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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皇姐为妻-第21部分

小说: 皇姐为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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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千月走在穆染身边,因怕对方脚下步子踩空摔跤;故而双手扶着对方;“这都瞧不见道了;您真的要去吗?”

    她跟着对方的步子,每次踩在青砖上的脚步声都顺着这两边狭长的宫道传回耳中;再加上呼啸的冷风,听上去诡异极了。

    地上太滑;纵然有千月扶着;穆染每走一步都有些险,因而到后面她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撑在身旁的宫墙上;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都走了这么些时候了。”她徐徐开口;清冷的声音给浓墨的夜间增添了丝色彩;“如今叫你退回去你愿意吗?”

    千月闻言便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才发现身后也是同样的景色,黑沉沉的颜色似乎一点点沁入,除了自己脚下这点方寸之地;目之所及皆是浓墨。

    这时,又是一阵冷风吹过;千月整个人惊得一颤,忙转回身子。

    见她如此,穆染便道:“继续走罢。”

    千月便忙应了声;主仆二人就顺着向前的路再次行进。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在千月感觉,这一路走来仿佛用了好几个时辰一般。

    当终于瞧见前方原本暗黑的地方有烛火闪动时,千月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

    有烛火就证明她们已经到了,终于不用再被心中担惊受怕折磨了。

    “殿下,小心脚下。”

    千月话音刚落,原本她们走了一路都没再响起的喊声再次传来。

    “啊!”

    这声音比起先前在小道外听要愈发令人心惊,因为实在离得太近。

    可整个声音中却没了初始的那种凄厉,反而带了几分虚弱,就像是受尽折磨后的垂死挣扎一般。

    纵然眼下知道这声音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发出的,可千月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殿下,前面便是奚官局。”她低声道,“听这声音,只怕是在用刑呢,想来场面不太好看。”

    她说着便想了想又道:“殿下不若等奴婢先去,叫他们停下来收拾干净了,您再出去?”

    尽管心中对血腥场面还是发憷,可总不能让自家殿下瞧见那样的场景,因而她便打算自己先去一步。

    未料到自家殿下竟丝毫不在意。

    “不必。”穆染道,“本宫去瞧瞧。”

    千月闻言还待要劝,对方便已经将被她扶着的手抽离,接着自己一步步往前面走去。

    见此,千月有些欲哭无泪。

    她的主子为何好奇心这么重!

    心中叹了几句,眼见拦不住,她也只能忙跟上去,因走得急了,脚下打滑,还差点摔倒。

    “当心些。”就在千月将要往地上载去时,跟前的人就像身后长了眼一样,直接止住步子转回来一把拉住了她,“这地上青砖凉且坚硬,摔一跤可不是好开交的。”

    千月没想到自己竟被殿下救了,站稳身子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奴婢多谢殿下”

    她正要说什么,对方却已经抽回手再次往前,仿佛适才的一切并未发生过,唯余自己腕上的微凉昭示着方才长公主拉过她的手腕。

    经了这事,千月于是愈发小心脚下。

    好容易出了这小道,原本隐隐约约显出的烛光便愈发清晰,及至最后两人离了小道,从这边口子出来后,狭长阴冷的宫道霎时被宽阔且亮如白昼的场景取代。

    奚官局占地不小,因着里面的人都是终年无番的贱籍,许多刚没入贱籍的人不甘接受这样的命运,总想着离开,又或者吃不了这里头的苦,想方设法逃走。

    为防止出现逃奴的意外,这奚官局外便另建了高高的院墙,将这个宫室围在里边。

    同旁的殿宇不同,奚官局的宫苑外烛火彻夜通明,且苑外日夜有一队金吾卫在外轮值,若发现了偷逃的,便立时三刻擒回,交由奚官令处置。

    因而当穆染同千月自一旁小道中出时,原本候在奚官局外的金吾卫便下意识厉喝一声。

    “何人擅闯?!”

    依律,奚官局无诏不得擅自前来,故而那守在此处的金吾卫才反应剧烈。

    眼见那领头之人压着面色往这边走来,为了防止自家殿下受波及,千月忙上前一步道:“诸位大人留步!此乃琼英长公主,大人莫要再往前,当心冲撞了!”

    那几个金吾卫闻言才忙止住步子,接着借周遭明亮的烛火细细一瞧。

    那站在不远处的人身着墨紫色腰襦,乌发轻挽,鬓边别两支独占春缠枝长颈簪,莹白的面容上长眉微挑,眼神幽深如冷月,唇色淡而薄,整个人瞧上去便似寒星,清冷淡泊。

    那打头的金吾卫见状,心下一惊,忙抬手躬身见礼。

    “臣诸卫府执戟见过长公主殿下!”

