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第7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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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出一口气,沉声道:
“衣冠整齐!”
挂在衣架上的袍子自行飞起;原本穿起来会比较麻烦的儒袍;一个眨眼便穿好;头发自动挽起,玉簪飞来;插入发髻。
接着,杨恭念道:
“吾所在之处是后山竹舍。”
杨恭眼前景物一花,知道自己在进行空间挪移;视线里,他看见院长赵守的竹舍从模糊到清晰,即将抵达时,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你不在竹舍;你在我这里。”
近在咫尺的竹舍变的模糊;另一幅景象出现在杨恭眼前雅致敞亮的茶室里;宽袍大袖的李慕白和陈泰饮茶对弈;距离两人不远处的桌边;张慎站在桌案边;指导着许新年深度掌控儒生境的能力。
这一幕既悠闲又和谐;让杨恭愣在当场,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张慎侧头看他一眼,道:
“院长在内阁办差,不在书院。”
说完;继续教导得意学生。
“你们”杨恭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试探道:“我昏迷了多久;现在战况如何,雍州守住了吗;北境渡劫战可有结果?”
“你昏迷半个月了。”李慕白捻着棋子,啪的落子,头也不抬的说道。
“云州叛乱已经平息,许平峰死了;戚广伯等一干叛军将领;三日后菜市口斩首示众。”陈泰惋惜道:“院长让我留在书院看家;半点军功都没捞到。”
许二郎抬头,看向紫阳居士,补充道:
“我大哥;
“一品了。”
杨恭脑子“嗡嗡”直响,虽然看到他们优哉游哉的模样,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杨恭出于保守心思,只猜测北境渡劫战顺利完成,大奉扳回优势,与云州叛军陷入对峙。
没想到,一切都已经结束。
这就像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年轻人,原本只考虑娶一个媳妇,结果成亲当天,豪宅有了,马车有了,娇妻有了,连孩子都有了,不要太圆满。
种种现实中,最让杨恭难以置信的是,许七安,一品了?!
一品武夫?
没记错的话,许宁宴是在监正被封印之后的晋升的二品,多久啊,这才多久,就成为一品武夫了?
但如果许七安真的晋升一品,配合国师这位陆地神仙,确实是有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平定云州叛乱的。
李慕白笑道:
“我们能在这里悠闲的下棋,便是最好的证明。”
杨恭吐出一口气,勉强消化了这些震撼人心的消息。
陈泰审视着杨恭:
“浩然正气盈体,洗涤肉身,你即将踏入三品境。”
说完,他和李慕白还有张慎,都酸了。
杨恭笑了笑:
“这是朝廷、将士们、百姓对我的回馈。”
自云州起事,杨恭一直站在抵抗叛军的第一线,从青州到雍州,殚精竭虑,险些战死。
他终于借此迎来突破,触摸到了三品的门槛。
陈泰酸溜溜道:
“院长说,陛下打算提拔你为京兆府尹,待圣旨下来,金口玉言,你便能顺势晋升超凡。张慎和李慕白捞取了不少军功,同样获益匪浅,只等朝廷授予官职,修为必能更上一层。”
好在怀庆登基后,朝廷已经不再抵触云鹿书院的读书人。
此前有皇帝、监正和诸公压着云鹿书院的读书人,限制了儒家的发展。
而今中原动荡,朝廷重新洗牌,官场不再抗拒云鹿书院,甚至抱着一种欢迎的心态。
毕竟阶级利益是要在个人利益之上的,先有阶级,再有个人,阶级要是没了,谈何个人利益?
云鹿书院的读书人,在诸公看来,便是能稳阶级利益的存在。
杨恭喟叹道:
“与许宁宴相比,这便不算什么了。
“许宁宴不愧是我的学生,杨某教书育人二十载,桃李满天下,唯独许宁宴这个学生,尤为喜欢。”
李慕白一口茶喷出来:
“厚颜无耻!”
陈泰冷笑道:
“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就读出“臭不要脸”四个字?”
“可惜没有机会让你记录法术,实战才是熟练儒生境能力最好的方式。
”张慎一边教导弟子,一边扭头啐一口:
“呸!”
眼下不是有机会吗许新年想了想,道:
“老师,如今我在翰林院做事,将来修史的时候,可以添上这么一笔:许氏兄弟年少时,皆在张慎坐下求学!”
话音落下,茶室内一片寂静。
“快,快出去看好戏,几位大儒又打起来了。”
“这次是为什么打起来的?难道许银锣来了?”
“走走走,去看热闹。”
“啊这,院长不在书院,他们会不会把书院给拆了?”
