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第3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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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他是许七安的堂弟,我先把他拉拢到阵营里,届时,许七安还能不买我的账?
太子当即入座,热切的与许新年展开交谈。
闲谈之后,太子不经意般的把话题带到朝堂之事,笑道:
“打眼了,打眼了,原以为王党这次要伤筋动骨,没想到事后竟有反转,袁雄被降为右督察御史,兵部侍郎秦元道气的卧病在床”
他开了个头,然后看着许七安,期待他能顺着话题说下去。
喜欢指点江山,点评朝堂之事,是年轻官员的通病。尤其是初出茅庐的新科进士。
许七安笑容平淡,随口敷衍:“朝堂之争,波诡云谲,发生什么样的反转都有可能。”
临安百无聊赖的听着,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但这里是韶音宫,身为主人,她得陪席,自行离场丢下“客人”是很失礼的事。
看来还是有戒心太子目光一闪,不再打机锋,开门见山道:
“本宫听说,王党之所以能集结群臣,顺利过关,全是许大人的功劳。”
裱裱猛的扭头,直勾勾的盯着许七安。
太子殿下真是王牌捧哏许七安瞄了一眼临安,不动声色的回应:“并非我的功劳,是我大哥的功劳。”
果然,临安听了他的话,呼吸猛的急促一下:“许大人,你说什么?什么叫都是你大哥的功劳,前,前阵子的朝堂争斗,许,许宁宴他也有参与?”
太子接过话题,说道:
“临安,你还不知道吧,据说曹国公生前留下过一些密信,上面写着他这些年贪赃枉法,私吞贡品等罪行,哪些人与他合谋,哪些人参与其中,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许七安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这些罪证,正是因为这些罪证,王党才能度过这次危机。为兄说的这些都是机密,临安千万不要外传。”
临安身子微微前倾,她目光紧紧盯着许七安,一眨不眨,语气急促:
“狗许宁宴为何要帮王党?”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砰砰的狂跳,就像心心念念盼着某件事,却又害怕看到结果。既忐忑又期待。
哈,临安心跳这么快?我要是说:大哥是为了和王首辅结盟,她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许七安笑道:“大哥说,因为临安殿下派人来传话了,临安殿下要做的事,他会竭尽全力的去完成,哪怕已经不是银锣,那么能力有限。”
为了我,为了我临安喃喃自语。
她就像迷失在荒野里的路人,看见了灯光,心忽然安定了,眼睛弯了,嘴角翘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藏也藏不住。
太子瞟了眼霍然间明媚如花的胞妹,面不改色,转而发出邀请:“明日本宫在宫外设宴,许大人能否赏脸?”
许七安应了下来:“却之不恭。”
太子露出笑容,见“许新年”没有离开的意思,心想,待明日再与临安说也不迟。
当即起身,道:“今日会让人送请帖去府上,本宫闲来无聊,过来坐坐,还有事务处理,先行一步。”
临安起身,与许七安一起送太子出院,目送太子离去的背影,她昂了昂圆润的下颌,浅笑道:
“许大人还有事么?”
许七安用自己的声音,细若蚊吟道:“殿下,卑职想死你了。”
临安娇躯骤然僵硬,多情的桃花眸里,闪过惊喜、愕然和激动,圆润白皙的脸蛋涌起醉人的红晕。
浓密的睫毛扑闪了几下,按捺住喜悦和激动,强行镇定,道:“许大人,本宫还有好些事要问你,进屋说。”
返回会客厅,她声调平静的吩咐道:“你们都退下。”
侍立在厅里的宫女行了一礼,退出会客厅。
待人退去,裱裱立刻变脸,掐着小腰,瞪着眼儿,鼓着腮,气冲冲道:“狗奴才,为什么不回信?为什么不来看本宫?”
