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为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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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如今应当知道了,这地方是世宗为谁修建的罢?”
穆宴言语之中带着奇异的色彩。
“这么多年来,竟从未有人发现过此处,那史书上记载的世宗,仁德圣明,励精图治,一生都在为了大魏操劳,以至后宫空悬,未留后代。他同自己名义上的姑母,赵国大长公主之间更是姑侄感情深厚,可谁又能料到,偌大的明安殿之下,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那是世宗为了心中入了魔的执念而建的,用来囚住那一生都求而不得,总想着逃开的人。
“如此看来,你同那赵国大长公主都是一样的天真。”
穆宴看着穆染如冷月寒星般的双眸。
整个大魏都是天子的,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不过皇姐比之她,倒有一点好。”
穆宴说着,低下了头,轻触她莹白的颊边。
“你比她”手下用劲,压住对方挣扎的指尖,穆宴的声音染上了难以言喻的颜色,“朕的皇姐,比之那大长公主要听话得多。”
那大长公主永远都在反抗,试图逃离。
可他的皇姐不同。
穆染冷情的同时却也过于聪明,所以懂得收敛。
譬如眼下,穆宴落在对方颈子上的指尖并未让对方变得激动,她只是掐着自己的指尖,一贯地沉默着。
可穆宴不想再看见她这副模样。
“皇姐。”他逐渐向下,轻轻捏住对方腰襦的系带,声音一点点哑了下来,“朕已经没耐心了。”
第三十三章 他的双目登时便有猩红闪现……
他像是山林中游走的饿狼;双目中透着幽幽的暗光,面上的神情沉冷,唇边却带着诡谲的笑。
如玉般的指尖紧紧扣住对方的手指;仿佛生死相许的情人一般不分彼此。
穆宴另一只手往下,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对方腰襦的系带;接着捻住细细的一头。
“朕给了皇姐太多自由和时间了。”他的声音喑哑而危险,“可如今;朕等不了了。”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在看见薛缙同他的皇姐那样近距离接触之后。
穆染被对方压制着双手;挪动不了分毫;当听见穆宴的话后,她都不打算开口;可感觉到对方在她系带处的动作后,她才终于无法沉默。
“你今夜又发的什么疯?”
她的话说得毫不留情;显然把心底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穆宴听了后整个人一笑。
低哑阴郁。
“发疯?”他低低重复着这两个字;“是啊,朕在发疯。在你的心中;朕永远都是个疯子。”
他的指尖轻轻一动;那系带便一点点松落;他一面挑开镜花绫绣碧桃的腰襦,一面看着对方道。
“朕的皇姐,美艳无双,眼里却空无一人。”
他说着;指尖上扬,顺着对方光洁的额头一点点而下;最终停在对方如冷月寒星般的双眸眼尾之处。
“这样其实最好。”他低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幽暗的双目似乎要望进对方的心底;“朕似乎从未同皇姐说过,你的眼里最好不要有任何人,在你看见朕之前。”
否则你看一人,朕便屠一人。
直到你眼里有朕为止。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只是这确实是他心中压抑了良久的想法。
他又开始了。
听着对方的话,穆染眼帘微垂。
“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她是真不明白。
对方总是喜欢说她眼中空无一人,可她双眸分明是正常的,怎么会看不见人?
“你当然不明白。”
她怎么会明白呢?
日夜辗转反侧的人不是她。
这么多年来求而不得的也不是她。
只因为对方一句关心的话便能喜悦大半日的更不是她。
穆染也许根本不知道,他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这么些年来,你对朕笑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的指尖在对方垂下的眼帘出轻轻流连着,力道却并不重,不过如蜻蜓点水一般,给对方带来些微的痒,“可当初得知赐婚一事时,你却真心实意地笑过,对那小翁主也是。皇姐,有时朕都在想,你究竟是生性如此,还是,你只是不想对着朕笑。”
他多想问她啊,可多少次,这样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压了下去。
因为他深知,就算不问出口,对方的答案也已经在心中了。
他的皇姐素来心狠。
总是轻而易举地以几句话便能叫他痛不欲生。
“朕记得先前同皇姐说过,便是去替百纳的翁主主婚,也不要同那薛缙有过多牵扯,可皇姐,你没做到。”
穆宴的眼前又浮现了当时看见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生得温润清朗,乌黑的长发束起,他站在穆染跟前,口中一句句说着对对方的念想。
穆宴记得,那人当时说了一句。
他说。
“难道殿下没有后悔过吗?”
