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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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侍!�
“不立旗主那陛下其余诸子如何?”
“八皇子若没夭折,或许不必如此苦恼。但眼下,陛下是何心思,怕得要等攻下楚京才能看出来”
“攻破楚京,快了。”
“确实快了。”
这件事并没有太多悬念,两人也并不深入交谈。
三十万大军入寇,回援了十万。但包括蔡家祯在内的楚军投降过来,清军的战力不减反增。
确实没有悬念。
只听远远的有战鼓响起,数不清的清兵开拨,向燕山南麓行去。
那里是渔阳故地,清兵将在那里与蓟镇兵马进行最后的决战。
打败张永年这最后一道防线,他们面前便是再无阻碍的楚京。
渔阳鼙鼓动地来
“报”
忽然快马东来。
“义州急报!王笑部放水淹了太子河,大水淹没辽阳、辽中、广宁、营口一带,冲垮民舍、人口无数,回援大军损伤惨重”
范程身子一晃,一脸不可思议。
“快!我要去见陛下”
这边王笑水淹辽阳,那边唐芊芊策马进了太原
太原城。
李白诗中所写言“天王三京,北都其一”指的便是太原,“太原襟四塞之要冲,控五原之都邑。”
太原西边是黄河,东面是太行山,北接雁门关,南则虎视关中。正是山河表里、城塞之府,退能闭关自守,进则能四面出击。
“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为河东之根本,诚古今必争之地也。”
攻太原,唐中元的瑞朝大军仅仅用了两天时间。
楚朝山西巡抚伊光耀想要据城防守,但巡抚标营参将李忠直接就献了城门
此时大原城头上烽火还未扑灭,山河表里,显出一抹兵荒马乱的荒凉。
瑞朝征东大将军唐节并未让大军全数进城,只安排将士占据了城头,自领了三千亲卫进城。
城中百姓夹道欢迎,一派喜庆景象。
唐节有英武之姿,驻马看向这一张张喜极而泣的面容,微微有些失神。
这一路而来,这样神情的百姓他见了很多。
就在几年前,他每破一城,城中百姓看他的目光都还带着惊恐与仇恨。
换作那时候,他会抢光这些百姓的钱粮、掳了他们家室、裹胁他们对抗官军
短短几年间,一切翻天覆地。
“我乃大瑞天子第三子、东征大将军。”唐节开口喊道,“我进城,你们的苦日子便结束了!”
“见过殿下”
“瑞朝万岁!”
“自古以来,帝王之废兴,皆兆于民心楚朝昏馈,其官饕餮放横,伤化虐民,天下每有吁嗟之怨,苍生不堪其命。如今天降圣主,体仁好生,义旗一举,海内归心。我父皇渡河南而削平豫楚,入关西而席卷三秦,定鼎西安,安官抚民、设将防边、大业已定,先秦故地如今已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父皇怜你等晋燕百姓久困汤火,不忍坐视。特遣我领大军为前锋,父皇提兵百万大军于后,此为解生黎之厄,所过处必将秋毫无犯,不伤百姓一人”
唐节一边说,自有兵卒大喊着,将他的话传遍太原。
一时间,整个太原城一片欢腾。
唐芊芊驻马在他身后,也是一身甲胄,看起来像个极秀气的将军。
这样的说辞就是她给老唐三写的,但这一路而来听的多了,她自己也听腻了。
下一刻,唐节抬了抬手,又高声道:“如今东虏再次入寇蓟镇,肆虐无忌。暗楚无精兵良将可守,使百姓沦于东虏铁蹄之下苍生何辜?我欲率精兵劲旅,拒贼寇、剿东虏、镇辽藩!还天下太平!”
话到这里,唐节头微微仰了一仰,泛起一丝昂扬的战意。
“男儿誓言如铁,望你等转告前方诸城百姓与旧朝武,开城放关、引我东去,我必为你等打下一个太平盛世!”
太原城再次沸腾起来。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望向唐节的目光恍如望向天神。
“大瑞万岁!陛下万岁!三殿下千岁”
“我愿随三殿下拒贼寇、剿东虏”
呼喊声中,唐节策马行过长街。
太原府衙前,山西巡抚伊光耀正被五花大绑得捆在那里。
“杀了这狗官!”有百姓喝道。
“杀了他”
唐节面色森然,握起了腰间的佩刀。
“三哥且慢。”唐芊芊忽然道。
“这狗官不杀,留着何用?”
唐芊芊正待开口,忽然愣了一下,只见远处有一辆板车被人推着行街角。
那板车上堆了几坛酒,挂着一面巾幡,上面分明写着“王家酒行”四个大字
第533章 东征事
唐节提刀在手,又向唐芊芊问了一句:“为何不杀这狗官?”
