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位极人臣后-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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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瓷化名姜瓷,用的是母姓。
“陆公子不必同我解释。”贺兰瓷也语气淡淡道,“我只是恰好路过,井不在意。”
他笑了笑,很温和的样子:“姜小姐也颇受其扰,想来应能谅解。”
贺兰瓷思考了一下他的顾虑:“陆公子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也没有这个必要。”她顿了顿,还是多了句嘴,“只是我觉得下一回陆公子你不妨直接婉拒。”
陆无忧眸光一转道:“她是还我帕子,而非送我帕子,井未点名心意,我过度婉拒,反倒像是心中有鬼。此之谓坦荡。”
好会诡辩。
至少不管还还是送,她都是不敢收的。
不过各扫门前雪,贺兰瓷自己都麻烦一堆,她当即也只道:“我只是提议,陆公子自己斟酌便是,告辞了。”
她刚抬腿要走,又听陆无忧道:“往右边走吧。”
贺兰瓷:“……?”
她没听他的,还未走回弟子入住的廊房,就又被人拦下,对方好一通情之切切的剖白,另附上一份诘屈聱牙生搬硬套的情诗。
贺兰瓷敷衍了两句井不肯收,然而对方直接塞进她手里,转头便跑了。
她看着手里的诗文,怔愣了一会,刚无奈地思忖着怎么办,难不成她也烧了,抬眼又看见慢悠悠走回来的那位陆公子,他唇角勾着笑,意有所指地看她。
贺兰瓷:“我……”她刚想解释,又住了口。
跟这个陌生人有什么可解释的,更何况她才说过“不必同我解释”,当下把诗文一卷,不看他,也不多言语,提步走了。
再见到陆无忧是在江流书院办的诗文集会上,一年一度,着实热闹,是给众人交流诗文的,平日里多少还有点拘着,此时却是不避男女。
贺兰瓷没走两步,就被围住了。
“听闻姜小姐好读,不妨看看在下这篇文章……”
“这篇诗作是我近日得意之作……”
“上回我看姜小姐的文章,着实才华横溢,就是这里有几处想与姜小姐再聊聊……”
此外还有些别的。
“姜小姐口渴了吗?”
“姜小姐,我这里有点心……”
真正自矜才学的自然不会如此,贺兰瓷面上挂着矜持笑容,实则逃命似的想往外走。
不留神,撞见陆无忧同样被一群姑娘围在当中,不过他就游刃有余地多,不止一篇篇文章看过来,还客客气气评点,温和有礼的笑容就没从他脸上下来过。
她抬头望去时,陆无忧似有所觉,倏忽抬睫,视线短促相撞。
两人脸上俱挂着完美又疏离的假笑。
相撞的一瞬,却又感觉到彼此无言的一抹嫌弃,仿佛同类相斥一般。
小堂妹还对他痴迷不已。
贺兰瓷斟酌着道:“我觉得他人似乎……”
小堂妹疑惑:“嗯?”
贺兰瓷继续道:“……有些不堪为良配。”
小堂妹不能理解:“他哪里不堪为良配了!要是能嫁给他,要我这辈子再也不沾荤腥了都可以!小瓷姐姐你是不知道,光看他那张脸我都……”她傻笑了一声。
贺兰瓷觉得自己大概是无力回天,只得道:“这便随你吧。”
然而,贺兰瓷也没料到小堂妹的打击来得如此快。
她前一日还在叨念着“陆公子真好”,后一日便回来扑倒在榻上,哭得眼泪滂沱,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贺兰瓷都大为震惊,吓得连忙道:“怎么回事?”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小堂妹也不过十三四岁,她嚎啕大哭了一会,吸着鼻子道:“他拒绝了,他不喜欢我,根本不会娶我……”
贺兰瓷更为震惊:“你干什么去了?”
