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为妻-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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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殿外求见?”
那内侍便忙又重复了遍:“回陛下,太妃娘娘身边的女官李静涵求见。”
李静涵先前因着中毒一事,在所有家人子都被遣出宫时,唯独她留在了宫中休养。且当时李太妃怜惜她遭遇,亲自向陛下请旨,希望将其留在身边任掌事女官一职,陛下当时便答应了。
因着掌事女官本就是个颇为特殊的职务,这么些年来,极少有宫妃身边会真的放这么个人,因而这职务早已成了空悬许久,直到如今。
穆宴没想到李静涵竟又来紫宸殿求见。
先时对方还是待选的家人子时,便总是来紫宸殿。
她自诩曾经是他的救命恩人,同他之间应是有几分情分,便总觉得同旁的家人子不一样些。
那时的穆宴因着有自己的打算,每每见了对方时,便也会同她说上几句。
可如今已经用不上她了,穆宴自然懒得再装。
尤其是原本心中满心期待着皇姐,结果来的却是个并不想见着的李静涵时,穆宴的心情霎时变得不好。
“她来做什么?”天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冷,“叫她回去,朕眼下正忙,没功夫见她。”
这话说的无情,幸而李静涵不在此,否则只怕一颗芳心不知碎成什么样了。
那内侍原是收了李静涵一点好处的,听了后忙替对方说话:“李姑娘说,昨日刚从行宫回来,只怕胃口不好,亲自做了些开胃的羹汤,说是给陛下尝尝。”
“她有这个心,不若多关心下自己的姑母。”穆宴冷笑一声,“李太妃此番从行宫回来后,身体百般不适,听得说昨夜还连夜从尚药局叫了人去瞧。李静涵此时不守在太妃跟前尽孝,来紫宸殿给朕送汤算什么?”
说着一摆手。
“叫她回去,再传朕口谕,日后无召莫要轻易来紫宸殿。”
那内侍见天子似有不悦,便不敢再说,忙应了声后,便匆匆告退,接着小心地退了出去。
被这事一扰,穆宴原本的好心情霎时所剩无几。
他指尖在御案上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显然越来越不耐烦。
身后的陆斌看不见他面上的神色,却也能猜出现在陛下只怕心情不好,因而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触了霉头。
“陆斌。”半晌后,陛下忽地开口唤了他一声,叫他整个人一震,忙恭敬着应了,接着便听得前方的人问了句,“在你看来,朕是否先前待李静涵过于宽和?”
若不然,一个无名无分,又无品轶的女子,怎的敢几次三番地来天子理政的紫宸殿求见?
陆斌被冷不丁地这么一问,整个人犹疑了半刻,不知要如何回答。
“你说便是。”陛下显然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便又续了句,“恕你无罪。”
陆斌这才应了声诺,接着道:“陛下,您待那位李姑娘,确实同旁人要亲厚一些,且照着先时您的那些表现,若是心思大些的,只怕不知想到何处去了。眼下殿选也早已取消,而李姑娘是唯一留在宫人的家人子,虽说如今是在太妃的慈安殿,可偏偏因着她同太妃之间的关系,只怕”
他最后那句没继续说,因为没敢说,便是陛下先前说了恕他无罪,他也不敢轻易置喙这些事,因而只能点到即止。
但显然,就算他没说完,天子也早就想到了这点。
先前穆宴其实没想太多。
他只是想要借着这个人来达到取消殿选的目的,否则也不用一再地在诸位家人子跟前显露出对李静涵的不同了。
当时李太妃来求旨,说要将自己侄女留在身边做个女官时,穆宴恰好在处理取消殿选的事,便随口应了。
尔后更是没过多久便定下了去行宫避暑一事,及至如今。
这些日子李静涵这个人都没在自己跟前出现,导致穆宴差点都要忘记对方了。
直到方才那内侍来说李静涵在外求见,他才忽地意识到,这个女人只怕是个威胁。
虽然暂时想不到她会做出什么影响自己和皇姐的事,但穆宴总不想因为这个女人,到时惹得皇姐不高兴。
若是能处理的,自然要想法子处理了。
可他眼下脑中想了几个法子,都没有合适的。
倒不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李静涵。
只是对方背后是李太妃。
若真的只有自己便罢了,不过随意挑了个错处打发出宫便是,可偏偏是李太妃,穆宴真个要动起来,便要格外慎重了。
毕竟对方那里,有着他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穆宴的指尖一点点在御案上摩挲。
再等等。
他想。
应该用不了多久了。
在那之前,不能让李静涵再来紫宸殿了,若是皇姐见了,只怕会不高兴。
然而穆宴没想到的是,他最担心的事,刚好就发生了。
穆染这边洗漱更衣完毕后,便直接乘了车舆去了紫宸殿,因着两个殿宇之间离得并不很远,很快便也到了。
穆染将千月一道留在了台矶下的车舆旁后,自己则一步步往上方的殿门走去。
她边走还边想着,自己这时辰才来,也不知穆宴用了早膳没有?
