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工程兵-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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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秦军已弥漫着一种沮丧、失败的气氛。
这种被赵军像猫耍耗子似的感觉并不好受。
时而增援那里时而又增援这里。
有时还未到达目的地便得到赵军已撤走的情报,于是连敌人都没见着便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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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次两次便也罢了。
几日来每支部队少说这样往来奔走十余趟。
有时以为反正白跑一趟便索性不增援,不想赵军又发起猛攻导致损失惨重。
军情紧急时便连砲师都免不了这奔波之苦
休息时,剺便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抱怨:
“这赵军好生可恶。”
“还要这般戏耍我军到何时?”
“是个好汉便摆开阵势与我等一决死战!”
沈兵在心里笑了笑。
这行军作战又怎是“好汉”两字可以形容的?
有这便宜李牧又为何不占?
苍面带不满的接嘴道:“这般打下去,我等迟早”
循厉声打断苍:
“闭嘴!”
“容不得你多嘴!”
说着循神色不安的看了看周围,警告道:
“昨夜又有七名兵士因逃跑被处以极刑。”
“诸位谨记,我等身死事小,祸及家人事大。”
“切记,切记!”
周围的工匠们不由沉默了。
循说的就是“连坐”制。
一人逃跑不仅同伍兵士遭连坐,还会祸及家人。
削爵、鞭刑都算轻的,被贬为奴充军发配便永无翻身之日了。
除非他们能像剺一样杀敌立功为自己赎身。
然而,就算这样还有人铤而走险不顾一切逃跑,由此可知士气低落至什么程度。
不夸张的说,几乎所有人都不认为这场仗秦军能赢。
或者说,大家都认为今趟是要死在这了。
胖子屯将觥递给沈兵,说:“工丞,喝口水吧!”
沈兵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觥这玩意形状像个牛角,原本是用来装酒的容器,在军队里通常被当作水壶使用,两头绑上麻绳背在背上倒也方便。
沈兵揭开盖仰头喝了几口,然后将它递还给了胖子屯。
“工工丞。”胖子屯没有就此离开,在旁吱吱吾吾的欲言又止。
沈兵奇道:“有事?”
“不,不没没事!”胖子屯双手乱晃,但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却出卖了他。
沈兵朝赵军方向扬了扬头:
“有话便说!”
“若是迟了,只怕连说的机会都没了。”
胖子屯这才鼓起勇气,说道:
“工丞,属下有一不不情之请!”
“属下欲拜工丞为师。”
“不知工丞是否愿意收下属下这个徒弟?”
沈兵不由一阵意外。
在这时候?
在这朝不保夕谁也不知道能活多久的时候?
拜师?
沈兵笑了笑,反问:
“你是否知道我等已没多久可活了?”
胖子屯回答:“属下知道。”
沈兵不解的问:
“既是知道又何必多此一举?”
“即便我应了下来,又能教你什么?”
胖子屯回答:
“正因为知道,属下才想在死前一了心愿!”
“属下不求能学到什么,只希望拜工丞为师。”
“便是立时死在这属下也再无遗憾了!”
语气坚定,居然都不结巴了。
沈兵迟疑了下。
说实话他不习惯别人拜他为师或是叫他师傅。
虽然他知道这在这时代很平常,尤其是在工匠中
工匠里哪个又不是拜师学艺过来的?
这时代可没有“蓝翔技校”,学艺全靠师傅带。
但转念一想,反正就要死了,做做师傅又有何干系?
何必又要如此不近人情?
于是就点了点头:
“只怕我不能胜任”
不等沈兵说完胖子屯纳头便拜:
“多谢师傅!”
“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说着连拜三下,将头磕在地上“嘭嘭”作响。
沈兵略带尴尬的将胖子屯扶起,却不想胖子屯转身又喜孜孜的拜倒在循面前:
“徒孙拜见师公。”
“多谢师公授意”
循狠狠地瞪了胖子屯一眼,然后偷瞄了一下沈兵。
沈兵愕然,他发觉自己似乎是掉进了一个陷阱。
特么的这什么世道?
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循这个师傅居然联合外人给自己挖坑?
更可恨的还是自己居然见坑往下跳
这会用心计的可不只是李牧啊!
不!
他们这是比李牧还厉害啊!