小堂妹哭红了脸不肯说,只在榻上撒泼打滚。
“是他的错,不能怪你,别哭了,哭肿了眼睛明日……”
贺兰瓷连哄带劝都没用。
小堂妹闷在榻上哭得枕头都湿了,抽噎着道:“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她也不是没劝过。
贺兰瓷无奈至极,前事种种,再加上她近来也益发烦恼,她琢磨着,想出了一个缺德主意。
她放出风声说心慕才学高者没多久,全书院的人都对号入座安到了陆无忧身上。
两人在书院远远擦肩而过,都有人窃窃私语。
贺兰瓷反正用的是化名,也不怎么在意,别人来问她是不是真的对陆无忧有意,她也笑而不语。
这一招祸水东引,效果斐然。
本来一窝蜂骚扰她的,现下不少都去找陆无忧麻烦了,当然,因着贺兰瓷貌美之名远扬,也有少部分女子见之露怯,心生退意。
——连这般美貌的姑娘都打动不了陆公子!其他人只怕更没希望。
很快,本就和她不太对付的陆无忧冷飕飕笑着看她道:“我何时得罪过姜小姐?”
贺兰瓷也很客气道:“陆公子哪里的话?”
“你心慕才学高者?”
贺兰瓷点头道:“确实。”
这还真是句实话。
陆无忧似笑非笑道:“……那你心慕我?”
贺兰瓷也笑道:“公子何出此言?这话我可没说过。”
陆无忧勾着眼睛看她,笑意越发冰冷了:“全书院现在都这么觉得了,姜小姐也不介意?”
贺兰瓷提议道:“陆公子不妨下回考差些,别人自然不会往你身上作想。”
陆无忧差点被她气笑,面上仍是不变道:“姜小姐不仁,那就莫怪我不义了。”
小堂妹期期艾艾来问她:“小瓷姐姐,陆公子说他就喜欢长得美的,而且只喜欢最美的那个,他指的……会不会是你啊?”
贺兰瓷不由惊讶道:“你不是再也不喜欢他了,怎么还关心这个?”
小堂妹纠结着道:“可、可是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他。”
“你哭得那么伤心你都忘了?”
小堂妹道:“那也不能全怪陆公子嘛。”
贺兰瓷眉梢挑起道:“……嗯?”
小堂妹扭捏道:“虽然他拒绝了我,他人还是很好的,我一时有些想不开罢了,我现在想开了……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是不能让他喜欢上。小瓷姐姐,你先前跟我说对他无意,应该不是骗我吧。”
贺兰瓷对这种海底针似的少女心事无法理解。
“当然,但你不会还想……”
小堂妹笑靥如花道:“只要小瓷姐姐你对他无意就行!”她还对镜整饬了一番自己的容貌,“我也挺好看的。”
贺兰瓷:“……”
小堂妹好应付,为了应付其他对陆无忧虎视眈眈的姑娘,贺兰瓷还得装出一副黯然伤神她和他绝无可能的样子。
然而全书院上下依旧都跟看他们热闹似的,只要陆无忧在的地方,贺兰瓷一出现,立刻便会听见叽叽喳喳议论的声响,反之亦然,比夫子、山长来的通传还灵敏。
有人的地方,两个人都还算客气守礼,当只有他们二人时,就只剩下唇枪舌剑,争锋相对。
后来,贺兰瓷也觉得自己当时确实是冲动了,年轻气盛,一时头脑发热,才会如此,然而再见到陆无忧,却又本能地没什么好话。
陆无忧阴阳怪气地对她道:“姜小姐这篇文章倒是写得不错。”
——故意挑她写得最差的一篇。
贺兰瓷也回嘴道:“陆公子谬赞,只是我三篇文章,你却独独挑中这一篇,品鉴能力着实令人佩服。”
陆无忧轻笑道:“毕竟三篇看起来都差不多。”
贺兰瓷下意识道:“陆公子睁着眼睛,亦目不能视,着实可怜。”
陆无忧道:“我目不能视,怎么看到姜小姐的绝世姿容?”
贺兰瓷道:“陆公子……能好好说话吗?”
陆无忧转眸道:“姜小姐要求还挺高,我现在不正是好声好气跟你说话吗?”
贺兰瓷道:“那可能陆公子理解的‘好声好气’异于常人。”
***
贺兰瓷结束回忆,又转头看向正贴着她靠过来的陆无忧,手指在他颊上点了一下道:“真的还挺有趣的。”
陆无忧捉着她的手道:“哪里有趣了?”
