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没把敌国皇帝当替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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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涛溃骸氨鹇锻罚任摇!�
钟阑乖巧地躲在屋子角落。
兵戈相碰,惊呼叫喊。一墙之隔的宫墙步道上正在上演激烈残酷的贴身肉搏。闻姚正是少年血性最强的年纪,按照原著描写,他在来当质子前,也是从小习武的。
质子三年,他虽然没有老师教,但却没有荒废每日练习。
钟阑挪到窗户视线的死角,慢慢站起来,揉了揉手脚:“果真,这才是男主心性啊。”
这间屋子的另一边传来脚步声。
忽然,薄薄的木门打开,一打算侧面包抄的侍卫探头进来,忽然狂喜。
“陛下在……”
他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出口,瞳孔紧缩,脖子与身体直接像是折断的树枝,断裂出不可能的角度。
他瞪大眼睛,怎么都不会相信,辛国有名的废物花瓶皇帝竟然突然穿过大半个屋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单手拧断了脖子。
钟阑垂手,看着侍卫倒下。当剑柄划过弧度、出现在手边的时候,他恰好握住,轻轻松松地从死人手里抽出剑。
他的手腕仿佛没有半点力气,却轻松地甩出了剑花。
他一边懒洋洋地甩着剑,一边转身看向窗外的激战:“还是得帮他一把。”
拜托啊男主,你可千万不能死,不然我的退休生活怎么办呢?
…
闻姚砍断了第四名高手的右腿。
护身剑断了。
步道上,四名在地上高手在地上蠕动。他一手握着断剑,另一手扶住朱墙,激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翻涌着血气。
恒泽公不可能只派出四人包围他们。必定有更多高手埋伏在不远处。
几乎下意识地,他看向旁边那间屋子:“快出来,我们要趁他们还没来赶紧走。”
并没有回声。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慢慢降临在他头顶上,然而却似并不来自于对生存的担忧。
他的嗓音带着微妙、不受控制的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陛下?”
钟阑永远上扬着的音调并未出现。此时,闻姚才发觉这周围似乎静过头了。
他忍着疼痛,纵身跃入那间屋子,发现里面并没有人。
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传入耳朵。
闻姚毫不犹豫地奔着声音而去。穿过一片复杂的走道与宫墙,他看到了第一个死人。
他停下脚步,顺着血迹谨慎地前行,扶住眼前高大朱红的柱子,悄然看向转角后。
瞳孔骤缩。
这是个废弃的院子,一株四人合抱的高大枯木立于雪地中央。枝干蜿蜒枯黑,不见半片叶子。
然而,这片苍茫雪白间,血色星点,好似枯木不见的满树红梅。
“啊——”
剑从血肉间拔出,带出的穿刺声伴随惨叫,以及一坨新的落梅。
地上躺着数不清的尸首,而中央只立着一人,玄袍松垮垮地垂下,半截被血染得通红的剑从宽大的袖子间探出。
从闻姚的角度,他只能看到钟阑如圣仙般无暇的侧颜。睫毛阴影下,那双眼睛带着罕见的残酷煞性,甚至没聚焦在任何一具倒下的尸体上。
那道玄袍背影,不久前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闻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立刻转身,跌跌撞撞在宫墙间穿梭,终于远离了那处刑场。他仰着头大口呼吸着,眼睛朝天,瞳孔缩成一个点,胸膛起伏激烈,神色却无比僵硬。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平静了下来。就在此时,背后响起松快的呼唤。
“终于找到你了!”
钟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将剑丢了,双手空空,跑两步喘几口大气。
闻姚的视线落到他衣角的血迹上,眉心一跳。
钟阑一手拉住他:“有人闯进那屋子,朕从另一边的窗户逃了。还好又找到你。这满宫侍卫,也不知几个是恒泽公的人。”
闻姚:“你知道哪里一定能联系到自己人吗?”
“往北走,从北燕门出去是北衙禁军。北衙禁军统领一向与恒泽公政见不合,他不会让恒泽公的人控制北面军营的。”钟阑半个身子靠在栏杆上。
钟阑见闻姚默不作声,有些害怕被丢下:“今日东半宫被清空了,里面行走的侍卫都是打着救驾旗号却想要朕性命的,从这儿走到北燕门不短,朕可没法自己走。”
说着,他的眼眶竟湿润了。
美人君王长着毫无攻击性的多情相,最是清澈动人,在湿润眼眶的点缀下拥有摄人心魄的魔力。
闻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恒泽公不会承认对朕有杀心的。朕出去便说,刺客混淆在救驾侍卫中,而你由于救了朕一命,朕决意既往不咎。”钟阑终于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了,睁大眼睛,湿漉漉地看向他,“别把朕丢在这儿,好吗?”
