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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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古法,”魏渊笑呵呵的补充:“时代变了,现在武者炼体,用的是药浴。”
许七安松了口气,继续请教:“卑职查阅资料时,发现五品化劲的相关描述大概是:赋予身体每一个部位生命,使其如臂驱使,又超然独立。”
这个描述很扯淡,身体是一个整体,本身就有生命。何来的“赋予每一个部位生命”这种说法?
除非让它们拥有独立思想,但这是不可能的。虽然男人有两个头,却只有一个脑子。另外一个头尚且不配拥有脑子,何况是其他部位。
如果其他部位拥有思想,手指会说:我曾经攀上高峰,也曾跌入谷底。嘴巴说,我明明是用来吃饭的,某些人偏用我来舔。小老弟说,我曾深入虎穴,七进七出,浴血奋战。也曾不慎落入虎口,吐血逃脱。
想着想着,许七安既觉得荒诞,又觉得好笑。
魏渊打量着他,察觉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摇摇头,道:“具体修行方法,等你境界到了再说,现在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多想,平添忧虑。
“好了,你在这里服用丹药,我看看这枚金丹能不能助你充盈中丹田。并不是人人都有这等功效,我是根据你的资质判断,但成不成,得看了才知道。”
魏渊抱着些许的期待。
许七安“嗯”了一声,打开锦盒,服用金丹。
他用力嚼碎丹丸,吞入腹中,几秒后,胃部开始发烫,像是烧起一团火。
火焰炙烤着胃部,隐隐超出了它的承受极限。
不敢怠慢,许七安盘膝吐纳,运转周天,引导着热力在体内循环。
呼呼
宽敞的茶室内响起亢长有力的呼吸,仿佛巨兽的吐息。
魏渊眯着眼,静静的观察着许七安。
一个小时候,许七安感觉胃部的热力消退,气机充盈全身,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现在的我,即使对方有铜锣法器护体,也能一刀斩杀炼神境的银锣许七安欣喜自身的变化。
“不错,你果然是难得一见的武道天才。”魏渊赞许道。
他起身,从书柜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本薄册子,一幅画卷,递交给许七安“册子里记录着观想时的法门,你照着上面学。这幅画卷就是你要观想的东西。”
许七安展开画卷,上面绘画着一个头顶天,脚踏地的巨人,他的神态,他的肌肉纹理,纤毫毕现。
但最让人震撼的是那种上击九天,脚踩九幽的桀骜气势,仿佛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畏惧。
“观想的法相会影响武者的心境,这种精神,是绘画者烙印在画中的。我挑了许久,觉得这副法相最适合你。”魏渊不忘给他灌输知识。
许七安如获至宝,收好册子和画卷,试探道:“魏公,我可以与别人一起观想吗?嗯,他是我二叔。”
他觉得在魏渊面前,坦诚就行了,不能耍小心眼,因为注定瞒不过大智近妖的宦官。
“你只需要三个月后归还画卷便成,期间你用来做什么,送给什么人,我不在乎。”魏渊说完,提醒道:
“任何一部法相图,都是价值连城的。如果损坏了,你下半辈子的俸禄就没了。”
顿时,许七安觉得这画卷格外烫手。
噔噔噔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南宫倩柔阴沉着脸进来,目光在许七安手上的观想图顿了顿,他俯身到魏渊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知道了。”魏渊吐出一口气,面无表情:“下棋时,他就暗示我了。咱们这个皇帝,可以容忍贪官污吏,但容忍不了别人对他权威的一点点挑战。”
他安插在皇宫里的谍子被拔了三个。
许七安低眉顺眼,当做没有听见。
魏渊笑道:“再等等,陛下赏赐你的黄金、绸缎,很快就到了。”
黄昏时,宫里的当差送来了元景帝赏赐的黄金和绸缎,一千两黄金差不多六十斤,装在一只大箱子里。
五百匹绸缎,一匹四丈,堆了整整两马车。
这会儿临近散值,衙门里的打更人还没走,诧异的看着宫中的当差们拉着马车进衙门。
收到禀报的许七安喜滋滋的出来迎接,交接后,宫中当差拉着空马车离开。
许七安呼唤宋廷风等人帮忙装货,把黄金和绸缎搬上衙门借用的马车。
“宁宴,你这是发达了啊。”宋廷风欣喜又眼馋,用力拍打许七安的肩膀:
“我不管,下个月的教坊司费用都得你请。”
许七安看了眼吕青,怒道:“胡说八道,我连勾栏都不去的。”
说完,他打开箱子,取出四锭黄金,分别给了李玉春闵山和杨峰,道:“你们拿去给兄弟们分一分。”
接着,又抛给吕青一锭,笑道:“吕捕头,别推辞。”
吕青点点头。
习武之人就是爽快!许七安笑了。
“多谢许大人。”十二名铜锣,六名府衙快手,欣喜若狂的高呼。
远处围观的打更人一阵艳羡,恨不得也加入许七安的团队。一锭黄金看着有五两,兑换成白银就是四十两,挥手打赏出一百六十两,哪个上级有这般阔绰?
