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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夫君位极人臣后-第11部分

小说: 夫君位极人臣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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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就被赶下去了。

    去年刚及笄的小公主纤纤玉指夹着点心,笑靥如花道:“陆哥哥,你要不要尝一口这个梅花糖蒸新栗粉糕,是宫中御厨做的点心里本公主最喜欢的,又香又甜,极是美味。”

    陆无忧目光疏淡,笑得客气又礼节妥帖:“臣资历尚浅,着实惶恐,还是先分给其他两位大人。”

    对面两位翰林:“……???”

    “多谢公主好意,臣已经吃饱了。”

    “臣也不饿。”

    陆无忧道:“既然两位大人都这么说了,臣更是……”

    然后他们俩也被赶下去了。

    马车里只剩下两人。

    韶安公主略显紧张地捋了一下鬓发和头上的钗环,确定自己没有一丝不妥之后,才羞羞涩涩地在心上人面前道:“陆哥哥,我知道你的为难,也不想断送你的仕途……所以我另想了个法子,你不娶我也没关系,可以私底下偷偷做我的面首,这样就不算违背祖训了,你也可以继续当你的官……”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离谱。

    “……不过既然这样,你就是本公主的人了,就不能娶你那个什么定了亲……陆哥哥你怎么了!”

    方才还端坐着青袍少年唇角弧度似嘲非嘲,神色惨然道:“公主为何要这般折辱于我。”

    韶安公主一愣:“本公、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你别吓我啊!”

    下一刻,只见少年脸色惨白,唇无血色,连声咳嗽起来。

    “臣、臣旧疾发作了……”他仿佛是被她气的,瞬间连呼吸都困难了,却还在艰难道,“多、多谢公主抬爱,但……咳咳……但臣……”

    韶安公主到底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下子慌了神。

    “你先别说话了!来人,快、快把他送去御医那!”

    ***

    此时此刻,太医院的车里。

    陆无忧正要再开口,车帘外突然响起了少女娇滴滴的声音:“陆哥哥是在这吧!”

    贺兰瓷听到这声音,反应比陆无忧还快些。

    她立马放下手里的药碗,扯过被褥,躺进榻里,盖着脑袋,悄无声息缩进角落。

    陆无忧眼神一转,顺手扯过摆药的炕案,手指微微用力,将案几挡在隔壁榻前,阻隔住外来视线,动作驾轻就熟,没有发出丁点声响。

    几乎是同时,韶安公主已经进了车内,身后跟着的宫女仆妇也都满脸焦灼。

    “公主、这不妥、不妥啊……”

    “公主您慢点……”

    就连老御医都惊讶地道:“公主可是哪里不适……”

    韶安公主看都没看他,径直挑开帘子,浓郁的药味弥漫,里头光线昏暗,不太分明,随着一线光射入,方才看见靠在榻旁按着心口,微微抬起眉目的少年。

    他脸色依旧苍白,眸色浅淡,俊逸的脸上却再不像以往一样挂着温柔如水,令少女心折的笑容,反而透着一股疏离而客套的凛然正气。

    韶安公主顿时心头一痛,气弱道:“……你没事吧?”

    陆无忧又按着心口,咳了一声:“有劳公主关心,臣已无碍……咳……”他咳得弯下腰去,瞬间又坐正起来,背脊挺得笔直,仿佛是要和她拉开距离。

    “御医,他到底……”

    老御医硬着头皮道:“这位大人看脉象确实是有些虚弱,车内狭窄,公主还是请下……”

    说完,他就被从自己的马车上赶了下去。

    一时间,马车里除了二人,只剩下一个瑟瑟发抖埋头熬药的医童。

    以及,一个藏在被褥里忍不住额头冒汗的贺兰瓷。

    她迫切希望,陆无忧能带着他的风流债早点一起离得越远越好,可惜事与愿违,韶安公主不止不打算走,还像是要在这里认真谈感情。

    “陆哥哥,刚才是我说错了……你别生气……”韶安公主低声讪讪道,“我没有折辱你的意思,我刚才去想过了,面首可能不太好听,要不……你、你可愿做我的外室。”

    陆无忧:“……”

    贺兰瓷:“……”这有区别吗?

    “……我是不是又说错了,但我的心意你明白的,我就是想、想……”

    陆无忧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正,仿佛全天下的浩然正气都凝聚到他身上,他边咳边道:“公主,此事恕臣难以从命……咳……臣素有旧疾,方士言臣寿数不久,唯有与臣命定之……咳……之人,也就是臣未过门的妻子相处日长,方能续命避祸,若要强行拆散,便会……”他连声咳嗽,似要把肺腑都咳出来,“更何况,臣对臣未过门的妻子情可鉴天,长命无绝衰,此生绝不负她……咳……”

    言辞之间,哀意连连,桃花眸中的水色几乎要溢出,陆无忧重重咳了一声,只见他遮掩着唇的指缝间一抹鲜红顺着手背流溢而下,滴落在地面上。

    韶安公主惊叫了一声:“你吐血了!”

