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第5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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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店小二说道:
“第二天李贵就去报官了,官府认为李贵在骗人,打了一顿板子,把他轰走了。第二天晚上,李贵的妻子又回来敲门了。
“这一次,他婆娘敲了会儿门,见李贵没有开门,她就趴在窗外往屋子里看,趴了整整一晚上”
慕南栀吓的都呆住了,怀里的小白狐被她抱的差点窒息,双腿乱蹬。
苗有方听的津津有味,并质疑道:
“你怎么知道趴在窗外看了整整一夜,为什么你知道的那么详细?”
店小二“嘿嘿”一笑,道:
“这事儿还没完呢,公鸡打鸣后,李贵的婆娘就走了,李贵被连吓两天,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于是”
苗有方插嘴道:“于是他又去报官了?”
店小二一下子语塞,舔了舔嘴唇,露出尴尬且不失礼貌的笑容:
“客官真爱说笑,报官哪需要恶向胆边生”
停顿一下,店小二脸色严肃,语气低沉:“他呼朋唤友的,挖坟去了。”
慕南栀压低声音:“尸体是不是不见了?”
店小二摇头:
“那倒不是,李贵带着亲朋好友,挖开妻子的坟,发现妻子好好的躺在棺材里。尸体已经微微腐烂。
“大伙儿都松了口气,责怪李贵胡言乱语,挨官府的打不冤。毕竟尸体还在棺材里,难不成她自己夜里掀开棺材板出来吓人,天亮后又把自己埋回去?”
慕南栀听说不是鬼怪作祟,便不怕了,冲拳出击道:
“这李贵不当人子,消费亡妻。”(注1)
店小二脸色凝重,摇了摇头,道:
“这位娘子稍安勿躁,且听我说完。
“面对大伙的质疑和眼前所见的景象,李贵也不禁怀疑这两天的遭遇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确信自己不会看错听错,于是仔细的观察妻子尸体,你猜,他发现了什么?”
这店小二还挺有说书天赋,懂的卖关子,抛悬疑,配合眉飞色舞的模样和手势,许七安觉得要不是自己白嫖惯了,这会儿就说不准赏钱就丢出去了。
“发现了什么?”
小白狐稚嫩的童音从慕南栀的胸脯里传出来。
店小二茫然四顾:“谁在说话?”
他的目光即将投向王妃丰满鼓胀的胸脯时,被许七安用手掌按住脸,拧了回来,淡淡道:
“继续说你的。”
慕南栀则趁机掐了一下小白狐的屁股蛋,警告小家伙不要乱插嘴。
不然,小县城今儿又要多一桩“怪事”。
店小二谄媚的应了一声,继续说道:
“李贵发现,婆娘穿的鞋沾了很多泥浆。
“你们想啊,尸体躺在棺材里,怎么会沾泥浆呢?除非”
他阴恻恻的说:“尸体自己会走。”
慕南栀低头喝茶,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我要是今晚和你讲一讲《山村老师》,你岂不是要吓的今儿就跟我圆房许七安心里嘀咕。
听到这里,李灵素苗有方两人,已经断定店小二说的故事里,有夸大的成分。
半真半假都不是,九假一真才对。
店小二见客人们一脸不信,他信心十足的“嘿”了一声:
“几位客官是不是不信?
“很多外来的客人都不信,但到后来,他们都信了。”
江湖经验丰富的苗有方眉头一挑:“哦,还有后续?”
店小二指头在桌面一敲,就像说书先生拍抚尺,道:
“李贵指出自己的疑惑后,亲朋好友们也害怕了,草草的将坟头埋上,便逃回了家去。不久后,事儿便在县城传来。
“这时,一个自称神婆的老妇人找上门来,对李贵说,她婆娘死也不得安生,是因为她得罪了庙神。
“神婆说,李贵的婆娘生前对庙神不敬,这才遭了横祸,死后依旧要受罪,永世不得超生。并且会祸及家人。
“李贵听完,恍然大悟,才想起妻子生前的一桩事。
“在妻子还活着的时候,有一次回娘家省亲,回城时遇到大雨,便躲进了城隍庙避雨。
“那城隍庙早已荒废,李贵的婆娘淋了雨,就把城隍庙里一具“木鬼”当柴火烧了取暖。
“从那以后,李贵的婆娘身子就越来越差,卧病在床后,夜夜噩梦惊醒,说看到有小鬼来拘自己的魂。李贵只当她神智昏沉,做了噩梦。”
店小二侃侃而谈:
“李贵这才知道,原来是妻子得罪了庙神,害怕的神婆该怎么办。
“神婆告诉他,要为那小鬼重塑雕像,并烧香供奉三天,厄运可解,李贵便掏空积蓄,重塑了雕像,还把城隍庙也翻新了。
“从那以后,他的妻子再也没来找他。
“现在城隍庙也可热闹了,天天有人去上香,据说很灵验,求什么得什么。而对庙神不尊敬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李灵素笑道:“有多灵呢?”