“这些赏银是”李玉春问道。
“在皇城时救了临安公主,陛下赏赐的。嗯,事情不方便讲。”许七安回答。
不是因为桑泊案的进展赏赐的?
众人一愣,忽然觉得银子有些烫手,受之有愧。他们原以为是陛下欣喜桑泊案的进度,打赏的许七安。
许七安摆摆手:“这几天辛苦各位了,本官从不会亏待同僚。”
吕青笑了笑,扫了眼身后府衙的捕手,以及众铜锣,发现他们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她开心的笑了一下。
许七安左顾右盼,道:“采薇姑娘呢?”
“许是回司天监了。”
不,她一定又在哪个酒楼风流快活许七安心说。
散值后,铜锣们护送赏赐之物前往许府。
许七安骑在马背上,想着有了这些黄金,将来就算自己离开京城,家里也有足够充裕的银子,彻底弥补了税银案的损失。
婶婶又可以喜滋滋的买首饰,穿新衣服,铃音可以经常去桂月楼吃饭,玲月的嫁妆嗯,玲月还小,不急着嫁人。
二郎将来进了官场,也不至于没有银子打点关系。二叔个穷逼也可以不用把所有钱补贴家用,能多去几次教坊司。
婶婶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绸缎哎,手有点痒了,回家后是用绸缎打她脸,还是用黄金打她脸呢许七安心情大好。
PS:感谢“A老师”的盟主,明天加更。今天更新字数:11000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夜致富
景秀宫!
临安公主的精美绣鞋踩着柔软的地衣,挽着太子哥哥的手臂,进入景秀宫。
室内温暖如春,地暖驱散了十二月的寒冷,衣着华贵的贵妃坐在桌边,已经摆好了丰盛的佳肴,面带微笑的等待一双儿女。
陈贵妃四十出头的年纪,早已过了女子风华正茂的年岁,处在女人最饱满丰腴的阶段。
她的肌肤依旧紧致,眼儿仍然荡漾着水灵的光,保养得宜的身材没有走样,岁月在她身上沉淀出女子成熟的韵味。
撇开那位倾国倾城的皇后,后宫众多佳丽里,就数陈贵妃的最能打。
于是四位皇女中,也只有临安能与长公主一较长短不,一较高下。
“太热了,让外头的奴才降一降炭火。”活力四射的临安公主皱了皱眉。
她平时只要烧着炭火就够,地暖实在太热,给人的感觉就像在蒸笼里。
笑容温婉的陈贵妃当即吩咐道:“听临安公主,降降炭火。”
临安开心的投入母亲怀抱,小女孩似的笑着:“母妃,孩儿夜里宿在这里,陪您睡好不好。”
陈贵妃笑容温婉的点头。
虽然这并不合规矩,毕竟妃子们晚上可能是要伺候皇帝的,但到了元景帝这一朝,因为皇帝常年修道,早已禁了女色,后宫里很多规矩都已经形同摆设。
皇帝在乎女人,规矩才会森严,可皇帝都不在乎自己后宫的佳丽了,在不犯原则性错误的前提下,爱咋样咋样。
所谓原则性的错误嘿嘿嘿。
不过像元景帝这样的状态,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后宫非常和谐,妃子们想掐架都掐不起来。
太子陪着母妃拉家常,临安公主也叽叽喳喳的在边上插嘴。
“今日灵龙突发狂性,差点伤了临安,父皇和侍卫们救援不及。”太子提起了下午发生的事。
佛系的贵妃大惊失色,急忙牵住临安公主的手,惶恐的端详:“是不是哪里受伤了?给母妃看看。”
二公主是个爱撒娇的裱裱,顺势就做为委屈可怜的表情:“孩子差点就见不到母妃了。”
贵妃一阵后怕,怒道:“这群奴才怎么回事,一头畜生都收服不了,险些伤了我儿。”
她发完脾气,握住临安公主的柔荑:“后来呢,是太子救了你?”
太子的地位与其他皇子截然不同,除了皇后,后宫其余妃子都要称太子,不能称“我儿”或者“皇儿”。
临安朝太子皱了皱鼻子,抱怨道:“太子哥哥哪有这本事,每次怀庆欺负我,他都只动嘴皮子,不帮我打怀庆。”
太子苦笑摇头。
贵妃愈发好奇,看了眼太子,握住女儿的手:“跟娘说说?”
临安妩媚的桃花眸里一下子绽放神采:“我今天收了个小铜锣嗯,是前天,今儿带在身边打算差遣,正巧就遇到这事儿,便是他救了我。”
“铜锣”陈贵妃皱了皱眉:“是打更人?”