心知对方脾性的她,早已猜出几分,依着穆宴的性子,只怕很大可能是一直饿着,不见着她就不会用膳。
正想着,忽听见前方传来一道声音,抬头一看,正是身穿女官服饰的李静涵。
对方见了她忙福身见礼,口说“妾见过殿下”。
依律宫中的宫人都不应自称“妾”的,那是宫妃同外命妇乃至臣女的自称,李静涵既留在慈安殿做女官,本应照着宫内的规矩,可她心中始终觉着自己是不同的,因而从来不以“奴婢”自称,而是保留了自己先时的自称习惯。
穆染看着对方,也没第一时间叫她起来,只是又往上走了几步,直到彻底站在台矶之上时,才略一颔首,说了句“起身罢”。
接着也不再理她,便要往紫宸殿内走去。
“殿下!”身后李静涵又叫了她一声。
穆染步子一顿,便转回来看向对方,长眉微微一挑,冷凝的面容上双眸幽幽,看得李静涵心中一跳。
她不由地有些紧张,可却又不知出于何心思,竟在这样有些害怕的情况下,张口说了句:“陛下眼下正忙,只怕不得空见殿下。”
她似乎是在好心提醒,但面上神情却有些奇怪,看着似乎是不甘?
穆染看了她半刻,便明白过来。
这模样,只怕是求见吃了闭门羹,天子不愿见她,她心中不舒服,眼见她也要入殿,便说了这么句。
看着对方眼中闪烁的神情,穆染声音轻缓地开口:“多谢姑娘提醒。本宫有要事求见陛下,若是陛下眼下不得空,本宫在外等着便是。”
说着便收回视线,也不再看李静涵,径直走到紫宸殿外。
那候在殿外的内侍,眼见她来,还不待她开口,便忙着说自己去通禀,接着匆匆着步子入殿。
穆染往后稍稍退了步,在殿门旁站定,面容清冷,双眸空灵虚无,整个人落在李静涵眼中,却觉得刺眼无比。
尤其是那入内回话的内侍很快就快步出来,身后还跟着殿中监陆斌,看样子是亲自出来请长公主的。
李静涵站在台矶边缘,却一直没挪动步子,眼神一直落在长公主身上。
眼见对方在陆斌恭敬引导之下提步入了紫宸殿,李静涵不由地攥起指尖。
她死死咬着唇,好半天后,直到原本同长公主一道入内的陆斌再次出来,整个紫宸殿的殿门被合上后,李静涵才动了动有些僵住的身子,极缓慢地往台矶下走去。
她从未想到,陛下同长公主的关系竟亲厚到这地步。
她求见陛下便是政务繁忙,长公主求见,便是殿中监亲自出来相迎。
在回去的路上,李静涵脑中一直想着。
幸而长公主同陛下是亲姐弟,否则只怕二人这样亲厚的关系,她是半分机会都没有的。
穆染这边入了紫宸殿后,陆斌一路引着她去了陛下跟前,说了句长公主来了,便退了下去。
眼见对方离开,穆染在慢慢走了上去。
她在穆宴跟前站定,接着微微低头,看向对方。
“你似乎不高兴?”她的观察力素来敏锐,因而很轻易就从穆宴的面上看出了不豫的情绪。
穆宴闻言一怔,似是未料到竟会一眼被对方看穿。
“这些折子看的头都疼了。”他于是道,“偏皇姐来的又晚,朕都等了一上午了。”
说着伸手,如玉的指尖勾住对方的手指,接着拉着对方在身边坐下。
穆染也没拒绝,顺着对方的动作便坐了下来,接着道:“睡了个回笼觉,未料到竟睡过头了。”
“不过方才来的时候,恰好在外碰见了李静涵,我瞧着,她手中提着食盒,是准备给你送吃的?”
原本要笑她睡过头的穆宴整个人忽地一滞。
第四十九章 绝对不会给穆染离开的他……
“皇姐遇见了李静涵?”