闻姚盯着他的脸,良久,他面无表情,然而一个字从喉咙底下翻出:“好。”
忽地,墙角一片黑衣闪过。
钟阑仿佛被吓到似的,不经意后退半步。
“前面有人,你先呆在原地,我把他解决了。”闻姚走过钟阑身边,“你在旁边,打架放不开。”
“好,这次我绝不乱走。”
闻姚在不远处一处空宫里堵到了刚才路过的那名高手。
他虽没受伤,但身上带着血迹,一看就是刚从那间废弃院子的修罗场里逃离的。
他被闻姚逼到角落后,转身,定睛一看发现不是钟阑,松了口气。
“你见到他杀人的样子了?”
“对,”黑衣人擦了下嘴角的血迹,看向闻姚手上那把断剑,“还好,要知道是你我就不逃了,弄死个小孩子还是容易的。知道了太多也不好,感谢我送你上路吧……”
闻姚面无表情,动了下嘴角。
寒光闪现,刀锋之间火光乍现,顺着黑衣人的长剑一路近身。极为恐怖的关节断裂声响起,倒地重响。
黑衣人满口血,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
闻姚一手掐着他的脖子,慢慢蹲下,笑得异常灿烂。
他从未笑得这样开心。平日里,那些质子总说他这没人气的性子真是糟蹋了这张脸,永远没有表情。然而,此时他的笑却比所有谄媚的表情艳丽。
他的左手,生生戳向黑衣人瞪大的双眼。
“你……你……”黑衣人咽气前好像听到一个疯子自言自语的笑声。
“你的眼睛留不得。”那张无比快乐的脸仿佛在回想什么画面,声音带着古怪的占有欲,“你可看到了他刚才那样子。”
黑衣人蹬了两下腿。
闻姚像是在一边狂笑,一边念只有自己知道的咒语,。
“只有我一个人才能看到他这样子。所以,得拜托你把眼睛留下了。”
“这可是被我独占的秘密啊。”
闻姚慢慢起身,满脸夸张可怖的笑如潮水褪去,两息间,所有情绪被压回眼底,重新用波澜不惊的海面将底下疯狂的暗流掩藏遮盖,了不生气。
左手食指和中指上,血慢慢顺着指节淌下。
“这是唯一被我独占的,属于他的东西啊。”
第4章 姻亲
这一路顺畅得不可思议。两人从北燕门成功逃出后联络上北衙禁军统领。
钟阑将先前想好的刺客说辞与北衙禁军统领一说,将令牌托付给他,然后便“柔弱不能自理”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所有事情都已重回正轨。
大太监一脸欣喜地凑到床前:“陛下,您终于醒了……”
“那小子呢?”
“闻公子?”大太监眼睛一转,“按您的吩咐,没人为难他。要不奴才这就去传他来?”
“不。”钟阑扬起上半身,神色难得认真,“朕有事要确认。”
为何身份文书与痣都对得上,三年前还是认错了人。
他立即命人找到三年前去南穹押人的士兵,刑讯之下知道了身份文书调换的事情。而假货耳朵上的痣,是他为了模仿闻姚,用滚烫的针蘸上赭石颜料点的。
钟阑正震惊于这狗血的误会,大太监敲响了门。
“陛下,大理寺卿张大人来了。”大太监进来通传,“您先前说,公子姚之死调查不出结果就该去查查他身旁的宫人,张大人说,确有所获。”说罢便带着宫人都退下去了。
“陛下,公子姚之死,确有蹊跷。”大理寺卿迈着沉重的步伐进来,重重一叹,双手举过头顶,“凶手是一小太监,是在质子临行时被南穹皇后赐给公子姚的,备受信任。”
“守卫念公子姚得陛下宠爱,向来默许公子姚出入皇宫。那日公子姚翘课去宫外听戏,凶手是其出宫带的唯一下人。其伙同京城同党溺杀公子姚,并将尸身放入马车运回皇宫,凿御花园湖之冰而沉之。”
钟阑皱眉:“蛰伏三年,此时才动手?”