店小二左顾右盼,压低声音,道:
“巧了,我就知道一桩事儿,广华街开胭脂铺的郑老板,是个虔诚的。因为对面也开了一间胭脂铺,抢了他的生意,他就去城隍庙上供烧香,诅咒那对家铺子的老板不得好死。
“结果当天晚上,那家铺子的老板就在家里上吊死了。”
苗有方浓浓的眉毛顿时扬起。
李灵素则面不改色的笑道:“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那郑老板亲口告诉你的?”
“还真是!”
店小二的声音愈发低沉:“郑老板前几日在这里喝醉了,酒后失言才说出来的。”
李灵素眉头一皱,收敛笑容:“那你怎么不报官?”
店小二奇怪道:“我为何要报官?且不说官府爱不爱管,这事儿与我何干,得罪了庙神,我这条小命就不保了。”
这时,许七安敲了敲桌子,淡淡道:
“行了,去上菜吧。”
“好嘞!”
店小二过足了瘾,心满意足的离开。
等他身影消失在堂内,许七安沉吟道:
“这听起来不像是龙气宿主能干的事。”
过于离奇怪诞。
李灵素问道:“那我们要管吗?”
不等许七安发表意见,苗有方抢答道:
“自然要管,杀人就得偿命,吃完饭我们就去城隍庙看看。而且,本大爷也想看看,所谓的庙神是何方神圣。”
许七安点头,看向圣子:“那李贵的遭遇,你有什么看法?”
李灵素知他在问什么:
“不可能是冤魂作祟,凡人的魂魄羸弱,头七之前浑浑噩噩,头七后烟消云散,除非有精通道法的人炼魂。
“但方才小二说了,是尸体在作祟,我觉得是控尸手段。要不我们去挖坟验尸?”
说完,李灵素忽然意识到许七安为何能在京城扬名立万,因为他爱管闲事。
正如李妙真能成为飞燕女侠。
相比起来,杨兄弟在这方面就不够执着。
许七安笑道:“目的呢?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重建城隍庙?”
李灵素若有所思。
吃完饭,向店小二问明城隍庙地点,许七安一行人离开了小县城。
第一百零八章 神婆(感谢“山河墨韵”的白银盟)
城隍庙在县城外,东边六里外。
许七安一行人骑马赶路,一盏茶的功夫便抵达目的地。
一座黑瓦白墙的小庙坐落在离官道不远的地方,小庙被白色的围墙围着,一条羊肠小道把庙和官道连接。
城隍庙人气颇为旺盛,不停的有穿着朴素的百姓、衣着鲜亮的富人往返那条羊肠小道,进出庙宇。
还有几架马车停在庙外。
“吁!”
许七安在庙门前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在搀扶慕南栀下来,与李灵素苗有方两人把马匹拴在路边的木桩上。
他闭上眼感应片刻,顿时失望,四周没有龙气的气息。
庙门口站着两名五大三粗的汉子,伸手拦住他们,昂着头,道:
“进庙烧香,先给二十文钱。”
这年代也有门票,虽然庙神这事儿与龙气无关,但既然遇上了,就进去看看许七安看了一眼李灵素,后者撇撇嘴,摸出二十文钱递过去。
左边的汉子接过,审视一眼许七安身上的锦袍,嘿了一声,道:
“每人二十文。。”
慕南栀皱了皱眉,这家伙明显是看许七安穿的一身好衣裳,伺机索要钱财。
“他们怎么不用?”她指着一对进庙的年轻夫妇。
“他们是常客,自然不用。”看门的汉子自有一套说辞,他似乎一点也不怕有人闹事,不耐烦道:
“要烧香就赶紧给钱,没银子就滚蛋。”
许七安抬头安抚慕南栀,说道:“给他。”
交了钱之后,四人跨过大门,许七安目光一扫,院子被通往庙内的青石板路分为两半,左边是一座黄泥浇铸的功德塔,烧着黄纸。
右边是两排半人高的烛台,一根根红蜡烛燃烧着,蜡泪滚滚。
两边都聚集了不少香客,或烧黄纸,或点蜡烛。
四人穿过院子,进入城隍庙,庙内供奉的东西,立刻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一个模样丑陋,不穿上衣,有着大肚腩的小鬼,它双手高高举起,拖着一面石镜,这镜子似有破损,只剩半边。
并非雕像破损,而是镜子本身是破损的。
雕塑前,十几名香客正虔诚的膜拜,前头香案的右侧,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脸颊瘦削,额头高阔,看起来有几分鼠相。
又精明又市侩。
没有气机波动,没有冤魂,没有妖气许七安运转元神,扫了一圈,确认这只是一个普通寻常的城隍庙。
是不是城隍庙,还有待商榷。
正常的城隍庙,显然不会供奉一只小鬼。
李灵素同样以道门的八品“开关”的手段,审视完这座小庙,他朝许七安微微摇头,表示没有发现异常。
是店小二夸大其词?许七安有些失望,与其说是背后的东西手段高超,让他察觉不出端倪,明显是店小二在骗人的真相要更靠谱。
小小的县城,总不可能和天宗一样,出现两位卧龙雏凤,把堂堂许银锣给蒙骗。
许七安沉吟一下,走到神婆面前,道:
“我们是外乡人,听说这里的城隍庙很灵验,便进庙来烧香,您就是神婆吧。请问庙里供的是什么神仙?”