    陆无忧这才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他的唇角亦沾着血痕,越发触目惊心,他浑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极哀极苦道:“公主,为何就不能放过臣……”

    他按向自己的胸口。

    那抹血痕从青色官服上蹭过,幽暗的光线下,他几乎像一只凄厉的鬼怪,语气都变得惊悚起来:“——还是非要臣死在公主面前。”

    血腥味在药味中蔓延。

    演出效果惊人。

    小姑娘被吓得再度惊叫了一声,差点要哭出来:“我不逼你了,我、我先出去了。你、你好好养病……”

    熬药的医童也跟着一哆嗦,把刚熬好的药摆在陆无忧面前,说了句“药……大人您趁热喝”,迅速连滚带爬从马车上下去。

    这下真没别人了。

    贺兰瓷情不自禁“啪啪啪”鼓了三下手掌:“好演技。”

    这演技她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忍不住惊叹。

    陆无忧瞬间卸去方才一身的凄厉气场,恢复正常地取出块帕子,仔细擦着长指上的血迹,游刃有余道:“承蒙夸奖。”

    贺兰瓷已经掀开被褥,坐起来透气了。

    “陆公,呃,陆大人……”陆无忧状元出身,直入翰林院任从六品的修撰,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事情,“我冒昧问一句,你的旧疾和未婚妻里有一样是真的么?”

    陆无忧随口道:“假作真时真亦假,贺兰小姐,这很重要么?”

    也是。

    就算陆无忧翻车了,又与她何干。

    陆无忧擦完了手指,擦手背,空气中血腥味仍未散去。

    贺兰瓷也随口道:“……你这血哪来的?”

    “假血罢了,混迹江……朝堂随身带的。”他挑眉看过来,语气微微上挑,带了点促狭笑意,“你要么,我还有一包。”

    “……不用了,多谢。”

    贺兰瓷端起自己喝了一半的药碗,继续咕咚咕咚喝着。

    方才闹了这一通,药已经有些凉了,更加苦涩难以入口,贺兰瓷却像是根本没有品出来,眉都没皱一下。

    陆无忧擦干净手指,转头看了她一会,眉心微拧,道:“你不嫌苦么?”

    贺兰瓷喝下去最后一口,用帕子拭了唇角,道:“还行。”

    主要是从小喝习惯了。

    喝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居然还真舒服了一些,然后贺兰瓷就看见一块香酥甜软被纸托着的点心摆在了她面前,还散发出一点淡淡的梅花清香。

    她顺着点心抬头看去。

    陆无忧微微笑着道:“梅花糖蒸新栗粉糕。”

    贺兰瓷不由道:“哪来的?”

    “公主给的。”

    “……”

    “我尝过一块,味道不错。”

    贺兰瓷惊讶:“你还真敢吃?”

    陆无忧笑得温柔:“她总不至于毒害我。”

    贺兰瓷有些奇怪地望向陆无忧,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但由于他之前确实没害过她,外加点心太诱人,她迟疑了一会,还是拿起了一块。

    入口滋味确实细腻清甜,将口中苦味尽皆驱散,除了太甜,没什么不好。

    她仍然觉得古怪,但还是道:“……多谢。”

    话音刚落,只见一碗汤药被推到了她面前。

    陆无忧低笑道:“那贺兰小姐介意再喝一碗吗?”

    贺兰瓷:“……”

    陆无忧补充:“我闻过了,这一碗是治体虚之症的,就算没病之人喝了也无大碍。马车就这么点大,若倒在地上,极易被发现。”

    他本来就长了一双清澈的眸子,桃花眼敛着,显得温文无害,竟还叫人觉出几许真诚。

    贺兰瓷总算明白,反而安心道:“那你自己怎么不喝?”

    陆无忧言简意赅:“很苦。”

    ……她也嫌苦好不好!

    贺兰瓷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吃人嘴软的自觉,无比冷酷道:“自己喝。”

    刚说到这,马车外突然又传来了声响。

    “见过二殿下!”