穆宴没想到;自己原本就是因着不想让她二人遇见,才叫人将李静涵挡了回去,谁知道最后还是撞上了。
“嗯。”穆染略一颔首;“恰好在殿外遇见了。”
因为性子冷淡,所以穆染时常面上都不带过多的神情;再加上她说话时语调轻缓淡淡,更让人不能看明白她眼下的想法。
不能弄清楚她眼下的心思;穆宴便生出些不安来;解释说是李静涵自己来紫宸殿;自己并未见。
“朕已经交代了他们,日后再有无关的人来紫宸殿;一律不见。”
穆染原本只是同对方说起这么个事,也没放在心上;眼下见了他似乎很不喜那李静涵;不由地纳罕。
“我记得你幼时落水,是她救的你;你怎的对她如此不喜?”
穆宴眼色一沉。
“救命之恩当初便已经报了;再者;这恩情也不是让她用来邀宠的工具。”
穆染听后指尖一顿,接着便明白了。
难怪先前待选时,身为家人子的李静涵几次三番地接近天子。
照理说,未册封前;家人子不能随意走动。
可李静涵不同,她身后的李太妃;自己本身对幼时的天子有救命之恩,所以比之旁人,她始终是高了一些的。
穆染并非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只是她一直以为穆宴是记着李静涵曾救过自己;才会一再地纵容。
眼下看来
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思及此,穆染看了眼身边的人。
“那李静涵云鬓酥腰,色如春晓,你竟一点心思都没有?”
她原本是随口一问,谁知话音刚落,忽地感觉指尖一疼。
下意识要抽回指尖却发现根本动不了,穆宴将她的手指紧紧攥在掌中,很是用了些力气,似有不悦。
“皇姐说的什么话?”穆宴微微低头,同她对视,眼底带着晦涩的情绪,“你很希望朕对那李静涵上心?”
穆染张口要说,却忽地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话似有歧义,看了眼跟前人的神情,到了喉间的话便又咽了回去,半晌后方重新开口。
“手疼。”
轻轻浅浅的一句,让原本阴郁的穆宴顿了顿,最终慢慢松了手下的力道,只是依旧将对方的指尖握在掌心之中,并不放开。
穆染这才缓声道:“适才是我说错了,你莫恼,我知道你对李静涵没什么的。”
其实莫说李静涵,便是旁的女子,穆染都知道,穆宴对那些人没什么兴趣。
这么些年来,她同穆宴几乎朝夕相处,在对方仍是储君时,她便亲眼见证了穆宴是如何将身边伺候的宫娥全都遣离,且自那之后身边再也不留一个近身伺候的宫娥的。
这个习惯一直到登基都保留着。
先前的穆染并不会多想,可不代表她不知道。
因此方才问的那句不过是一时之间的玩笑罢了,谁知她竟忘了穆宴是这样的性子,将她的话当了真。
“你若是不喜欢,日后不提她便是,不必为了无关的人闹得自己不高兴。”
穆染在这方面倒是想的清楚,李静涵不过是外臣之女,就算眼下在李太妃的慈安殿,可到底是女官的身份,也不是宫嫔,穆宴真不想见,李静涵便是位列四妃,也入不了紫宸殿,更别说眼下还只是个女官的身份。
而她也不想因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导致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嫌隙。
原本穆宴的性子便有些异于常人,想事情时总会更极端一些。
正要因着这样闹起来了,不知又要如何收场。
穆宴听了她的话后,有些郁燥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他往旁边稍稍挪了挪,接着伸手环住了对方纤细的腰肢,下颚半靠在穆染肩胛骨处,半晌后才低低开口:“皇姐,若有一日,朕的后宫真的有了那些女人,你会如何?”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出来。
这话在他心中压了好些时日了,他其实一直都想知道答案,可他不敢问,怕问了后听到的是令他不能接受的回答。
可眼下也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结果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忙道:“皇姐还是别回答了,就当朕没问过。”
可话已出口,又岂有收回的理?
穆染听了后沉默了半晌,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你都问出来了,我又怎么当没听见?”她道,“若真有那么一日,我希望你能答应我。”
“什么?”穆宴问的有些急。
“让我出宫。”穆染的声音听上去如常,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在说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阿宴,你要知道,人总是有自己的傲骨的,若是真有那一日,你就让我出宫,敬我为真正的长公主。”
“皇姐!”
“你别急,听我说。”穆染见他急了,便缓声安抚,“你虽然未同我说过世宗和赵国大长公主之间的事,可我却猜出了几分。他二人之间只怕也不简单,史记大长公主是因为放不下刚继位的世宗,因此才没去高宗为她选定的封地,反而留在了皇城,之后更是薨于明安殿。也就是说,她自从世宗继位后,便再也没独自离开过皇城,至于原因,你定然是清楚的。大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