“公子姚为南穹废后所出,为现皇后所不容。近来南穹君重病,恰逢质子回国之期将近,皇后恐公子姚回国作为嫡子与其子争抢君位。”
钟阑扶住额头:“朕知道了,下去吧。”
“是。”
“等等!”钟阑忽然正色,叫住了他,无比严肃,“这件事情不许声张,不然朕拿你是问。”
大理寺卿:“臣谨遵圣命。”
那名南穹皇后派来的小太监随队出发时只知道自己服侍的是“闻姚”,却也因调换身份的事情搞错了对象,杀错了人。
即使被调换了文书、被假货折辱,真正的闻姚都一直不声不响。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
闻姚知道南穹皇后不会让自己活着回去,他需要一个替死鬼。
他比原著的心思更加深沉。三年前,十五岁的他已能用惊人的远见、魄力和忍耐力铺下为解开三年后的局。
微妙和陌生悄然爬上钟阑心头。他早就习惯事事在自己掌握之中。然而,他此时手握原著剧本,却无法猜测闻姚对自己到底会有怎样的态度和看法。
…
“你们听说了吗?那位闻公子可得宠了,陛下甚至让他搬入升云殿的偏殿居住,这待遇,连公子姚都没有。”
“他不是上次劫持陛下的绑匪吗?”
“哎呀,你懂什么呀。上次有刺客浑水摸鱼,在危机时刻反而是绑匪保护了陛下。陛下因此对他产生别样感情了呗。”
“要我说呀,还不是因为那张脸。你要是长成北衙禁军统领那样,就算是去阎王面前将陛下截回来,都不会有这待遇。”
宫里趋炎附势的人闻着味儿往偏殿里送东西,忙碌热闹了好一阵。
钟阑等人散尽了立刻差人从私库里拿了一套上等皮革护膝,亲自去看闻姚。
“不用太悲观,”钟阑出发前安慰自己,“这几年朕未苛待质子们,即便闻姚城府深沉,但并不厌恶我。”
然而,在转角处,他远远地见到闻姚的贴身小太监正在搬一个灰扑扑的箱子。
钟阑敏感地皱起眉头,叫住了小太监:“这是什么?”
小太监吴庸连忙行礼:“禀陛下,这是我们公子的冬衣。公子念旧,让奴才将旧东西都收起来。”
钟阑打开箱子,里面只有两件单薄的衣服,已经很破旧了。
“朕未曾苛待质子,每年内务府都会拨成衣给质子,为何只有这样的衣衫?”
吴庸有些犹豫,思考后心一横:“公子姚不喜我家主子,特意‘关照’了内务府。我们已经两年没有新衣了。”
钟阑心里咯噔了下,随手翻了下箱子里的衣服,发现还有两个小瓶子被裹在衣服里:“这瓶子里又是什么?”
“这是奴才家乡的土方子,调给主子涂冻疮的。”
钟阑的声音不住上扬:“这几年来,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连暖手的炉子和药水都缺?”
“是的。毕竟宫里没人能违逆公子姚,我们公子也知道,没人会替自己出头……”
忽地,门里传来少年刚过变声期的声音,严厉而短促:“吴庸。”
小太监一个激灵,立马不做声了。
钟阑回头,发现闻姚正扶着门框,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他身上的衣服也是旧的,仔细看却能发现已经洗得有些褪色了。身型虽已似大人,肩膀却略有少年的单薄感,挺得直而硬。
闻姚的眼光闪烁,罕见地回避钟阑的目光:“谢陛下宽恕与赏赐。”
这无疑是一种疏离的拒绝。
钟阑的目光从他头上的木簪子扫视到脚上的麻布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任务有多艰难。
真男主闻姚,在自己后宫里过了三年没人疼的小可怜生活,而自己一直为欺负他的人提供保护。
怪不得当日被污蔑为凶手时,他甚至没期待辩解。这三年早已冻凉了他的心,让他根本没指望自己能被公正对待。
“……”
钟阑喉咙底下翻过无数话语,最后全被咽了下去。
入夜,钟阑回到升云殿,独坐在案前,神情恍惚,嘴里不停自言自语。
“他是和原著一样,记恨上我了吗?”
“那我这三年到底在做什么?”
钟阑莫名联想到多年之前自己没有卷入无限流、还是个学生时,开学前一天暑假作业被亲戚家的熊孩子撕碎了冲厕所的窒息感。
…
“不行!”
钟阑猛然睁开双眼,一脚踢开锦被,近乎惊恐地起身。
夜里,他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了,眼前却全是自己到死都不得休息的样子。
他梦到自己头发斑白、满手皱纹、立于皇城之巅,口里还念叨着:“朕终于过完了忙碌充实且有意义的一生。”
吓得梦中的他手脚冰凉,竟然主动醒了。
守夜的小太监在门外问:“陛下,您没事吧?”
钟阑怔怔地看向窗外。初月半明半昧,枝头空无一物,冷风卷杂着呼啸声。
“陪朕走走吧。”
钟阑披着一件不算厚实的外衣,在步廊上漫步,忽地,两旁挂着的红绦刺眼地闯入眼帘,像极了梦中城楼上的装饰。
“怎么突然挂红绦了?”
小太监撑着宫灯走在身旁:“陛下,今日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