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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朕真没把敌国皇帝当替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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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光线逐渐被黑暗吞噬,极度的疼痛伴随着耳鸣——

    “放下他。”

    钟阑身形一晃,第一反应脱口而出的却是这句话。

    黑衣人也显然没料到,他旧病突发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自保,而是那个少年。他的剑刃犹豫了。

    钟阑趁此机会,狠狠刺出一剑。

    两人扭打在一起,互不让步,一直到围场边缘。

    噗通!

    钟阑神志混乱,一脚踩空,落入河道,顺带着把黑衣人也拖了下去!

    湍急的水流无比危险,黑暗,窒息,两人的形势瞬间翻转,几乎本能地拥抱在一起,企图用重量在水流间保持平衡。

    钟阑的头疼更严重了。他只余本能,挣扎着向水面上呼吸换气中途竟然还在说梦话。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黑衣人的后背一僵,转而动作变得更加霸道有力。他单手狠狠攀住钟阑的腰,另一只手朝岸边划去。

    他死死咬牙,凑到半梦不醒的钟阑耳边:“别乱动。”

    终于,两人上岸了。

    水流将他们推到下游,这是一片城南的矮山,渺无人烟,只有漫天星星。

    虽然近来还暖,但水仍与深冬一样彻骨冰冷。

    钟阑坐靠在一棵树脚,脸色苍白,闭着眼,五官蜷蹙在一起,不经意间微微抽搐。

    黑衣人的面罩早就被水冲走了。少年复杂且决绝地盯着钟阑,双拳紧握。

    钟阑梦呓:“不行……他不能死……”

    “你是把我当成第二个他了吗?”闻姚凄惨地自嘲了一下,“你到底是在担心我死,还是在担心自己又要失去他一次?”

    忽然一阵疼痛,钟阑全身缩成一团,彻骨寒风伴随着偏头疼,让他根本无力抵抗。

    闻姚呼吸突然一滞,紧接着开始懊恼。

    你竟然还如此关心他。

    又是一阵痛苦的轻哼。

    闻姚满脸自恼地走近了,将他揽进怀里,用体温为他取暖。

    然而,钟阑不仅找到了热源,还找到了让自己缓解平静的源头。他无意识发出亲昵的鼻音,用侧脸在少年的颈窝里蹭着,睫毛与温热的鼻息挑战着少年自我批判的心猿意马。

    “别走,别……”

    闻姚第一眼见钟阑,以为他是纯净无垢的谪仙,温和、不谙世事、不想参与血腥以保持圣洁。有时,他也会想,自己这样从深宫幽暗处用阴暗心思爬上来的人,是否会玷污钟阑。

    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当世人一味为力量疯狂时,钟阑却有权力选择是否要当屠|杀者。

    他比闻姚原想象的要更高高在上。

    但,却离闻姚更近了。

    少年看向钟阑的眼神逐渐从排斥变得贪婪,带着报复,带着憎恨,带着将他看做“替身”的极端愤怒。

    钟阑在睡梦中很不安,侧过头,露出苍白、柔嫩的侧颈,绝美的下颚线,被疼痛折磨微微颤抖的微紫薄唇……权力者最易碎的一面,如此诱人深入。

    “我冷,再靠近一些……”

    少年带着报复似的贪婪,狠狠咬上那张唇。

 第11章 清辞

    钟阑苏醒时天已经亮了。

    他身下垫着厚实的稻草,衣服也都已经烤干了,不仅如此,闻姚身上唯一的厚实衣服也裹在自己身上。

    少年身穿单衣,蜷缩在树下,身旁还有积雪。他眼下青黑,恐怕守夜到凌晨才合眼。

    钟阑想明白了昨日的假死大戏。

    闻姚表面上接受了自己的好意,但仍未交心。之前那三年冷落带来的隔阂,到底还是太深了。但钟阑不明白,闻姚怎么突然说决绝就决绝了。

    “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吗?你连我的好意都不想领?”钟阑摇摇晃晃起身,想了想,轻轻将衣服盖到闻姚身上。

    闻姚忽地睁眼,正对上钟阑诧异的眼睛。他什么都没说,疏离地把衣服推还给钟阑,起身踩灭了篝火:“既然醒了就走吧。他们找你该找疯了。”

    “唉,等等,昨天的事情……”

    钟阑连忙伸手去拉,忽然,头顶一阵急促的眩晕,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脸接触粗糙、锋利的石头之前,他被拉入一个怀抱,紧接着砰的一声,闻姚的肩胛骨撞地。

    那层并不厚实的单衣直接擦破了,露出鲜血淋漓的肩头。

    “你没事吧?”

    闻姚面无表情放开他,起身,轻而淡:“走吧。”

    他将钟阑拉起来,确认他未受伤,替他拍掉身上的泥土。细致、呵护,但钟阑的心却一寸寸沉了下去,他感受不到闻姚动作间的情绪,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对钟阑极好,但又不肯接受钟阑的半点好。

    “你还在恨朕这三年的冷落吗?”