贺兰瓷忍不住笑着道:“互相吵嘴的时候吧,我们成亲之后好像就不大这样了。”
陆无忧抬眸看她,随即勾起唇角道:“想跟我吵嘴还不简单?只要你想我可以跟你吵到明天早上。”
贺兰瓷道:“……?那倒也不用。”
“先从哪里吵起呢。”陆无忧坐到她身侧,似在思忖,“就从你为什么现在还没对我换个更亲昵的称呼开始好了,夫人,考虑一下。”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贺兰瓷张了张嘴,小声道:“夫君。”
陆无忧:“……”
贺兰瓷道:“嗯?怎么了……不是你让我叫的?这个还不行?”她呜咽了一声,“等等,我还要继续收拾……”
作者有话要说: 就,在回母校见家长之前,怀念一下他俩拌嘴的过往(?
带着记忆回书院时期谈恋爱这个我琢磨琢磨后面看看有没有机会写……先把正常时间线的番外过了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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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番外(二)
番外(二)
贺兰瓷也没想到; 一个称呼而已。
陆无忧一晚上翻来覆去让她叫,贺兰瓷声音偏轻柔,绵软着叫“夫君”时; 自己都觉得过于肉麻,难以入耳。
她受不了,陆无忧倒很喜欢,拖长尾音诱她再叫两声。
以至于第二天; 这两个字滚过贺兰瓷舌尖时,原本没觉得那么羞耻的她,莫名浮起了一阵耻意。
贺兰瓷还是决定短期内先别这么叫了。
耽搁了一晚,还是要继续收拾。
此番两人回青州省亲——陆无忧名义上还是个青州人——他状似无意地提了句:“我爹娘前些日子从域外回来; 送信过来说他们也打算去青州,你要不要顺路见一面?”
贺兰瓷愣了好一会才道:“你爹娘是真的存在吗……”
虽然陆无忧和贺兰瓷随意闲聊时; 常能提到他的父母; 但事实上她还一次都没见过。
陆无忧斜眸看她:“怎么说话呢; 我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贺兰瓷轻咳了一声道:“但都这么久了……”
陆无忧语气颇有几分无奈道:“鬼知道他们上哪逍遥去了,小时候带我和未灵出门一走就是一两载; 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能跑,所以我才宁可留在教……念书,都懒得往外去。总之跟你说一声。”
贺兰瓷略有点紧张。
“……有什么需要嘱咐我的吗?”
陆无忧莞尔道:“这倒没什么可嘱咐的; 做你自己便是。”
如今尚未推行新政; 陆无忧还不算太忙; 贺兰瓷又刚过了乡试; 两人算是忙里偷闲抽这么一两个月的工夫,回一趟青州,以后只怕更没时间。
乡试过的比贺兰瓷预料得还平稳些。
第一日的三道四书题和四道五经题贺兰瓷都觉得自己答得还不错,第二日除一道五经题以外; 便是诏、判、表、诰各一道,对贺兰瓷而已实在过于轻松简单,最后一日则是时务策,也即五篇策论,更是没什么难度。*
陆无忧本来还坐到她对面,想跟她说说过来人的经验,被贺兰瓷婉言谢绝了。
——因为他在礼部,她甚至还觉得自己要避嫌,临考那段日子都没怎么同陆无忧说话。
乡试第一日,她起大早出门去贡院科考时,陆无忧还在府门口送她。
他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下的碎发,又打量了一番贺兰瓷简便的衣着,道:“估计会考到晚上,记得别饿着。”
贺兰瓷点头道:“我带足干粮了。”
“会有炭盆,可以烤些热食。”陆无忧又慢悠悠道,“努努力,争取将来我们一门双状元。”
贺兰瓷道:“……?我们又不是兄妹!”
陆无忧笑道:“夫妻不是更好,到时候状元牌匾,床头一块床尾一块。”
贺兰瓷连忙止住他不切实际的幻想:“等我先考过了乡试再说。”
陆无忧继续笑道:“不逗你了,也别太紧张,正常答卷便是。”
贺兰瓷也抬手帮他理了下官服襟口,唇角也浮现出笑容:“知道了。”
随后她登马车去考场,不久后,陆无忧也乘轿去往皇城内阁的衙门上值。
夫妻俩就此各奔东西,画面还有些好笑。
只是考卷上交了,虽是糊名,但定名次的时仍会揭开,到她这里主考官似乎也犯了难。
最后张榜时,她的名字还是与男子分列,倒显得更显眼了。
上京城内也很快传开了。
贺兰瓷美貌之名上京皆知,但对其才名却知之者甚少,也因她极少有诗文辞赋流传,此番中举实在出人意料。
原本朝廷开女科就是好事者看戏居多,昔年各朝各代朝令夕改的政策也有不少,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