伊光耀身子一挺,颌下长须飘然。
他明白,对方那个极好看的女将军大概是想劝降自己。
呵,反贼就是反贼,还有女子上阵,不伦不类
到了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了。
得要义正严辞地痛叱这些反贼一顿,以昭凛凛忠心才行。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手机端 一秒記住思路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唐节与伊光耀的目光都看向唐芊芊。
“三哥留着他便是,我去买坛酒喝。”
唐芊芊却是随意抛下这一句话,拨过马头便走
那酒摊子避开人群,摆在远处的街尾,一个伙计打扮的青年坐在板车上,目光正看着这边。
“京城王家?”唐芊芊走到近前问了一句。
“卑职我乃锦衣卫右镇抚司百户莫乾。”那伙计低声道。
他似乎因对反贼自称了一声卑职颇有些懊恼,压低声音道:“我奉命送几封密信给你。”
说吧,莫乾捧了一坛酒递过去,脸上浮起伙计般的市侩笑容。
表情到位,这显然是个被训练过的密探。
“还有别的吗?”
“没了。”
唐芊芊转头便要走。
莫乾小声提醒道:“客官,钱还没付呢”
你也演得像一点啊。
唐芊芊应也不应,竟是直接从封泥下拆了那几信出来,大大方方就展开来。
她一边驱马回去,一边捧着那信认真看,毫不在意让人知道。
莫乾愣了一会,低下头,推着那板车跑得飞快。
唉,还以为是什么很隐密的差事,就这样?
盔檐下的一双明眸闪动,眼神初时很有些喜悦。
一封笔迹歪七扭八的信看完,待看到下一封是王家老大的手笔,唐芊芊眼中的喜悦便又换成了郑重。
马蹄缓缓,行到府衙前。
唐节抬了抬下巴,问道:“那是你布置在楚京的探子?”
唐芊芊也不理他,收起信件,转头对花枝吩咐道:“你去把这楚官带下去招降了。”
伊光耀一愣。
这
一番仗义死节、为国殉难的悲情演译还未开始。眼看一员小将策马出来便要提自己,他有心喊些什么再一头撞死,嘴里却塞着破布喊不出东西来。
“呜呜呜”
“别嚎,再嚎给你浸到粪坑里!”花枝骂道。
“三哥随我来,有话与你说”
进了大堂,唐芊芊看了唐伯望一眼。唐伯望便与唐节的亲卫们在堂外摆开,防止有人偷听。
唐节大马金刀地在官椅上一坐,开口便道:“为何不杀那狗官?”
“三哥如今这身份,说话不要再一口一个狗官为好。”唐芊芊道,“拿了这许多地盘,官员若都被你杀光了,往后如何治理?”
“没听城内百姓喊吗?他就是个狗官。”唐节不以为意。
“城中百姓一辈子能见到巡抚几次?无非为了喊个热闹。伊光耀不降,算是个有忠心的。太原官有十一人愿随他死,可见平日待人不算严苛。山西才遭大疫,太原城却不算太过凋敝,百姓还有力气跟着你喊,说明他治理得不算太差。”
“那又如何?”唐节道,“老东西执迷不悟,不杀何以敬效尤?”
“他只要降了便是,我要说的这不这个。”唐芊芊道:“刚才你喊话的时候,我派人查了太原府库、粮仓,一粒粮食也没有。只在一些勋贵官员府上抄了些银子,但粮食也没多少。”
“没粮食?”唐节眉头一皱。
“山西被流寇、建奴洗劫了多少次?去年一场鼠疫,连富贵人家都阖家身死。能跑的早跑了,跑不掉的也是勒着腰带过一天算一天,能有多少粮食?”
唐芊芊说着,眼中泛起忧色。
“你以为百姓夹道欢迎,是因为我们大瑞朝得民心?这是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他们是等着吃你的。”
唐节道:“我传封信回去,让大哥再调拨粮草过来。”
“没有粮草了。”唐芊芊摇了摇头,“去年劫掠的粮草正月就耗尽了,大哥数次传信,让我们攻下城池后开官仓取粮,但哪个城池有粮食?”
“我们这一路而来,摧枯拉朽,兵不血刃连下数城,要养活的人却越来越多。楚朝那些降兵降将,游击将军封赏两千两、参将封赏五千两,他们手下兵马又要发粮饷。瑞朝初立,有多少家底供得了这样耗?”
唐节拿下头盔丢在桌案上,压着声音骂道:“我也觉得这仗打得没意思,血没见几滴,一天天尽是像猴一般在人前现眼。”
他倚在椅靠,一脚踹开那桌案,道:“你有什么主张,说吧。”
“我还是那句话,不该东征。应该先经营陕西、休养民生。再派一支劲旅攻取四川,先占了天府粮仓。同时修内政、复民耕、招人才、充粮仓、练精兵等万事俱备了,再徐图囊括天下。”唐芊芊道,“这次东征,我和李先生都是反对的,但陛下有他的考量。如今拿下太原,是时候考虑收手了。”
“收手?!”
