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乱终弃的奴隶登基了-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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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如今已经开始囤粮,想来要不了几年,砚山便会在京都见到父亲了,对吗?”砚奴适时转移话题。
傅长明不语。
“父亲。”砚奴直直看着他。
傅长明长叹一声,妥协一般开口:“你们的计划之后,我会去一趟永乐侯府,确保万无一失。”
这便是答应了。
砚奴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对着他抱拳开口:“多谢父亲。”
“滚远点,少用侍卫那套跟本王说话!”傅长明烦躁。
砚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果然转身滚了。
傅长明没想到他说走就走,心里更加郁闷,连续灌了两杯凉茶后才坐下,皱着眉一坐便是一夜。
翌日清晨下了场小雨,天气愈发凉了。
赵乐莹睁开眼睛,便看到砚奴在自己身侧睡得正熟,不由得扬起唇角钻进他的怀里。砚奴及时搂住她,在她额上亲了亲,仿佛一晚上从未离开过。
转眼便到了约定那日。
赵乐莹一大早便醒了,叫来周乾确认再三,依然不甚放心:“你找的人,确定京都其他人没见过?”
“……您已经问了八百遍了,”周乾无奈,“卑职这次找的人是暗卫,身世清白干净,京都无人见过,即便见过,也不会知晓是长公主府的人,待永乐侯进了酒楼,我们的人便会醉酒闹事,叶俭出面阻止,起冲突时砚统领负责上前阻挡,到时为了让戏更真,砚统领会受些皮外伤,不会有什么大事。”
赵乐莹将计划又听了一遍,眉头还是紧紧皱着:“就不能不受伤?”
“殿下说呢?”周乾虚心请教。
赵乐莹无言片刻,冷眼:“他受多重的伤,本宫也要给你来一道多重的。”
周乾:“……”
眼看着周乾要被冤枉死了,砚奴唇角勾起一点笑意,直接牵住了赵乐莹的手:“殿下放过他吧。”
说罢直接看向周乾,周乾立刻感激地跑了。
赵乐莹蹙眉:“本宫还没让他走,他竟然直接走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出门?”砚奴转移话题。
赵乐莹不情愿地看他一眼,勉强答应了。
砚奴扬唇,同她并排往外走,待上了马车后,他一低头便对上了赵乐莹略显微妙的眼神。
砚奴:“?”
“你方才,似乎跟本宫并排走的,”赵乐莹扬唇,“你近来愈发不讲究主仆那套了,本宫很高兴。”
砚奴失笑,随即又克制住表情。
赵乐莹顿时笑得眼睛弯弯,没骨头一样倒进他的怀里:“我怎么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殿下慎重,周乾和车夫还在外头。”砚奴绷紧了身子。
赵乐莹轻哼一声:“谁若敢乱听,就割了他的耳朵。”
车夫和周乾同时一震,恨不得立刻捂住耳朵。
一行人很快到了酒楼,一进门便看到叶俭和永乐侯了,赵乐莹自然地假装偶遇,寒暄之后正要上楼,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卓荦!”
赵乐莹愣了愣,回头便跟傅长明对视了,砚奴顿时皱起眉头。
“叔伯今日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了?”赵乐莹微笑问。
“还不是同侯爷说好了,”傅长明笑呵呵地同永乐侯打了声招呼,无视了叶俭怔愣的表情,“我今日早上约了侯爷喝酒,结果侯爷说要跟儿子一起来酒楼,我便一道了。”
说着话,他看向叶俭:“这便是侯爷三子吧,生得果然一表人才,听说你特意带侯爷出门走走,孝心极佳,是个好孩子。”
“谁知道他抽什么疯,说什么京都开了家新酒楼,非要带我来尝尝。”永乐侯笑骂。
“那是孝顺你呢,别不知福啊老头。”镇南王打趣。
听着二人熟稔地说话,叶俭讪讪一笑,求助地看向赵乐莹,结果赵乐莹一脸淡定地别开脸,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无奈,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楼上厢房已备好,不如去楼上聊吧。”
“好,殿下若是不介意我等都是老迂才,不如也一同吧。”永乐侯笑眯眯道。
赵乐莹也跟着笑:“好啊。”
她一答应,永乐侯和镇南王便让出了一条路,叶俭急忙走上前亲自带路:“殿下请。”
赵乐莹也不同他们客气,不紧不慢地先往楼上走去,永乐侯落后一步,傅长明走在最后,而砚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他身边。
“您为何也来了?”他压低声音问。
傅长明表情不变:“我既然要为你说和,自然也该在现场,否则将来突然拜访永乐侯府算怎么回事?”
