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暴戾太子后我跑了-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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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回去。”
周湛然听着耳朵边上“砰砰砰”的敲门声,一直闭着的眼睛霍然睁开,阴测测瞪她一眼。
苏枝儿赶紧灰溜溜地滚回了自己的被窝里。
小娘子小小一团,蜷缩在被褥里。
小油灯“啪”的一下灭了。
男人眼前有瞬间的黑暗,片刻后,他的黑眸中缓慢显出小床上那一点轻薄的轮廓。
苏枝儿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
她几乎是沾枕头就睡。
今天济源大师帮她扎了针,晚上又吃的不错,苏枝儿身体健康,胃里舒坦,虽然害怕大魔王晚上偷袭,但她依旧睡得香甜。
黑暗中,油灯又亮。
一点星火之光,被男人单手托着,举到苏枝儿身边。
小娘子歪头睡着,她一向不喜欢梳发髻,嫌弃麻烦,现在的头发也是最松散的阶段。那头黑发披散开,透出一股桂花头油的味道。
她依旧戴着口罩,更衬得那张脸小了许多。
男人将油灯靠近,抬手,指尖触到她的口罩,却没动。
“哔啵,哔啵……”油灯发出轻微的响声。
男人像是被点了穴位,指尖虚虚捏着口罩一角,停滞许久。
小油灯的油不剩下多少了,光线又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男人终于伸出一根手指,顺着鼻子缝隙钻进去。
指尖勾起一抹弧度,微微挑起布料。
少女无知无觉,她温热的呼吸声,潮潮的顺着苍冷的指尖吸附上来。
黏糊糊的。
极热。
苏枝儿迷迷糊糊间做梦自己正在吃冰棍,她脑子不太清楚,想着大冬天的怎么自己在吃冰棍呢?
没关系,有的吃就行,冬天吃冰棍也挺好的。
人家还有冰激凌火锅呢。
这样想着,苏枝儿嘬了嘬冰棍。
男人被烫到似得缩手,指尖一勾,扯开大半口罩。
与此同时,“啪嗒”一声,小油灯突然熄灭,眼前昏黑一片。
周湛然眨了眨眼,什么都没看到。
只他的指尖热烫潮湿,似乎还带着一点牙齿印。
苏枝儿吃冰棍喜欢啃,越啃越带劲的那种。
不过她觉得很可惜,这冰棍怎么还能自己跑呢?
只啃了一口,还没尝出点味呢。
小油灯被再次点上,男人倾身过去,油灯微微倾斜,将少女的脸照得通透。
周湛然没有什么审美观念,不然也不会拿着张大饼脸到处找人。
他看一眼自己被啃了一口的指尖,眉头皱起。
男人换过一根手指,摸了摸苏枝儿的小脸蛋。
小娘子的脸滑不溜秋,跟剥了壳的云英小鸡蛋似得。
一点都不像苏枝儿的脸到处都是小红点。
男人觉得手感不好,正欲起身之时,小油灯上滴出两滴滚烫的热油,正坠在小娘子而颊边。
两根苍白的手指迅速接住那两滴热油。
热油落到肌肤上,炸开两朵小花,随即小油灯也被移开。
被烫起的包从指尖拱起,男人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只将小油灯放回去。
他重新赤脚回到榻上。
距离昨日大魔王拒绝治疗并且出手替济源大师把第四层下巴挤出来后,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
苏枝儿更加瑟瑟发抖。
她毫不怀疑,如果男人知道了自己就是那只枝儿,一定会把她的小脖子拧成麻花。
为了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苏枝儿决定当透明背景板。
当然,逃还是要逃的。
小黑屋内的小油灯似乎比昨天亮了许多,虽然苏枝儿想去外而晒晒太阳,但是她怕死。
啊,她觉得自己好像发霉了。
苏枝儿裹在小被子里咸鱼瘫。
突然,房门被敲响,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主子。”
肖秘书!
随之而来的是开锁的声音。
苏枝儿竖起小耳朵。
那边,比她还咸鱼躺的男人终于起身,赤着一双脚走到门口。
肖楚耀正欲说话,看到躺在小床上伸着脖子的苏枝儿,赶紧闭上嘴,然后随在男人身后,消失在茫茫冬日之中。
苏枝儿:???他们要说什么悄悄话?
等一下,这个门……就这样开了?
肖楚耀与周湛然立在一处僻静无人地,男人伸手揉了揉额头,而色比起之前好看了很多。
肖楚耀有点惊奇于男人的变化,却不敢多问,只将消息带来。
“礼王亲自上山来了,主子,要见吗?”
“不见。”
肖楚耀:???怎么回事?从前可是主子提着刀上门去见,现在人家来了他反而不见了?