    身后跟着的人自然也看清了她的模样,急忙一道见礼。

    穆染站在原处,声音轻缓地开口:“诸位无需多礼,本宫不过一时走岔了道,误闯而来。”

    那几个金吾卫收回手后听得这话便道:“既如此,臣等这便护送殿下回明安殿。”

    那金吾卫声音恭敬,也并未追问对方来由,出言便是送穆染回去。

    皆因这皇城之内众人都知晓,今上同琼英长公主姐弟情深,自幼而来的情谊。陛下极重这位皇姐,当初御丹凤楼改元换号当日便是这位加封长公主之时。

    如今这么几月过去,先帝膝下同所出的公主竟无一人得以加封,不过是分了府,离了宫内罢了。

    这今上继位后加封又留在皇城中的,便只有这么一位。

    故而整个皇城之中,无一人敢怠慢于长公主。

    今日之事,但凡换了旁人,只怕都免不了一顿审问,可偏偏来人是长公主,这几个金吾卫便只能当做什么没发生,将其送回便是。

    陛下看重的人,倒也轮不到他们多言。

    只是未料到长公主听了他们的话后竟毫无离开的意思。

    “适才远远的,本宫便听见了此处有什么响动,眼下暮色降临,皇城之中多处地方都静了下来,怎的此处竟还有凄厉嘶吼之声?”

    她眼下表现当真如同不谙世事的公主一般。

    声音虽冷淡,可问出的话却带了些天真。

    那几个金吾卫也没多想,拱手道:“回殿下,里边正在动刑,未料到竟会惊了殿下。”

    原本这奚官局内动刑多数是要将受刑之人的口堵住的,以免扰了贵人。

    可今日颇有些不同,又因着奚官局地处有些偏僻,目下又将要入夜,故而这会子动刑便未塞了那受刑之人的口。

    正说着,那高高的宫墙内又响起惨叫声,显然又是动了大刑。

    那几个原本已经听惯了这声音的金吾卫此时心中却忽地一跳。

    他们是听惯了觉着没什么,可长公主却不一样。

    思及此,几人不由地看向跟前的人,却意外地发现对方面上神情丝毫没有波动,就连眼神都是一样的平静无波,似乎完全没受刚才那声音的影响。

    倒是跟在她身旁的那个宫娥,面色显得有些苍白。

    “殿下,此处不干净。”便是如此,那几个金吾卫也不好让长公主久留,毕竟这地方是奚官局,且眼下里边还在动大刑,“殿下万金之躯,莫叫这些腌臜之事扰了。”

    说着便往前两步请旨要送穆染离开。

    千月也在一旁低声应了句:“殿下,这里头血腥之气甚重,只怕并不好看,您还是快些离开吧,若是叫陛下知晓您来过此处,必是要生怒的。”

    千月是觉着奚官局不是轻易能来的地方,若是陛下知晓长公主来过,只怕会不悦。

    可穆染却知道,那人也许会因着此事不悦,却不是因着她私自前来,而是因着她身上沾染了旁的气味。

    穆宴总喜欢将她抱在怀中,嗅她身上的气息。

    他总说穆染身上有奇异的清香,尽管穆染自己都不知道,可对方却对她身上的气味极为敏感。

    但凡她身上沾染上一点儿旁的味道,对方都会第一时间发现,接着发疯犯癫,闹出许多事情来。

    若是平日,穆染只怕便不会多上心,那些声音听过便罢了。

    只是今天白日时穆宴做的过了,她心中甚是郁燥,倒也不想顺着对方,故而即便眼下金吾卫同千月都在劝,她也并不理会。

    “本宫既来了,便多问一句。”她眼神越过那几个金吾卫落在他们身后的高高的宫墙之上,“这受刑之人是犯了什么错,竟值得动大刑?”

    那几个金吾卫闻言一怔,接着互相对看一眼,显然未料到长公主为何忽然这样问。

    “回殿下。”回过神来后领头的执戟忙道,“具体缘由臣等也不甚清楚,那人是被太妃娘娘身边的人扭送回来的,似是冲撞了何人,故而太妃下谕要狠狠惩戒。”

    太妃?

    穆染眉心微蹙。

    “那贱籍同太妃又怎的有关联的?”

    金吾卫便道:“那贱籍先前原是在太妃娘娘的慈安殿服役。”

    原来那被送回来的贱籍先时是在慈安殿服役的,这么一两间也没出现过什么大过错,只是不知今早是怎的了,慈安殿的内给使来了好几个,将那人送回奚官局,还传了太妃口谕,说是要狠狠惩戒,且不叫将口堵住,为的就是让奚官局的众人都瞧瞧冲撞了贵人是何下场。

    若非如此,先前穆染也不会连着听见这人叫了好几回。

    听得这番来由,穆染忽地脑中闪过寒食宴上太妃对她的态度来。

    照着以往的情况,她同那位太妃应当是没什么交集的,可对方却显而易见地并不喜她。

    在陛下跟前倒还好,并未明白展露,只是寒食宴那日对方面上的神情穆染始终记着。

    那贱籍既是慈安殿送回的,又是太妃亲自下谕要惩戒

    “劳这位执戟替本宫将奚官令叫出,本宫有事待问。”

