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第4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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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动荡已在所难免,你是大奉最后的希望,大奉一半气运在你身上。如果你心里有了某个决定,你去找赵守吧,我有东西在他那里。”
许七安视线似乎模糊了,他翻过这页信纸,看向第二页。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往事吗,人生不如意事十八九,可与言者无二三,便与你说说这二三。
我祖籍豫州,父亲是豫州知府,四十年前,巫神教攻陷襄荆豫三州,彻夜不息的屠城。我全家死在了那场屠杀里。
母亲把我推进枯井中,得以逃过一劫。我在井中吃着苔藓和虫蚁,躲了七天才敢出来。巫神教撤兵了,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尸骨,我亲手埋葬了家人。
那时候浑浑噩噩,不知道人生该如何走下去,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但仇恨的火焰支撑着我咬牙撑下去,我徒步走了数千里,去京城投靠了上官家。
上官裴是我父亲的至交好友,也是同窗,两人年少时结伴游学,曾遭过山匪,是我父亲舍生忘死救了他一命。
来到上官家的第一天,我相逢了一生中的挚爱,那是一个美好的春天,鲜花开满花园,空气中夹杂着让人舒心的芬芳。
树影下,有姑娘拈花微笑那一刻,我如遭雷击,这将是我一生要守护、珍惜的姑娘。
她叫上官惜雪,也就是后来的皇后,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是此生求而不得的女子。
也许我的命运,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在上官家的几年里,是我人生最开心的时光。
上官裴待我如子,不,比亲儿子还好,我跟着他读书,日夜不辍,渴望将来考取功名,迎娶她过门。
贞德三十年,贞德帝驾崩,元景继位,皇帝选妃。
上官裴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当时的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御史,渴望着往上爬,姿色倾城的惜雪是他重要筹码,他打算把惜雪送进宫。
无奈之下,我和她试图私奔,离开京城,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我愿意抛弃前程,她愿意抛弃荣华富贵。
可我当时只是一介书生,出逃没多久,就被抓了回去。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上官裴,这个我父亲曾经舍命救下的人,这个我父亲的至交好友,这个口口声声说我是魏家独苗的男人,他让人把我净身了。
你不是爱她吗,那我就让你永远陪她,后宫凶险,步步杀机,你真爱她的话,就守着她吧这是上官裴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奇耻大辱,不过如此。
我并不甘心接受命运,痛定思痛,开始苦学武道,希冀能做一个完整的男人,希冀能强大到带她离开皇宫。
元景6年,我与她的往事被人告之元景,污蔑我与她对食,元景大怒,要废后杀人。恰好当时,北方的独孤将军逝世,蛮族入侵,北境大乱。
我便立下军令状,不凯旋,人不归。那是我发迹的开始
此后,我修为越来越高,元景将她牢牢握在掌心。山海关战役凯旋后,我已举国无敌,元景偷偷将她藏了起来,并召见我,以她性命威胁,逼我自废修为。
我答应了。监正骂我为情所困,目光短浅,我并不反驳。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候,是她照亮了我的世界,她就是我的光啊。
而后二十年间,我亲手杀了上官裴,借福妃案杀了国舅,断了上官家的血脉。前尘往事,也便一笔勾销了。随着权力的增加,我渐渐开始想着为大奉做些事,为百姓做些事。
我以宦官之身屈居朝堂二十年,试图挽救这个江河日下的国家,渐渐的不去看她丈夫能许国,是幸事。
说起来,终究是我对不起她。
我原以为此生将孑然一身,直到京察之年,你的出现,让我欣喜,我终究是不孤独的,快哉。
唯一的遗憾是,最后还是没能听见你唱那首歌,很有意思的歌。不过我的人生有太多的遗憾,便不纠结这些了。
愿,魏渊之后,大奉还有一个许七安。
魏渊!”
呼信纸燃烧,许七安张开手,让风把它带走。
他在城头枯坐一夜。
黎明,第一缕晨曦照在荒凉的平原上,照在染血的城头。
咚咚咚
沉闷又响亮的鼓声回荡,苍凉的号角吹响,炎康两国的步卒再次攻城,黑压压的宛如蚁群。
努尔赫加坐在马背上,
大奉守卒惊醒过来,拎着武器就上了城头。
靠着女墙休息的士卒,睡觉还握着刀,此刻纷纷醒来,脸上带着疲倦,眼里燃烧着杀意。
瓮城内,张开泰提着佩刀,大步昂扬的冲出来。
迎面就看到一袭青衣,站在墙头
这一刻,他险些惊呼出声,以为印象中那袭青衣活了过来。
“许七安,你”张开泰神色复杂。
“不能再让努尔赫加他们登上城头,这样我们损失太大,根本守不了多久。”许七安没有回头。
这个道理张开泰当然知道,但不守,难道到城下死战?