他说得合情合理,砚奴却不相信,沉着脸开口:“今日对我来说事关重要,父亲最好不要插手。”
“你还记得本王是你的父亲?”傅长明突然生出一股恼意,捂着嘴咳嗽起来。
砚奴表情一变,赶紧为他拍背:“父亲的旧疾又犯了?”
他说的旧疾,是十几年前上战场时落下的病根,傅长明没想到他时隔这么多年还记得,表情逐渐缓和:“我这病说起来药石罔顾,可到底也不算什么大事,不必担心。”
“京都遍布名医,父亲这次来,定要好好调养。”砚奴叮嘱。
傅长明微微点头,两人说着话上楼,刚到楼梯口,便遇见了正在门口的赵乐莹。
赵乐莹一脸若有所思,显然看到了他们说话的样子。
傅长明笑呵呵地问:“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看叔伯迟迟没有来,便来接接。”赵乐莹也跟着笑。
二人又闲聊几句,便一同进屋了。
坐下的时候,赵乐莹趁屋里人多杂乱,压低声音问砚奴:“傅长明方才同你说了什么?”
“无甚,只是关心殿下。”砚奴面不改色。
赵乐莹蹙了蹙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却说不出来。他们两个方才说话时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为熟稔,不像是多年未见的故人,反倒像是关系甚笃的一家人。
“殿下,坐吧。”砚奴打断她的思绪。
赵乐莹回神,看到傅长明正与永乐侯闲聊,心下稍稍定了。
或许只是她看错了,砚奴没有十四岁之前的记忆,即便跟镇南王是同乡,也不会太过熟悉。这般想着,她含笑举起杯子敬酒,二位侯爵当即起身,一群人饮酒闲聊,气氛倒也算不错。
一顿酒喝到快结束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引得永乐侯连连蹙眉。
赵乐莹捏着酒杯,遮住了上扬的唇角。她特意选在这家酒楼,便是看中二楼厢房并非四面环墙,而是靠近楼下大堂的一面只有帘子遮挡,这样可以事无巨细地看到楼下情形,也方便砚奴发挥。
永乐侯是个闲适性子,最烦这种喧哗的环境,渐渐便有些心不在焉了。
赵乐莹见状适时开口:“这里实在吵闹,不如先回去吧,等改日本宫再请二位喝酒。”
“如此甚好。”永乐侯忙答应。
赵乐莹不经意地看了叶俭一眼,叶俭急忙站了起来,不太自然地说:“我我先下去,叫各位的车夫去前门候着。”
说着话,便急匆匆地跑了。
“这孩子,叫小厮去不就好了。”傅长明呵呵笑。
永乐侯倒没什么反应:“他自小就是这般,能自己做的从不麻烦奴仆,没一点世家公子的德行。”
“这样更好,心性纯净。”傅长明表情意味不明,再看赵乐莹时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不得不说她确实缜密,这计划看似粗糙,实则连叶俭的性子都考虑了,别说永乐侯,哪怕是自己,若不提前知道,怕也是会被她骗过。
这样聪慧的女子,往后绝不会屈居后院,而他的砚山也是如此。他们两个都很好,却不该在一起。
傅长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多会儿楼下便传来一阵喧闹,当听到叶俭的惨叫,永乐侯猛地拉开了帘子,当看到醉酒之人拿着刀在他脸上比划时,永乐侯心都要裂了:“俭儿!”
话音未落,旁边一道矫健的身影往下冲去,与此同时楼下饮酒的百姓突然抽出一把剑,踩着桌椅踏着房柱,与砚奴擦身而过,直直朝傅长明刺去。
“阿砚!”傅长明厉声唤了一声。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的时间,还未落地的砚奴一个翻身踏上长柱,在剑刺中他之前抓住了剑身,一掌击在了那人身上。
那人当即摔下一楼,吐了一口血后趁乱逃走。
酒楼里乱成一片,楼下攥着叶俭衣领的人和叶俭都傻站着,不知要不要继续,楼上厢房一片寂静,赵乐莹看着砚奴掌中的鲜血呼吸发颤。
最后竟是永乐侯最先反应过来,直接往楼下冲去,角落里的周乾对闹事的人使了使眼色,那人当即离开了。
厢房里只剩下三个人,不知过了多久,长剑落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砚奴垂着眼眸,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流。傅长明皱起眉头,掏出帕子把他的伤口缠住。
赵乐莹深吸一口气,许久之后眼底闪过一丝讽刺。
她倒没想到,她赵乐莹有朝一日,竟然也会受自己最信任的人蒙骗,还一连骗了这么久。
第 32 章(坦白局)
回去的路上; 马车里一片安静。
赵乐莹闭着眼睛假寐,表情淡定如一切没发生过,砚奴也垂着眼眸; 手上随意包着的手帕已经被血浸得湿透。
一路无言; 待马车在长公主府内停稳; 砚奴沉默地下了马车,将马凳搬到马车前。赵乐莹拢起衣裙款款下了马车; 径直往主院走。
候在院中的老管家躬身行礼,接着注意到砚奴染红的手掌,当即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了?”
