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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部分

大奉打更人-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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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禹州布政使司传回来的折子,朕已让内阁誊抄一份送到众爱卿手中,朕想知道你们的想法。”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朗声道:“臣以为,这只是禹州个例,张行英所谓的大奉各州漕运衙门中皆有细作,完全是无稽之谈。”

    工部给事中附和道:“张行英所言,缺乏证据,不足为信,只需彻查禹州漕运衙门即可。”

    又有多位官员站出来附议,态度很明显:不查漕运衙门。

    漕运二字,自古以来就是麻烦,它所涉及的利益集团太过庞大,从京城到地方,上至庙堂,下至江湖,错综复杂。牵扯其中的人太多太多。

    元景帝看向当朝首辅,“王爱卿觉得呢?”

    首辅大人作揖:“臣认为,彻查禹州漕运即可。”

    “魏渊,你有什么意见?”元景帝看向大青衣。

    “臣与首辅大人意见一致。”魏渊回复。

    众官员收回了凝视魏渊的目光。

    王首辅侧头,看了一眼魏渊,既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又有些失望。京察这个节骨眼,谁敢提出彻查漕运衙门,那就是自绝大奉官场。

    两个老对手都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但又希望对方犯错。

    元景帝点点头,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继续道:

    “青州布政使传回来的一份折子,杨恭在青州各大衙门立了戒碑,碑文上写着:尔食尔碌,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青州布政使司认为,此诗震耳发聩,有警示百官之效,建议朝廷责令各州效仿,立戒碑。

    “诸位爱卿觉得呢?”

    御书房中,诸公们骚动起来,前后之间交头接耳。

    “好诗,好诗!”一位给事中振奋出列,高呼道:“此诗简直神来之笔,妙不可言,这才是我大奉该有的诗,而不是‘暗香浮动月黄昏’,或者‘满船清梦压星河’。

    “臣热血沸腾,恳请陛下传令各州效仿,在各大衙门中立戒碑。”

    这位给事中的奏请,得到了在场诸公的附和,不涉及利益之争,不涉及党争,诸公们一下子变的轻快起来,勇于发言,发表各自的意见。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持赞同意见,也有人不愿意看着杨恭扬名,毕竟这位青州布政使是云鹿书院的读书人。

    但更多的人希望朝廷这么做,这样一来,事迹传来后,有利于朝廷在天下人心中的形象,非常加分。

    这与读书人喜好名声是一个道理。

    近些年来,从民间到士族,从百姓到乡绅,骂声不绝于耳。立戒碑之事,可以挽回些朝廷名声。

    王首辅跨步出列,“臣提议效仿青州布政使司。”

    元景帝其实也是这个意思,他虽然修仙,虽然不理朝政,虽然敛财无度,但他觉得自己是个好皇帝。

    “杨恭大儒之名非虚,此诗于朕在位期间诞生,必将名垂青史。朕不但要在各州衙门中立戒碑,朕还要亲自书写,以朕手书拿去拓印。”元景帝笑道。

    “杨恭当年科举及第,诗词就是当届翘楚。”王首辅也跟着笑了。

    在场就魏渊懵了半天。

    尔食尔碌,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这不是许七安当日在问心关中写下的诗吗。

    怎么就成了杨恭的?

    还是说,这本就是杨恭的诗,许七安是听了他堂弟许新年的讲述?

    魏渊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论诗才,一百个杨恭都不及一个许七安。

    此诗最近才出现,巡抚队伍一路南下,势必路过青州。也就是说,许七安回到青州,这首诗又是从青州传过来的。

    想通之后,魏渊皱了皱眉,心生疑惑:“此诗是许七安所作,为何陛下方才忽略过去,是刻意的,还是青州布政使司故意没写许七安的名字?”

    折子是青州布政使司传回京城,这类折子通常是由衙门吏员代写,毕竟布政使不可能事必躬亲也就是可能存在吏员为了讨好布政使,刻意忽略原作者到时候,只需要说是写折子时的疏忽便能搪塞过去。

    “事情一旦定下来,杨恭的名声便会随着此诗传出去,到时候,即使杨恭事后解释,消息能不能传开是一个问题,效果有多大,还是一个问题。

    “该是许七安的文名,谁都夺不了还是太高调了,年轻了些。”魏渊心里叹息一声,出列,朗声道:

    “陛下容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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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两百零四章 烂人

    元景帝看向魏渊,颔首道:“何事?”

    魏渊问道:“青州布政使司传回来的折子里,可有明确此诗是布政使杨恭所作?”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官场老油条们品出了端倪。

    元景帝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有什么问题?”