    他轻摇头,没说话,背上后遗症没缓过来的钟阑,安静地前进着。

    钟阑前胸贴着闻姚后背,听着两人的心跳声,心里的疑惑和不安越发深重了。

    …

    钟阑回宫后大家都松了口一口气。闻姚乖乖地跟钟阑回来,但他一直遮着脸,俨然不打算露面。

    不一会儿,宫外就传来“闻公子”遭歹徒杀害的传闻。

    钟阑知道想杀闻姚的人不少,如今“死亡”才是他最好的掩护。他十分贴心地默认了这个传闻,并给闻姚安排了假身份,作为侍卫生活在升云殿。

    “这就是你的目的?没人知道你还活着,你回南穹的一路就会平安无事。”

    闻姚点头,彬彬有礼地行礼:“谢陛下体恤。”

    钟阑皱眉:“你愿意与朕谈……”

    话音未落,一阵极为恐怖的剧痛钻入脑海。钟阑面容扭曲,打翻茶杯,摔倒在地。

    闻姚的神色忽然变了,一把将他抱起,焦急地转身大喊:“快喊太医,陛下又犯病了!”

    这次比先前的更加凶猛,十指的指甲甚至在墙上扣得翻出血肉,嘴里必须咬着布团才不会咬碎自己的牙齿。

    “陛下这次发作也不知什么时候结束,”李全在门外揪着头发,满脸心痛,“本来这次发作就提前了,这又一折腾,不加重也难啊。”

    闻姚退到门外:“公公,有办法吗?”

    李全瞥了眼他,只能摇头叹气:“如今,只能再去清辞寺了。清辞寺里面的青灯古佛、妙法清经是陛下最后的良药了。玄唐方丈与陛下有过深谈,陛下对其无比信任。”

    车马很快就备齐了。

    发作间隙无比虚弱的钟阑被人抬上了马车。

    李全正准备发令启程,马车的窗帘被一只白到没有血色的手挑起:“他在吗?”

    李全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侍卫牵住了那只手。

    钟阑轻轻捏了下那只手,确认触感,松了一口气。

    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闻姚要趁着车队行路偷跑,他还真的没法阻止。

    “我不走。你不要为我费心。”

    闻姚的声音冷冰冰的,但却让钟阑放下心来,很快陷入深且疲倦的梦境。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在清辞寺的内室了。

    青铜色的墙壁刻满古经,墙上的莲花台上燃着几支灼烧的蜡烛,连烛焰都是幽青的。

    四周无人,只有面对他合掌诵经的玄唐方丈。

    “闻姚有跑吗?”

    玄唐方丈诵经声一停,然后拨开眼皮,有气无力:“那个装扮成侍卫的小子?甩着谁欠他八百万的脸色,身子倒正直,守在外面呢。”

    钟阑被他开口的声音折磨了半天,终于蹦出几个字:“你做了这么多年和尚,这张嘴还是没开光。”

    玄唐哼了声:“做和尚只是为了与世无争,也不用像你似的过不了清贫日子,为了闲散富贵得守着男主,像个望穿秋水的男妈妈。”

    钟阑:“……”

    他放弃与和尚吵架,头疼地哎呦哎呦,再躺下了。

    玄唐倒是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闭上了那张嘴,深呼吸两下重新开始诵经。

    过了一会儿,钟阑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了:“还是得谢谢你。”

    “换做之前还在无限循环的时候,谁都攀不上你这尊大佛,我这个放弃通关、直接在小世界里当和尚躲避任务的放弃者,反而能帮上你的忙。”玄唐恹恹看向他,“你辛辛苦苦这么久,最后还是得和我在同一个世界了却残生。”

    “那是你比较好运,正好遇到这个世界不计时。主神贼得很,给我的任务全是限时的,没办法,通关了才能缓口气。”钟阑忽然一抽,又捂住头,“又来了。”

    玄唐皱眉起身:“你这头疼是因为最后通关时直视了主神?”

    “我记不清了,可能吧……嘶——”

    …

    清辞寺的守卫没有皇宫森严。

    吴庸爬在墙头,欲哭无泪:“殿下,您不是说要远走高飞吗?”

    闻姚瞥开眼神,余光扫过大门紧闭、把守森严的方丈内室,眼神回了过来:“君子有道,不能不告而别。”

    吴庸:“……”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就是舍不得。

    忽然,闻姚眼神寒光划过,纵剑直出——

    一个穿着灰色袍子、带着的面具的男人立在墙头,脚正好贴在吴庸趴着的地方,而吴庸竟未察觉!