老妇人看了他一眼,见到许七安穿着料子上佳的衣袍,眼睛一亮,咳嗽一声,沉声道:
“年轻人,你算是来对地方了。
“庙里供的是浑天神,它是无所不能的神,手里托的的宝镜叫浑天神镜,浑天神通过这面神镜,能看天下事。
“老身看你印堂发黑,近来恐遭厄运,你能来到这里烧香,是冥冥中浑天神在庇佑你,他看到了你的厄运。”
许七安配合的露出“惊恐”表情,道:
“此话何解啊,我,我这一路来事事顺利。”
老妇人淡淡道:
“时候未到罢了。如果想消弭厄运,老身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等许七安点头,她审视着许七安的衣着,道:
“庙神爱财,献上两百两银子,供奉七日,便可消弭厄运。”
两百两,好大的胃口许七安记下了浑天神和浑天神镜的名头,打算回头在地书碎片里问问天地会的成员们。
虽然他基本笃定这老神婆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这时,一个穿着淡薄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里面是一件汗衫,外头一件破旧的棉袄,破洞里可以看见稻草。
棉袄里塞的是稻草。
中年男人有着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常年的劳作让他看起来有些木讷,闷闷的说道:
“神婆,我家婆娘要死了,她,她怎么还没好?
“你说过供奉庙神七天,她的病就能好,可她今天已经吃不下饭了。”
神婆皱了皱眉:“那说明你还不够虔诚,你需要继续上供三天。”
中年男人闻言,饱经风霜的脸庞露出苦涩表情:“我,我已经没银子了,所有的积蓄都供给庙里了。”
神婆不悦道:
“那是你的事,没有银子,你可以卖田,可以找人借。
“庙神是公正,不会因为你家里穷苦,就偏袒你。其他香客难道就没有供奉?难道家里就不贫苦?”
一套逻辑下来,中年男人无言以对,嘴皮子轻轻颤抖。
“可是我婆娘吃不下东西了,吃不下东西了啊”
在百姓朴素的观念里,走不动路,吃不下饭,就是要命的事儿了。
神婆哼了一声,暗含威胁的说道:
“庙神会庇佑我们,若是有人冒犯,也会惩罚。”
中年男人似是想到了什么,露出极其惊恐的神色,弯着脊梁,不敢再说话。
不远处的苗有方旁听全过程,两条眉毛倒竖。
另一边,李灵素机智的向香客打探情报,他的目标是一个年轻人。
“兄台年纪轻轻,来庙里求什么呀?”
李灵素俊美无俦,风度翩翩,很难让人忽视,年轻人却言辞闪烁:
“没,没什么。”
李灵素笑道:“大家都是来烧香的,不妨说说。”
暗中以元神之力施加影响,他的声音里夹杂着让人服从、亲近的魅力,年轻男子不自觉的敞开心扉,苦笑道:
“我是来求子的。”
李灵素“哦”了一声,道:“也是七天?”
年轻男子点头。
“花了不少银子吧。”李灵素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
“银子倒还好”
年轻人露出异样神色,欲说还休,这时,通往内堂的布帘掀开,一个清秀的女子疾步走出来。
她脸色有些潮红,头发也有些乱,见众人看来,立刻低头,疾步走回丈夫身边。
俄顷,布帘再次掀开,出来一个浑身粗壮的汉子,他瞄了一眼清秀女子的身段,满脸意犹未尽。
“娘,我已经代庙神送子,你该收钱了。小娘子非常满意。”
汉子笑嘻嘻的说。
老妇人看向那对年轻夫妇,笑呵呵道:
“张家小娘子,张相公,你们是否满意?”
清秀女子脸色红晕褪去,渐转苍白,姓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