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乱终弃的奴隶登基了-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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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阿瑞乖乖伸出胳膊。
周乾笑笑,帮他把袖子高高地捋起来。
两个人坐在园子里打发时间时,不负责的父母还在睡,不过裴绎之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便醒了,倒是赵乐莹一直没醒,一直到傍晚时才睁开眼睛。
睡得太久,下场便是晚上睡不着。
当夜深人静时,整个镇南王府都陷入沉睡,赵乐莹十分清醒地坐在床边,许久幽幽叹了声气。
罢了,都习惯了。
鉴于往常每次出门,都会遇到傅砚山,赵乐莹临离开前一晚不想节外生枝,因此没有出去散步的想法,而是坐在床边给阿瑞打扇。
南疆的夏天实在是不干脆,即便屋里放了冰鉴,也很难教人清爽,阿瑞才来几日,身上便起了许多湿疹,只是有傅砚山的药在,涂了之后没有太过难受。
她将阿瑞鬓边的湿发拨到一边,轻轻地对着他扇扇子,大约是觉得舒服了,阿瑞笨笨的地翻个身,吧唧着嘴睡得更香了。
赵乐莹失笑,眼底是只属于阿瑞的慈爱和温柔。
一直到天蒙蒙亮,她才隐约有了困意,可惜要出发了。赵乐莹叹了声气,换了一身方便赶路的衣裳,又亲自为早起闹脾气的阿瑞换了衣衫,才领着他去同傅长明用最后一顿早膳。
本以为今日这样的时候,傅砚山也会在的,然而赵乐莹到时,只看到了傅长明和怜春。
“殿下。”怜春起身行礼。
赵乐莹微微颔首,便领着阿瑞坐下了。
“怎不见驸马?”傅长明询问。
“还有许多行李要清点,尤其是阿瑞路上要用的,半分都马虎不得,只能让他亲自做了。”赵乐莹笑答。
傅长明点了点头,接着看向阿瑞,眼底俱是不舍:“小阿瑞,若这次走了,可会忘了爷爷?”
“不会,阿瑞喜欢爷爷。”阿瑞奶声奶气地回答。
怜春忍不住扬起唇角,可对上赵乐莹的视线时又匆匆低头。
傅长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顿时哈哈大笑:“阿瑞真乖,那日后若有机会,定要来南疆看爷爷。”
“阿瑞长大了,天天来。”小孩没有路程远近的概念,只是知晓如何嘴甜,将满屋子的人都逗笑了。
傅长明摸摸他的头,又将手上戴的扳指给了他。
“……王爷。”赵乐莹无奈。
“给孩子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傅长明摆摆手。
这东西在京都,能换三百亩地了吧。赵乐莹叹了声气,想到二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到底没有再推拒。
一顿饭结束,傅砚山始终没有出现,傅长明将他们送到王府门口,赵乐莹便停下了:“王爷身子不适,就送到这儿吧。”
“殿下一路保重,我便不多送了,让怜春代我送你们出城吧。”傅长明知道自己的情况,便也没有过多推拒。
旁边的怜春福了福身。
赵乐莹没什么不答应的,点了点头后牵着阿瑞的手要走,谁知阿瑞突然哭了,抱着傅长明的腿不肯走。傅长明顿时心酸,赶紧叫人拿了些糕点来哄。
裴绎之看着这一老一小,庆幸他们不用留太久,否则某些东西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傅长明费了好一会儿工夫,阿瑞可算是不哭了,只是抽抽搭搭地问:“叔伯呢,他为什么不送阿瑞。”
他口中的叔伯,便是傅砚山。
“叔伯今日有重要的事,昨日便已经离开南疆了,”傅长明安抚,“待将来他得空了,爷爷亲自叫他去看你。”
阿瑞撇了撇嘴,乖乖点了点头。
傅长明越看越喜欢,怕再拖下去会忍不住把这孩子强留在府中,于是赶紧叫赵乐莹带着他走了。
赵乐莹自然是答应的,抱起阿瑞便上了马车,直到马车出了城门,她才猛地松一口气,戳着阿瑞的脸跟他算账:“我辛辛苦苦养你多年,你才见他们几面,便要留下不走了?”
“阿瑞最喜欢阿娘,”阿瑞说完顿了一下,补充,“也喜欢阿爹。”
“免了,我也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小白眼狼。”裴绎之斜了他一眼。
阿瑞一脸懵懂,只管吃自己的糖。
使臣们在城外三里外等候,马车缓缓出城之后,便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只是刚走出不远,马车便突然一阵震荡,裴绎之下意识抱紧阿瑞。
“怎么了?”赵乐莹问。
“殿下,马车陷进泥坑了。”周乾皱眉回答。
裴绎之抱着阿瑞下马车,回头伸手去扶赵乐莹。
赵乐莹借着他的力道落在地上,再看马车的一只车轮陷入泥里大半。
“恐怕要推上来才行。”周乾道。
另一辆跟在后面的马车停下,怜春也下来了,看到陷进泥里的马车,不由得抿了抿唇:“这条路一向平坦,怎么突然多出个泥坑?”
