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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部分

夺人之美-第70部分

小说: 夺人之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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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牵着手从连理桥上走过,进了月老庙的门,桃木朱台上立着彩色泥塑,正中间是红衣老头,白发长须,一脸慈善面相;两边各立一尊道童,一男一女,手执红线两端,中间一段则垂落在空中,弯成自然的弧度。

    柳凝与景溯对着彩塑拜了三拜,然后起身到了一侧的桌前,从上取下一枚姻缘符,将各自的名字写于其上。

    木桌前坐着一位发须尽白的老道,见两人写好姻缘符,开口:“今日庙里来客稀少,与两位倒是有缘,可需老道为两位卜一卦?”

    卜的自然是姻缘,那老道先测算了两人的生辰八字,又请柳凝从签筒里取一枚签子出来,上面用小字书着四行诗。老道人眯着眼看签文,眉头渐渐皱紧,摇头叹气。

    “是大凶。”老道也不避讳,直言,“就这签文上看,你二人,乃是有缘无分的命格。”

    两人对视一眼,景溯则眉头微挑:“怎么说?”

    “你瞧这签文,前两句倒是好意象,讲的两人相遇相知、情深意笃。”老道指了指前两句,手指下移,“这后两句却是不妙,大意就是说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作他人妇,饱受相思离恨之苦……唉,冤孽。”

    那老道忍不住叹了两声,这相思庙里大部分签文都是上签,再不济也有中签,这下签大凶是唯一一枚,竟就被他二人抽到了。

    他心下也不免有些遗憾,眼前这对男女,分明是郎才女貌,登对得不得了……偏偏命数不淑。

    老道长叹一声,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对有情人。

    然而抬头一瞧,却惊讶地发现,那女子神色温柔平静,似是并不怎么在意;而那男子也只是轻轻松松一笑,拈着竹签,忽然将其对半折断。

    他将后半求而不得的签文扔回了签筒,只留下前两句。

    “这上面说咱们情深意笃,好兆头。”景溯侧过身,将半截签文放在柳凝手里,“你可收好了,待到大婚之时,可要你亲手把这签交给我。”

    “好。”柳凝应了。

    她倒未必觉得他们能有大婚那一日,不过却还是将这半截签放进贴身的荷包里,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两人拿着姻缘符相携而去,留下老道坐在原处,目瞪口呆,显然是从未遇见过如此不讲理的香客。

    柳凝与景溯又回到了相思树下,挑了一处最合心意的枝干,将姻缘符系在上头,看着红绸顺风飘舞,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景溯在一边撑着伞,问。

    “刚刚殿下也太孩子气了些。”她摸了摸腰间的荷包,感受到那半截竹符的轮廓,“签文不好就不好嘛,何必这么较真……我还之前还以为,殿下压根儿就不会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我是不信。”景溯睨了她一眼,“但我怕你信。”

    “其实我也是不信的。”柳凝安静了一下,微笑,“跟殿下讲件事,我十六岁那年,在嫁入卫家之前,也曾在江州求过签……不过求的可不是姻缘,而是复仇大事。”

    “我手气总是不太好,那回抽的也是大凶,签上说我是‘忙忙碌碌一场空,到头来白费功夫’……那天我消沉了一整日,可最终还是按原计划嫁给卫临修。”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我报了仇,一把火烧了卫府,终于祭了我爹娘的在天之灵。”

    “可见命数之理本非绝对,妄想用几句话定了一个人的一辈子,更是无稽之谈。”

    细雨里,相思树下。

    柳凝微微仰头,而景溯则执伞低头,空着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阿凝说的很对。”他说,“我折了那支签,就是想同你说——”

    “便是将来真有命数阻隔,我也会将其尽数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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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第 102 章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 打得雨伞摇摇晃晃,两人的肩头都被雨水沾湿了些。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去哪里避一避?”柳凝提议; “月老庙后院里似是有厢房; 不如就去哪儿?”

    “也好。”景溯点了点头。

    两人躲在一把油纸伞下,征得了庙里道长的同意后; 便匆匆往后院的厢房里去。两人进屋后,景溯将伞收起; 见柳凝肩头湿了一片; 不由道:“你去换件衣衫?”