    折子里没有明确说诗是杨恭写的,措辞如下:杨公责令青州百官立戒碑,刻碑文,警示世人。

    这是一种很聪明的措辞,既不明确,又不给予否认。在元景帝看来,这便是默认了。

    “此诗并非杨恭所作,另有他人。微臣觉得,此诗一经流传,必定天下闻名,于个人而言,乃可遇不可求的扬名之机。不该被杨恭独占。”魏渊道。

    “哦?青州何时出了此等大才?”元景帝笑了笑,来了兴趣,盯着魏渊:“不过,你是如何知晓的。”

    不是杨恭所作,另有他人青州确实多出才子,是科考大州诸公们心里想着,随着元景帝的发问,将目光投向魏渊。

    都在疑惑魏渊是如何知晓这首诗不是杨恭所作。

    “亦非青州之人。”魏渊摇摇头。

    元景帝疑问的语气“嗯”了一声。

    “而且,微臣还知道此诗并非在青州所作,早在一个多月前便问世。也不是青州人所作。”魏渊又说。

    这下,众大臣也跟着疑惑的“嗯”了一声,那位说“这才是大奉诗词”的给事中质疑道:

    “魏公可别在陛下面前卖关子。”

    老喷子了,开口就戴帽子。

    早在一个多月前便问世也不是青州人所作心思敏锐的官员心里一动,有了猜测。

    一时间,诸公们的脸色古怪了起来。

    魏渊看了眼脸色猛然一沉的元景帝,语气平静:“此诗是打更人衙门,铜锣许七安所作,原作还在衙门里摆着呢,呵,诸位大人若是观赏,本官可以借阅。”

    果然是他低声的议论再次响起:

    “此子大才,不读书真是可惜了。”

    “哼,那许平志就是个粗俗的武夫,鼠目寸光。”

    “许七安此子,若是能进国子监,该多好!”

    到这时候,纵使是不喜欢许七安的朝堂诸公,也难免惋惜一叹,这等诗才如果是读书人,当然,前提是国子监的读书人,那该多好。

    没人质疑魏渊说谎,哪怕是他的政敌。魏渊不可能,也没必要在此事扯谎,凭白掉份儿。

    那位给事中一脸尴尬,垂头不语,保持低调。

    元景帝“呵”了一声:“你说起此事,是何意啊。”

    魏渊笑呵呵道:“自然是帮下属扬名。”

    元景帝冷哼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他虽不喜许七安,不过身为九五之尊,却不至于揪着一个小小铜锣不放。再说,元景帝不喜的人,朝堂上多的是。

    当然,小铜锣犯错了,或惹怒了他,又是另一回事。

    清云山,云鹿书院。

    天边飞来一只云雁,振翅直扑清云山,掠过一座座院子,一栋栋阁楼,在崖边的精致小阁内,二楼的瞭望厅里,被一只手轻松抓住。

    清光扭曲中,云雁化作了一只裁剪精致的纸雁,惟妙惟肖。

    “杨子谦寄书回来了。”李慕白笑着转头,告之室内手谈的两位大儒,两个臭棋篓子。

    张慎和陈泰正杀的酣畅,头也不抬,随口就问:“写的什么?”

    李慕白展开信纸,面带微笑的阅读,没多久,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然后脸色渐渐狰狞。

    “无耻,简直无耻!”李慕白蓦地将信纸拽在手中,咆哮道:

    “老贼杨恭,厚颜无耻,枉为读书人。我李慕白以他为耻,以他为耻。”

    突如其来的咆哮声,吓了张慎和陈泰两位大儒一跳。

    “这又怎么了?子谦的一封信也能惹你这般愤怒?”张慎无奈摇头,嘲笑道:

    “纯靖啊,你就是心性差了些,暴躁易怒,当年才会输给魏渊。你看魏渊,胸有静气,不动如山。”

    大儒陈泰摇摇头:“纯靖性格的确急躁了些,信给我瞧瞧。”

    李慕白已经出离了愤怒,心里填满了柠檬的颜色,怒哼一声,把信纸甩到棋盘上。

    张慎伸手拾起,凝神阅读,杨恭杨子谦在信上说,他在青州接见了巡抚队伍,见到了许七安。

    杨恭大肆夸赞了许七安,称他为大奉五百年第一诗才,夸着夸着,张慎就觉得不对劲了,看着有些炫耀和吃人嘴软的味道。

    再往下看,是一首诗:

    尔食尔碌,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许七安(师杨恭)

    信上还说,这是从碑文里拓下来的。

    轰隆隆崖壁剧烈震动,碎石滚滚,阁楼出清气震荡,张慎和陈泰的咆哮声响彻整个云鹿书院。

    “杨恭老贼不配为人师表,老夫建议,将此贼踢出云鹿书院。”

    “一首送行诗就罢了,这首也归他?老夫不服!!”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还写信炫耀”

    在驿站吃过云州风味的午膳,许七安泡了个冷水澡,精神抖擞。

    穿着白色里衣返回房间,揭开壶盖,袅袅青烟浮起,幻化成倾国倾城的美人,鼓着腮帮:

    “臭男人!”

