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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部分

大奉打更人-第158部分

小说: 大奉打更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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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天监的历史不久,很多事情其实很好查,不像道尊和儒圣那样,后者是几千年前的人物,前者干脆是脱离了历史记载。

    许七安打算回京后秘查司天监,顺便查一查苏苏的家事,绝不是馋人家身子,人家没有身子。

    “咕噜咕噜”

    许七安的肚子有些饿了,他旋即从棺材里出来:“我去找点吃的。”

    杨千幻问道:“那你准备怎么解释自己死而复生之事?”

    许七安忽然僵住,是啊,他怎么解释死而复生之事。

    京城里的大佬可不是好忽悠的,而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长乐县小快手,哦,今年还是小快手。

    是当初那个小快手。

    许七安默默躺回了棺材里:“我先不露面,等到了京城,再问问我爸爸的意见。杨师兄,伙食的事,就劳烦您啦。”

    杨千幻点点头,表示没问题,接着诧异的问道:“你不是自幼父母双亡,被二叔养大的吗?”

    “其实我是魏渊的私生子啦。”

    “什么?!”杨千幻大惊失色。

    许七安是魏渊的私生子,魏渊竟然有私生子?

    内城,许府。

    第二天早上,南宫倩柔带着两名铜锣,敲开了许府的大门。

    其实侧门已经开了,但以他金锣的身份,自然是要走中门的。

    门房老张打开中门,看见三位打更人,连忙低头,道:“几位大人,有何贵干。”

    因为大郎是打更人的缘故,他对打更人的等级、差服,有一定的了解。

    这位女子打更人胸口绣着金色的铜锣,一看身份地位就比大郎要高。

    此时,天色刚亮,南宫倩柔扫了眼老张,目光望向府内,道:“御刀卫百户许平志,可在府中?”

    他是奉义父之命,给许七安松抚恤金的,三百两纹银。

    铜锣的身价就这么多,规矩就是规矩。

    但南宫倩柔知道,以后许家人能吃到的红利,绝对是难以估量的。比如御刀卫百户的官职,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那位即将参加春闱的云鹿书院读书人,将来的仕途不会是被打发到偏远外县。

    “在的,在的,老爷和夫人此刻在后厅用餐。大人您先到前厅用餐,小人去喊老爷。”

    门房老张恭敬的引着三位打更人进了前厅,吩咐下人端上热茶。

    两位铜锣客气的致谢,态度非常友善。

    南宫倩柔没有接茶,道:“不必浪费时间,领本官过去。”

    ps:上一章我写了五口棺材,有些读者没理解,我在这里解释一下:上上一章有失误,死的是五个人,还有一位龙套铜锣被我忽略了,所以最后送回去的是五口棺材。

 第一章 监正的馈赠(大章求月票)

    似乎是有急事,他们是大郎的同僚,难道和大郎有关?

    门房老张躬身点头:“三位大人随我来。”

    南宫倩柔起身,在门房老张的带领下,穿过前厅,来到后院。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穿着小布包的稚童,模样只能算可爱,被一位姿容惊艳的长裙少女牵着往外走。

    稚嫩瘪着嘴,一脸不情愿的亦步亦趋。

    双方打了个照面,少女停下脚步,愕然的审视着三位打更人。

    “三位大人有事要见老爷。”门房老张解释了一句。

    许玲月矜持的点点头,收回目光,拽着小豆丁退去一旁。

    许铃音一只手被姐姐拽着,另一只手抬起,粗短的手指,指着南宫倩柔,喊道:

    “好漂亮的姐姐,跟娘一样漂亮。”

    漂亮姐姐?!面无表情的南宫倩柔险些破功,难以置信的扭头,盯着许铃音,眼角不停的抽搐。

    这个小孩是笨蛋吗?眼睛是当摆设的吗?

    他微微抬起头,让小孩看自己的喉结。但愚蠢的小孩一点都没有领悟他的意思,一个劲儿的嚷嚷:

    “姐姐你和我娘一样的漂亮。”

    她似乎觉得,跟她娘一样漂亮是很高的评价。

    南宫倩柔拂袖而去,换成其他人敢说他是女人,不死也得脱层皮。只是他堂堂金锣,懒得和稚童一般见识。

    许玲月目送着南宫倩柔三人的背影,进入大厅。

    “姐姐怎么不走了?”许铃音扬起巴掌大的小脸。

    “是大哥的同僚,咱们晚些再去塾堂。”许玲月柔声道,牵着妹妹折返回去。

    后厅里,刚吃完饭的许平志仓促起身,迎了上去,有些纳闷,有些惶恐,抱拳道:“金锣大人。”

    堂堂金锣居然光临许府,这是许平志没有想到的。

    以金锣的高贵身份,纵使许七安在打更人衙门混的如鱼得水,也不可能屈尊降贵到一名铜锣家中。

    除非有要紧的大事。

    这位金锣倒是生的标致,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位女子,不比男生女相的二郎差许平志心想。

