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7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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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笑似乎有些哑然失笑,偏了偏头,再转回来又是一副严肃面容。
“这倒不失为你破局的好办法。”他如此评价道,“你还是很聪明的。”
顾横波道:“但是,我不想继续骗你……所以就告诉你这是假话,你问我为什么要骗你,真话就是……”
她深深看了王笑一眼,低下头,道:“太喜欢你了。”
她似乎又哭了,吸了吸鼻子,道:“要是不能陪在你身边,我觉得比死了还难受……我就……就骗了你,而且嘛,当时你一抱我,我脑子里就乱糟糟的,我就没有想清楚就说了。而且嘛,是你先问的,你是不是把我那个了,我……我当时头晕晕的,就应下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本来想了那么久,有很多话想对王笑说的,但结果却完全语无伦次了。
下一刻,王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道:“你还犯了一个错,知道是什么吗?”
“我没有……”
“都说好了私下里叫我笑郎的,你刚才又叫错了。”
顾横波一愣,仿佛觉得醉了一般。
像是她的那首诗一语成谶。
恍疑沉醉倚三郎……
第1079章 纳美妾
“这件事笑郎早就知道,故意要吓唬人家。”
“你要是不亏心,怎会被我吓到?”
顾横波与王笑别的女人不同,她最是有些媚,拉着王笑的手便道:“因为人家这心里都是你……”
王笑于是又敲打了她一下。
“别给我嗲声嗲气的。”
“哦。”
两人这般亲近着,顾横波心里却还藏着一桩心事。
虽然七夕那夜的慌话既已被揭破了,但她与王笑所说的行了纳妾之礼再行人伦之事的话却又不好轻易改口。
哪怕彼此心知肚明,但王笑都夸赞过她“有这份坚持很不错”了,现在若是改口,不免显得她是个好色女子,又显得她不自重。
但若是等回到京城,谁知会不会夜长梦多。
顾横波感到这个台阶下不来,只好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撩拨王笑,还故意装出一副懵懂模样。
两人抱在一起说话这会功夫,有好几次她都看到王笑快把持不住了……偏到了紧要关头,他往往抬手在她头上一拍。
“老实点。”
顾横波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低声道:“人家不知道这样会让晋王难受……这样呢?”
她貌似天真,其实眼看着天色愈发暗下来,心中越来越着急了。
王笑却是似笑非笑,把她的不太老实的手又握在手里,轻轻抚摸把玩着。
“肚子饿不饿?厨房里煮了莲子羹。”
“不饿呢,想笑郎多陪人家一会。”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真不饿?”
“嗯,一点儿也不饿。”
顾横波强忍着那几乎要让她晕过去的饥饿感,倚着王笑,道:“笑郎,你以前总是不肯正眼看人我?如今为什么终于肯接纳我?”
王笑道:“看你一天一天,年纪越来越大了,又不死心,不想耽误你。”
顾横波显然是被这句话恼到了,半撒娇似得冲王笑哼了一声。
“讨厌。”
王笑苦笑了一下,揽着她,半正经半自嘲地叹道:“怎么说呢……以前,对我来说,你代表着一种诱惑,男人功成名就之后会遇到的诱惑。
我总认为我要抵御它,尤其是在这个环境下,诱惑那么大,道德标准那么低,我不想对它妥协。所以啊,我那时要拒绝你。”
“然后呢?”
“然后我慢慢看到你的真心,觉得你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何我要把你具象化,把你看成一种……某个东西呢?”
王笑沉吟着,又感慨道:“一个男人成熟与否,有时候就在于这里,看能否从牛角尖里出来,能否与自己的内心和解……”
顾横波听着这些,听明白了。
她心道:“果然就是这样,笑郎就是被我迷倒了,不敢承认,便开始满口胡说了。”
她有些得意,也感到很欣喜,搂着王笑道:“人家也喜欢成熟的笑郎,喜欢能与内心和解的笑郎。”
趁这机会,她又开始在王笑身上摩挲着。
“别闹。”王笑道:“我们先去吃饭了。”
“不嘛……”
“好了,吃饭去,小竺说了让我今夜陪你。”
“那也不嘛。”顾横波道:“我给你看个东西好不好?”
“嗯?”
王笑目光看去,只见顾横波先是起身又去点了好几支烛火,把屋子里照得亮堂堂。
接着,她打开那个衣柜,从里面捧出一套衣服。
“这是什么?”
“笑郎转过去好不好?”
“嗯?”