“还有一件事,”为了不触到自家主子的逆鳞,肖楚耀选择小声,小声,再小声,“殿下,圣人说如果您再不选定太子妃,他就要自己替您指派了。”
肖楚耀原本以为男人会翻脸,却不想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眸色晦暗不明。
冬日风起,吹起男人散乱的发。
他轻启薄唇,道:“选。”
选?肖楚耀的震惊完完全全被展现在脸上。
他怀疑自家主子是吃错药或者是彻底疯了,而周湛然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让肖楚耀觉得迷惑。
“回东宫。”
干嘛?
“主子是要亲自……选妃吗?”一般来说这样的事不必太子亲自插手,太子也插不上手。
可作为一名不正常的太子殿下,就算是说自己要亲自选妃,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疯子嘛,哪里有什么逻辑理论在,高兴怎么干就怎么干。
男人没回答,他走出三步,突然顿住,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肖楚耀,“屋子里的那个……”
“是。”
长乐郡主吗?
“一起带走。”
嗯?
“带去……”肖楚耀试探道:“东宫吗?”
男人继续往前走,肖楚耀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见男人破风而来的声音,虽浅而淡漠,但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戾色,“带去选妃。”
第36章(惊古代选妃现场实录一)
苏枝儿又被转移了。
她坐在宽大的马车上;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跟抢了她眼罩的疯太子按照对角最远的距离坐着,一双眼睛警惕而无辜。
疯太子依旧一身白衣; 脸上戴着从她那里抢劫来的眼罩,就那么横躺在硕大无比堪比小型房间的马车里睡觉。
虽然是在马车里; 但外面实在太冷; 苏枝儿一直抖; 一直抖,抖到牙齿打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堪比小型噪音机。
马车不知道行到哪里; 躺在那里的男人突然侧身。
苏枝儿立刻捂住自己“咔咔咔”的小嘴巴。
虽然如此,但她的牙齿依旧不听话。
实在是太冷了。
“主子。”外面传来肖秘书的声音。
男人没有说话,苏枝儿继续捂着嘴巴“咔咔咔”。
肖楚耀听到这声音; 犹豫了一下后道:“郡主,可是冷了?”
苏枝儿使劲点头,然后突然想起肖楚耀看不见; 她赶紧撩开马车帘子,瞬时一股寒风迎面扑来; 扑得苏枝儿都睁不开眼。
“我替郡主去买个手炉来。”
太子殿下虽然脑子不太好,但身体素质极好; 大冬天的也不用炭盆、火炉之类的东西; 因此不会备着; 肖秘书只能自己去买。
幸好马车正行在金陵城内,大街小巷到处都能买到手炉。
肖秘书掂量着自己的俸禄; 抠唆的选择了一只小巧玲珑又便宜实惠的,让店家装了热热的碳火; 递给苏枝儿。
苏枝儿赶忙接过,她抱着暖乎乎的手炉,直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人暖和了就犯困。
苏枝儿歪着脑袋坐在那里,男人依旧戴着眼罩没有挪地。
她似乎能听到他极其不明显的,细微的呼吸声。
就着这呼吸声,苏枝儿的身体随着手炉的温度越来越暖和,她闭上眼,歪着小脑袋睡着了。
马车轻微颠簸,小娘子都没醒。
她睡得很死,这跟她没心没肺的性格有关。坐着睡当然睡不好,苏枝儿睡着睡着就歪了过去,小脑袋往地上一磕,舒服地抱着小手炉缩在了男人脚边。
马车帘子轻动,肖楚耀透过马车帘子缝隙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哟,这位郡主的胆子真是比他见过的老虎还大。
而看着这位郡主殿下,肖楚耀就忍不住想到了另外那一位早已消失了半年之久的苏姑娘。
想到那位苏姑娘,他又忍不住想到了承恩侯府那位二公子。
正巧马车经过一间青楼。
二楼处窗户半开,摇着折扇的男人躺在美人怀里,看着带有标志的马车辘辘而过,不自禁暗暗眯起了眼,想起一件旧事。
半年前,郑濂正夜宿青楼之内,不想一觉睡醒就已经到了一处乌漆嘛黑的血腥之地。
铁门,铁窗。
他的面前出现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身穿锦衣卫飞鱼服的肖楚耀。
肖楚耀告诉他,此乃昭狱。
昭狱,活人入,死人出。
竖着进,横着出。
郑濂并不惧死,不过这也要看是怎么死。干干脆脆的死他能憋着一口气死得干脆,可这昭狱里,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生不如死。
郑濂也是细皮嫩肉养起来的公子哥,韧性和狠劲都不如他那位心狠手辣的大哥。
郑濂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被堵住了。
有两个锦衣卫搬来一张椅子,纯黑色的交椅,从他看遍世间好物的经验来看,椅子都如此贵重,来人定然十分尊贵。
而这世上能指挥锦衣卫的人就只有两个人。
一是圣人,二是太子。
椅子上的人始终没有来,依旧是肖楚耀与他说话,“郑二公子半生睡在温柔乡里,怕是没来过我们这昭狱。”
说着话,肖楚耀一侧身,向郑濂展示他身后挂了满墙的刑具,并一一介绍。
“这是夹棍、断指之用。还有这些,分别用于断脊、堕指、刺心、琵琶……”肖楚耀先是意思意思指了两三样刑具,最后指向一柄刀,“这是剥皮之用,是我们主子最喜欢的刑法之一。”
肖楚耀说着话,伸手去摸了摸郑濂的肩膀和背脊,他的手阴冷冷地滑过他的身体,语气却是笑着的,“像郑二公子这样纤细的身体是最好剥的,剥的时候由这里下刀。”
被点住脊椎的郑濂下意识挺腰,企图避开肖楚耀的手。
“一刀从背部开始,将皮肤分成两半,再慢慢的用刀分开皮肤跟肌肉,最后二公子的皮就会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撕开来。是不是很漂亮?”
