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第3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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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一眼许玲月,许家妹妹一脸天真温柔,笑吟吟的坐在一边,好像完全听不懂两人的交锋。
柔弱的小绵羊才是最危险的啊李妙真感慨一下,忽然屋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略一感应。
她翻了个白眼,许宁宴也来听戏了
这混球!
李妙真眼睛一转,觉得因为加把火,不能让头顶的家伙太悠闲,找了个机会插入话题,笑道:
“说起来,苏苏姐姐家境凄凉,多年前便父母双亡,与我一起相依为命。这次来了京城啊,她就不走了。”
王思慕眼里闪过锐利的光:“哦?不走了?”
这个小贱人还真想给许二郎当妾?许二郎明明说过他家里没有妾室的,呵,确实是没有妾室,因为没有正式纳妾!
王思慕心里陡然一沉。
李妙真接着说道:“苏苏和许宁宴情投意合,我打算把苏苏留在许府,不求有个正妻的位置,当个妾便成了。”
啊!许宁宴的小妾?那没事了。
王思慕柳暗花明又一村,露出发自内心的友好笑容。
哦,和大哥情投意合啊许玲月眼里也闪过锐利的光,皮笑肉不笑道:
“苏苏姐姐瞒的真好,我竟一直没发现你和我大哥情投意合。真好呢,浮香姑娘病故后,大哥一直郁郁寡欢,这下好了,有了苏苏姐姐,想必大哥能渐渐开心起来。”
这是把我比作风尘女子么苏苏看了许玲月一眼。
李妙真听见轻微的脚步声离开了,许宁宴悄悄的来,又悄悄的溜了。
莫名其妙的火烧到我身上了,以玲月的性子,怕不是要在我衣服里藏针不行,不能让婶婶逍遥法外,我要看她被吊打,人要有初心许七安黑着脸,大步走向内厅。
婶婶拎着小铜壶,弯着腰,在给自己心爱的盆栽浇水。
“咳咳!”
许七安咳嗽一声,吸引来婶婶的注意,道:
“婶婶啊,我刚才看见玲月带着王小姐去做针线活了,你说她也真是的,人家是来做客的,哪能让人家干活。”
婶婶一听就急了,“这哪行啊,玲月这丫头也不比铃音聪明到哪儿,心眼太老实,整天就知道干活,将来嫁人了,可不给未来婆婆当婢女使唤。
“人家王小姐是首辅千金,带人家去做针线活算怎么回事,气死老娘了。”
说完,婶婶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宁宴啊,家里好像没有琉璃杯,只有最普通的瓷盘瓷杯,到午膳时间还早,你帮婶婶去买一些回来?”
婶婶好言好语的商量:“有几个琉璃杯,咱们家更体面不是,不能让王家小姐看轻了。”
“好好好,婶婶你赶紧去吧。”许七安催促。
婶婶疾步离开。
婶婶加油,婶婶走好望着婶婶娉婷多姿的背影,许七安露出笑容。
买杯子的话,一来一回要许久,那样就看不到婶婶这个黑铁插入王者战斗里,被血虐的凄惨下场了。
许七安想了想,取出玉石小镜,把曹国公私宅里珍藏的一套龙血琉璃玉盏摆在桌上。
再把龙凤呈祥小瓷缸,几个青花瓷盘子取出来,送到厨房,让厨娘用它们来盛菜。
另一边,婶婶踩着小碎步,风风火火的进了女儿的闺房。
这里气氛已经有些剑拔弩张,三个女人暗暗较劲,就如同绝世高手比拼内力,陷入僵局,谁也奈何不了谁。
“好端端的做什么针线活呢。”
婶婶进入房间,瞬间打破僵局,绝世高手外放的内力如同退去的潮水。
“成天就知道做这些活计,你现在也是许府的大小姐了,要有与身份对应的自觉,明白吗。”婶婶训斥女儿。
“娘,知道了。”许玲月低着头。
苏苏微笑的喊了一声许夫人,便收敛“爪牙”,低头缝袍子。
她一来就压制住了玲月和苏苏王思慕看在眼里,服在心里。她在府上的时候,母亲说她,她能反驳的母亲无言以对。
而许玲月和苏苏在许家主母面前,她看到的是完全的压制,连顶嘴都没有。
婶婶见王思慕没有在做针线活,松了口气,想着既然来了,便坐下来聊聊。
和蔼可亲的解释道:“都怪我,我平时懒得管外头的铺子和田地,还有司天监那边的分红,这些全是玲月管的。她每天忙个不停,养成习惯了。”
来了来了,她开始敲打我了她的意思是,我将来如果想管家里的账,得先过许玲月这一关王思慕暗自思忖。
婶婶来了之后,房间里就一片和谐。
许七安站在屋顶,听着房间里女人们没营养的对话,心里不由的对王思慕佩服起来。
她很好的压制了本性,完全把自己演成一个温顺温婉的大家闺秀,试图给婶婶和我们一家人畜无害的印象。
不愧是王首辅家的千金,有几把刷子的。
午膳渐渐临近,婶婶带着王小姐和家里女眷们去了内厅,准备开饭。
每日的伙食如何,也是衡量许府底蕴的标准之一,但是有客人在的场所,菜肴丰富是理所应当的。所以王思慕看的不是菜色,而是瓷器。
婶婶招呼王小姐入座,王思慕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都是刚端上来的,并没有动过。此时刚到饭点,这里又是主桌,家里明明有男人在,为何是她们先吃?