“殿下是不是想我想的牵肠挂肚,想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许七安不再伪装,笑嘻嘻的说。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本宫才会想你呢。”
临安连忙否认,她是未出阁的公主,是冰清玉洁的临安,肯定不能承认思念某个男人这种羞耻的事。
许七安盯着她,柔声道:“可是,我想殿下想的茶饭不思,想的夜不能寐,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进宫来。
“就算陛下弯弓,把我射下来,只要能见到殿下,我也死而无憾。”
裱裱的俏脸,唰一下红了,面红耳赤,她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你不能这么跟本宫说话。”
她忽然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这么大胆露骨的表述,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她感觉自己是被逼迫到墙角的小白鼠。
“殿下,来,我与你说说这几天在剑州的趣事。”
许七安抓住她的小手,拉着她在案边坐下。
临安小小的抗拒了一下,便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微微低头,一副窃喜的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直到宫女站在院子里呼唤,临安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她太需要陪伴了。
“午膳不能留你在韶音宫吃,明日我便搬去临安府,狗奴才,你,你能再来吗?”她柔媚的眼波里带着期待和一丝丝的恳求。
“我会的。”许七安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
临安顿时笑起来,有着动人心魄的娇媚,她是个内媚的姑娘。
“你等下,我有东西给你。”
她提着裙摆起身,离开会客厅,许久后,让宫女们捧着一盘盘的金银玉器返回。
“你们先退下。”
挥退宫女后,她叽叽喳喳的说:“你而今没了官身,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其他谋生手段,多备些金银总是好的。韶音宫里值钱的物价很多,我也用不着。
“怀庆说,你今后可能会离开京城,我,我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到你”
她没有说下去,看了他一眼,其实想再看看他的模样,但他现在易容成堂弟的样子。
这里是韶音宫,是皇宫,又不能任性的让他解除伪装。
临安只好把期盼放在心里。
“对了,这个话本挺有意思的,你,你拿回去看看吧。”犹豫半晌,她鼓足勇气,把藏在袖子里的话本取了出来。
许七安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装入地书碎片,迈步走到厅门口,略作犹豫,伸手,在脸上抹了片刻。
“殿下!”
他含笑回身。
天青色的锦衣,绣着浅蓝色的回云暗纹,环佩叮当,束发的是一个镂空金冠,脚踏覆云靴。
临安一时有些痴了。
次日,许七安和许新年,乘坐王家小姐的马车,进入皇城,由车夫驾着驶向王府。
许七安坐在铺羊毛的软塌上,手里翻看话本。
“情天大圣,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大哥怎么看起这些闲书来了。”许新年好奇道。
大哥这个粗鄙的武夫,可是从来不看书的。
“书里说的是一个妖族的小人物,爱上天界公主的故事。因为这是不被允许的爱情,所以妖族小人物被贬下凡间,做牛做马。后来妖族小人物杀上天庭,把公主抢回凡间,两人一起过着粗茶淡饭日子的故事。”
许七安笑容有些复杂。
这是是他当初让工具人钟璃代笔,写给临安的,而今,临安把话本给他,暗示什么,不言而喻。
谈话间,马车在王府门外停下来。
王府的管事早在府门候着,等马车停下,立刻引着两人进了府。
许新年留在会客厅,由王思慕陪着说话。许七安敏锐察觉到王大小姐看他的目光,透着几分埋怨。
你这是怪我痛殴了你心上人么,呸,我打我自己的小老弟关你什么事他心里吐槽,随着管家,一路来到王首辅的书房。
奢华宽敞的书房里,头发花白的王首辅,穿着深色常服,坐在桌案后,手里握着一卷书。
“首辅大人。”许七安作揖。
“许大人请坐。”
王首辅放下书卷,略显沧桑的双眼望着他,面带微笑:“许大人是习武之人,老夫就不和你卖关子了。”
不是,你这句话明显透着对武夫的鄙夷啊许七安心说,他今日来王府,是向王首辅索要“报酬”的。
“有什么是老夫能够帮忙的,许大人尽管开口。”
许七安措辞片刻,说道:“两件事,第一,我要去一趟吏部的案牍库,查阅卷宗。第二件事,有一桩旧案,想询问王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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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消失的起居郎
“你去吏部案牍库做什么?”王首辅眉头微皱。
“查一个人。”
许七安吹了口茶沫,边喝茶,边悠悠道:“放心吧,我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首辅大人无需担心。”
王首辅点点头,案牍库里能闹什么幺蛾子,最糟糕的情况就是烧卷宗,但这样对许七安没有好处。
他只是好奇许七安想做什么。
“我在查案。”许七安说。
查案?他已经没有官身,还有什么案子要查王首辅眼里闪过好奇和诧异,沉吟片刻,淡淡道:
“老夫能听一听?”