唐节倏然站起身,拍案喝道:“怎么收手?大军势如破竹,如今收手算什么?伐楚之策是我们在襄阳便定下的,巩固荆襄,夺取关中,北伐晋燕,攻下楚京,一战而定天下,再从容恢复社稷秩序。当时你也同意,如今你说变卦就变卦?
我还当你不输男儿,终究还是女儿家性子,想一出是一出。总之,现在收手谁还肯听?只能打下去!”
唐芊芊道:“我们攻下陕西不过数月,兵马未及操练、将士未及磨合、百姓未及归心,粮仓不盈、府库不丰。东征至此,存粮便已耗尽。三哥你想过没有,一旦战败,如何稳往局面?晋地山河表里,我们只要再北取宁武关、南取上党,把太原经营得当,便可倚为关中屏障,又随时可以虎瞰中原。岂不稳妥?”
“妇人之见!”唐节道:“如今不挟大胜之势,一鼓作气。他日军心涣散又如何?楚朝缓过气来又如何?!”
唐芊芊不惧唐节气势,冷哼一声,道:“如今之局势,各方都在火中取栗。建奴盘恒蓟镇、唐中元稳坐江南、张献忠兵进蜀地皆虎视眈眈。环狼绕视,不可不慎。宣府、大同为楚军九边精锐,孙白谷不可小觑。如果我们草草进军,万一战败,如今的成果便烟消云散。便是我们胜了,楚京高城坚墙、建奴狼视在侧,为他人作了嫁衣又如何?”
“我怕他?”唐节拍案喝道:“我会怕他?!”思路手机端最快o
“你看看你麾下的兵再说,我们连火铳都没有几支,火炮不过区区几门。打各城驻兵可以。要打九辽精锐、打京城、打建奴万一战事不利,粮草告罄之下必将一溃千里。”唐芊芊叹道:“三哥,和我一起劝劝义父,如何?”
唐节拍案喝道:“勿要多言,此次东征,有进无退!”
第534章 孙白谷
大同。
“劳先生。”
“劳先生。”
名叫劳召的书生拾阶走上城头,一路上皆有士卒向他打招呼。
劳召时年二十五岁,普普通通的一张脸,背微微有些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却又带着一股书卷气。
他走上城头,站在一员披甲将军身边。
“督帅。”
孙白谷正眺目而望,看着远处山间的狼烟,开口道:“看样子,太原陷落了。”
“太原城本就守不住。”劳召道,“督帅该担心的是京师会不会陷落。”
远处暮云泛着红光,时卷时舒。
天地苍凉。
孙白谷忽然觉得,这楚朝,便像是要落下山间的晚阳。
“朝廷并没有调老夫回京勤王的诏令。”
劳召道:“京城诸公还抱有期望,想让督帅守住宣大,可笑可叹啊。”
“宣大守住了又如何?”孙白谷道,“唐逆两路东进,唐中元自领军袭卷山西,直奔宣大;吴阎王却是沿黄河绕过太行山,从河南北上京城。”
“京城诸公觉得,若吴阎王进展快,到时再调将军回援也来得及。”
孙白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讥道:“徒抱幻想。”
他默然了片刻,又叹道:“张永年肯定也守不住蓟镇风雨欲来啊。”
这楚朝基本是无解的死局了。
对于个人而言,投靠唐中元似乎已成了最好的选择。
孙白谷知道,自己麾下很多部将心里已经蠢蠢欲动。
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还不愿投
他是官出身,自幼读圣贤书,学的是忠君报国。二十六岁进士及第,任过六部、任过地方,官至巡抚之后便开始围剿流寇。
初次握刀时,孙白谷没想到追着一群泥腿子杀会成为自己一生的事业。
这和他最初读书治国的志向是完全不同的。
所谓出将入相,出了将,他便再没有入过相。
第一次杀人,他杀的是永城的粮官,因贪墨存粮,孙白谷一刀便将他砍了。
他原本不会武艺,砍着砍着也就会了。
去年那场鼠疫,他亲手杀死了躲在军营里养病的将校,那是一个追随了他十六年的老卒。
十六年的生死与共被一刀斩断,那老卒一声都没吭,孙白谷也一声都没吭。
那之后,大同城关上的箭雨就没停过,逃难病患的尸体在大同城墙外铺得密密麻麻
曾经捧卷读书的青年官走过尸山血海,早已成了铁石心肠。
他围追了唐中元半辈子,打败过唐中元无数次。
但唐中元可以输无数次,他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