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宠妃是个o-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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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结果来的竟不是范博士,而是祭酒,国子监的主管官。
祭酒是因为闻鸣玉的侍童来找,听说出了状况,连忙赶过来的。别人不知道,但他可是被圣上亲自交代过的,怎么能让人在这里出了事情。
蔡新翰低头,挡住自己控制不住扭曲了一瞬的表情。祭酒都来了,以他的身份地位处理这事绰绰有余,蔡新翰根本找不出借口让熟人来帮忙。
于博士也没想到祭酒会来,颇为意外,随即出声道,“既然祭酒来了,蔡新翰你应该没意见了吧?”
蔡新翰咬牙点头。
祭酒大致了解了情况,严肃问:“你们谁先来?”
闻鸣玉刚想开口,外面却传来了一声尖细的喊声——“圣上驾到!”
他瞬间愣住。
……
穆湛会突然到国子监,并非毫无理由。
半个时辰前。
穆湛处理了许多政事,忙碌一阵后,头有些疼,看不下去。他烦躁地抬手捏了捏眉心,不得不眯眼小憩一会。
但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睡着过去,还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到了闻鸣玉。
单薄的身影,在离他有些远的距离外,背对着他。
蹲在地上,小小一团,看起来很是可怜。
穆湛拧眉,伸手就想把人搂进怀里,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双腿无法动弹,像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一种无法形容的愤怒从心口涌起,直窜头顶,迅速蔓延笼罩全身,但因为无法做些什么,而异常的无力难受。
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触摸不到的身影,想开口说话,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挣扎了半晌,穆湛忽然就意识到,这是假的,这只是他的梦魇。
他想要醒过来,却依旧陷在梦里。
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离开他的视线。
眼前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漆黑时。
他猛地睁眼,醒了过来。
深邃的眼底,宛如深夜的海面,平静冰冷,底下却是暗潮涌动,漩涡激流,极为危险。
穆湛下意识找着闻鸣玉的身影,周围空无一人。他逐渐清醒,想起来此时闻鸣玉会在哪里,毫不犹豫冷声下旨,“去国子监。”
赵德全不明所以,但也立刻遵照命令办事。
摆驾国子监,宫人皆训练有素,浩浩荡荡地前往。
虽然穆湛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登基之时,但他很清楚闻鸣玉是在哪个学堂上课,根本无需别人带路,他就径直一路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只是做了个梦,以他的脾性,应该不以为然的。但穆湛突然就很想见到闻鸣玉,似乎唯有看到人了,暴躁烦闷的心情才能安定。
走近学堂时,他已经闻到了极其浅淡的果香,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让他平静些许,脚步走得更快更迫不及待,身后的宫人几乎都要跑起来才能跟上他。
终于,他踏进学堂门口。
所有人都在那声圣上驾到中,震惊了一瞬,然后立刻跪地行礼。
他们太过慌张,只深深低头看着眼前一小片地面,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闻鸣玉是站着的,根本就没有动。
闻鸣玉呆住了,他完全没想到穆湛会突然出现。
人就是这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不管怎样,他都会咬着牙自己解决,不会示弱半分,哪怕多恼怒多难过,都会倔强地撑到最后一秒。但如果自己信任依赖的人出现了,那种紧绷着的情绪就会一下崩塌,甚至会有点想哭。
闻鸣玉看到穆湛的瞬间,心里就有些泛酸,眼尾泛红,想要被抱住安慰。
穆湛和他对上视线,感觉出了他不对劲的情绪,大步上前,摸了一下他的头,又很轻地搂住他。
刚一被抱住,闻鸣玉就像是泡在了热水里,所有一切情绪都变得熨帖,情绪梳理缓和,不那么难受了。
他们只抱了数秒的短短时间,因为还记得这个场合不对,会让人觉得奇怪。
穆湛是有种不管不顾,把让闻鸣玉不高兴的人都直接拖出去杀了的冲动。但这并不能解决事情,还会给闻鸣玉带来不好的骂名。他想给闻鸣玉的并不是这些。
于是,穆湛贴在闻鸣玉颈侧,近乎轻吻一般,吸了些甜腻的果香,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穆湛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只是很短暂的时间,两人也没有说话,但因为默契,无声地就传达了一切。
因为圣上来得毫无预兆,把众人吓了一大跳,自然要花几秒时间回神,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根本没注意到那数秒里,衣裳布料摩擦的轻微声响,更不可能有人想象到,圣上拥抱安抚了一个人。
穆湛走到祭酒面前,冷声说:“平身。”
所有人这才陆陆续续地起身,闻鸣玉为了不显得突兀,也装作刚起身的样子。
若说其他人是因为第一次面圣,垂眉敛目,不敢窥视龙颜,内心慌张无措,那蔡新翰则是彻底畏惧了,他听说过暴君的名声,如果今日的事情暴露了,他要怎么办?!
