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没把敌国皇帝当替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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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日子,就该是这两日了。”闻姚放下茶杯颔首,“请两位配合。”
徐氏夫妇立刻作揖:“臣荣幸之至。”
…
钟阑一路上潜行打听,确定徐府遭了难。至于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徐小公子玩忽职守,也有人说是徐小公子通敌国,更有人脑洞大开说徐小公子绿了皇长子。
钟阑想,最后一个理由其实说得过去。闻姚得知了他与徐公子之事,必定气急败坏。
这是一场拿徐公子钓他的陷阱,但他不得不来。
不论如何,是他将徐公子拖入这局面的,若不来,问心有愧。
他潜入徐府时已是深夜。
钟阑发现了好几处暗哨,根据兵力分布找出了徐公子的房间。他躲过暗哨,为了安全起见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吹了些迷药进去,等了一会儿才摸黑进入房间。
屋内只有一支蜡烛,光线昏暗。果然,屋内有高手,但已经昏倒在地。
卧榻中间,徐公子双手被缚身后,衣衫破烂上面还有血迹,满头青丝杂乱披散绕在颈间看不清脸庞。
钟阑凑到他身旁,将解药沾到手指上凑到他鼻尖。粉末随着呼吸被吸入,不久,徐公子便迷迷糊糊醒来。
“朕来救你了。”
徐公子艰难苏醒。他的脸上满是血污,杂乱的头发被凝固的黑血沾在脸上,看上去狼狈极了。
他泪眼婆娑地看向钟阑,蜡烛微弱的火光只能照出那双眼睛,泛着渴望的光。
后者心里微动。虽然看不清,但看眼睛似乎是个美人。
“陛下,我……”
“别说话。”钟阑用食指抵住他嘴唇,做嘴型,“跟紧朕。”
徐公子还未完全清醒,近乎呆滞地盯着他。那点抵着自己嘴唇的手指温暖细腻,似乎能被很好舔舐,他有些走神,差点伸出舌尖。幸好,他及时回过神点了头。
钟阑一把拉起他,发现他伤得极重,柔若无骨,一点力气都没有。钟阑顿时在心里暗骂闻姚,真是个没人性的东西。
徐公子被他半拉半抱,差点被人发现。幸好钟阑实力高超,将人平安带出了徐府。
钟阑:“店都关了,你这样也不能去住客栈。这一夜委屈你了,等天亮朕出去盘辆运货的马车带你出城。”
徐公子虚弱回答:“咳,我没事,咳咳。”
钟阑心疼皱眉,左右打量。他们正在城中的矮山旁,溪水从山上一路蜿蜒而下,在月光下清澈凉爽。
他将徐公子放在树下,让其靠着树干。秋夜气温冻人,但两人不敢点火。钟阑还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包裹住徐公子。
徐公子下意识往带着钟阑气味的衣衫里缩,半个脸陷入柔软的衣料内,只余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钟阑,似乎将其当做自己的英雄,满心满眼只剩他一人。
钟阑被他的眼神看得化了,转头轻咳一声:“你别动。朕去捧些溪水来为你清洗血污和伤口。”
“别!”徐公子立刻伸手拉住他,虚弱道,“你别走,陪陪我。”
钟阑立于原地,似乎被他这般明显的示好弄得有些窘迫。
他二十岁进入无限循环,连恋爱都没机会谈。即便对方是个男子,但这样柔软,这样善良,还……如此需要自己。
钟阑对徐公子本是愧疚和责任感,此时的心跳却逐渐加快。
他坐回对方身旁。徐公子立刻抱住了他,嘴里轻声嘟囔着冷,然后蜷缩进他怀里。
“我听说你和殿下的事情了。”
钟阑顿时清醒了三分。
徐公子柔弱且贴心道:“我知道其中有隐情。”
“你放心,朕一回辛国就会与他做个了断!”
徐公子后背一僵,连语气都微变:“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
“何事?”
徐公子垂下眼,眼底的疑惑和不安快溢出来:“都是意外的一夜。陛下为何对我如此上心,却想要逃离殿下呢?”
钟阑一个清醒。原来徐公子在思虑这件事!不行,不能让他因为闻姚误会。
他连忙解释,一个劲儿地表示自己对闻姚的鄙夷:“你善解人意,有礼貌;闻姚却是个心狠手辣的疯子,更重要的是,他阴晴不定。你需要朕负责,他这么个大魔王又不需要。”
徐公子的脸埋在钟阑怀里,语气却变得有些玩味:“哦?”