“当然,说起来,这件事还和首辅大人有关。”许七安微笑。
王首辅一愣,原本松弛的坐姿悄然变的笔挺,脸色略显严肃,似乎进入议事状态。
然后,他看见许七安的袖子里滑出一封密信,掌心轻轻一托,密信飘落在他面前。
怀着困惑的心情,王首辅展开信件阅读,他先是一愣,继而眉头紧皱,似乎回忆着什么,最后只剩迷茫。
王首辅把信件放在桌上,望着许七安,“老夫,不记得了”
果然!许七安沉吟道:“那信中的苏航,首辅大人有印象?”
“老夫对此人,同样没有印象。”
王首辅摇头,说完,眉头紧锁,有个几秒,然后看向许七安,语气里透着郑重:“许公子,你查的是什么案子,这密信上的内容是否属实?”
他并不记得当年与曹国公有过这样的合作,对信件的内容保持怀疑。
许七安想了想,于心里权衡之后,决定稍稍透露一些机密,颔首道:
“信件的内容准确无误,至于首辅大人为何会遗忘,是因为此事涉及到术士,被遮蔽了天机。所以相关人员才会失去记忆。”
涉及术士,抹去了天机王首辅脸色微变,他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身子微微前倾:
“许公子可否说的再清楚一些?”
当即,许七安把苏航旧案说了一遍,只说自己答应一位朋友,替她追查当年父亲斩首的真相。无意中发现了曹国公的密信,从那个被抹去的字迹,以及过往的经验判断,此案背后牵扯甚大,以致于需要高品术士出手,抹去天机。
王首辅听完,往椅子一靠,久久未语。
“司天监有能力遮掩天机的,只有监正。”王首辅捏了捏眉心,像是在询问,又像是自问:“监正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在查么许七安摇头。
“老夫给你一份手书,你可以凭此出入吏部。以后需要帮忙的地方,但说无妨。”王首辅凝视着许七安,道:
“不过老夫有个条件,如果许公子能查出真相,希望能告之。嗯,我也会暗中查一查此事。”
当年朝堂上发生过一件大事,而那件事被屏蔽了天机,自己这个涉事人毫无印象,遗忘了此事。
能让监正出手屏蔽天机的事,绝对是大事。
许七安点点头,礼貌性的道了声谢。
送走许七安后,王首辅喊来管家,语气平静:“许家二郎还在府上?”
昨日,他与王思慕说过,想留许二郎在家中用晚膳。
“在的,老奴这就喊他过来。”
管家立刻明白了老爷的意思,躬身退下。
俄顷,穿着白色长衫,唇红齿白的许二郎跨入门槛,不卑不亢的作揖:“首辅大人。”
王首辅正提笔,在铺开的宣纸上写字,没有抬头,说道:“二郎的志向是什么?”
这声二郎叫的自然而然,丝毫不显尴尬。
“嗯?”
没等到答复的王首辅抬头,发现许二郎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盯着自己
王首辅嘴角一抽:“好志向。”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字,笑道:“如果不是你大哥仗义出手,老夫恐怕得致仕了。在官场上,最重要的是要懂进退。
“不管你权术如何高明,党羽有多少,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能一言决你生死。前首辅能安度晚年,只因为他吸取了前人的教训。”
前首辅?那个只知道贪污银两,逢迎陛下的败类许新年心说。
王首辅继续道:“两百年前争国本,云鹿书院从此退出朝堂。程圣在书院立碑,写了仗义死节报君恩,这些都在向后世子孙表明同一件事。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拿捏住这个分寸,你才能在朝堂平步青云。”
许二郎皱了皱眉,问道:“若我不愿呢?”
王首辅朗声大笑:“不愿,那你当什么官。”
许二郎作揖道:“学生明白了。”
他饱读史书,很容易就能理解王首辅的话,历朝历代,权臣数不胜数。但如果皇帝要动他,即使手握权力再大,最好的下场也是致仕。
王首辅忽然感慨一声:“你大哥的为人和品性,让人佩服,但他不适合朝堂,莫要学他。”
大哥近日来,常常向我请教,我何须学他?许二郎有些骄傲的抬了抬下巴,道:“学生知道。”
王首辅点点头:“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吏部,案牍库。
易容成许新年的许七安,在吏员的帮助下,搬出元景10年新科进士的名单。
出乎意料的是,元景10年的状元竟然是首辅王贞文。
榜眼叫吕安。
探花则是一片空白,没有署名。
找到他了许七安盯着空白处,许久未语。
“那位被抹去名字的起居郎是元景10年的探花,一甲进士,他到底是谁,为何会被屏蔽天机?此人现在是死是活?既然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