在春寒料峭的天里,他的额头竟然不停冒汗,滴落而下,后背衣裳都浸湿了。
穆湛从祭酒那里了解了事情大概,冷沉的视线瞬间就像尖刀一般刺在蔡新翰身上。可怕的威压和压迫力,宛若实质,重重地压着他,逼得他瑟瑟发抖,喘不上气来,几乎跪倒在地。
“那就开始自证,孤在一旁看着。”
穆湛沉声缓缓道,威严而冰冷。
这个声音,按理来说,对在场的卫宸等人应该是有点熟悉的,但上元节那夜穆湛说话很少,声音语气也比现在温柔很多,几乎就像是两个人。再加上圣上突然驾临的震撼,他们根本无暇注意到那么多细节。
闻鸣玉上前一步,将自己当初写这篇策论的构思娓娓道来,姿态从容,处之泰然,这份沉着冷静,即便是于博士,都不禁有些佩服,更别说那一番解释,真的将那策论的精髓都道了出来,改善的地方也变得更好了,怎么也不可能是课上听了一次,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任何有脑子的人听了,都会忍不住觉得,这策论确实是他所写。
然后,到了蔡新翰。
若穆湛不在,他还能挣扎一番甚至有机会翻盘,但他现在已经被煞神一般的穆湛吓到了,更别说,那杀人一般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蔡新翰连说话都不顺畅,穆湛盯着他,接连问了几个关于那篇策论的问题。他结结巴巴,完全答不上来。
如今谁盗用谁的策论,谁冤枉谁,一目了然。
但穆湛没有就此停下,仍旧冷声质问,最后蔡新翰脸色苍白,终于支撑不住,在极致的恐惧下崩溃了,“……对!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偷拿了他的策论占为己有!”
众学生低着头,心下骇然。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穆湛毫不留情说:“这般无品无德之人,亵渎圣贤,没有资格留在国子监就读,且不可参加科举,朝廷不需要这样的人。”
“同时,蔡史教子无方,贬为石甸知县,罚五年俸禄。”
两句话,蔡新翰的惩罚和未来,便定了下来,一生与仕途无缘,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家世也一朝跌落,曾经经营出来的人脉尽付诸东流。
蔡新翰面色灰白,身体因为绝望和难堪而颤抖不止。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倒霉,恰巧圣上就来了这里。如果不是这样,他肯定能周旋过去,没事的。他至今都还未明白,自己动了不该惹的人,当他偷走那篇策论的时候,就注定了会是这样的下场。
祭酒垂首接旨。这惩罚或许有些重了,但也算是杀鸡儆猴,以后国子监定然没有人敢做这样的事了。所有人都会知道圣上极其厌恶这种事,一旦犯了,便是将自己的前途葬送。
叶煦他们都为闻鸣玉感到高兴,就等着圣上一走,用力抱住他欢呼,并出去好好庆祝一番。
但事情结束后,圣上离开,竟然出声说:“闻鸣玉,跟孤过来。”
就这么把人带走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叶煦他们这一憋,就憋到了翌日,在闻鸣玉走进学堂时,直接堵住他,追问昨日圣上叫他去做什么了。
闻鸣玉一时噎住,浑身僵硬。他和穆湛坐马车回宫,又亲又抱,说了很多私密话,最后甚至到了床幔后面……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圣上、就是,让我不要把那事放在心上,要认真念书,勤勉致知,明辨笃行……”
闻鸣玉耳朵通红,都快编不下去了!
第66章 大婚
闻鸣玉没想到回了学堂; 会被堵住问了那么多问题。事实证明,人的好奇心都是非常强的,他们都恨不得自己就扒在边上看完了闻鸣玉面圣的整个过程。
但事实情况根本没办法说出口; 闻鸣玉只能含糊敷衍过去。为了故作淡定编谎话,他紧张得后背都冒汗了。
叶煦忍不住问:“你去跟圣上说话,不害怕吗?毕竟; 有……那样的传闻; 昨日圣上来的时候; 我简直吓傻了; 呆滞行礼,脑子根本不会转; 只能凭本能行动。”
“以前听说的时候; 我还觉得夸张; 真的圣上亲临了,才能明白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有种让人不敢抬头的敬畏; 压迫力太强了。你还能在圣上面前正常说话; 实在厉害; 换我肯定一声都吭不出来。”
其他人都连连点头; 显然昨日被圣上突然驾到给吓得不轻; 大气都不敢喘,此时很是佩服闻鸣玉,勇气魄力过人。
闻鸣玉看他们你一句我一句; 把穆湛说得很可怕的样子; 忍不住为他辩驳说:“圣上其实很好人; 脾性也很温和。”
瞬间; 其他人都很震惊地看着他,仿佛他的脑子坏掉了。
脾性好?那些吓死人的传闻都是假的吗?