    灰袍人喉咙底下发出压抑的笑声,一把抓起吴庸,轻松地躲过闻姚的攻击,稳当地落到地上。

    闻姚厉声:“放下他。”

    “嘘——我没有恶意的。”灰袍人友好地把僵硬的吴庸放到旁边的地上,还亲昵地替他拍拍灰,转头对闻姚说,“你不会想惊动辛国君的。”

    闻姚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剑法凌厉且凶猛。

    灰袍人极度灵活,但像是不会进攻似的,上跳下窜,滑稽却让人抓不着。他如鬼魅似的出现在闻姚身后,挑起他耳边的头发吹了口气,无比遗憾。

    “瞧你这心口不一的可怜样,难道还对钟阑那种人存在侥幸的痴心妄想吗?你若还流连,不如现在去偷看方丈房内的动静,钟阑对那秃驴的感情说不定都比对你强。”

    闻姚黑黢黢的眸子盯着他,脸上分明没有表情,却叫人看出来几分说男σ狻�

    “我已然确信,他喜欢的不是我。”

    灰袍人笑声一卡:“那你搁着倒贴呢?”

    “被怜悯者是没选择权力的。”闻姚双指抹剑,“所以我只要成为上位者,他的生杀都被我掌握,那就由不得他选了,不是么?”

    灰衣人被他平静表情下凶恶的暗流说得一愣。

    寒光乍闪!

    少年的剑刃在刹那间压到他的脖颈:“你是谁?我与他之间的事,轮到你这鼠辈来置喙?”

 第12章 反叛

    砰——

    檐边寒鸦惊叫着飞散。

    闻姚回头,发现方丈内室的门开了。

    就这转头的间隙,灰袍人脚底抹油趁机逃了,吴庸也躲进了草丛。

    闻姚赶紧作揖:“参见方丈。”

    玄唐清了清嗓子:“陛下的头疼已无大碍,还差最后一步,须得他在意的人念三遍妙法莲华。他同我说了,就由你念。”

    闻姚并未料到:“在意的人?我?”

    玄唐粗鲁地从袖中掏出经书,往他怀里一塞,然后连人带书一齐推进房间:“快去快去,别废话。”

    他啪的一声关上大门,大事告成地拍拍手。

    忽然,一个小和尚跌跌撞撞跑进来:“方丈,不好了,山下来了官兵,说是要进寺庙朝拜。可他们杀气腾腾的。陛下来清辞寺的事情是保密的,您说,是不是有人要趁此对陛下不利?”

    “慌什么?”玄唐困倦似的耷拉着眼皮,“陛下都已经猜到有客来了。我们先替他迎客吧。”

    …

    恒泽公捏着那张纸条,死死瞪大眼睛:“陛下去了清辞寺?”

    属下眼珠子一转:“据说是头疼病,去请佛经的。那个神秘人特意给您留这纸条,是不是有深意?”

    “南穹那小子已经被杀了,如今陛下身边也无高手可靠,他这次出宫带不了很多护卫,可不就是个好机会吗?”恒泽公一拍大腿,眼神凶恶,“这神秘人是本王的贵人。”

    属下阿谀:“很快,您就是陛下了。”

    “快,备马,本王也要去清辞寺求佛。”恒泽公怪异地笑了起来,“哦,对了,为保万无一失,你再去取金银来,请高手们在后山待命,以防不时之需。”

    他们这一行人装作求佛的普通高官,华丽的马车下却藏着无数装备精良的高手。除此之外,他调动了兵部的潜藏势力。

    属下忽然提问:“殿下,最后这辆车是空的?华盖下面怎么是个笼子,看上去也不像囚犯的笼子。”

    恒泽公高深莫测一笑:“这是为前陛下准备。他毕竟是本王亲兄弟,舍不得杀。当然,不可能白养这么个人,当个畜生养着,指不定有人好这口。”

    他作为穿书npc,似乎天然设定看不起辛国君。从小到大,辛国君都是没脑子的,近来聪明了几次依靠的只是那个南穹的小子罢了。

    草包,就该回到他的圈里去。

    清辞寺的迎路和尚十分热情。这让恒泽公更确信,钟阑的防备意识如他们预想的那样低。

    “殿下,神秘人又送消息来了。清辞寺有一地道,直通方丈后院,势必能打个措手不及。”

    “兵分四路,一路正面,两路包抄,最后一路精锐走地道。本王先拖着方丈,你们去搜。”

    远处清辞寺外一道身影孤立。玄唐单掌立于门口主动迎话:“贵人来访,贫僧有失远迎,勿怪。”

    恒泽公神情一变,立刻摆出礼貌的架势,寒暄着进了清辞寺。而他的车队也自然去了“该去的地方”。

    恒泽公在寒暄过后眼珠子一转:“大师,本官也是听京城有人提及,清辞寺佛音格外清心。京城里可有其他贵人常来?”

    玄唐微楞,过了好一会儿才微笑:“本寺非佛家圣地,唯有清静尔,难有贵人来。”

    恒泽公捕捉到他神色间的掩饰,得意地哼了声,心下更确定消息的真实。

    玄唐领着他拜完一个又一个殿,恒泽公逐渐心不在焉,眼神瞥向门外。

    怎么还没暗中在寺院里找到辛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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