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位极人臣后-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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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忧道:“这个已是可以舍弃了,回头再换一个吧。”
两人往前走着,却恰巧碰见皇后的凤驾。
正要避道行礼,许皇后已从凤辇上下来了,她静静看着贺兰瓷,视线又从她身上移到了陆无忧身上,半晌突然笑道:“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名动天下的陆六元。”
陆无忧客客气气行礼道:“皇后娘娘过誉了,臣惶恐。”
——虽然许皇后应该很快就能做许太后了,但毕竟还要等礼部正式的仪式。
许皇后笑得很和气:“你夫人对你死心塌地,你可莫要负心薄幸了才是。”
贺兰瓷微觉羞耻:“……”
陆无忧等许皇后走远,才慢吞吞道:“要不你来跟我说说,你又怎么对我死心塌地了?”
贺兰瓷脸颊微烫道:“……没什么,别问了。”
陆无忧略微不满道:“你怎么每次都在别人面前对我这么情深义重,你就不能当面说一次吗?”
贺兰瓷小声道:“我又不是没说过。”
陆无忧道侧头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贺兰瓷回想道:“就……你守城的时候。”
陆无忧也回忆起那句“那就一起死好了”,他细品了一会道:“你就不能换一句什么‘夫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跟你同生共死,此生不渝’之类的。“
贺兰瓷头都大了,忍不住道:“你好麻烦啊。”
陆无忧斜眼看她道:“谁让你又迟钝,又敷衍,学坏也学得这么慢。”
贺兰瓷:“……?”
两人走了一路,都没人提到倒霉的萧南洵。
大抵也是觉得确实煞风景。
曾几何时这个人还是压在两人身上的一座大山,甚至于贺兰瓷当初还由于梦境的缘故,一见他就心生恐惧,后来和陆无忧成亲后,也时时觉得可能会因为他,两人被迫和离,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现在想起来是真的宛若隔世。
陆无忧送贺兰瓷回去,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
此时的萧南洵已经被关进了长雍行宫的地牢里,与丽妃和萧南泊都是单独关押。
毕竟是皇室宗亲,即便要处死,也没那么轻易。
他的疯劲已经发完了,头发散乱,曾经华贵的衣服上血迹未消,脏污一片,再不负以往的志得意满,萧南洵垂着头坐在牢中,沉寂无声,仿佛所有生念都从他身体里消失。
他静默着,听见了地牢里遥遥传来脚步声。
有人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这段。
吐魂——
快放我去写谈恋爱。
看了眼评论区,大家比我还敢想!=口=
不过,确实是咳咳咳那什么雷雨故事,点到为止的狗血一下,展开来写是30集宫廷伦理大戏。
明天也是下午6点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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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九四章
第九十四章
陆无忧即将步入地牢的时候; 刚好看见一道女子的身影从里面匆匆出来。
他眼力和记忆绝佳,能认得出,是当初和萧南洵曾有过婚约的安定伯小姐; 不知费了多少劲才得以进来——离了长雍行宫,再想见到萧南洵就更难了——她抖着肩膀,看起来瘦弱极了。
只晃了一眼; 陆无忧便迈步下去了。
此处地牢关的是皇亲国戚等要犯; 并不怎么幽冷潮湿,甚至看起来只像个偏僻宫室,然而坐在那里的人却着实狼狈。
萧南洵也看见了陆无忧。
他换了身洁净衣衫,浅色的常服将这位年轻俊逸的状元郎衬得不染尘俗,清雅不凡,甚至他唇畔还含着笑; 仿佛只是个徒会招惹少女思慕的翩然公子。