清云山顶的浩然正气陷入紊乱,清气冲荡云霄。
一名名学子奔出学堂,兴致勃勃的看着四位大儒在空中你来我往,学子们发现几位大儒今天特别上头,恨不得弄死对方。
许新年抓住机会,记录了许多品级不算高,但极为实用的法术,然后把“魔法书”揣进怀里,心情不错的离开清云山。
“老师说的对,实战才是熟练儒生境最好的机会,收获还不错。”
许新年骑上马匹,沿着笔直宽阔的官道,返回京城。
他情绪很好,因为终于踏入六品,成为一名“儒生”,儒家体系中,唯有到了六品才算拥有不俗的战力。
而到了六品,才算是儒家真正的中流砥柱。
“虽然赶不上大哥了,但也不能落太多,现在我多少也算一个高手。在许家,我的修行天赋排第二,爹也不如我。”许新年暗道。
至于铃音,她只是个小娃娃,而且离京的时候才九品。
许府。
许玲月坐在亭子里,素手托腮,看着小白狐在花圃里钻来钻去,娘和慕南栀蹲在花圃边,栽种奇花异草。
“娘,大哥和临安公主的婚事将近,要不要把铃音接回来?”
许玲月想起了被丢在南疆野蛮生长的妹妹。
婶婶一听,顿时也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幼女,忙点一下头:
“你不说我都忘了,确实要接回来,等你大哥回来了,我再跟他说。”
花圃里欢快奔跑的白姬,顿时停了下来,一脸的警惕。
“它怎么了?”
婶婶注意到白姬的异常。
“想起了你女儿想吃它的事吧。”慕南栀见怪不怪。
她们把花草种好之后,慕南栀小嘴轻轻一吹,整片花圃顿时绽放出一朵朵妍态各异的鲜花,婶婶看的星星眼直冒。
慕南栀说道:
“你养花的手法更偏向南方,而且是大户人家惯用的,但京城更偏北,所以很多花都养不好。”
婶婶无奈道:
“是宁宴他娘教我的,当年许平志在山海关打仗,我一个人在家闷的慌,就跟她学习养花种花,打发时间。”
慕南栀心里一动,问道:
“许宁宴的娘是什么样的人?”
婶婶努力回忆片刻,摇头道:
“记不太清楚了,反正是很好的人,她在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用管,可轻松了。”
毕竟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婶婶记不得那么久远的事。
这时,她听见亭子里的女儿惊喜的喊了一声:
“大哥”
呼声戛然而止。
婶婶和慕南栀听出异常,扭头看去,首先看见平定叛乱后第一次回府的许七安,接着,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许七安身后,那个雍容温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妇人身上。
婶婶愣住了,这一瞬间,尘封的记忆像是开闸的洪水,汹涌的冲刷她的大脑。
慕南栀皱了皱眉,她本能的排斥许七安身边的任何女性。
“小茹。”
姬白晴面带笑容,缓步走到婶婶面前,柔声道:
“二十二年没见,你一点都没变。”
婶婶面孔呆滞,嘴唇嗫嚅了一下,道:
“大嫂?”
女人微笑点头。
许七安在旁解释道:
“我把她从云州接回来了。”
慕南栀“哦”一声,那点小敌意便没了,倒也没有“丑媳妇见婆婆”的窘迫,她又不喜欢许七安,大家清清白白的
婶婶表情复杂,既有故人重逢的喜悦,也有不知该如何问候、相处的窘迫。
“玲月见过伯母。”
好在家里还有一个柔弱可欺的女儿,适时站出来,替她缓解了尴尬。
婶婶忙说:
“大嫂,这是我女儿玲月,你当年离开的太匆忙,都没见过我的孩子”
说着说着,眼圈突然一红。
许七安知道,婶婶对生母的印象是很好的,以前逢着聊起她,婶婶就说是个顶好的人。
姬白晴审视着许玲月,笑容温和:
“真漂亮!
“可有许配人家?”
婶婶闻言,无奈道:
“还没呢,玲月就是眼光高,京中贵公子她一概看不上。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今年一定要把她嫁出去。”
姬白晴笑道:
“倒也不急,这世间有情郎最难求,父母之命固然重要,可也得她自己看对眼,我瞧着玲月是个有主见的姑娘。”
许玲月微微一笑,对这位陌生的伯母顿生几分好感。
婶婶哼哼道:
“她能有什么主见,就是个软趴趴的性格,谁都能欺负,一点都不像我。”
确实和你不像许七安在边上吐了个槽,他有些惊叹生母的敏锐,从婶婶的无奈上,看出当妈的做不了主,推测玲月极有主见。
短暂叙旧后,久别重逢的陌生感渐渐淡化,婶婶当即说道:
“玲月,带伯母去内厅坐,让下人们奉茶。”
她悄悄给了许七安一个眼色。
等许玲月领着大嫂走入内厅,婶婶拽着许七安的袖子,蹙眉道:
“她是怎么回事?”