“当初的殿下,分明也是期待过的。”
就是这简单的两句话,让原本还有些理智的穆宴,脑中的那根线霎时崩断。
在穆宴的心中,薛缙这个人一直是一根卡住却拔不掉的刺。
如鲠在喉,难以安眠。
穆宴有时也知道自己过于疯癫。
他明明清楚,自己的皇姐对薛缙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一切皆因那个男人,是这么些年来,唯一一个让穆染展颜过的人。
穆染当初手中拿着那道赐婚的圣旨,坐在榻上低头浅笑,眼含期许的模样,就像是梦魇一般,时常在穆宴的梦中出现。
每每梦境都是赐婚开端,穆染嫁人为结局。
穆宴甚至都记不清,自己在梦中看了多少次对方同那个薛缙举案齐眉,鸾凤和鸣了。
而最令他恨之欲狂的,便是布置精巧的绣房中,被翻红浪,燃烛天明的场景。
他看见自己的皇姐,素来冷漠的面容上,是羞赧的神情,纤细的指尖端着亲手煮泡的清茶,缓步移至那人跟前,原本浅淡的唇色仿佛染了朱砂一般清艳,颊边带着薄红,眼中风情万种。
她将清茶捧在柔嫩的掌心中,在那个男人跟前缓缓落坐,接着檀口微张,低低地唤了对方一声:“夫君。”
声音全然没有平日的清冷,反而带着无尽的娇柔。
接着那个男人笑着从她手中接过那盏清茶,稍稍抿了一口,便将茶盏放在一旁,然后伸手将她轻轻拉入怀中,微微低头。
口中还未咽下的那点清茶便缓缓渡给对方,接着榻上的帷幔点点落下,榻外的红烛明明灭灭,印照着内里细微的响动,和交叠的人影。
这样的梦,穆宴永远都会完整地梦完。
无论梦中的他如何惊痛,如何发狠,却每每都会被困在梦中,看着他的皇姐和旁人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那样真实的感觉,导致他就算从梦中惊醒,也总有一段时候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年。
从他使了手段将那桩赐婚搅乱后,从他亲眼见了穆染眼中的期许后。
他便日日活在了惶惶不安之中。
如同自虐一般,他总会不自觉地去想,若是当日他并未费尽心思地让先帝收回赐婚的旨意,那梦中的一切是不是就会成真?
这样的想法根植于他的脑中,叫他每每想到都压抑阴郁。
所以他才会非要穆染去做褚师黛同薛缙的主婚人。
他想给穆染一个机会,也让自己从那梦魇之中解脱出来。
可他太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够心平气和地看着穆染同那薛缙正常相处。
但当听见薛缙言及那两句话时,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接受不了。
他就是这样的疯子,他对穆染的独占欲就是这样可怕。
所以他选择了独自回宫,选择了逼穆染提前回来。
他不想再忍了。
分明自己才是那个陪在穆染身边的人,薛缙不过是对方生命中的过客。
他为何不顺从自己的心意?
他甚至都想好了,若是真的得不到,便是只有躯壳也是好的。
如同世宗一般。
世宗花了那样大的精力,才建造出这样完美且令人赞叹的明安殿,足以证明他们是一类人。
都是阴暗狠戾,一生于求而不得之中挣扎的人。
世宗能狠下心来,就算只得到赵国大长公主的人,那他也行。
温和手段,隐忍克制其实根本就没用。
比起大长公主,他的皇姐要心狠万倍。
世宗还得到过大长公主的疼惜和真心的笑颜。
可穆宴从未在穆染那里得到过什么。
面对他时,穆染永远是平静的面容,冷如寒潭般的眼神。
就连当初第一次见面,被他救下之后,对方的道谢都那样冷冰冰。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这些年来恨不得将天上的星辰都捧了来送与穆染,可对方还是反应淡淡。
并不因着他这些举动而稍微有些许改变。
时日长了,穆宴便发现,似乎只能用手段。
或骗,或瞒。
才能实现心中所想。
就同他刚刚登基那时。
他心中清楚,他的皇姐会心中讥讽他,觉得他言而无信,堂堂天子,却要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诓骗。
可她哪里知道,那是穆宴用劲心思之后最后的一条路。
况,那时的穆宴也不清楚,自己对这个人的执念,究竟是因为这么多年一直求而不得形成的心中魔障,还是真的一丝一毫都不愿放开。
所以他告诉对方。
一夜。