砚奴垂着眼,安静地跟在赵乐莹后面。
老管家见他不回答; 心里急得厉害,本还想再问几句; 却看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最后只能停下脚步。
赵乐莹步伐不停地回了房; 砚奴本还要接着跟,却在抬脚迈进屋里的一瞬间,房门径直在他面前拍上,激起的风扑到他的脸上;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沉默许久,最后往后退了一步; 安静地守在房门前。
时间逐渐流逝,太阳向西划落,怜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他一直守在门口; 便不由得劝他早些回去,然而砚奴始终一脸平静; 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劝了几次之后也只好放弃了,转而进屋向赵乐莹求情。
“砚侍卫已经在门外守了大半日了,他一向听殿下的,殿下不如就叫他回去吧。”怜春低声劝说。
赵乐莹眉眼冷淡:“他自己想守,便守着就是。”
“可是……”
“本宫累了,无事退下吧。”赵乐莹说完,直接到床上躺下了。
怜春愣了愣:“殿下,您不用晚膳了?”
赵乐莹不语。
怜春等了片刻,只好出去了。
砚奴在门外守了一个下午,又守了一个夜晚,手上的锦帕已经干涸,双腿也疼到麻木,可房门始终紧闭,没有半点要为他而开的意思。
他继续守着,身上的黑羽甲胄被汗水浸湿,鬓角也直接湿透,嘴唇却干得开裂,他好像不知疼痛,只是专注地守着。
又一个白天之后,他终于受不住了,在房门前一头倒了下去。
当听到门外的慌乱的呼救声,赵乐莹心尖一颤,手中的杯盏也溅出些热茶,落在手背上发出灼热的疼痛感。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疲惫地将杯子放下。
转眼便是晚上。
砚奴缓缓睁开眼睛时,入眼是熟悉的窗幔,他顿了一下,认出这里是赵乐莹的寝房,死寂的双眼终于有了波动。
没有来得及思考,他便直接坐了起来,一抬头便看到坐在桌前的赵乐莹。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朦胧的月光照明,任由他如何努力,也只能看到她的一点轮廓。
不知静了多久,他终于哑声开口:“殿下……”
“何时恢复的记忆?”她轻启朱唇,淡声询问。
砚奴顿了顿:“从国公苑回来后,那几日高烧时。”
“他知道?”
她没说名字,砚奴却知道她说的是谁,静了静后颔首,接着意识到她看不到,又重新开口:“知道。”
黑暗中,赵乐莹勾起唇角:“是本宫蠢了,你失踪时已十四,身子骨已长成大半,他在第一次见你时,怕就一眼瞧出你是谁了。”
砚奴不语。
“这么说来,那封寄去南疆的信,也是障眼法?”她又问。
“……是。”
“是你的手笔吗?”
砚奴指尖掐住手心,疼痛让他清醒。
“是你的手笔吗?”赵乐莹展现出异常的耐心。
砚奴还是不语,只是僵持了许久,赵乐莹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到底还是点头:“……是。”
“不愧是跟了本宫十年的人,知道哪种法子更能骗到本宫。”赵乐莹语气里颇多赞赏。
砚奴心下不安:“……殿下。”
“或许也并非这个缘故,你年纪轻轻时就已经闻名天下,可见才智非同一般,即便不了解本宫,本宫怕也不是你的对手。”赵乐莹说得事不关己,好像在评价旁人的事。
“殿下……”砚奴终于忍不住起身,却在掀开被子下地的一瞬间,腿脚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直接栽在了地上。
听着沉闷的一声响,赵乐莹眼皮都没动一下:“你该知道,本宫最恨别人骗我。”
“……砚奴欺骗殿下,只是为了留在殿下身边,绝无旁的意思!”沉静如他,也开始急了。
赵乐莹勾起唇角:“你既已经恢复记忆,砚奴这个名字就别再用了。”
“殿下!”
“明日一早,本宫会叫人送你去国公苑,这长公主府,到底留不下你这尊大佛。”赵乐莹说完站起身,步伐缓慢地往外走去。
“殿下!”砚奴忍着疼挣扎着站起来,步履蹒跚地朝她冲去,终于在她走出房门前从背后将她抱住。
明明只有几十步的距离,他却已经走得后背冒汗,抱着她的双臂沉稳中也泛起了汗意。
“殿下别走……”他低声哀求。
赵乐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