“不行……你先出去……”
她微红着脸,把王笑从屋里推了出去。
王笑站在外屋,看了看自己布置的那些好像很现代化但实际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东西,心里泛起期待。
他不等顾横波唤自己,又推开里屋的门,正见顾横波把满头青丝放下来,打算扎一个与她穿着的小裙子相配的发型……
她换了一身王笑设计的衣裙。
这衣裙其实设计的十分失败,但她显然是改过的,穿着身上显出极靓丽的美感来。
“讨厌……”
顾横波飞快瞥了王笑一眼,紧接着人又被他搂住。
“好看吗?”
“嗯。”
“人家……唔~”
~~
温香一捻堪怜,玉趺褪尽幸缠绵,被底灯前……
~~
顾横横满脸通红,紧紧抱住王笑,心里全是得偿所愿的满足……
以前吧,她总觉得若有朝一日能与王笑成了好事,必是要把他迷得死死的。
她这个想法是对的。
但过程中,她却发现这事情显与她想像中不同,她根本就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从容。
至少这天晚上,她没有在这件事上成为吃定王笑的那一方,反而像是一只被狼吞点的小羊糕。
对此,王笑的说法是“事实证明,理论知识不如实践的经验……”
“笑郎……人家今天……实践得够了……明日……再实践好不好……”
~~
一如顾横波之前所想,只要王笑宠她,很多问题都不是问题。萦绕在她心头半年以来的担忧很快就烟消云散……
对于王笑而言,比起这些年遇到的各种风风雨雨,一个女儿家的小心思实在是不算什么。
比如布木布泰又怀了孩子这事,王笑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怀就怀了,又不是没生过。不让布木布泰进门是因为她想害芊芊和淳宁,又不是因为她孩子生得少。
比如顾横波是不是骗他,他早就知道,喜欢她才逗她,喜欢她才纳了她。
王笑干脆就在济南城纳了顾横波进门,而不等回到京城,免得她一天到晚地担心……
他屈指一算,重生一遭,已有了七个妻妾。
这个数字差不多是他给自己划定的道德框架。
他觉得一个男人成熟与否有时候就表现在这里,要对自己有一个内心的拘束,不能轻易和欲望妥协。
虽然他之前面对顾横波时也是如此想,只不过最后与内心和解了而已……
在济城又歇了两天,他们终于趟上回京城的路。
之所以歇了这两天,王笑确实是……被迷住了。
他也承认近来有些放纵,平定了南方、新纳了美妾,人生得意嘛。
但他只允许自己志得意满两天,之后就迅速开始了自我检讨。
而王笑自我检讨的办法也很简单,他坐在马车上,摊开地图,审视着自己的疆域,反复地问自己。
“完成大一统了吗?疆域达到楚朝最盛时了吗?比得上原本的清朝吗?比得上曾经的元朝吗?如今的国力能领进西方列国吗?各族人口融合了吗?你的同胞过上好日子了吗?你的志向完成了一半吗、三分一吗?把这个家国的大船调转船头到正确的方向了吗……”
车马徐徐,缓缓前进着。
刚刚平定了南方,却还行在路上的王笑就这样在心里不停地问、不停地问着。
他的眼神又逐渐沉静下来……
第1080章 将致仕
楚建武四年,四月十八,京城。
“我听说,晋王又纳了一房美妾,曾经是秦淮河上的南曲第一。我们此次回京,却少备了一份礼物呢。”
说话的是左明德的妻子杜氏,是楚朝战死的大将杜正和之女。
杜氏正坐在马车上,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旁边还坐着两个,成婚四年多,能有这么多孩子,可见她与左明德夫妻恩爱。
“礼物再补上一份便是。”左明德随口道。
杜氏不免又嘀咕道:“听说晋王新纳的那位,国色天色,可会影响明静在王府的地位?”
左明德淡淡道:“你以为晋王在这个时候纳妾是贪慕美色不成?”