整整七万精兵,杀也杀到手软,更何况还有努尔赫加等高手。下城头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他听许七安说:“我去,我去凿阵,这样能减轻将士们的压力。”
张开泰大怒:“你疯了?”
许七安摇头:“我没疯,不但能减轻将士们得压力,还能鼓舞人心。如果可以,我会杀了努尔赫加。”
杀了努尔赫加?
张开泰觉得,他真的疯了。
“身后是魏公的故乡。”
他旋即补充了一句,让张开泰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妙真踏着飞剑掠上城头,面无表情,眉眼阴郁,她先俯瞰下方喊杀震天,冲锋而来的敌军。
而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侧头,看向了站在女墙上的一袭青衣。
“妙真,借你金丹一用。”
他目光清亮,气质沉凝,眉宇间那股张扬的意气重现。
李妙真瞪大了眼睛。
身负天宗心法的她,清晰的感觉到,这个男人隐约间有了蜕变。
李妙真愣愣道:“你”
他笑容璀璨:“我入四品了。”
男孩要走多少路才能成长?也许是一生,也可能,是一夜之间。
一夜入四品。
四品的许七安有多强大?没人知道。
李妙真一瞬间视线有些模糊:“好!”
失去金丹,对于道门修士来说,等于暂时了根基,失去了修为。
再多的金丹,也敌不过他展颜一笑。
城头上,爆发出一声意气张杨的咆哮:
“大奉武夫许七安,前来凿阵!”
大奉民间传说,银锣许七安,在云州独挡数万叛军,以一己之力平定叛乱。
他岂能让百姓失望。
天地间,一袭青衣吞下金丹,纵身跃下城墙。
ps:写了一个通宵,本来写了一万多字,后来感觉不怎么好,把稿子给朋友一看,两人商议了一下,删除重来。
于是天就亮了
第两百四十二章 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快哉!
伴随着响彻云霄的咆哮声,城头的守卒,纷纷愕然。
马道上搬运檑木、弩箭的士卒和民兵们,丢下了手中的活计,不顾一切的扑向女墙。
许银锣要凿阵?
七万多敌军,来势汹汹,杀个三天三夜也杀不完,尽管士卒们对许银锣奉若神明。
他们和市井百姓不同,久经沙场,知道人力的极限。凡人怎么可能做到一人独挡七万余人。
站着不动给你杀,也杀的手软,杀的力竭,何况是敌方精锐部队。
“别探出头,你们想死么!”
一位将领见状,勃然大怒,咆哮道:“守城!这是你们的任务,开炮,都他娘的给我开炮,别愣着。许银锣是凿阵是为了减轻我们的压力,你们就算死,也得给我守住。”
“是!”
山呼海啸般的应喝声。
士卒们一个个红了眼眶,咬牙切齿。。
能跟着许银锣保卫疆土,死也无憾。
古时有天子守国门,今有许七安一人凿阵,皆是可载入史册的壮举。
军心前所未有的凝聚。
“轰!”
那道腾起金灿灿光芒的身躯,以粗暴不讲理的姿态,重重砸落在城下,大地猛的一颤,炸起的冲击波把方圆十几米内的敌军化作肉块。
破损的甲胄、残破的刀刃,被震的浮空。
许七安左手一压,气机笼罩甲胄刀刃等碎片,瞥了眼两侧、前方挥舞钢刀杀来的敌军,袖子用力挥舞。
甲胄、钢刀、长矛等物,朝着四面八方激射。
前头冲锋的士卒脑袋突然炸裂,手臂砰的折断,胸口出现拳头大的空洞死状各不相同。
但这并不能让敌军畏惧,依旧奋不顾身的冲杀上来。
许七安起初挥舞出刀芒,将四面八方涌来的敌军砍瓜切菜般的斩杀,无人能近身。
很快他就改变了战法,气机含而不发,以金刚神功的体魄,化劲武夫的身手以及太平刀的锋芒与敌军肉搏。
身陷敌营,环顾皆敌,气机能省一点是一点? 四品终究是人,人就有极限。
以一人之力凿阵,想杀穿数万敌军? 他需要顾虑的首先不是敌人的强大? 而是体力。
魏渊曾经和他叨唠过? 当年山海关战役中,其实大部分高品武夫都是死于力竭。
战法一变,瞬息之间? 起码有数十把钢刀从四面八方斩来? 武者对危机的预感让许七安捕捉到每一位敌方士卒的动作,却无从躲避。
这便是真实的战场,乱刀砍死高手的战场。
噗噗噗许七安或刺或挑? 或砍或挥? 收割着一名名敌卒的性命。
当!