    “漂亮姐姐。”

    小豆丁跟着许玲月返回,站在门槛位置,讨好似的叫了一声。

    这小孩真讨厌,待会有你哭的时候南宫倩柔皱了皱眉,想到许七安的死,心里不由的一沉。

    他目光掠过许平志,望向餐桌边的美艳妇人,小孩儿说的倒也不假,的确是个艳丽的女子。

    “金锣大人驾临寒舍,有何指教。”许平志问道。

    南宫倩柔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沉声道:“铜锣许七安在云州殉职了,本官是来送恤银的。”

    说着,他展开手心,身后的铜锣神色寂然的把银子递过来。

    南宫倩柔再把三百两恤银递给许平志,许平志没有收,他呆住了,像一尊石刻,一动不动。

    连眼神都凝固了。

    许七安殉职了南宫倩柔的话,仿佛惊雷在许平志耳边炸开,炸的魂飞魄散,炸的肝肠寸断。

    一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色彩,脑海里被噩耗填满,万念俱灰。

    许七安是他侄儿,是兄长遗孤,他养在身边二十年,与亲儿子何异?不,甚至比亲儿子更疼爱。

    许二叔对许七安一直有强烈的责任感,因为他是兄长一脉的遗孤,是唯一的存续。

    抚养他长大,看着娶妻生子,为长房开枝散叶,便是许平志此生最美好的愿望。

    现在,这个侄儿没了,说没就没了?

    浑浑噩噩间,许平志忽然听见一声跌倒的声音,他回头看去,竟是妻子昏厥了过去。

    “姐姐,什么事殉职呀?”

    许铃音没听懂,她抬起头,看着身边的许玲月。

    许玲月没有回答,她木然而立,像一朵没有生气的纸花,美丽却苍白。

    门房老张大哭起来:“殉职就是死啦。”

    南宫倩柔心里叹口气,把银子放在桌上,道:“再过三五天,尸骨就会送回京城,你们提前准备一下丧事。”

    八百里加急的文书,自然是比尸骨提前抵达京城的。

    说完,南宫倩柔转身就要走。

    “你骗人!”

    小狮子般的咆哮声传来,许铃音拦在三名打更人面前,气势汹汹的瞪着南宫倩柔。

    六岁的孩子,已经知道什么是死亡。

    南宫倩柔没有搭理,绕过许铃音,继续往外走。但许铃音不肯放过他,追着他死打,一边嚷嚷着:“你骗人你骗人”

    小孩子的思维很简单,只要打服骗子,让他收回刚才的话,大哥就能回来,只要打服骗子,大哥就能回来

    南宫倩柔只好加快脚步,带着两名铜锣离开许府,走出很远,他不放心的回头。

    那孩子竟坚持不懈的追了出来,孤零零的站在门口,嗷嗷嗷的哭着,小身板不停的颤抖。

    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兽。

    南宫倩柔忽然有些后悔,他应该再等待片刻,等这孩子上了学堂在转告许七安的死讯。

    “把她带回去,让她家人好好看管。”南宫倩柔侧头,吩咐左边的铜锣。

    “是。”

    许府,把昏厥的妻子抱回房间,许平志来到前厅寻找女儿的身影,打算宽慰几句,但许玲月寂然的坐在桌边,双眸空洞,纹丝不动。

    许二叔缓缓吐出一口气,唤来门房老张,沉声道:“派人去一趟书院,把消息告诉二郎,让他尽快回府。”

    老张抹着眼泪点头,退下了。

    其实府里下人没几个会骑马的,不管是事情的重要程度,还是时间角度,许平志自己去一趟云鹿书院才是正理。

    门房老张知道,老爷现在骑不了马了。

    京城到清云山,一来一回得两个时辰,如果马术不够精湛,时间还会更长。

    许新年是午时回的府,独自一人回来的,传话的下人被他抛在了身后。

    策马狂奔到大门口,许新年猛的一拉马缰,马匹骤停,高高昂起前蹄。

    还没等马匹前蹄落下,许新年已经翻身下马,脸色惨白的冲进家门,过门槛时,竟被绊了一跤,狠狠摔在地上,摔破了额头。

    他恍然不觉,踉跄起身,跌跌撞撞的进了府,在后厅看见了家人,看见了垂泪的母亲,看见了目光空洞,没有生气的妹妹。

    当然也有孤零零坐在前厅外的台阶上,用一根枯枝在地上乱写乱画的许铃音。

    噩耗传来,大人们沉浸在悲伤里,都忽略了孩子的感受。许铃音不敢问,不敢说话,只能孤独的坐在台阶上,一声不吭。

    许平志眼眶发红,看着他,低声道:“二郎,你大哥没了。”