    “好像也不是湿得太厉害。”柳凝瞧了一眼,“再说; 这里也没什么能换的衣衫啊。”

    “柜子里有道服; 我瞧着还是挺干净的; 你换上便是; 免得着凉。”

    她拗不过景溯,便进了内室换上,一身青蓝色大襟罩在身上; 领口缀着素色道纹,宽袖收祛; 腰间用布带收束,简朴却也不失温雅。

    柳凝一身清凌凌转出来; 景溯眼前一亮; 笑道:“这衣衫还挺衬你的。”

    美人不愧为美人,雪肤玉貌,便是一身青灰道袍上身,也能穿出清丽脱尘的美感来。

    “还差一柄拂尘。”景溯托着下巴,调侃道; “那样便是个如假包换的女道长了。”

    “殿下果然又在戏弄我。”

    她就知道,他非要她去换道袍,不过是自己想看而已。

    “话怎么能这么说,我也是真的关心你。”景溯无辜道,“真是不知好歹。”

    “行吧。”柳凝坐下,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既然殿下非要我去当什么道姑,那我就应下,戒断情爱之念,换得个六根清净……贫道遥祝殿下在红尘广厦间,早日另觅佳人,修成正果。”

    “胡说八道。”景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出家当女冠,我上哪儿去觅我的佳人?”

    “是殿下先戏耍于我的。”

    “小气。”

    柳凝不禁弯唇,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景溯见她笑意盈盈,眼中带着些许促狭,微怔,随后自己也笑了一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对坐相视,气氛渐渐起了些旖旎。

    但很快被打断。

    门从外头被“吱呀”一声推开,赵承和从门外踏步进来,身后跟着一群黑衣蒙面的死士,各个手执精锐,剑尖上泛着雪似的寒光。

    景溯拉着柳凝的手,慢慢起身,看向赵承和:“六殿下,这是何意?”

    “不妨问问你身边的柳小姐。”赵承和笑道。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中浮起一丝嫉恨,也不等柳凝开口,便冷笑一声:“想来柳小姐也说不出口,我便替她说了罢——她出卖了太子殿下您,特意设了一个局,好叫我瓮中捉鳖,今日你孤身前来,也没有侍卫随侍在侧,恐怕也不能像前两次那样有惊无险了。”

    景溯看了柳凝一眼,又侧头,目光淡淡落在赵承和身上:“是么。”

    他的反应出人意料,瞧上去不显丝毫慌乱,似乎颇为镇定,反倒令赵承和惊了一下,心中有些犹豫起来。

    但他很快将这些念头抛去,景溯今日没带随侍的确是事实,孤身一人前来,绝无可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只是强作镇定,唱空城计糊弄人罢了。

    然而这样子终究是有些可恨——赵承和虽与景溯无冤无仇,可越看越觉得这两人的表情很有几分相像。

    尤其是这种不慌不忙的姿态,总是会将他衬得活像个跳梁小丑。

    “上去杀了他。”赵承和抬起手,咬牙下令。

    他吩咐的自是身后之人,这些人都是由谢家培养出来的死士,有着以一敌百的能耐,他不信就凭景溯一人,能从这重重包围下逃出去。

    然而他抬手施令后,却并没有预想之中的一呼百应。

    没有一个人上前,甚至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赵成和惊愕地回过头,才发现身后原本站着的死士,如今全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每个人喉头上都插着一枚小小的精钢羽箭,还没来得及发声,便见血封喉。

    外头雨还下着,血顺着雨水漂开,一抹红触目惊心。

    柳凝看到血,微微晃了一下,被景溯搀住,她却摆了摆手,从他怀里站直:“没事……先不要管我。”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赵承和。

    不过他看上去似乎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呆呆地愣着,看着满地横尸,声音止不住颤意:“这……这是怎么回事?”

    “孤虽说没有带侍卫前来,此处却早就备下了埋伏。”景溯牵着柳凝的手,上前一步,慢条斯理道,“你自以为是瓮中捉鳖的好算计,殊不知孤早就先一步设下陷阱,就等着你跳进来,反捉你入瓮。”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赵承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忽然余光捕捉到他身边的柳凝,“是你!是你泄露了机密,你背叛了我们——”

    他咬牙切齿,状似癫狂。

    柳凝却只是轻飘飘地看着赵承和,凉凉道了一句:“是又怎样?”

    “我既没说过忠于你,更不是你什么人,”她说,“谈何‘背叛’?”