他整理了袖子,又道:“江南新定,绅衿惧新法严苛,畏之如虎,人心惶惶。此时,晋王纳一秦淮河南曲出身的妾。为的是安江南人心尔。
这位新进晋王府的徐夫人,其父徐维本是朝廷御史,流落江南,与侯恂有故交。她女儿入了王府,往后他或可成为江南势力的代表,成为江南绅衿与晋王之间沟通的桥梁。
明白了吗?晋王纳妾之举,便是告诉江南人,只要恪守新法,不论南北,皆有晋身的渠道,此是表露态度,张驰有度。其中深意,岂是你一介妇人以为的‘美色’二字。”
杜氏一听,虽未听懂,却是满含崇拜地看向左明德,道:“相公好厉害,看天下局势一看便知。”
她与宋兰儿完全是两类人,虽是将门出身,却是难得的温婉,成婚之后,万事围着左明德,一切以他为重。
平时左明德每说些什么,杜低从来不吝于夸赞,溢美之词层出不穷。
今日也是,左明德笑了笑,颇吃杜氏这一套。
马车徐徐,很快就入了内城,回到了京城左家……
说起这左明德,他祖父是当朝首辅、父亲是陕西布政使、胞妹是晋王妃,还有个堂妹乃辽东总兵夫人,他自己年纪轻轻官位也是不小,称得上一门显赫。
那边妻子杜氏牵着两个孩子下了马车,又有两房妾室各抱了两个婴儿,左明德安排她们先回后院收拾,自己则去给左经纶请安。
一年多过去,左经纶又老了不少,坐在桌案后面昏昏欲睡的样子。
祖孙二人寒暄了一些近况,左明德不由问起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妹妹生了个男娃?”
消息他是早就知道的,但还是这般问上一句,问得无非是这件事背后左家的前程。
左经纶缓缓道:“过了年节就生了,晋王府两月内添了三个孩子,只有明静生了男孩,此事你不要在外面多说,免得唐家、秦家以为我们得意忘形。”
“是。”左明德拱手应道,“孙儿从山东带了些礼物,是我这个当舅舅的给小外甥……”
“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左明德忽然打断了左明德的话,叹道:“你若觉得靠钻营能在仕途上走远,那就太小看晋王了。”
“孙儿有在用心做事,这些年督办山东学政,成效不差,晋王前次路过山东,还夸赞了我。此番召我回来,便是让我将山东兴学之法,在京城筹建京师大学堂……”
说着说着,左经纶只是缓缓点头,却也不应声,仿佛睡觉了一般。
左明德知道祖父还在听,因为满意才不吭声,于是又试探道:“孙儿听得风声,朝廷将组建教育部,晋王已问过我是否愿去,但我是在想……听说吏部也有缺额……”
“可笑你教人打仗、教人为官。你自己却不会打仗也不会为官。”左经纶睁开眼,却是平平淡淡地骂了左明德一句。
左明德一愣。
左经纶换了一个话题,缓缓道:“朝廷已平定了江南,接下来马上要收复西蜀,想必不会花太多时间。等到天下平定,老夫就打算告老还乡了。”
“祖父,你……”
“这左家看起来花团锦簇,但你两个妹妹嫁出去了,真能帮衬娘家多少?你父亲在张献忠破成都时没有殉节死义,相忍为国也好,苟且偷生也罢,仕途有了污点,怕是做不到我这一步了。至于你,我知道你这孩子是怎么想的。”
“祖父,孙儿愿撑起左家门楣。”
“撑什么呢?撑你自己那一点心气罢了。你若真是为了左家好,为何就不懂得先审视自己,承认自己不过是个庸材罢了。”
这个评价入耳,左明德肯定是不服的,以他的才干,已远胜世间绝大部分人,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庸才。
左经纶又道:“你走得近一点,我老了,没力气大声说话。”
“是。”
“乞骸骨,乞骸骨,乱世为官,能得以为乡安度晚年是何等难事,我活了一辈子,如今放眼看去,故人零落啊。
先帝在时,我与郑元化、卢正初三人入阁,三人之中,我是最庸材的那个,但这些年你看,郑、卢二人经天纬地,结果呢,是非成败转头空啊。我却走到了现在,究其原因,他们自负才干,逆天下大势而为,而我顺势而为。
若要说我这几十年为官能留下多少道理给你,我说得出来,你学得到多少呢?今日就只告诉你一条……你是个庸才。
晋王也知道这点,让你去教育部是量才而用。看的是你妹妹的面子、老夫的面子。你若犹不知足,便是嫌自己的福气太厚。一个人若不惜福,福也就不再眷顾他了。”
左明德看着左经纶,没想到这样的祖父还会自诩庸才。
他觉得祖父实在是老谋深算。
比如左家几个子女的婚事,与王家、秦家结亲不说,他这两年发现……自己娶杜氏也是明智之举,相较于帝党宋氏出身的宋兰儿,杜氏才是自己真正的良配。既受杜正和的恩泽,又不被党争牵连。
左家能有今日,全靠祖父呕心沥心的经营……
左经纶说完,沉默了良久,又叹息道:“我知道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