一名敌卒纵身跃起? 钢刀狠狠砍在许七安头顶? 精炼钢刀瞬间卷刃? 许七安反手挥出太平刀? 把这名敌卒腰斩。
他没有回头,坚定不移的向前挺进,凭借武夫体魄,硬抗刀枪剑戟。
死了两三百人后,敌卒悍不畏死? 前仆后继。
死了五六百人后? 敌卒双目赤红? 反被激起凶性。
死了七八百人后? 渐渐的,有人开始游击、缠斗,摘下腰间军弩射击? 而非持刀硬上。
“走开!”
火器营的营长勃然大怒,一把推开炮兵,紧接着一脚踢在炮架,踢的数百斤重的重炮调转了炮头。
这位营长亲自填装炮弹,校准,点燃引信。
炮身亮起一枚枚扭曲的符文,从炮身向着炮口蔓延,蓄力完毕,而后,“轰”的一声,整座重炮猛的往后一退。
炮弹激射而出,沿途撕裂士卒身躯。
许七安提前捕捉到了危机,但是没有躲,挥舞太平刀斩向炮弹。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围攻许七安的士卒被这股可怕的气浪撕的四分五裂。
滚滚尘烟中,一袭青衣染血的大奉银锣巍然不动,除了衣袍遍布焦痕,毫发无损。
他持着刀,缓步前行,前头的敌卒面露惧色,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
纷纷推开,竟不敢挡他去路。
许七安抖了抖刀锋血迹,狂笑道:“康炎两国的孬种,竟无一人是男儿?”
城头,大奉将士热血沸腾,怒吼着回应,吼的面红耳赤,青筋怒绽。
一时间士气如虹,竭力的抛下檑木,射出弓箭、床弩和火炮。相比起昨日,有了许七安一人一刀凿阵,守卒们的压力确实减轻了许多,到目前为止,伤亡极小。
远处,骑在马背观战的努尔赫加皱了皱眉,城下有一个体魄无双的莽夫凿阵,城头有火炮、弓弩辅助,仅是这一刻钟不到,己方的伤亡有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攻城本就是以十命换一命的苦差事,再给这小子杀下去,损失惨重倒也罢了,士卒们被杀破胆才是重大损失。
他的底牌不知道还有多少努尔赫加环顾四周,大喝道:“炎康两国的勇士们,谁去斩此獠首级?”
“冲锋营第二营,愿去杀敌!”
步卒阵营中,一位将领大吼道。
这位将领穿着漆黑重甲,手中提着一口重大八十斤的陌刀,康国的将领都喜欢使这种兵器。
努尔赫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里白。”
那将领大吼道。
“好,准你带两营出列,将此獠的人头提回来见我。”努尔赫加朗声道。
营长阿里白一夹马腹出列,调转马头,望着身后的士卒,咆哮道:
“你们是不是孬种?”
亲眼目睹许七安凶威,内心难免产生惧怕的康国士卒,听到质问,眼里瞬间燃烧起怒火。
沙场征战之人,最不缺血气。
阿里百手持陌刀,继续咆哮:
“大将军战死城头,我等若不攻下此城,回去也是一个死字。破了城,斩了这个嚣张的大奉匹夫,回去就能加官进爵。”
士卒们的热切之情瞬间点燃。
阿里白仍旧不满足,怒吼道:“大将军便是死于此獠手中,奇耻大辱,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那两千步卒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怒吼:
“奇耻大辱,不得不报。”
见状,阿里白不再说话,一夹马腹,冲锋!
两千步卒紧随其后,声势浩大,仇恨军功交织出悍不畏死的士气。
城头,张开泰等将领脸色微变,不可遏制的生起担忧情绪。
“我得去帮他,不能让他一人凿阵。”张开泰顺势登上城头。
他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巫神教军队的军级制度,与大奉相差不大,十人一伍,伍长必是炼精境。十伍一队,百夫长必是练气境。十对一营,到了营长,则按照兵种的不同,以及军功的多寡来安排。
火器营这样的部队,因为不需要身先士卒,营长的修为通常炼神境便够了,撑死了铜皮铁骨。
骑兵营和步兵营的高级将领才注重修为,身先士卒,最容易牺牲。
其中尤以步兵最危险。
因此,阿里白虽是营长,修为却是实打实的五品化劲。
可想而知,许七安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围攻,是怎么样的一群高手。
加之周遭被他杀怕了的第一波攻城士卒,肯定也会借此机会反扑,争人头抢军功。
“你不能去!”
李妙真蹙眉,拦住了冲动的武夫,摇头道:
“你这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