    那领头的执戟郎一怔,接着面露难处。

    “殿下”他犹疑着开口,“眼下奚官令正在动刑,只怕不便前来,恐惊扰了您。”

    穆染也未料到,这会子竟是奚官令亲自动刑,只是她也没多少精力在此处耗着,因道:“既如此,本宫自己去里头见他便是。”

    她说着,竟真的举步要往奚官局的宫门处去,此举惊得几个金吾卫一身汗,忙跪下请道:“殿下留步,这内里实在不脏得很,殿下莫要再往里了!”

    然而长公主却似未听见他们的话一般,越过几人,径直往那处去。

    “殿下!”那几人连同千月一并在身后叫着,眼瞧着她就要踏入宫门的台矶,那执戟郎方将心一横,忙着开口:“殿下止步,臣这便去里面请奚官令出来!”

    长公主的步子顿住,接着已经踏上台矶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有劳了。”

    她往回退了几步,缓声道。

    千月见状忙疾走几步在她身边站定,却又不知要开口说什么,只得在旁候着。

    那执戟郎起身后便匆匆步子入了宫门,过了片刻便又从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人。

    “殿下,这便是奚官令。”带着身后的人行至长公主跟前,执戟郎便又退了几步回到原处,唯余下那奚官令。

    “臣见过殿下!”那奚官令显然未料到长公主会忽地来此处,且还指名要见自己,忙躬身见礼,举止之间却有浓重的血腥味散发出来。

    千月闻得这问道顿时有些目眩。

    穆染却并无任何不适,仿佛那弥漫在空气之中的铁锈味与她没有丝毫影响一般。

    将这奚官令叫起身后,穆染大致说了自己放在在外同那执戟郎交谈的内容,末了了方道:“既是冲撞了贵人方被送回来动刑,奚官令可否告知本宫究竟是冲撞了谁?又是如何冲撞的?”

    “回殿下。”那奚官令忙道,“太妃处的人说,那贱籍也不知怎的今日一早竟冲撞了李家人子,扰得对方心悸不安,太妃心疼自己内侄女,故而叫人将那贱籍送回,再叫臣等狠狠惩戒。至于具体如何冲撞,臣等便不知了。”

    “既如此,太妃可有下谕要那贱籍性命?”

    “这倒没有”

    “这便罢了。”穆染未待对方说完,便道,“眼下罚也罚了,听得先前那喊声,只怕这贱籍眼下也不剩多少气儿了,太妃既未下谕要其性命,便到此为止罢。”

    她这话叫奚官令听得一愣。

    “可殿下,眼下大刑未完”

    “本宫殿内缺个做粗苯活计的人,如今既碰上了,也算有缘,便同奚官令要了此人。”穆染说着,清泠泠的眼神落在跟前的奚官令身上,“陛下跟前本宫自会回明,不知奚官局这边可舍得这贱籍?”

    她这话说完,奚官令哪敢说不舍得?

    如今皇城之中谁不知琼英长公主得陛下爱重,什么好东西都往明安殿里送。

    如今不过一个贱籍罢了,长公主既说了自己回明陛下,旁人自然不敢置喙,因而那奚官令闻言便忙拱手道:“殿下既要,带了回去便是,只是”他说着顿了顿,半刻后方续道,“只是先前才动了大刑,那贱籍身上只怕不好,还不知能不能活。”

    太妃虽并未说一定要了那贱籍的性命,可奚官局的大刑动起来同宫正司也没什么两样了,一套下来,能活的基本没有。

    穆染却并不在意。

    “这宫人内侍伤病之药皆由奚官局供给,本宫倒也不急着将那贱籍带走,先叫他在此处多留些日子,待自己能下地了,再去明安殿不迟。”

    说着便又吩咐了千月一句。

    “回头叫人来瞧着,若是不好了,即刻去尚药局请人。”

    她倒也不想真的带了个尸体回明安殿。

    千月闻言忙应了句,正要说话,便听得对方又道:“那贱籍若身子好些了便来回本宫。”

    她便又忙着应下。

    眼见事了,穆染也不欲多留,同那奚官令又交代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殿下。”不远处的执戟郎见状忙开口,“天色已晚,臣等派人送殿下回明安殿!”

    穆染听后不置可否,略一点头便径直离开,而身后那执戟郎忙转头吩咐几句,便有几个金吾卫忙着起身跟在她身后。

    夜色渐浓,这奚官局外虽是灯火通明,可越往前走烛火越暗。

    眼瞧着长公主的身影一点点淹没在黑暗之中,那奚官令才走了几步,到执戟郎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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