与如今的萧南洵对比起来; 反差尤其鲜明。
一门之隔; 一个狼狈如丧家之犬; 一个高洁如皎皎明月。
——萧南洵一直以来都不曾将他放在眼里过。
以他来看; 两人身份天渊之别; 他但凡不顾忌些,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然而回想起来,他也不是没有派人刺杀过他; 没有为难、陷害过他,而这个人重伤过,下狱过,贬谪过,在地方上还被打压过,竟仍旧如许顽强。
难怪他父皇一度叫他不要去动他。
萧南洵低着嗓子; 压出一声冷笑来。
却听陆无忧道:“看起来那位小姐来看你,也没给你带来什么变化。”
萧南洵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还以为你会后悔呢,毕竟她好像是真的对你有意,你若不是那么狼心狗肺,好心好意同她相处,说不定不至于落得这么病入膏肓,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怜。”
萧南洵冷森森道:“用不着你来可怜。”
陆无忧慢悠悠笑道:“我也不是来可怜你的,你咎由自取罢了。我只是来表达一下感谢,没有你的苦心筹谋,我说不准现在还未娶妻呢……”
萧南洵看见他拾阶而下,笑容越深。
“——没娶之前,我确实没料到,成婚是件这么快乐的事情。”
此人素来温文,日讲时也是谦逊有礼,哪怕萧南洵百般找茬得罪,他都不曾动怒,依旧好声好气,可现在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让人想掐死他的冲动。
一步步走至近前,陆无忧挑起眼眸,俯视着萧南洵,面带微笑,语气同样冷森森道:“不过还是希望二殿下,下辈子,别再惦记别人的夫人了。”
***
京郊三大营救驾的大军姗姗来迟,但叛党也已被全数歼灭干净。
事情闹得这般大,长雍猎苑的围猎自然是没法再办下去了。
太医院忙得脚丫朝天,惊魂未定的朝臣们也盼着能早点回去,更何况顺帝驾崩,新帝继位,不论是国丧,还是继位大典都有一大堆事务需要忙。
贺兰瓷想,唯一遗憾的可能是花未灵。
她真心实意在等着围猎,被告知即刻就要返京了,还有些失望,嘟囔道:“我们武林闹得再大,问剑大会都会照常办呢。”
贺兰瓷只好安慰她道:“下次有机会的。”
她跟着返京的长队,回了上京,才又见到陆无忧,他风尘仆仆,也似忙得脚不沾地。
贺兰瓷捡重点问:“有变故吗?”
陆无忧道:“没什么,无非是些杂事。旧日与东宫沾亲带故的现下都来拜见,慕凌疲于应付,叫我过去帮忙。”
——确实,陆无忧对上京朝臣可谓如数家珍。
他们在长雍行宫趁机夺权夺得干脆,但慕凌在朝中根基不深,想要真正掌握权柄,估计还得要一番清洗。
“那你……”
“再留一阵子吧。”
贺兰瓷琢磨着道:“那我果然还得叫青叶再去买些东西,天气要转暖了,旧衣服也得翻出来晒晒,免得放久了有霉味,之前连着下雨我都没顾得上,还有……”
陆无忧随口道:“干脆买新的吧。”
贺兰瓷瞪他道:“那么多衣服呢,你好浪费。”
陆无忧有些无奈道:“都过去一年了,你总得添点新的吧。”
贺兰瓷回忆着她过去的人生,道:“我一般是穿旧了才会再买。”她甚至开始举例,“我爹的官服上还有缝补呢。”
陆无忧笑道:“我官服上不是也有你的缝补。”
“……”
贺兰瓷想起来她当初给陆无忧缝的那个惨不忍睹的官服,脸上微臊。
在随原府太忙,光是每天保持看书和锻炼就已经拼尽全力了,绣活是真的许久没练,说不准现在还退步了——说到底她也确实不是很有兴趣。
贺兰瓷纠结着道:“我会再练的。”
“不用了。”陆无忧打断她,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来,上面一团黑线,赫然是成婚前她送给陆无忧的那个,“我觉得这样已经挺好的,用不着特地去练。”
贺兰瓷忍了忍,没忍住,伸手去夺:“太丑了,你赶紧还给我!”
陆无忧抬高了胳膊,她也顾不得形象,垫着脚尖,蹦跳着去够,陆无忧跟故意似的,巍然不动,唇角还挂着笑,衣袖沿着他的手臂滑落,贺兰瓷只好仿佛勾树枝一般,努力抱着他的胳膊往下拽。
没一会她就意识到,这件事很幼稚。
很傻。
陆无忧在逗她玩。
她冷静了一下,捏着陆无忧的胳膊道:“你给不给我?”
陆无忧抑制不住地笑了一声道:“送出去的东西,你怎么还想要回来的。”
似乎是这个道理,但是……
贺兰瓷挣扎道:“我不是又送给你一个了!”