    许新年身子一晃,眼前阵阵发黑。

    正午过来,天空就阴沉了下来,寒风肆虐。紧接着,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是春祭后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不多时,积雪便覆盖了屋脊,覆盖了树梢,覆盖了路径,整个世界披上一件薄薄的银装。

    皇宫,御花园。

    太子邀请了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以及三位公主在清极亭赏雪。

    炭火熊熊,桌案上摆着美酒美食,太子饮了一口酒,笑道:

    “去年就下了一场雪,原以为再见到雪景,要等年底了。没想到春祭刚过,雪又来了。”

    三公主笑道:“听司天监制定黄历的术士说,开春前雪下的越大,秋后的收成就约好,不知是真是假。这雪虽是春祭后下的,但好歹也赶上开春前了。”

    太子笑着点点头,然后看向四皇子,问道:“怀庆最近怎么回事?整日待在寝宫不出,派人寻她出来喝酒,她推说身子不适。”

    四皇子闷声摇头:“不知道。”

    怀庆有段时间没出现了,原本还偶尔会和皇兄皇妹们聚一聚,前段时间开始,直接闭门谢客。

    四皇子与怀庆虽是一母同胞,但怀庆那个性格,亲兄妹也亲不起来。

    哼,一定是被我的光芒照耀的没脸见人啦临安喝了口酒,骄傲的想。

    随着五子棋的广泛流传,她临安的大名也让京城震了一震,试问,在本公主如此煊赫的光芒之下,卑微的怀庆自然只有缩在家里不敢出门。

    想到这里,临安又开心了喝了几口,红霞悄悄爬上她的圆润的脸蛋,妩媚多情的桃花眸子略显迷离。

    几位皇子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有一个才貌绝佳的妹妹,是件很赏心悦目的事。

    嗯,“才”字还有待商榷,美貌绝伦是当之无愧。

    裱裱在许七安心里,除了贴合夜店小女王的形象,再就是年少读书时,班级里那种特别漂亮,但成绩很渣的女孩。

    那种做数学题时,会愁眉苦脸,不停挠头的女学渣。

    但因为过于漂亮,备受男生追捧,会让班级里其他女生讨厌,私底下腹诽一句妖艳jian货。

    而怀庆则是高冷女学霸,但因为性格过于目中无人,也不会被女生们喜欢,私底下嫉妒:切,有什么了不起。

    高冷女学霸和妖艳女学渣唯一的区别是:女学霸能把班里其他女生玩死。而女学渣只能生气的噘着嘴。

    “这雪是祥瑞啊,你们知道昨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吗?”太子扯了个话题。

    “张行英平定云州叛乱一事?”四皇子说道。

    太子点点头:“齐党的工部尚书勾结巫神教,在云州培养势力,其心可诛。幸而张巡抚能力出众,识破阴谋,剿灭了逆党。”

    顿了顿,太子看向胞妹临安:“此案许七安居功至伟,被谥为长乐县子,倒也名副其实。”

    “那当然,许七安是我”

    原本临安听太子哥哥夸赞许七安,心里是高兴的,本能的就要炫耀一下,可听到后半句,她忽然愣住了。

    “太子哥哥你,你说什么?”

    那张妩媚多情的脸庞,甜美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桃花眸微微睁大,但神采却空洞了,直愣愣的盯着太子。

    “哦,你还不知道吗?”四皇子叹息道:

    “那铜锣许七安殉职了,可惜,可惜。”

    砰酒杯碎在地上。

    众人纷纷看向临安。

    临安浑然不觉自己的失态,秀气白皙的手紧紧拽住太子的衣袖,带着颤抖的哭腔:“太子哥哥,莫要与我说笑”

    她眼里有着晶莹的光,以及可怜巴巴的哀求。

    太子愣了一下,脸色突然阴沉了几分,拂去临安的手,沉声道:“此事是真的,父皇已经拟旨了,等那铜锣的尸骨运回京城,便降旨追封。

    “临安,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堂堂大奉公主,竟为了一个下属的殉职如此失态,太子权当临安是多愁善感。他不想往深了揣度。

    临安默默缩回了手,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入了茫茫大雪中。

    “临安,临安”太子追到亭边,冲着她的背影高呼。

    那袭红衣默然前行,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她的发丝上。

    太子扭头朝临安的贴身宫女咆哮:“还不去给公主撑伞。”

    宫女恰好拿起伞,准备追上去,闻言顿住,朝太子福了福身子,撑开油纸伞,疾步追了上去。

    亭内,众皇子皇女还没回过味来,神色茫然。

    另一边,那位被许七安拍过臀儿的宫女,撑着伞,小心翼翼的打量临安的侧颜,不敢说话。

    真可惜啊,那个铜锣殉职了宫女心里叹息一声。

    忽然,她听见了轻轻的哽咽,愕然扭头,看见临安公主竟已泪流满面。

    “公主?!”

    宫女颤抖着叫了一声,慌乱的四下张望,幸而大雪纷飞,周遭无人,压低声音:“您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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