王思慕试探道:“怎么没见许银锣?”
婶婶摆了摆手,随口道:“府上就他一个男人,与你同席不便,我让他去自己房间吃了。”
王思慕心里一跳,深深的看着许家主母,心说:你又是怎样忌惮着她的呢,许银锣!
这时,婶婶拿起玉酒壶,热情招待:“这是府上酿的甜酒酿,尝尝。”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巫师
王思慕下意识的端起酒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酒杯有问题,它呈黄玉色,略带一抹淡淡的殷红。
初看时,王思慕以为这是寻常玉杯子,入手才发现竟是琉璃。
色泽如玉,内中带着如血般的殷红王思慕手一抖,婶婶的甜酒酿顿时倒歪,泼洒在桌上,溅在她衣裙上。
“哎呀,怎么那么不小心呀。”
婶婶赶紧把酒壶和杯子丢一边,掏出帕子给王思慕擦拭衣裙上的酒渍。
龙血琉璃?!
王思慕惊呆了,琉璃本就珍贵,而龙血琉璃是西域一种极为罕见的土烧制而成,产量极低。
西域与中原关系亲密时,龙血琉璃时常作为贡品,流入中原,通常被制作成器皿酒盏,陛下宴请群臣时,才会拿出来使用。
随着西域和中原关系渐渐冷淡,龙血琉璃很多年没有流入中原,京城贵族千金难求。大多都珍藏在家中,偶尔自己拿出来使用。
但绝对不会用来宴客。
她快速扫了一眼,发现桌上全是龙血琉璃盏,是一整套琉璃盏,价值,价值足以买下两座许府。
婶婶给她擦拭干净后,继续满了一杯,道:“是不是累了?”
语气里夹杂着关切。
敲打归敲打,但这是立场之争?她本人其实是很重视我的,许家主母,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么
王思慕抿着唇不说话,她心里有些感动,她领会到了许家主母对她的尊重和看重。
“来,尝尝这些菜,都是我们许府独有的,外面你吃不到。”
婶婶热情的介绍桌上的菜肴,充分扮演一位女主人兼未来婆婆的角色。
确实有几样王思慕没有吃到过的菜,让她眼前一亮。
外皮烤的焦脆的烤鸭,切片,用薄薄的面皮裹着,既好吃又垫胃;外相难看,但入口软嫩,咸淡适中的红烧狮子头;香味浓郁,酥化不腻的扣肉
许府虽然是新晋的“世家”,但财力不容小觑啊王思慕刚这么想,突然目光一凝,她直勾勾的盯着盛鸡汤的小瓷缸!
心说:你不对劲!
王思慕出身官宦世家,自身又极有才华,鉴赏能力极强,她很快就看出桌上这些瓷器不简单,每一件都是古董。
收藏价值极高的古董
这不是常态吧,这不是常态吧,怎么可能有人用古董当日常使用的器具?
安静吃饭的气氛里,王小姐内心掀起了巨大的震惊。
定了定神,王思慕转而观察起席上的女眷们,那个苏苏姑娘没有上桌吃饭,这说明她即使嫁入许家,也只能当一个小妾。
李妙真性格寡淡,不冷不热,符合她天宗圣女的身份。
许铃音和这位南疆姑娘,倒是让王思慕吃了一惊,心说哪有这样吃饭的?她们不怕噎着么,不怕烫么,她们是在演我吧?
如果这么小的孩子就会演,那也太可怕了。
可若不是演戏,许家主母这样治家严谨的人,怎么会容忍她们如此失礼
王思慕浮想联翩中,一顿饭结束了。
她在心里做了总结,许家主母虽然手段高超,但不是咄咄逼人的主母,相反,大部分时候很温和很率真,就像个小姑娘。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啊。
许玲月最多只继承了她母亲三四分的水准,在王思慕看来,是个高手,但谈不上劲敌。
至于这位许家小妹,她暂时还没机会试探。
于是,吃完午膳后,王思慕看见小豆丁在庭院里玩耍,她便找了个机会独自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糕点,招招手,笑道:
“铃音,到姐姐这里来。”
许铃音看到吃的,屁颠颠的就过来了。
她果然爱吃,只要有吃的,就很容易控制王思慕心里一喜,柔声道:“听你姐姐说,你在学堂的时候被人欺负了?”
