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为妻-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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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换鳌!�
“也是你让朕意识到,原来朕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穆染并非不想开口,可事实上,当她刚一张口的瞬间,双唇就被对方的掌心压住,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穆宴似乎完全不想听她说什么。
只是压在她唇上的手却在轻颤着。
他其实也在怕。
她对方说出自己不想听的,怕对方说的话会更让已经濒临爆发边缘的他愈发癫狂。
“朕记得,你曾经不止一次说朕是个疯子。其实你说的没错,朕确实是个疯子。”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在对方莹莹如白雪的颊边一点点游走。
“朕真的不想伤害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跑!”
他的声音终于变得有些高,仿佛在质问一般。
“为什么?!”
明明他已经很收敛了,午夜梦回之际,他对穆染的渴望达到了顶峰的时候,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只是趁着对方睡着了,偷偷从地面上了她的床榻,然后将对方揽入怀中。
他甚至手下都不敢过于用劲,因为怕弄疼了对方。
他是那样的小心,将心中一切的黑暗和阴郁掩藏起来,可最终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欺骗和出逃。
当发现对方不见了的那瞬间,他的脑中闪过了无数个想法。
最终停在了一个,他早就想做,却又一直压抑着的法子之上。
他想,既然温和谦恭得不到对方的心,那就得到人也好。
这是他年少至今的执念,他不可能放手的。
他以前总想着,如果都能得到便是最好,可眼下看来,这只是他的妄想了。
有些东西,得不到就是得不到。
既如此,又何必再忍?
“皇姐”他的头慢慢低了下来,靠在对方耳边沉沉道,“你也是时候该履行诺言了。”
“当初你亲口说的,用自己同朕做交易。”
他一忍再忍,也是有前提的。
眼下这前提看着已经不可能实现了,他也没必要再装下去。
“放心,如今不在行宫,没人会发现的。”
他这话与其说是安抚,听上去反倒叫人更心惊了。
既不是在行宫,那又是在何处?
穆染竟不知,除了明安殿底下那巨大的地宫之外,穆宴竟然在东都都有旁人不知晓的地方。
她想开口,可双唇却被紧紧压着,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从喉间溢出一些细碎的声音,听着完全分辨不出她究竟在说什么。
穆染说不出话,便只能费劲地伸手。
幸而穆宴一只手此时正压在她的耳侧,她手稍稍一动,就抓住了对方如玉般的指尖。
然后紧紧攥住。
“”
她的双眸被遮住,所以看不见对方的神色,因而也就不知道,穆宴在被她忽地拉住指尖后,整个人眼神一滞。
穆染从未在这样的情况下主动触碰他。
就连两人之间曾有过的那夜,对方也只是紧锁双眉,洁白的牙死死咬着破了皮的下唇,殷红的血珠从伤口中渗出,她却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只是双手紧紧地揪住身下的软枕。
清莹的泪液从发红的眼尾流出,缓缓滑落,最终隐入脸侧的锦被之中。
对方的这模样一直印刻在穆宴的记忆之中,午夜梦回辗转反侧之时,这样的场景便在脑中反复浮现,让他彻夜难眠。
眼下再忆起这幕,两个场景之间的人忽地重叠起来。
穆宴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变得紧绷起来。
他的喉头重重地滑动几下,接着沉沉的喘,息从鼻间呼出。
好喜欢。
他心中一句又一句地喟叹着。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他真的太渴望了。
长久的压抑之下,他整个人都变得扭曲至极。
其实他何尝看不出今日之事有蹊跷。
可他始终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他不敢让穆染说话,因为怕对方以说话,一解释,他就会溃不成军,再次将自己压抑起来。
我应该狠心一点的。
他想。
可那被对方拉住的冰冷的指尖却一点点染上了对方温热的温度。
过了许久,他压在对方唇间的掌心终于松动,接着慢慢地挪走。
“穆宴”
“皇姐。”在对方开口的同手,穆宴也哑着声音忽地说了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朕说过,不想伤害你。”