“嗯呐。”临安说:“知道母妃不喜欢打更人,因为那些都是魏渊的人,但他是我的人。”
陈贵妃笑着颔首:“陛下有赏赐吗?”
“自是有的。”太子接话。
“本宫这里也得赏赐,”陈贵妃郑重道:“回头我派人到库房取一些首饰送过去。”
贵妃赏赐,对象当然不能是臣子,应该是臣子家的女眷。
太子听到这里,忽然皱眉,“那许七安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临安公主顿时扬起雪白的下巴,骄傲的说:“我从怀庆那里抢过来的。”
“怀庆知道吗。”
“知道呀。”
“那她没有教训你?”
“她敢教训我我我回头带着许七安去见她,既有了保护,又能气她。”说到这里,临安公主为自己的机智而高兴。
十二月的季节,天说黑就黑。
从衙门出发时,太阳还挂在西边天空,倔强的把云彩染成自己的形状和颜色。
等到了许府,天色完全青冥,一盏盏灯笼亮起,映着晚归的行人和一座座阁楼、瓦屋。
青冥的天空,竹篾灯笼,古香古色的建筑许七安每次看到这一幕,就恨自己当初没有学画画。
这个点儿,许府已经关门,门房老张知道大郎从来不走门的。
所以当许七安敲开大门时,老张满脸意外之色。
“喊府里的过来搬东西。”许七安吩咐道。
搬东西?
老张目光掠过许大郎的肩膀,看向身后的三辆马车,以及同行的打更人。
前厅,一家四口正在吃饭,许玲月今天依旧没有等到大哥一起吃饭,怪想他的,垂着头,问道:“大哥好多天没准时回家吃饭了。”
烛火摇晃,她长长的睫毛牵住了光,尖俏的瓜子脸闪烁着暖玉般的光泽。
白皙美丽的瓜子脸,清纯柔弱的姿态,如果套上水手服的话,就是符合大众审美的校花。
嗯,还是混血的校花,许玲月的五官比寻常女子要深刻,更有立体感。
“我会剩点菜给大哥吃的。”许铃音和姐姐完全是两个极端,大哥不在,就没人和她抢菜吃了。
粗短的小手捏着筷子,下筷如飞,天赋惊人。
“过几天是不是该发月俸了?”婶婶看了二叔一样。
许二叔低头吃饭,“嗯”了一声。
他其实已经把这个月的月俸透支了,临近年关,同僚之间应酬、送礼,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反正宁宴也没娶媳妇,先借他的俸禄应付一下。许二叔心想。
“年底还得给玲月铃音,大郎二郎做衣服,银子又不够了。”婶婶唉声叹气。
上个月去云鹿书院之前,家里还有几十两银子的积蓄,结果一回来,空了
婶婶当场就要手撕二叔,说他是不是出去鬼混。
是许大郎和许二郎以人格担保,银子都用来跑关系办正事了,绝不是鬼混掉的。
婶婶就相信了。
虽然许大郎是个讨人嫌的,但性格倔强,从不说谎。许二郎是读书人,从小到大一板一眼,是个懂事的孩子。
“也就几两银子的事。”许二叔满不在乎。
婶婶看他一眼:“我想买一匹云锦。”
许二叔诧异的抬起头,他并不认为家里现在的经济状况能用的起一尺一两的云锦。
婶婶就给他算,说二郎春闱之后,若是能中,身份就不同了,不能老穿以前那件袍子,再珍贵,一件也撑不起场子。
玲月到嫁人的年纪了,橱子里的衣裙该翻新了。
许二叔心不在焉的听着,嗯嗯啊啊的随口敷衍。
啪!
婶婶把筷子拍在桌上,大家一起看了过来。
婶婶又面无表情的拾起筷子,“吃饭。”
许二叔无奈道:“税银案的时候,咱们都掏空家底了,最初一个月的米面还是我问同僚借的,等明年吧,明年一定买。”
婶婶低头,不给他看自己微红的眼眶。
“小心点,小心点别碰到墙,弄脏了看老夫不削你们。”
门房老张的呵斥声传来。
许二叔心情不好,皱着眉头看去,府里下人们捧着一匹匹的绸缎,在门房老张的指挥下,小心翼翼的进来。
婶婶睁大了卡姿兰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一匹匹光鲜亮丽的缎子搬进来。
“好漂亮”许玲月惊呼道。
绿娥也瞪大了眼睛,垂涎欲滴。
只有许铃音忠贞不渝的热爱着食物,小脸埋在碗里,腮帮一鼓一鼓。
“哪,哪来的这些?”许二叔茫然问道。
门房老张刷的展开一块粗布,铺在地上,边指挥下人放下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