第四十三章 知己
就在沈兵因为被循出卖而气恼之际,柳絮走到沈兵跟前。
“公士,校尉有请。”
或许是受消极气氛的影响,原本活泼的柳絮也变得无精打彩的。
沈兵应了声就跟着柳絮朝城楼行去。
刚走进城楼就感到气氛不对。
事实上并不是气氛不对,而是原本沈兵以为应该多几个人。
比亲卫或是二五百主议事之类的。
但偌大的城楼就只有杨婷一人坐在案前,案上一壶酒再加两个酒杯。
接着柳絮便转身离开还顺手带上房门,这让沈兵心下莫名发颤。
这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莫非
校尉要赶在死前报一箭之仇?
沈兵自问自己虽是“壮男”,但与杨婷这“壮女”动起手来只怕还是力有未逮。
再看杨婷放在案桌旁的青铜剑,就更是一凛。
但沈兵还是不得不上前,颤巍巍的拱手作揖道:
“属下见过校尉。”
杨婷似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扫了沈兵一眼,朝案前空位扬了扬头:
“赐坐!”
沈兵回了声“诺”就恭敬的跪坐在杨婷对面。
秦朝时所谓的坐还真不舒服,它实际上不是坐,而应该是“跪”。
因为它没凳子,就双膝前拢跪地,屁股落在脚跟上双手扶着膝盖。
不习惯这么坐的沈兵没过一会儿就双脚发麻了。
而杨婷却看起来十分轻松,她给沈兵倒上一杯酒递并做了个请的手姿。
沈兵举杯小喝一口,但马上就后悔了
不会在酒里下药吧!
沈兵见过杨婷杀人,骑在马上追那伪装成伤兵的赵军,一枪了结一个,又一枪又是一个
这小妮子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啊。
正在沈兵心里七上八下时,杨婷就叹了一口气:
“他们想让我撤军,你以为如何?”
沈兵刚想回答:
“撤军好啊!”
“故布疑阵,然后借夜色溜之大吉。”
“打不赢还留着干嘛?”
“送人头啊?”
但转念一想,杨婷之所纠结不就是因为不想撤军?
自己要是还说撤军,下一秒那青铜剑只怕就拔出来了。
想罢,沈兵当即挺起胸膛,回道: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功勋,以七尺之躯许家报国。”
“且我等深受将军厚遇,在此将军落难之际,我等又岂可轻言撤军?”
“更何况
“校尉及一众壮女都未提撤军,我大秦将士又有何颜面说撤军?”
杨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沈兵一看有戏,先把这厮稳住再说,于是举酒遥敬一杯继续加把火:
“这些年来,属下倒也听过一些校尉的传闻。”
“都说校尉虽是一介女流却是女中巾帼,年纪轻轻便任校尉之职。”
“这在旁人看来自是威风八面,只道校尉官运亨通福源无双。”
一边说一边喝,沈兵不自觉就多喝了几杯,这酒兴一上来那是挡也挡不住。
他提起酒壶再给杨婷和自己满上,喝了一口后又继续说道:
“别人不知道,但属下却是看得明白。”
“校尉这些年披荆斩棘、遇暮云晚、星路四季”
“甚至亲上战阵奋勇杀敌,那是几经生死凶险重重啊!”
“历尽多少苦难才换来现今成就,这其中艰难和辛酸又哪里是他人能看得清道得明?”
沈兵自斟自饮的说着起劲,却没发现暗处的杨婷心理几度变化。
她先是为沈兵所言感到意外,接着就是孤寂和落寞,眼眶也渐显湿润。
是啊!
相比起其它各国,秦国虽是把壮女当男儿。
但女子从来都无法与男子相提并论。
其它不说,便是父亲就几度在夜里长嘘短叹。
尤其在大兄因伤殉职之后
大兄是家中唯一男丁,父亲对其百般疼爱精心培养,只望其能继承杨家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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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想
杨婷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无法上阵为父分忧。
现今虽是得偿所愿任校尉之职,但个中辛酸又岂是外人能明白?
然而沈兵却能明白。
一名操士,一名砲师操士!
但操士又如何?
公士又怎样?
人之相识,贵在相知,人之相知,贵在知心。
得一知己,足以慰风尘。
“校尉,校尉”沈兵的叫声将杨婷从感叹中拉了回来。
杨婷“唔”了一声,抽了下鼻子,偷偷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泪水。
接着就有些狼狈的举杯,用略带哽咽和娇柔的语气说道:
“多谢公士,小女敬公士一杯。”
沈兵不由“咦”了一声,这画风似乎有些不对。
刚才是不是说得有点过了?