赵乐莹眉头紧皱,正觉得事情不妙时,四周的草丛突然隐隐有光亮一闪而过。
周乾眼神一凛:“不好,有埋伏,殿下上马车。”
赵乐莹表情一变,立刻将阿瑞塞进马车,自己也跟了上去,裴绎之也不犹豫,拉着还在发愣的怜春挤进马车。
一瞬息的功夫,便有箭矢射来,周乾挡下几箭,一边跳到马车上往前冲去,一边懊悔自己太过大意,竟觉得从城门到与使臣汇合没有几里地,便没有多备人手。
这些人明显有备而来,周乾冲出去的瞬间,便有人骑着马冲过来,将护送的那些侍卫全部格杀。
赵乐莹掀开车帘看了眼,心脏缓缓下沉:“这些人的身手,不低于府中暗卫。”
“殿下!马车太沉,这么下去会被追上!”周乾突然高声提醒。
马车内的人俱是一愣,裴绎之将孩子交给赵乐莹,赵乐莹瞬间想到他要做什么:“不行!”
“别怕殿下,没事的。”裴绎之拍拍她的胳膊,直接跳下马车朝侧方的河流冲去。
赵乐莹猛然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他跳进河流的瞬间,一支箭矢刺在了他的后背。
哗啦——
裴绎之落入水中,水面一片绯红。
第 50 章(得救)
“裴绎之!”赵乐莹猛然睁大眼睛; 眼底一片红意。
阿瑞被这样的她吓哭:“阿娘,阿娘……”
赵乐莹猛地回神,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阿娘; 阿爹呢?”阿瑞哭着问。
赵乐莹喉咙动了动,许久没有说话; 倒是旁边的怜春突然开口:“……驸马爷在跟小少爷玩捉迷藏呢,现在已经躲起来了。”
“捉迷藏?”阿瑞睁着大眼睛看她;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怜春勉强笑笑:“是呀,现在该奴婢躲了。”
赵乐莹若有所觉地抬头:“怜春。”
“殿下,保护好自己。”怜春说罢,便要往下跳。
赵乐莹立刻拉住她; 抬头吩咐外面的周乾:“去山林!”
“是!”周乾立刻驾着马车拐弯,径直冲进了旁边山林。追杀之人本以为他们会急着跟使臣队伍汇合,没想到会突然转弯; 面面相觑之后也追了上去。
马车很快冲进山林; 但因为在山路走得太慢,反而有被追上的趋势。
赵乐莹听着后面传来的马蹄声; 看到不远处的小断崖后吩咐:“周乾,砍断马绳,骑马带阿瑞离开。”
“殿下……”周乾瞬间急了。
“保护好阿瑞,定要他好好活着; 还有……”赵乐莹抿了抿发干的唇; 再开口声音已经沙哑,“若我没活着回去,记得告诉傅砚山; 阿瑞是他的儿子。”
周乾和怜春同时一愣,显然被她的话震惊了。
赵乐莹也顾不上他们的反应; 捧着阿瑞的脸开口:“阿瑞不是最喜欢玩骑马打仗的游戏吗?”
“喜欢。”阿瑞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玩这个游戏,周乾带着你跑,看能不能躲开后面的追兵,你觉得如何?”赵乐莹轻笑。
阿瑞歪头:“娘呢?”