钟阑心一凉,还以为他未被说服,心一横,终于吐露实情。
“还有一点根本的不同。闻姚想要在上,可朕怎能在下?可与你就不同,朕在上,自然要对你负责。”
第26章 诱捕
“陛下你好像误会……”
“快睡吧,你伤太重了。”
徐公子还想说什么,钟阑忽然温柔地抱住他,将自己柔软的手臂垫在他的脖子下。他为了安抚徐公子的不安,甚至还在他耳边轻轻说:“朕一直抱着你,不会离开的。”
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微凉的掌心每次拍打都短暂地将体温传到背部的皮肤上,与心脏只有几寸之隔。他的声音柔而暖,仿佛闻姚梦中都不敢奢望的天籁,近乎凶猛地冲垮了理智。
钟阑没有注意到,陷入他温柔的徐公子虽然眉眼欣慰放松,拳头却紧紧攒紧,恨不得捏碎自己的骨头。
次日,钟阑将他藏在树林里,自己去外面寻可以用来伪装的马车。他一走,伤重不能自理、沉睡还未醒来的徐公子面无表情地起身。
闻姚回到府邸时,面色阴沉,眼露凶光。
周围的下人和侍卫良久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了,吓得大气不敢出。
忽然,屋内一阵刺耳的撕布声响起!
闻姚换上了原来的衣服,近乎疯狂地将“徐公子”的外衣撕成两半!终了,他忽地平静,拿起那团还残留着钟阑气味的布条,将自己的脸埋在其中,肩膀不住颤抖,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陛下,我真的好嫉妒徐公子。给闻姚一点点真心,好不好……”
…
早市很热闹。这里是南穹最繁华的地带,也是当今联盟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钟阑正在替徐公子买药,旁边,酒楼里说书的刚开始上午的第一场。
“今儿啊,不说书,给大家说点新鲜的。”
台下看客相视,调笑道:“摆啥谱儿呢?不就是预言那点事儿啊!昨天晚上消息都传遍了,这辛国君的故事可满世界地飞。你得说点特别的。”
关于我的预言?钟阑还没来得及想,说书人的故事已经开始了。
“这辛国君绝不是表面上那善茬。他心思深沉、道德低下,这是在□□上都能看出来的。我这儿有个口耳相传的故事,那可是辛国皇宫里流传出来的!这故事就叫《霸道国君的年下小郎君》……”
“咳咳咳咳!”
这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忽然街上一阵吵闹,高头大马穿过街道。
不知哪里有人喊了一句:“抓住他们,别让人跑了!”
两道身影在街头乱窜,身后一大群官兵乱哄哄地追着跑。
钟阑放下手上的事情,走到店门口,眺望远处。然而街上人流很杂,很难分辨身份。又有两支队伍穿过街道:“左右包抄,绕到他们前面去!”
不好!他们去的方向是徐公子藏身的地方。
他们捉逃犯,却殃及了池鱼。钟阑二话不说,钻入拥挤的人群。然而等他回到原来的地方,那树林早已被官兵里里外外包围了。
来不及了,钟阑眼睁睁看着他们压着一个虚弱的身影,周围一片惊呼——徐公子被他们塞入马车,重兵把守押解走了。
钟阑一路跟着,随着两旁的建筑越来越高、人烟越来越稀少,他的心也沉入谷底,逐渐开始思考如何劫囚。
马车忽然停了。这是一座高大却阴森的建筑,横梁立木,墙壁被刷成铁青色,门框锈红,大门上若干青铜铁钉,挂着一块牌匾——掌刑堂。
他本就伤重,此次逃亡被捕,如何受得了?
那扇铁锈红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笨重地打开了,露出内里黑黢黢的场面,似乎还有几处泛着寒光。
钟阑正准备上前,忽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参见殿下!”
钟阑连忙压低斗笠,隐藏于不远处码货的工人间。
闻姚提着一杆烟枪从轿子上下来,雍容自得地朝那辆马车瞥了眼,不屑地勾起嘴角。
他身后跟着三四位身手明显高于士兵的高手。钟阑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徐公子被送入掌刑堂前将人劫下,果断退去了。
掌刑堂外,闻姚半耷着眼皮,似乎在感受不知从何而来的视线。良久,他压低嘴角,似苦涩却又似嘲讽,眼睛狭长带着精光。
他深深吸了口烟。
…
闻梁被人绑架了。
他哭嚎着:“陛下,陛下您大人有大量,就别为难我了呗?哎呦哎呦——”
“闭嘴。”钟阑冷冷地将人按在自己膝盖上,“这忙你不帮也得帮。”
“可要是皇兄怪罪起来,我,我怎么办?”
钟阑捏住他后颈,将人提了起来:“如果那天不是你的药,朕与徐公子也不过萍水相逢,他也不会平白被闻姚作践。朕担一半的责任,你不负这另一半责任,良心不会痛吗?”
“人是你睡的啊,又不是我睡的……啊啊啊,你停,住手!”