这小妮子原本一口一个“本校尉”的,都变成“小女”了?
不过管他呢,总比拔剑掉脑袋强吧!
于是也不多想,举杯一饮而尽。
这时柳絮从门外进来,神色慌张:
“小姐,那两支骑兵就要到了!”
杨婷一惊,当下就抓起案上的青铜剑,下令:“召集部队!”
柳絮赶忙解释道:
“不,小姐。”
“不是赵军骑兵其实也是赵军骑兵。”
“但不是你所想的赵军骑兵”
杨婷不耐烦的问道:
“什么是又不是?”
“到底是什么骑兵?”
柳絮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便是便是我等从王柏那招降的两支骑兵。”
“他们已按王柏之命在姚庄集结。”
“二五百主问该如何处置?”
闻言杨婷和沈兵都愣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甚至就连王柏可能都会是个问题。
要知道当初沈兵之所以能劝降王柏,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让他相信赵国将亡。
但如果赵国不会亡,甚至此时要亡的还是秦军,那么王柏
因此杨婷一直将王柏软禁在营帐内与外界隔绝。
可是现在,那两支骑兵因王柏的命令赶到,这可就瞒不下去了。
若那两支骑兵得到李牧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他们又如何能与王柏一起降秦?
所以
杨婷当即下令道:
“布下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个都不能放过!”
柳絮应了声“诺”就要去传令,沈兵赶忙阻止道:
“不,校尉!”
“我似有对付李牧的办法了!”
第四十四章 通敌
杨婷奇道:
“这王柏的骑兵跟对付李牧又有何干系?”
“你莫不是两杯酒下肚便醉了吧!”
沈兵不自觉的抽了下嘴角。
开玩笑,这时代基本没度数的酒几杯就能让小爷醉?!
再来几斤二锅头也没问题。
不过对上杨婷当然不敢这么说。
“不知校尉可曾记得属下劝降王柏时所说的离间计?”沈兵问。
杨婷回答:
“当然记得。”
“收买赵国奸细说李牧意图谋反,借赵王除了李牧。”
说到这杨婷似乎明白了什么,反问:
“你是想用这离间计?”
“可你也说过,在我军兵临城下之际,李牧与赵王均会等打败我军再说其它!”
沈兵有些得意的回答:
“确是如此。”
“但我等只需将此计稍加改动。”
“说李牧意图谋反不行,但是”
杨婷和柳絮在旁都急得不行,异口同声问:“但是什么?”
沈兵回答:“但我等若是说李牧通敌呢?”
柳絮奇道:
“通敌?通什么敌?”
“赵国此时的敌人是我们”
“你是说,李牧通秦?”
沈兵点了点头,很肯定的回答:
“正是。”
“谋反可以等,但李牧通敌,这却是等不得。”
杨婷表示赞同:
“此言有理。”
“因为李牧若是通敌”
“赵王再等下去赵国便要亡了。”
“是以赵王若信了,即便两军正交战正酣,赵王也会当机立断对李牧下手!”
顿了顿,杨婷又皱眉问:
“可是”
“在我大军直逼邯郸时便是那李牧力挽狂澜。”
“此时更是围我主力攻我长城,打得我军毫无还手之力。”
“说那李牧通敌,赵王又如何能信?”
柳絮在旁附言:
“就是,便是三岁小儿也不信。”
沈兵摇了摇头:
“三岁小儿或许不信,但那赵王或会相信。”
杨婷奇道:“为何?”
柳絮不屑的讽道:
“尽是胡言乱语,你莫不是拿我主仆二人寻开心?”
沈兵不慌不忙的回答:
“其一,赵王早就对李牧心存疑虑。”
“若是心存疑虑便极易上当,因为我等不过是顺水推舟。”
“这是此计得以实施的前提。”
这就不用多说了。
赵国的形势是只需李牧一句话便能把赵王从宝座上拉下来。
甚至还会受到军民的拥戴。
这又如何能让赵王放心?
因此,赵王就很容易也更愿意相信对李牧不利的言论。
见杨、柳二人没有反驳,沈兵就继续说道:
“其二,便是李牧攻我长城。”
杨婷不解:“这如何能成为理由?”
沈兵说:
“李牧攻长城不能成为理由。”
“然李牧攻长城的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