一夜之后,他会放对方离宫,且以后都不会再纠缠对方。
穆染信了他的话,在那处他亲自为对方挑的安阳殿中,把自己交给了他。
之后的事,莫说穆染,就连穆宴自己都未料到。
他原本是真的打算放对方出宫的。
在去安阳殿的前一日,他亲自拟了加封的诏书,选了处极好的宅邸,作为长公主府。
他想,到底是自己多年养着的人,便是失了兴趣,也要有始有终。
可当微晃的烛火中,两人的世界忽地重叠,合二为一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错得多离谱。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同对方提起那样的要求。
因为一夜远远不够。
没得到前,他尚且能忍,能说服自己只是常年压在心中的魔障。
可彻底得到后,他才发现,那是令人沉醉而无法放手的美妙。
比起从未感受过,和得到后又失去,他更不能接受后者。
所以离开安阳殿后,他便毁了那道已经拟好的诏书。
要留下她。
这是他脑中深切且唯一的想法。
一定要留下她,无论用什么手段,就算是胁迫也好,手段卑劣他也认了。
他要的,是这个人永远陪在身边。
永远都不放她走。
思及此,穆宴眼底有晦涩的情绪逐渐显露出来。
穆染并不知道他心中这一番周折的想法,她只是听得对方提起薛缙,先是一怔,接着似是想起什么,原本一直在脑中无法串联起来的事情霎时间都有了解释。
她不由地双眸微睁,看着上方的人。
“你,你当时在?!”
若非穆宴当时在现场,又怎会知道薛缙同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若是对方在
穆染忽地就明白过来,为何她早晨离宫前对方为何神情那样温和,又特意同她说了句,自己政务缠身,只怕不得空去了。
原来都不过是为了叫她放松警惕罢了。
实在的,她又如何能想到,大魏天子,竟会做出那等不入流的偷听之举。
且之后还会因着这事而发了疯症。
她忽然觉得有些嘲讽。
“陛下眼下在生怒?”她的声音清冷,“可陛下莫要忘了,是谁非要我去替小翁主做主婚人的。”
逼着她去的人是穆宴,眼下因着此事生怒的,也是对方。
她早都同对方说过,说自己不想去。
看着对方眼中的讥讽,穆宴唇角微微抽动,下颚也绷成一条直线。
“皇姐说得对,让你去的人是朕。”
他的声音森森,阴郁无比。
“所以朕现在后悔了。”
他根本不该试探,也不该给对方同薛缙接触的机会,因为那样他反倒更难受。
不过没关系,他意识的不算晚。
修长如玉的指尖再次往下,这回却压在了对方中单的系带上。
“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
于眼下的他而言,什么忍耐都是多余的,再多的耐心和等待,都换不来眼前这人一丝的情绪波动。
既然不能得到她的真心,为何不让自己那难以纾解的渴望实现?
他以前总想着得到全部的穆染,可他从未想过,若是得不到又该如何?
若是永远,这个人的眼中都没有自己,那他这些伪装,这些隐忍又算什么?
岂不是作茧自缚?
倒不如索性放开了自己。
心中被囚于笼中的困兽嘶哑挣扎,几乎要将那摇摇欲坠残破不堪的囚笼撞破,猩红的双目,尖利青紫的獠牙,饥饿多时的困兽早已忍不住。
如今鲜活而令人渴望的物就在跟前,又怎能忍得下去?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一点点握住了被死死锁住巨大囚笼的出口。
“皇姐,朕很想念”穆宴的指尖轻轻将中单的系带拉下,声音幽幽,“曾经的那夜。”
就像是久旱逢露,饿极遇食的饥饿旅人一般,那一次的饱腹并不能让人满足,仿佛饮鸩止渴一般,心中越发想念,越来越成了执念。
穆染看着对方眼底的神色越来越狂躁,仿佛染了毒的瘾君子,面上的神色却异常平静,巨大的矛盾感使他整个人都割裂开来,看着愈发可怖。
而当对方用幽暗隐忍的声音提及曾经的那夜时,穆染脑中关于那夜的记忆尽数回笼。
她原本平静的面容终于有了波动。
尤其是感觉到自己中单的系带也逐渐松落后。
“穆宴。”被对方紧扣住的指尖开始都收紧,似乎想从对方的掌心之中挣脱出来,“放手。”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可却隐隐有些颤动。
穆宴却丝毫未理会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