他一只手反过来扣在对方掌心之上,另一只手则纠缠着对方的指尖,同对方十指紧扣。
“你只能说一句,朕只有最后的这一点耐心和理智。你最好”他的声音停了停,尔后方续道,“考虑清楚。”
便是此时,穆宴也不敢赌对方究竟会说出怎样的话来。
他原本早就已经做好打算了的。
不管对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心软。
可他偏偏就是这样不争气,不过被对方纤细的指尖一勾,便又软了心肠。
最后一次。
他告诉自己。
如果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就再也不会忍耐了。
思及此,他看着对方被遮着的双目,和苍白的唇。
“皇姐,你说吧。”
方才似乎还急着开口的穆染此时却安静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被对方方才如威胁一般的言语而吓住了。
整个室内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一片死寂。
穆宴一直等着她开口,等到自己几乎要失去耐心,却还是没能等到对方开口。
他原本眼中那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望,一点点隐去了,直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黑如墨,和眼底隐隐现出的血色。
他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
“既如此”穆宴的手缓缓松开,似乎要从对方的指尖中撤离,“希望皇姐不要怪朕。”
他的声音沙哑暗沉,却又带着沉郁的笑。
有些事,果然还是妄想。
就在指尖即将彻底从对方的掌心撤离时,穆染的一句话让他止住了动作。
“我答应过你,不会走。”
穆宴双目中忽地染上怔愕,继而变得不敢置信。
第四十六章 你怎么这么好
穆宴其实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
听惯了对方的冷漠言语;也见惯了对方冷然的面色,因此即便心中带着期许,他也从未不敢奢想从对方那里听到自己想要听的。
他原本是做好了打算的。
既然得不到;就将这个人囚在身边好了。
无论用什么手段,就算只得到这个人;得不到心也好。
只要穆染还在他身边。
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导致穆宴在听见对方那句话后整个人先是一滞;接着双目中忽地涌现出不可置信。
显然;穆染的回答是他从未想过的。
或者说;他并不敢想。
纵然心中渴望了这么些年,可当真的听见对方说不会离开时;他却又止不住地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梦。
“你说什么”他低着头;看着被蒙着双眸的对方;声音轻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因为他怕稍微声音大了些;眼前的这个人就会忽地消失;然后他就会从这美梦之中惊醒;再回到孤寂的绝望之中。
穆染虽然自幼性子冷淡,但不是并不是体会不到别人的感觉。
她的眼睛被遮着,感官却愈发敏锐。
“我说,我不会走。”她竟真的重复了遍;尔后又道,“我不会骗你。”
穆染说的没错。
从小到大;她虽然时常拒绝穆宴,也不怎么接受对方的示好,但有一点;只要是她答应的事情,就绝不会失信。
穆宴幼时落水,她答应照顾对方,就始终衣不解带,几乎寸步不离。
穆宴软磨硬泡要她送生辰礼物,她便真的在对方千秋时送了那把白玉梳。
她有自己的原则。
不会轻易许诺,一旦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只是这么些年来,穆宴很少能让她点头答应什么。
那句“我不会骗你”,音调淡淡,不带什么特殊的情绪,可一下就让穆宴红了眼。
他扣着对方指尖的手缓缓收紧,整个人也一点点压下去。
“皇姐。”他在对方耳边轻声开口,声音没了之前的那种阴郁森然,“真的吗”
他问对方。
“你真的,不会离开吗?”
即便听了对方的话,他也还是没信心,他多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是自己因为过于渴望而臆想出来的场景。
“穆宴,你知道的,我从不说假话。”
对方的声音依旧清冷。
是啊,他的皇姐从来言出必行,不说假话。
穆宴原本焦躁难安的心一点点平静了下来,因为他听到了自己最想听的了。
“太好了。”他低低开口,“真的太好了。”
原来不是做梦,对方也不是骗他,前些日子的那些和缓的态度更不是为了出逃而麻痹他。
他是真的看见希望了。
也终于要有结果了。
又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他高兴的?