    许七安无奈道:“本想放你离开的,现在改变主意了。”

    苏苏当即改变态度,娇滴滴的撒娇:“爷~”

    许七安眯着眼,审视着她。

    “爷,您看什么呢。”苏苏眨巴着眸子,顺势做出任君采撷的勾人动作。

    “我在想宁采臣是怎么操作的。”许七安直言不讳。

    “宁采臣是谁?”

    “是一位书生,他也和一个魅相爱了。”

    “那个魅肯定是馋他的精气。”苏苏气鼓鼓的说。

    “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魅啊,我就很馋男人的精气。”

    “你是怎么馋的?”许七安眯着眼,沉声道:“老实交代,我要根据你罪孽的轻重,来考虑放不放你。”

    “用嘴吸。”苏苏做少女无辜状,“人家吸的都是十恶不赦的山匪,没有滥杀无辜。”

    “吸哪里?嗯,我只是好奇魅的手段。”

    “吸头。”

    “哪个头?”许七安眼里射出凌厉的精光。

    苏苏神色有些困惑,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纤细的手指戳着自己的眉心:“这里。”

    许七安眼里的精光旋即熄灭,沉声道:“我想过了,你作恶多端,我不能轻易放了你,回去吧。”

    砰!

    盖上酒壶。

    “浪费时间”许七安嘀咕着起身,离开房间,敲开宋廷风的房门。

    “什么事?”宋廷风原本打算睡一觉,养一养精神,裤子都脱了,许七安却来敲门。

    “巡抚大人不在,但我们也不能松懈,我打算试着解一解周旻留下的暗号,你与广孝都是经验丰富的打更人,你们的意见,相信能对我的推理起到作用。”

    宋廷风一听名侦探许宁宴这么说,又荣幸又惭愧,毕竟有编制的打更人,做的最多的还是暴力输出,而不是推理。

    “宁宴,我在破案方面其实并不在行。”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许七安严肃道。

    宋廷风摇摇头。

    许七安道:“一些漫不经心的说话,将我疑惑解开,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让我继续追寻。你的一举一动,我却倍加留心。”

    宋廷风警惕道:“你留心我的一举一动干嘛?你想做什么。”

    “不是,顺嘴了”

    许七安岔开话题:“对了,苏苏姑娘的事有什么感想。”

    说话的同时,他盯着宋廷风猛看,期待看见他掩面而逃的羞耻模样。

    宋廷风一听苏苏姑娘,心里就很痛,沉声道:“今生不能找到她,将是宋某一生的遗憾。”

    她就在我房间里这货还没反应过来?这不合理啊,只要和朱广孝一对,苏苏的操作就暴露了他们都瞒着彼此?为什么啊。

    是因为我更值得信赖吗?许七安顿时有些感动。

    “对了,苏苏的事,宁宴你别告诉别人,包括广孝。”宋廷风告诫道。

    “放心,我嘴巴很严的。”许七安露出灿烂笑容,道:“顺便问一句,是因为我比广孝更值得信赖吗?”

    “不是啊,你为何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宋廷风奇怪的审视着他:“因为你在男女之事上,更没有底线,所以不怕被你知道。反正也不会比你更烂了。”

    “大家一起去的教坊司,凭什么我就更没底线,就因为我睡的是浮香,你睡的是姿色一般的?”许七安不服气,心说我既不炼铜也不恋母,怎么就没底线了。

    “每次与其他同僚说起你夜夜睡浮香,还不付银子,大家都一起骂:特娘的,烂人!”

    “”

    两人一起敲开朱广孝的门,宋廷风皱眉道:“你怎么回事,蔫儿吧唧的,刚才就觉得不对劲。”

    朱广孝张了张嘴,欲说还休,最后看向许七安。

    你看我干什么,你特么是不是也觉得我是烂人?许七安生气的翻白眼。

    三人结伴来到储存周旻遗物的房间,仔细检查许久,宋廷风就泄气了:“这些东西,我们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

    朱广孝看向许七安:“宁宴是觉得,遗物里存在与暗号相关的线索?”

    “记得我破解字谜,找到暗号的思路吗?”许七安在遗物边踱步,细心的传授知识:

    “换位思考是推理中不可或缺的环节,周旻这个案子,与桑泊案不同,桑泊起码有迹可循,顺藤摸瓜就可以了。

    “但这案子完全没有其他线索,唯一的线索就是破解周旻留下的暗号。”

    宋廷风和朱广孝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有过桑泊案的经历,他们对破案有了些许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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