许铃音注意力都在糕点上,一边吃着,一边委屈的说:“有个小胖子抢我吃的”
她旋即大声宣布:“大锅帮我报仇啦。”
许玲月没骗人,真的有人欺负她,所以她才不上学的,可怜的孩子王思慕摸了摸她脑袋,语气温柔:
“那你还想上学堂吗?”
小豆丁摇头。
“那姐姐教你怎么样。”
小豆丁看了一眼糕点,点头了。
王思慕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可以教一些速成的知识给孩子,等到她回府了,这孩子“无意中”在父母面前展露新学的知识。
许家主母肯定会问,许铃音就会把自己默默教她读书的事说出来。
向来,许家主母知道后,会对我心生感激,而我却不邀功
“来,姐姐教你算术。”
在翰林院膳堂吃过午膳后,许新年骑马离开皇城,飞奔着往家赶。
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王思慕性格颇为强势,有主见,而娘又是个喜怒都挂在脸上的。
如果王思慕做出一定的试探,惹娘不开心,娘恐怕会当场甩脸。
另外,府上全是一群妖魔鬼怪,铃音、丽娜、天宗圣女、女鬼苏苏,还有最阴阳怪气的大哥
许二郎觉得自己得回来控一控场。
进了府,在外厅和内厅转了一圈,没看见王思慕,但又发现她的两个丫鬟站在厅中。
便问道:“你们家小姐呢?”
“在院子里呢。”丫鬟恭敬回答。
许二郎出了内厅,转向内院,果然发现王思慕坐在石桌边,像是一朵没有生气的纸花,呆愣愣的。
许铃音站在一边,吃一口糕点,又看一眼未来嫂子,想着赶紧吃完走人。
许二郎心里一沉,想,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闹翻了啊,我回来的还是太晚了
“思慕,思慕”
他走过去,轻轻摇晃王思慕的肩膀。
王思慕缓缓抬头,缺乏神采的眸子,木然的看着他。
几秒后,王思慕悲从中来,紧紧握着他的手,垂泪道:“二郎,你妹妹气死我了!!”
“你和玲月闹矛盾了?”
许二郎眉头直皱,他瞬间脑补出了过程,王思慕和许玲月闹了冲突,许玲月一脸“委屈”的找大哥投诉。
大哥肯定说了什么气人的话,才把王思慕气成这样。大哥这个人,最阴阳怪气了。
王思慕摇摇头,看向没心没肺的许铃音,抽泣道:“是她我一片好心教她算术,她,她硬是要气我。”
许二郎倒抽一口凉气,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你,你何必自讨苦吃呢?书院的先生,李道长,楚元缜,他们都被铃音气的不轻,何况是你?”
王思慕不信,道:“可是,可是是玲月说,铃音不读书是因为在学堂受了欺负,而这也是事实,所以我便想着教”
她似乎反应过来了,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对视。
远处的屋脊上,许七安笑出猪叫声。
李妙真踢了他一脚,但自己也憋笑憋的很辛苦。
“我,我终于知道楚元缜为什么那么生气,哈哈,这家伙也试图教铃音算术,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笑疼了”
许七安捂着肚子,笑出眼泪,他终于知道云鹿书院里,楚元缜面对了什么。
“你家大妹妹心可真黑哦。”李妙真笑道。
“去,你心才黑。”许七安道。
李妙真板着脸。
许二郎环顾四周,见周围只有一个小豆丁,便坐了下来,硬着头皮说了些甜言蜜语,总算哄好王思慕。
随后,他脑海里浮现许玲月昨夜悄悄来找他,说的那番话。
“思慕,我昨夜想了许久。”
等王思慕看过来,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自从大哥得罪陛下后,许家其实一直在悬崖边缘徘徊。”
“大哥的意思是,想带家人一起离开京城,至于我,留不留京看我自己的选择。我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有现在的功名,无论如何都不离京的。
“但是,我想再等等,等我有了更高的位置,有了更大的家业,再把你娶过门,总不好让别人笑话你挑男人的眼光不成。”
王思慕握着他的手,没有了所有委屈,眼神从未有过的温柔。
黄昏来临前,婶婶给了王思慕一大堆的回礼,还送了自己佩戴多年的玉镯子。
王思慕带着丫鬟离开,回首时,看见许家主母带着两个女儿目送,许铃音开心的挥手。
她的目光掠过三人,看向屋脊上,许七安站在高处,朝她点头微笑,李妙真和披头散发的姑娘在他左右两侧。
不知为何,今日虽受挫了,可她能从这个家里感受到一种轻松,他们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