到今天他才知道,什么叫守得云开见月明。
“皇姐,皇姐”他在对方耳边一声声唤着,声音缱绻而情深,便是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也甘之如饴,并不觉得难受。
半晌后,原本还沉浸在极大喜悦之中的他忽地撑起身子。
眼底染上了点惊慌。
他此时才意识到,对方还被自己锁着。
眼看着对方被束在床头的双腕,他忙抬手替对方解开。
“皇姐你别生气。”他边解开边同对方道着歉,语气急切而紧绷,“朕不是故意的,朕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只是因为觉得对方要逃离,所以才会用这样极端而偏执的方式。
如果今天穆染没有说出留下来不会走这样的话,穆宴就一点也不会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他从小就是这样阴暗而偏执的性格,尤其是在面对穆染的事时,他永远都是极端而不理智的。
对他来说,只要能将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他就满足了。
甚至于在将对方从那集市上带回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干脆就这样将她囚住,一辈子都不要让她再从自己的视线之中消失。
这样的想法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该有的。
可对穆宴来说,这就是他内心中最真实而渴望达到的最终目的。
他根本无法忍受穆染的眼中没有他,更无法忍受的,就是对方离他而去。
如果一定要选,他应该会选择用尽手段将对方留下。
这就是他原本的想法。
可当发现穆染对他真的是有所转变,而不是同他虚与委蛇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那些想法是多么的阴暗。
他明知穆染是怎样的性子,却还想着用那样极端的手段对待对方,这样就是伤了对方。
他明明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他的皇姐。
正因如此,他现在才回格外地慌张。
连替对方解开绸带的指尖都带了些微颤。
他一边解开对方的束缚,一边口中一句句呢喃着什么。
他在道歉。
在害怕。
他怕穆染因此又变得厌恶他。
当好不容易将对方双腕之上打了活扣的绸带解开口,他深吸口气,似乎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接着才抬手,要去解对方双眸上的缎带。
“皇姐?”
就在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对方的眼尾,正要将缎带解开时,对方不再被束缚着的手忽地抬起,挡在了他的手腕之前,叫他一怔。
“怎、怎么了?”他问得有些小心,似乎想知道答案,但又怕听对方的话。
“不用解开。”穆染的声音清泠泠的,听着却并没有怒意,仿佛是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这地方我暂时不想知道是哪里。”
她倒不是害怕,只是对自己眼下所在的地方没有丝毫的好奇心罢了。
可这话落在穆宴耳中却不是这样,他以为对方是在怪他,因而忙将对方的指尖纳入掌中,便要解释。
“皇姐,朕”
“我知道。”穆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我这样做,就是不想让你多想。”
她这一句话,让穆宴彻底懵住。
回过神来后,他也没再去伸手要将对方眼上的缎带抽走,反而将对方整个人抱入怀中。
“皇姐”
你怎么这么好?
穆宴此时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了。
可就算是梦里,他也从来不敢想对方会这样说。
她说,不想让他多想。
也就是说,就算眼下看不见,她也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
穆宴在害怕。
不然他的指尖也不会一直在轻颤。
这地方确实知道的人不多,但他其实也不担心穆染看见了会如何。
他真正怕的,是拿走那缎带之后看见对方的眼神。
那双空灵而又虚无的双眸,仿佛能够看穿一切,叫他光是同对方一对视,便失了所有的勇气。
这也是为何他每每同对方面对时,总要遮住对方双眸的原因。
他怕从对方的眼中看见厌恶和抵触。
所以现在的他其实根本不敢看对方。
穆染那句“我知道”便是这意思。
她知道穆宴心中的害怕,所以她告诉对方,让对方不用把那覆在她双目之上的缎带拿下来。
她话没说的很清楚,穆宴却一听就明白了。
许是因着以往从未感受过对方对他的好,所以一时之间,穆宴竟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紧紧抱着对方,却不敢再说一句话。
可他的心里却清楚明白极了。
难怪我会这样喜欢你。
他想。
原来当对方对他用了些心思时,竟是这样一件让人喜悦的事。
他甚至都不用说出来,对方就已经猜出他害怕的缘由,然后主动,替他断绝这个源头。
穆染被他抱着,也没说话。
她的手早已解开了束缚,穆宴虽抱着她,却也没限制她手上的动作,如果她愿意,完全可以自己抬手将那眼上的缎带拿走。
但她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躺在床榻之上,任由穆宴在她耳边或轻或重,或快或慢地喘,息低喃着。
这一夜,两人就维持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