陆无忧拖着声音道:“总共就两个,我自己还舍不得呢。你怎么越来越小气了,还越来越霸道了……”他用另一只手捏着她的小脸,但言语间却满是笑意。
好像只是看着她,就忍不住想要笑起来。
贺兰瓷被他捏的脸颊微鼓道:“我还可以再绣……可以再送……”
“那也不用。”陆无忧稍微正经了一点神色道,“早就想跟你说了,虽然勤学是件好事,但是也得考虑你每日的闲暇有限,总不可能什么都去学,不如去学点、做点你自己喜欢的……女红你不擅长,也不喜欢,可以不去学。”
贺兰瓷下意识道:“但是……”又微微一怔。
她虽然不喜欢,但还是会去学,因为这是常理下女子所必须要会的。
这样的念头只一过,又顿住。
她和陆无忧在一起这么久,不合常理的事情好像做得更多。
“……别人家的夫人都会。”
陆无忧轻声道:“跟别人比干什么,在我这里,你已经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夫人了。”
被这么直白地夸,贺兰瓷些微有些不好意思。
紧接着便听见陆无忧又微低了声音道:“不过锻炼还是很有必要的,免得没渡几回呢,就又眼泪滂沱一副气力全无的模样,跟我讨饶。”
贺兰瓷:“……!”
捏着她脸蛋的手缓缓滑到下颌,在她精巧的下巴处用指尖轻挑着摩挲。
“瓷瓷。”陆无忧的音色若蛊惑,“想尽兴一回,其实还挺不容易的呢。”
贺兰瓷的脸微微发烫,她抓住陆无忧那根作乱的长指,犹豫着道:“……那你怎么样,才算……尽兴啊。”
其实她都觉得很可以了。
反正她确实是尽兴了,不能更尽兴了。
陆无忧顺势在她抓着他手指的白皙手背上,轻轻覆上一吻,道:“不急,先等你锻炼好了,我会告诉你的。”
“……”
这话真的很难继续下去。
贺兰瓷给自己鼓了鼓劲道:“……我努努力吧。”
***
开春时节,知道她回上京,表姐姚千雪也来了几回。
姑父姚大人还在老家,知道如今朝局尘埃落定以后,已经跃跃欲试打算等将来找机会起复了。
至于姚千雪,则满面春风,人也丰腴了些许,颊边红扑扑,穿了一身桃红的春衫,带着新做的桃花糕,来问贺兰瓷:“你们什么时候回晃州啊?能在上京多留些时日吗……对了,这是我给齐川做的糕点,你尝尝,好不好吃。”
她夫婿宋齐川虽是锦衣卫,但郊祀时因为固守上京,反而逃过一劫。
彭公公和锦衣卫指挥使都被换了人,当日参与反叛的锦衣卫也都被一应处置了,锦衣卫里缺人,宋齐川的品级还升了一级。
贺兰瓷吃着桃花糕点头:“还不知道,等他那边忙完了。”
姚千雪显然婚后生活过得很滋润,眉梢眼角不是喜色就是春色,她笑眯眯道:“那糕点呢?”
贺兰瓷实话实说道:“好吃,待会能再给我点吗?”
姚千雪道:“没问题,想要多少都给你。表姐还有件喜事想告诉你。”
贺兰瓷疑惑看她。
姚千雪两只手的指尖贴着面颊,微微掩面,略带一丝娇羞道:“我有身孕了。”
贺兰瓷震惊:“……!!!”
她糕点都放下了,视线移向了姚千雪看起来还很平坦的腹部,姚千雪粉面含羞道:“大夫刚诊出来的,齐川他高兴坏了,抱着我一直亲呢。”
……她表姐的进展确实有点快。
贺兰瓷想起上回姚千雪邀请她去踏青,见到她和宋齐川蜜里调油时的样子,仿佛老夫老妻几十年,眼神都是胶着的,恨不得黏在一起,表姐夸她夫婿夸得毫不脸红,宋齐川那张冷脸都差点挂不住,眼眸里全是能腻死人的宠溺。
她和陆无忧似乎还有不少进步余地。
想着想着,贺兰瓷还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继而又想起了她幼年时的那场大病,微微有些纠结。
***
为防止夜长梦多,加之稳定朝局,新帝登基大典的日子就在半个月后,虽然略有些仓促,但礼部一早便已有预备着——毕竟顺帝实在看起来时日无多。
新帝定年号为“雍熙”,称熙帝。
长雍行宫的那场变乱,也被称之为壬寅之变。
大皇子与二皇子有违国法家法,忤逆不孝不悌,最终皆被处死,丽妃与韶安公主则贬为庶人,幽禁于宫廷,三皇子追封为殇王,新帝萧南沐之父怀瑾太子也被追封为孝贤帝。
许皇后被尊为太后,敬贵妃也晋升为敬太妃,其余顺帝妃嫔也都各有晋封,宫中裁减用度,适龄宫女被放出,就连狱中也得以大赦。
除此之外,在壬寅之变中,丧生的朝臣及家眷也都给有抚恤和追封。
先前支持大皇子和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