许七安看她一眼,明白了婶婶的意思,小声道:
“此事说来话长,当年要不是她偷偷逃回京城生下我,我多半早死了。”
婶婶这才彻底放心。
她虽然对这位大嫂观感极好,可也怕大嫂和许平峰是一个路子的。
婶婶对银子和孩子两件事上,特别敏感。
安抚了婶婶,许七安扭头看向慕南栀,小声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是把慕南栀留在观星楼的。
“不是你通过怀庆让我来许府的吗。”慕南栀蹙眉反问。
许七安不问了。
三人进入内厅,许玲月已经沏好茶,婶婶挽着慕南栀的手臂,热情道:
“大嫂,她是慕南栀,我义结金兰的姐姐。”
女人还未说话,许七安陡然拔高声音:
“什么?!”
ps:前半夜小睡了片刻。
第四章 修行天赋
突如其来的叫声,把厅内女人们吓了一跳,婶婶抚着胸脯,埋怨道:
“好好说话,你要吓死老娘?”
老娘姬白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婶婶没察觉到来自大嫂的注视,看着许七安,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许玲月第一时间看向大哥,生母也随之望来。
我的女人平白无故变成了长辈,你说有没有问题许七安干笑一声:
“没什么问题,只是,只是她身份有些不妥。”
话刚说完,婶婶便叹息一声:
“我都知道了。”
她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
你都知道什么了啊许七安理智的保持沉默,看婶婶怎么说。
婶婶说道:
“我都知道了,姐姐的丈夫得罪了一个奸诈狡猾,好色欢淫的恶徒,那恶徒是他惹不起的人。
“恶徒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姐姐的丈夫,害她成了寡妇。你和她丈夫交情深厚,得知此事后,替她报了仇,并对她多加照拂,邀她来府上小住几日。。”
慕南栀配合的露出哀伤表情。
许七安听的险些呆住,心说那个奸诈狡猾好色欢淫的恶徒,不会就是我吧。
婶婶又道:
“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姐姐不能毫无理由的住在府上,所以我才和她义结金兰。你以后要叫她一声慕姨。”
婶婶到现在都坚信慕南栀和侄儿是清白的。
而许玲月则认为身份不明但注定高贵的慕姨;死了丈夫之后,对大哥芳心暗许;想和他苟且——这是许玲月自己测试出来的。
不过许玲月也坚信这是慕姨单方面的情丝。
花神凭借自己“过硬”的颜值;博取了许家人的信赖。
慕南栀看一眼许七安;微笑道:
“我本身就年长宁宴十五岁,喊一声姨倒也不过分。”
许七安皮嘴角抽搐;笑肉不笑的叫道:
“慕姨。”
花神满意点头。
姬白晴望着他,欲言又止。
许七安心领神会,淡淡道:
“明日我会把许元霜和许元槐带出来。婶婶;我娘和那两个小小辈的住处,就劳烦你安排了。”
许府原本是三进的大院,后来许二叔又把隔壁的院子买了下来,围墙打通,扩建的更大了。
而因为许家人丁单薄的缘故;空房到处都是。
不过;许七安的想法是;生母可以住在许府内院;许元霜和许元槐得搬到隔壁那座新买的院子;做一个适当的分割。
否则突然住进来三个陌生人,不但许家人不自在;许元霜和许元槐也未必舒畅。
当然;如果他们三人想搬出去住;许七安也不反对;但不会主动提出让他们住在外面。
他是这么想的,姬白晴对他的舐犊之情是不掺杂水分的;当年要不是她费尽心思逃回京城把“许七安”生下来,也就没现在的他。
所以,身为嫡长子,“赡养”寡母的责任他不会推卸。
姬白晴松了口气;现在许七安接纳了她,元霜元槐还能陪在身边,她就没有遗憾了。
她确实想住在许府,但不是无家可归的那种投靠;是不想离嫡长子太远。
她想这个儿子想了二十一年;好不容易团圆,不愿轻易放手。
凤栖宫。
太后犯了春困;侧卧在软塌,昏昏欲睡。
吱~
她听见了外门被推开的声音,没有睁眼,蹙眉道:
“本宫乏了,莫要叨唠。”
她以为是宫里的宫女进来了。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