“娘啊,”赵乐莹看向怜春,“娘跟怜姨母一起,我们分开跑。”
怜春的眼圈瞬间便红了。
“那阿娘怜姨母赶紧跑,千万别被抓到了!”阿瑞仔细叮嘱。
赵乐莹愣了一下,竟不知他是不是懂了如今的处境。
“殿下!”周乾沉声唤了她一声。
赵乐莹心一横,直接将阿瑞递给他。
周乾接过去的瞬间,便砍断了马车和马匹之间的连接,骑上马冲了出去。
马车失去马匹控制,直直往前冲了一段,最后撞在一块石头上停了下来。赵乐莹和怜春被摔了出来,怜春没伤到什么,倒是赵乐莹额头被摔出一道伤。
“殿下……”怜春起身,将还有些发晕的她扶起来。
赵乐莹逐渐回神,看着即将到眼前的追兵,和她一同跌跌撞撞地钻进林子。几道箭矢飞了过来,层次递进地刺进她们身后的地面。
怜春扶着赵乐莹,不断往灌木中走,两个人的脸上手上,很快便被刺出各种细小的伤口。
身后的人还在追,但对这附近没有怜春熟悉,又不能骑马来追,很快便落后了一程。赵乐莹额头上的伤还在疼,血顺着额角流下来,直接落在了脸上,她胡乱一擦,半点都不敢停下。
两个人越走越快,很快来到一个断崖前,崖下是奔腾的河流,稍有不慎便能将人吞噬个彻底。
“……殿下。”怜春惊慌地看向她。
赵乐莹脸色微沉:“我们别无选择。”
此言一出,怜春立刻抽出衣带,将二人的手绑到一起,在自己这边系个死结,赵乐莹手上是活结:“我水性比殿下好,殿下跟着我,只是水中也不知有没有暗礁,若是我不幸磕上了……殿下记得解开自己手上的绳子。”
赵乐莹顿时不认同地看向她:“你如今是镇南王府的大小姐,不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怜春笑笑,看到追兵已经鬼鬼祟祟地围上来,立刻拉着她跳进了奔腾的江水中。追兵见状大喝一声,最后只勉强抓到一片衣角。
一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下游某处的山洞里。
没有男子在,二人便直接将衣裳都脱了,拧干之后晾在山洞中。
怜春缩在角落,拿着一点干柴试图钻木取火,只是磨了好久都没见有火。赵乐莹盯着看了片刻,最后缓缓开口:“别弄了,不冷。”
怜春顿了一下,脸上飞过一抹红霞:“奴婢学过,只是不甚熟练。”
“不必自称奴婢。”赵乐莹缓缓开口。
怜春脸上的笑意一僵,半晌低低应了一声。
赵乐莹看出她的失落,沉默一瞬后开口:“并非与你疏远,只是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了。”
怜春眼角一红:“奴婢在殿下面前,永远都是奴婢。”
赵乐莹不语。
怜春静了许久,最后突然走到她面前跪下:“奴婢那日惹殿下不快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赵乐莹愣了一下,半天才想起来她说的是自己初到那日,她给自己敬酒的事,一时间有些好笑:“都过去了。”
“在奴婢这儿没有过去,奴婢这辈子都良心难安。”怜春红着眼睛道。她初听说赵乐莹到南疆时,心里是极为欣喜的,可一看到她身旁的裴绎之,便蓦地想起当年傅砚山被背叛的事,心底便为他生出许多委屈。
她在南疆这几年,亲眼看着傅砚山备受煎熬,看着他是如何一天天熬过来的,当看到愈发美貌的赵乐莹,和与她恩爱的裴绎之,便心中难受郁闷,忍不住要为傅砚山讨回公道。
然而酒是敬了,她的心里却愈发痛苦,如今午夜梦回,都是自己对赵乐莹大不敬的噩梦。
赵乐莹看着她眼底的泪越来越多,叹了声气开口:“我早说过,你若跟来,必定会生出怨怼,怨生恨,恨生愧,最后折磨的不过是自己。”
“……奴婢当初离开,只是想赌一把。”怜春咬唇。
赵乐莹扫了她一眼:“想赌一把没错,可世上人人都能赌,偏你不能,因为你是我的人,只要你在他眼前,他便会想起我当初刺他的一剑,根本不会对你生出半分欢喜。”
怜春低下头苦涩一笑:“奴婢当时也是鬼迷心窍。”
赵乐莹不说话了。这世上鬼迷心窍的,又何止怜春一人。
怜春静了许久,抬头看向她:“所以奴婢后来便想通了,如今更是已经定下婚约了。”
赵乐莹眼皮一跳。
“是南疆的一位小将军,奴婢与他两情相悦,无奈门第差得太大,奴婢一直不敢接受他的心意,幸得王爷垂帘,将奴婢认作干女儿,这才与他结了亲事,”怜春羞涩一笑,“只是他去剿匪已经一月有余,殿下从未见过罢了。”
这些事,她早就想说与殿下听了,可第一次见面时错了,日后便一直错,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没想到还有机会。
“……你能走出来,很好,”赵乐莹扯了一下嘴角,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我倒一直怕你钻牛角尖。”
“殿下还愿意关心奴婢吗?”怜春又开始哽咽。
赵乐莹笑了一声:“说是一刀两断,这世上真能两断的又有多少。”
即便多年未见,重逢便是下马威,她还是一眼看出怜春情分不减,所以才愿意喝下那几杯强敬的酒。
怜春终于哭了出来,对着她连连磕头。
赵乐莹看得头都疼了:“省些力气吧,还不知何时才能被找到。”
怜春顿了一下,这才停了下来,重新到角落里坐下。
半晌,她突然开口:“今日动手的,是不是傅世子?”
赵乐莹无言一瞬:“为何这么问?”
怜春咬了咬唇:“我并非要怀疑他们,只是殿下和驸马要单独离开的消息,只有王府和驿馆知晓,今日送行本该是世子要做的事,可他却突然离开,还有……奴婢虽然不知这些人的来头,可既然能不近身便杀了王府侍卫,可见身手极好,满南疆能找出这样身手的,似乎就只有世子一人。”
更何况傅世子恨殿下入骨……怜春实在不想怀疑,可巧合太多,她不得不怀疑。
面对她的问询,赵乐莹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