    “二殿下。”

    贺兰瓷瞬间一个激灵。

    她强压下那股沿着脊椎蔓延的战栗感,对陆无忧道:“你赶紧……”

    话还没说完,贺兰瓷一转头,发现他人没了。

    紧接着,车辕往下一沉,二皇子冷飕飕的声音,拖腔拉调清晰地飘了过来:“贺兰小姐,听闻你身体不适,我特来探望。”

    ……怎么刚看完陆无忧的笑话,就轮到她自己了。

 第14章 十四章

    第十四章

    贺兰瓷迅速将药碗叠起来,把案几放回原处,继续卧进榻里,躺倒装睡。

    只是一卧倒,就看见陆无忧正贴在车顶,和她目光对视着。

    贺兰瓷:“……”

    他垂眼,将食指抵在唇间,不动声色比了一个“嘘”。

    二皇子萧南洵已经掀帘子进来了,贺兰瓷连忙闭眼,瞬间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如透体钻心般在四周逡巡着,像捕猎者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料到二皇子肯定会来找她麻烦,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贺兰瓷尽量让呼吸保持平缓,不露出半点破绽。

    萧南洵的脚步声停在了案前。

    顺着他的视线,能看见案上摆了只盛满汤药的碗,再往前去,少女如云的鸦发堆在枕上,乌云托月似的拱出半张被发丝遮掩的脸庞,更显得只有巴掌大小,薄唇点朱色,肌肤白皙近乎剔透,在光线晦暗的车厢内,依旧容貌精致绝伦宛若神明造物。

    哪怕轻微染指也似亵渎。

    她侧身躺着,双眸紧闭,呼吸轻软,周身都裹在被褥里,唯有一只素手轻垂于颊边。

    点点血迹残留在榻前,凄然极了。

    “……病得这么重,倒是我的过失。”

    “只是,贺兰小姐,药还没喝,怎么就睡了。”

    他声音又冷又慢,低沉似耳语,但因为四周安静,一字一句竟清晰无比。

    说完,萧南洵端起药碗,径直朝着贺兰瓷走了过来。

    贺兰瓷顿时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她更加谨慎地屏息凝神。

    直到垂在颊边的那只手被冰冷的指尖触到,男子的气息贴近,俯身在她耳边唤道:“贺兰小姐……”

    仿若鬼魅低语。

    贺兰瓷这才表现出一副被惊醒的模样,她倏地睁大眼睛,甩开萧南洵的手,蓦然向后退去,学着陆无忧的样子,边连声咳嗽,边语气惊惶道:“……什、什么人?”

    萧南洵缓缓起身,面上看不出喜怒来,却无端显得阴森:“担忧贺兰小姐的身体,便来看看。”语气略一停,绽开一个冰冷的笑,“怎么不喝药?”

    他端的哪像是汤药,根本像一碗毒药。

    贺兰瓷瞬间能理解那些想攀龙附凤的贵女为何都被吓退了,并由衷同情与他定了亲的那位小姐。

    “……咳,多谢殿下忧心,臣女马上便喝。”

    她说着,伸手便想去接萧南洵手里的药。

    谁料萧南洵却伸出另一只手,拽着贺兰瓷的腕子,将她一把拉了过来。

    距离瞬间拉近,贺兰瓷一个趔趄,差点跌进萧南洵怀里,骇得她连忙抵住长榻边缘,免得人都快贴上去了,同时竭力想要挣开他紧攥的手。

    萧南洵又笑了一声道:“小姐体弱病重,这药……不如我来喂你。”

    话音一落,他便端着碗,强硬地递到了她的唇边。

    “殿下请自重!”

    贺兰瓷忍气吞声了半天,终于也有点上火,她努力往后靠去,掩着唇,正色道:“家父蒙陛下圣恩,位列九卿,对殿下也素来敬重……只是,到底男女有别,此事于理不合,还请殿下松手,药臣女自己喝便可。”

    萧南洵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戾起来,道:“敬重?让我滚的越远越好的那种敬重?”

    “……”

    他也太敏感了吧。

    贺兰瓷连忙补救道:“殿下何出此言,家父对殿下绝无一丝不敬……”想了想,她还补充,“臣女亦是。”

    萧南洵停了一瞬,终于松开了她的腕子,嗤笑一声,身上垂坠的翡翠银链也随之轻晃,头顶鎏金冠光华耀耀。

    “既是如此,小姐为何对我畏之如虎,还……辜负我的好意。”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吓人。

    贺兰瓷在心里大声回应,但面上仍是柔柔弱弱地吐出四个字:“……于理不合。”

    “是么?”萧南洵语带讥诮道:“若理重如此,便不会有我。”

    这倒是。

    圣上是先无名无分和丽贵妃珠胎暗结,才有了他,但这话他自己可以说,臣民却万万不可。

    为免再踩到对方痛脚,贺兰瓷干脆掩着唇,继续假装病弱咳嗽。

    “殿下……臣女……咳咳……”

    她肤色本就极白,平日里尚有几分弱不禁风,更何况先前确实不舒服,脸庞越显苍白。刻意作病态之下,咳得肩膀直抖,纤细身子往里缩去,睫毛轻颤,眼眸含水,薄薄一层水光缀在睫前,要落不落,乌发丝丝缕缕流坠在雪白的衣衫上,像只受了伤的孤鹤。

    美到贺兰瓷这个份上,如此情态,更是十二万分的楚楚可怜。

    这时她还有点后悔,早知道刚才问陆无忧要了那包血,往唇角身上抹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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