郑濂面色惨白,目光所及之处是那柄被血迹侵蚀的利刃。
虽然他是承恩侯府的二公子,但若是这疯太子真要杀他,他也逃不开。
疯子做事哪里会管后果。
看到郑濂的脸色,肖楚耀也知道差不多了,他终于说出此行“请”人过来的目的。
“二公子,其实是我家主子知道二公子丹青了得,因此想让二公子作一幅画。”
郑濂:……作画?
郑濂不相信如此大张旗鼓,费尽心机的把他弄进昭狱来就是为了要让他作画。
可摆在他面前的笔墨纸砚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郑濂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双脚。
他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袍的少年站在自己眼前,一双极黑的眸子阴沉地盯住他,尤其蛰伏在黑暗中阴冷无情的蛇。
郑濂知道他是谁,这就是那个虎奴。
不,不是虎奴,应该说,是太子殿下。
郑濂的神色一瞬严肃下来,他与其对视,少年眸色冰冷,毫无感情,比起郑濂的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毫无破绽。
“苏枝儿。”少年缓慢吐出这三个字,然后蹲下来,轻点了点白纸。
要他画苏枝儿的容貌?
郑濂低头,注意到少年苍白指尖上沾着的血。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一看就知道是一双练武的手。
郑濂想起最近金陵城内大肆出现的锦衣卫,说要寻找什么忤逆贼党,再联想到失踪的苏枝儿和王氏,一瞬明了。
那个忤逆贼党是苏枝儿。
太子殿下察觉到了她的身份,要杀她。
只是如今看来,苏枝儿并没有被抓住,那么她到底是怎么逃过这天罗地网的?
肖楚耀替郑濂松绑。
郑濂自己把塞在嘴里的东西拿出来,活动了一下嘴巴。
肖楚耀提醒道:“郑二公子,那位苏姑娘的容貌大家都见过,您如果胡乱画,我这昭狱也不是轻易能出去的。”
“我知道。”郑濂提笔。
他额上冒着冷汗,先是勾勒出女子身形,发饰轮廓,最后下笔欲画脸,面前的少年却突然起身,道:“算了。”
算了?郑濂一愣,肖楚耀也愣住了。
大发雷霆的几乎要将整个金陵城翻倒过来,弄得整个东宫人心惶惶,夜不敢寐,现在却突然说算了。
肖楚耀将思绪抽回,他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家主子那个时候会说算了。
若说他不恨,可分明依旧让锦衣卫拿着那古怪的画像找人。
若说他恨,偏偏没有下死力气去找人。
不过他家主子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让人猜测到心思的人,阴晴不定的脾气,古怪诡谲的性格,若是能轻易猜到他家主子在想什么,那就不是他家主子了。
苏枝儿一觉睡醒,马车内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周围很静,她抱着怀里的手炉,小心翼翼地撩开马车帘子。
“郡主。”一个中年男人凑上来,穿着明显的太监服,正对着她笑。
中年男人道:“此乃东宫选秀之地。”
选秀?选什么秀?
苏枝儿满脸懵逼,中年太监nc解释道:“郡主难道不知三品以上官员之女皆要入东宫参加选秀之事?”
她哪里知道!她又不是作者!
中年太监对苏枝儿十分客气,原因就是这位郡主不仅是礼王之女,更加因为她是太子亲自从皇庙带回来的。
能在太子手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