    赵承和一噎,怒道:“你就不怕顾曦——”

    “我们兄妹的事,还轮不到六殿下来操心。”她慢悠悠地一笑,侧过身去,嘲讽道,“六殿下还是先管好自己再说。”

    赵承和怒目圆睁,再也不见平日里那温润如玉的模样,他似是想要扑上来掐柳凝,却被先前埋伏在四周的死士制住,绑了起来,封上了嘴,发不出声来。

    景溯命人将赵成和带下去,又令剩下的人将一地残尸处理好——这些尸体自然不是随意丢弃,而是保存起来,作为指证谢家的证据之一。

    私造兵器、豢养死士,无论哪一条,对于世家来说,都是重罪。

    厢房门庭外很快被收拾干净,死士们悉数退了下去,此时这里才真正只剩景溯与柳凝两人。

    一只白鸽扑棱棱从窗外飞进来,落在窗框上,羽毛上沾了雨珠,景溯从它足上的解下铜管,取出里面的密信,忍不住露出微笑。

    “找到了?”柳凝见他唇边笑意,问。

    “嗯。”景溯点头笑道,“这赵承和做事疏漏百出,他带着死士从谢家出来时,果然满是破绽……这回我的人不禁查到了他们暗通消息的几座赌坊,还抓住了赵承和与谢家通信的亲信,这人骨头软得很,还没上刑拷问,便将什么都招了,甚至还将谢家这些年与南陈朝堂往来的交易,也尽数说来出来。”

    至此证据确凿,赵承和与谢家,几乎毫无翻身的余地。

    景溯看上去甚是高兴,北梁与南陈暗中勾结的势力,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斩断了谢家这条线,回南陈后,便不再有后顾之忧。

    “想不到事情竟如此顺利。”柳凝轻轻弯起眉眼,“恭喜殿下。”

    “也多亏了你。”景溯说,“若不是你将赵承和的计划透露于我,又怎么会进展得如此之快……我本以为,至少要在北梁再耗上个一年半载,谁知竟就此抓住了他们的破绽,一网打尽。”

    厢房内有笔墨,他提笔在字条上写了回信,重新塞回铜管里,系在鸟足上,将白鸽放了出去。

    雨声潺潺,景溯看着飞远的白鸽,目光又落回到桌上的纸笔,轻轻一笑。

    “你也倒是厉害,竟能想出那样的法子向我传讯。”他叹道,“以明矾水为墨写下讯息,却最终做成信封包在花笺外……你就不怕我注意不到,到时候真的成了人家瓮里的猎物?”

    “那信封上我特意画了杏花,就是为了引起殿下注意,信笺上又有‘明’‘凡’两字作为藏头,便是作为提示。”柳凝说,“殿下素来明察秋毫,又怎会猜不到我的用意?”

    那封信笺被顾曦检查得很仔细,是绝对不能透露出什么消息,她也不允许往府外递任何东西。

    于是她便想到以明矾水为墨,用笔蘸取写下要传达的消息。初写下时为蓝色,待干涸后颜色便会消退,与寻常素笺无二,若想要看上面的字迹,只需将纸张浸泡入草墨汁中,便会再次显形。

    这还需要感谢阿嫣,柳凝曾听阿嫣说过,在东宫时,景溯曾教她用明矾水画画显形玩儿,可见他也知道这种传递密信的法子。

    所以她最终还是放手一搏,因为她再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够将赵承和他们的计划告知景溯。

    但这法子风险还是很大,若景溯真的没留意,那反倒就是害了他——所以她今日早早便等在相思庙门口,就是要看他有没有带着侍卫过来。

    若是景溯孤身一人前来,那就说明他领会到了她的意思,想来应该已经提早备下埋伏;若是他带着几名侍卫而来,那就说明她没有将消息传达给他,届时,她便要另想办法救他脱困。

    好在一切顺利。

    他们彼此默契,在没法互通消息的情况下,却能各自领会对方的意思,最终联手反将了赵承和一军。

    “阿凝,你为什么要帮我?”景溯看着她,问,“还有,你这样做,顾曦那边要如何交代?”

    “我也不是在帮殿下……赵承和此人,曾轻薄于我,还存了要害顾家的心思,我自然不会放过他。”柳凝避开他的视线,“至于兄长那边,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不久后我便会离开北梁,之后恐怕也不会再见。”

    她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是出于一时情绪所激,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打算。

    她与顾曦,虽是彼此最后的亲人,各自选择的道却不同——他坚持他的道,她亦有自己的路要走,分道扬镳,是早晚的事。

    柳凝不喜欢做决定时黏黏糊糊摇摆不定,既然想好了要走哪条路,便是非黑即白,不如趁早做个决断。

    “你要离开北梁?”景溯看着她,“那正好,如今谢家与赵承和的事尘埃落定,我也该回南陈去了,你便与我一道,如何?”

    柳凝忖了忖,点头:“也好。”

    跟他一起也是不错的,且不管将来如何,起码回去一路有人护送,而且他在她身边,她总会感觉安心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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