得苦挨,没想到这里已经能生产这么精致的服饰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犹如野人一般的人,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贵重物品?还大方的给他穿?
“从哪儿来?”
就在距离白景源换衣裳的草棚不远处,已被太阳晒得半干的缓坡上,一群大汉正坐在草堆上撕扯着分食一只油汪汪的烤鹿。
黄钩咽下口中嚼碎的鹿腿,端起陶碗里的水,如饮酒一般豪迈的咕咚到底,畅快的大笑两声过后,重复一遍同伴的问话,像是反问,又像是嘲讽。
昨夜雨大,并不是每个人都听清了那肥羊临死前说的话,他不介意再说一次:
“那商人来自齐水城附近的桑丘,本是带着新衣前往凤凰台,为王后祝寿的,哪知才走到宿城,竟得知七月里楚王就已薨逝,原本准备献给王后与公子的华服,自是没法再送,只得原路返回!”
从宿城回桑丘,若想抄近路,就得经过大泽边缘,知道大泽里有剪径强人,平日里是没有商人从这里过的,想来是楚王薨逝这个消息太过重要,让他急于回到家中面见家主,才会匆匆扩充护卫冒险。
得知背后竟还有这种原委,一汉子立刻乐了!不由拍着腿畅快笑道:
“哈哈哈!倒是让我等捡了好大的便宜!可惜没有好酒!不然当浮一大白!”
“不!是让咱的小仙童捡了个大便宜!可不是我等!没想到公子的华服正好配他!”
另一人酸溜溜的抖抖破旧的葛衣,挤着眼睛,示意众人看向坡下白景源换衣服的草棚。
这样唇红齿白的白嫩小童,可真是招人喜欢啊!
“小仙童捡便宜,不也和咱们占便宜没差?哈哈!身穿华服的仙童,才有仙童的样子啊!穿着芦花袄,肿大如象,白费了一身气度,带出去别人也不信啊!前几天还琢磨着从哪儿给他弄套行头,现在不用愁了!有他在,何愁我等大事不成?”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一阵哄笑!
这片大泽位于郑楚两国之间,躲到这里的人,除了逃役的平民,就是逃兵、逃奴、罪犯,以及他们的家眷,大多不是郑人就是楚人。
听得楚王薨逝,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笑得出来。
那些个子高瘦,哪怕穿得一样破,依然比旁人气质高出一大截,一看就与其他人形貌不太一样的,多出自楚国。
闻听此等噩耗,顿时肉也顾不得吃了,纷纷趴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不一会儿,鼻涕眼泪就与泥土一起粘到了须发之上,更有甚者,甚至抽出了腰间的短矛,毫不犹豫的扎到了自己大腿上。
顿时,鲜血直流!
见此,之前喧哗庆贺之人,猛然歇声,纷纷看向黄钩。
他们欲在此地起事,巴不得郑楚两国都乱起来才好呢!
郑王有雄心壮志,奈何郑国世家力量太强,死死压着,让他白白挣扎大半辈子,如今到了五十几岁,早就消停了,实在不足为虑。
原先还顾虑楚王正值壮年,且惯有仁善之名,若是起事,必不容于世,没想到他竟不声不响的没了!
岂不是天助我等?
现在这些楚人如此表现,什么意思?
黄钩眼神阴鸷,高高坐在草垛上,垂眸扫了这些趴在地上的人一眼,立刻换上哀痛的表情,安抚众人道:
“同为楚人,乍闻此等噩耗,钩与诸君心情一样,只是吾等大事在即,切不可哀毁过甚!”
这片大泽里盘踞着好几股人马,想要一统此地,过无冕之王的逍遥日子,谈何容易?到时哪怕有仙童,也免不了械斗,这些蠢货却因几个月前的旧事自我减员,黄钩都要恨死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真是对楚王忠心耿耿,又岂会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