而且昨日圣上亲临时的言语行为,怎么看也不是个温和的人吧?
闻鸣玉就说:“昨日那是特殊情况啊,出现了那么严重的事,生气是理所应当的,也说明圣上很重视我们国子监。”
叶煦他们一听,也觉得有点道理。
闻鸣玉又说:“圣上为我主持了公道,帮了我大忙,事后,还提醒我别把这事放心上,为一个恶劣的人让自己难受。”
这么一说,叶煦他们更觉得圣上是个很不错的人了。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传闻肯定有其夸张成分,比起那些,自己亲眼看到圣上做的那些事,不是更可信?难道说……圣上其实是个面冷心热内敛温柔的人?
不管怎样,圣上很严肃地处理了这事,没有让闻鸣玉蒙冤,也惩罚处置了令人厌恶的蔡新翰,不少学生对圣上的看法都有了比较好的转变。
策论一事过去,日常又恢复了平静,闻鸣玉一如既往地在国子监和皇宫之间来回。
一天天过去,感觉时间过得很慢,但又好像流逝得很快,仿佛一眨眼就到了三个多月后。
闻鸣玉和穆湛之前选定的大婚之日就要到了。
一国之君的婚礼流程自然是极其繁琐复杂的,格外讲究。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是最基本的,而因为穆湛是皇帝,闻鸣玉家里的情况又特殊,其中几项都根据情况有所变化。
为了在婚礼当天不出错,闻鸣玉也学了很多,礼仪课可以说是进步飞跃。
虽然有礼部的人负责了各项事宜,但越是接近那个大日子,闻鸣玉要参与的事情就越多。
临近的时候,闻鸣玉去国子监上课,课间同窗都在讨论这事。
这是一件大喜事,普天同庆。
不过,对于大众来说,喜悦的原因也格外的朴实无华。
“可以放三日假呢,真好!”
少年们已经兴致勃勃地讨论假日要去哪里玩了。
而闻鸣玉听着,就已经小腿肚发软了。按照礼仪规矩,皇帝大婚是三日不上朝不处理政事的,就是为了庆祝,至于会过怎样蜜里调油的三日,可想而知。
聊到皇帝皇后的婚礼,楚姝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大婚很难得的,我们能碰上一回也是幸运了,前朝总共也就三位皇帝举办了大婚,其他皇帝都是在太子时期就已经娶妻,所以只有册封仪式。”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也看不到啊。婚礼都是在宫中举办,只有四品以上的大臣能看到,其他官员离得远远的,也看不清什么。”
“这倒也是。而且皇后的家族对他很不好,断了关系,就没了十里红妆,乘坐凤辇出府邸,在鼓乐、仪仗下入宫的盛大场景可以看了。”
“从宫中到宫中,这又是哪位皇后能有的待遇?光是看这婚礼的准备,都能看出圣上多重视皇后了。真让人好奇,皇后到底长什么样,必然是仙人之姿了。”
闻鸣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终于,到了大婚当日。
精挑细选过的良辰吉日,天气好得过分。一片晴空,是再费心都调不出的蓝色,完美得无可挑剔。
天刚亮,所有人就都已经忙碌起来,銮仪卫陈设法驾,乐部将乐悬于太和殿外,鸿胪寺官设节案。皇宫内的一切布置自然早就已经由上千名宫人装点好了,极尽奢侈华丽,完美地显现出了皇家的雍容华贵。
闻鸣玉和穆湛前一夜,是按照规矩分开就寝的,早早就由宫人伺候着起床,洗漱,沐浴,更衣。
婚服层层叠叠,格外繁复,根本不是自己一个人能穿上的,多名宫人一起来帮闻鸣玉穿上,熟练且细心地整理熨帖。
最后一头柔顺的墨发也梳理好,戴上华贵的玉冠,闻鸣玉端坐着,衣摆在他腿边平整展开,再衬着他今日的妆容,宛如一朵绽放的鲜花,红艳昳丽。
婚礼前,闻鸣玉和穆湛都没有见面。
直至乘坐步辇到了太和殿前,以长长的阶梯为中心,他们分别在左右两边。若是从空中俯瞰,正好形成了对称之美。
然后,他们由宫人扶着下了步辇。
一步步朝对方走去,越来越近。
对方的面容也越发清晰,身上穿着相似的金线龙绣大红色婚服,衬得面色红润。在对视上的瞬间,不自觉就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