闻梁泪眼婆娑,脖子缩进,嘀咕:“那我也没办法啊……”
“京城典狱长是你的酒友,”钟阑微笑,“朕知道,你若如‘探监’,会有人给你开后门的,不是么?”
闻梁被他的笑看得一哆嗦。
下午,闻梁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掌刑堂看望他“因酗酒出言不逊、欺君罔上”获罪的狗肉兄弟。
他们从后门进去。绝大部分随从都留在门外。
典狱长皱眉:“殿下,您还是一人进去为好,这件事本也是瞒着人的。”
闻梁感到有尖锐的东西抵着自己的后腰,连忙笑道:“本殿下给朋友带了点心,难道让本殿下亲自拎餐盒吗?”
“那……”典狱长为难地扫视过他身后的随从,“最多就让一人随您进去。”
“可以!走了。”
钟阑单手拎着餐盒,另一只手上用匕首悄然指着闻梁。他们随士兵一路上了二楼,忽然有一群装束不同的侍卫。忽地,大门开了,红衣、金枪,长发男子信步而出,房间内却一片死寂。
闻梁也意外:“今日,皇兄也在?”
领路士兵颔首:“殿下要亲自审问犯人。”
钟阑心里慢慢变凉。
徐公子本就病弱。若不是阴差阳错的那一杯酒、那一夜,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闻姚,你到底有多丧心病狂?
闻梁也心虚:“那,我们悄悄等皇兄走了,绕路过去吧……”
忽然,一道重击!领路的士兵眼睛一白,倒了下去。
钟阑眼神锐利:“他刚走,此时最好。”
闻梁还没来得及喊住他,钟阑就已经不见了。
…
闻姚刚走,这时正是守卫交班的时间。钟阑稍加小计便进了那间房。
徐公子垂着头,青丝散落,身上都是血污与烟灰。
身旁,炭盆正在灼烧,滋滋响。墙壁上各种刑具,张牙舞爪。
徐公子听到响声,似乎以为是刑讯的人又来了,肩膀下意识微微抽搐,想要抬头却无力。
钟阑心陷下去一块。
他忽然感谢自己,并未因为想逃脱责任和诺言、为了所谓的安全和谨慎,将徐公子抛下。
他走到徐公子身边,轻轻摇动他的肩膀:“快醒醒。”
徐公子头微动声音虚弱:“陛下……”
“一起逃出去。”
徐公子苦笑:“陛下,我太痛了。”
钟阑的瞳孔微缩,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徐公子半个身子趴到自己肩上:“咳咳,陛下,我闻到了酒的气息?”
他的头发杂乱,和血污一起粘连在脸侧,看不出面貌,只觉得无比可怜。
钟阑打开餐盒。上层是饭菜和酒壶,下层则是两把匕首。他倒了一杯酒:“喝些酒,麻痹些疼痛,忍一忍。”
徐公子轻微摇头,手颤巍巍地伸过去按住酒壶示意钟阑对酌。
他这模样太惹人怜爱了。钟阑也知道不能拖时间,顺着他的意思又倒了一杯。
那张红唇抿酒:“陛下,请。”
徐公子的声线似乎发生了变化。三个字从那种艳绝的嘴唇间吐出时仿佛有了魔力,勾得钟阑意识混沌,酒杯微倾。
徐公子看着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液体在喉结微动时尽数而下,笑意更明显了。
“有感觉好些吗?不能拖时间,得尽快离开——”钟阑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忽然,那软趴趴靠在他身上的徐公子有力地揽住他的后背,将无力挣扎的钟阑按在地上。
门怦然开了。闻梁贼兮兮地探头进来:“皇兄,我这药猛吧?”
草,是一伙的。
钟阑昏迷前,眼前一片模糊中,他看到徐公子邪邪一笑将头发撩到脑后。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第27章 傀儡
迷迷糊糊间; 钟阑想,自己在过去几十年时光里做的最明智的决定就是孤身一人。
他一直想当无错的好人。为此,他曾付出过血的代价; 然而到最后都没能改掉这个毛病。因此钟阑曾选择孤身一人,不给自己当好人的机会。
他现在后知后觉地佩服当年的自己,清醒地认识到独身是有多重要。
一旦有了牵挂; 那便是劫。
总而言之:
不要靠近男狐狸,不然会变得不幸。
他被捉了。
钟阑面无表情地睁开眼,仰头是温暖的烛光。精致的烛台在墙角,火焰熊熊燃烧; 跳着雀跃的舞蹈。屋内还点着熏香; 味道很熟悉。
钟阑尝试起身,但失败了。他的手脚都被绑住,并且因为药力使不上力气。
闻姚要对我做什么?
钟阑警惕地打量四周; 却发现周围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这里温暖、明亮; 没有想象中黑暗的牢房与各种可怕的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