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女侯-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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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的?
时非晚听之先是愣了一小会,后又立马想到了言蹊当初猜出自己是金州新兵时的场景。他本就觉得她到处都是疑点。似乎……他能猜到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你怎地会出现在此?”
虽被言蹊三人看出了身份了,但想到他们乃是苏爷爷信任之人,时非晚此时并不是太担忧。季将军都知了,还怕他们三个么……更何况,呼延炅那头,怕是也已隐瞒不了太久!
罢,反正,万岁爷那边,大抵已是准备给她机会了……
“我早便来了。”言蹊回道。
原来。那天他往济州方向赶去后,途中也察觉出了什么不妥来。心中隐隐生出过某个猜忌后,便立马也想奔去泰城。而这时……这时苏爷爷竟是奇迹般的苏醒了而且不顾自己身体状态的也直接直奔了漠州军里,言蹊手中的军队便交给了苏爷爷。
而且,因着二人同时估着泰城怕是守不住了,苏老将军便遣他多领了两万人马前来这琅琊关卡——
因为泰城一旦失,漠州就险。苏爷爷之意是,琅琊关卡需要加强兵力重点开始守关,所以,这边方向,得加兵力防守。
言蹊领军往这方向而来后,先是自己去了泰城,果然收到了泰城破的消息,后遇了季将军派出去的那两位漠州斥候,知季将军的打算后,才往天虞沟方向而去……
第401章从此有人替她护航
与季将军的军队碰面之后,言蹊自然便了解了所有了。听说慧安县主被呼延炅所擒,他便自己带队去寻了。这才……有了之后的事。
至于言歌,是他在来泰城的路上碰到的。龄龄则是随苏爷爷一起出来的,后听说他要来琅琊关也随上了他。
言蹊无意泄露时非晚的秘密。不过龄龄出门时是随苏爷爷一起的,苏爷爷对龄龄是全然信任不会生出半分顾虑的,因此无需自己多言龄龄其实便已知了。龄龄知,为解言歌心结,言歌自然也知。
不过他们之间能相议此事,都不是因他们是长嘴之人,只因他们之间对于彼此,都是百分百的全然信任。
“我是从苏爷爷那知道的。”似担心时非晚怪责言蹊,龄龄立马说道:“是我同言歌多叨了几句。不过我们绝不会乱说的,死都不会的。”
时非晚听她提起此乃苏爷爷相告,便也估着眼前三人定是相当可信之人,加之对自己身份败露的事她也已有心理准备,便道:“无防。只是,祖父身体好了么?”
言蹊方才叙述了一翻他来此的经历,时非晚没有忽略他方才提起苏爷爷接手漠州主力的事。
言蹊听时非晚唤了一声“祖父”,连“外”字都给省了,心中不免一触,忙道:“自然未有多好,不过郎中说苏爷爷乃是心病,郁结已散,再养养会好起来的。苏爷爷以前就有此郁,多年累积,听你出事更是差点呛过气去。如今知你好着,往年心结也可解,若不是军务缠身,好好休养一阵当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只可惜泰城一破,这担子又大了。”
言蹊说着说着便觉自己说得不大妥帖,忙又抬头道:“姑娘不必担心,苏爷爷他没事,只是忧虑于你。因此也遣了我来,托我送给姑娘几句话。”
时非晚一听苏老将军有话带给自己,立马问道:“且说。”
“苏爷爷说,他戎马半生,所见最多便是死亡。看多了生死,看惯了生死,便已知:生死面前,世俗规矩不过是庸人自扰,声名荣辱不过是虚妄浮云,倒不如肆意而活,交几个真心人,做几件潇洒事,临死之时,有所忆之事,有所念之人,于天无愧,于己无憾,便足矣。
故,姑娘所行,是荣是辱,苏家无意干预。会忧会虑,不过是怕姑娘前路艰苦,步履难行。苏爷爷今生之憾,便是还未能瞧见姑娘得幸。因此,姑娘若退,无论受了何等委屈,苏家定当倾囊相护,三代基业百年军功为姑娘换一个公道也在所不惜。
姑娘若进,世俗若又难容此行,那么,漠州十万边军,四十万百姓,必当为姑娘护航,风雨共行!”
言蹊话止之时,时非晚怔怔的呆在了原地。
许十来年的记忆里,素来乃是一人而行,从不知家族倚仗乃为何物,过去之不幸也都来源于那些所谓的家人,现代的记忆里也是孤儿之身,时非晚一时之间,竟不信此言之真实来。只心湖此瞬间似被什么狠狠砸中,湖底有什么坚硬的东西似蓦地被化了开,平静被扰,一汪激浪开始剧烈沉浮而起,久久已难宁神……
她之前送完护心丹后,便不敢久留,匆匆离开。理由无外乎是怕苏爷爷阻止自己。只她从来未有想过,苏爷爷竟是一位如此开明之辈。
不是不怜惜她,不是不害怕她受伤。只若阻不了,除了拦截她通往荆棘之地外,其实,还有一种守护方式,便是随行。前路坎坷不平,四十万漠州百姓便可为她铺路,前方有荆棘,十万漠州边军便可化为她的斧,与她共同斩棘。
此既是守护,同时也是一种底气!因为,如此豪言,如此笃定,不是谁想许便一定能许下的。
但时非晚知,苏老将军可以!
因为,他是镇威将军,将军府三代如今只剩一孤零零的孙儿延误香火,叔舅之辈全都为国为民陨落于战场。漠州乃是边城,过去除却北戎之外还曾遭过东边邻国以及大部落侵犯,老将军子孙以及他自己半生几十载全献给了这北方,献给了这大漠州。是他亲手训出了铁血漠州军,是他给了漠州百姓安居乐业。
在这远离京都的边城,皇权遥遥而不可及,人人心中所敬重仰仗,独独那“镇威”二字!
“我……”
时非晚素来面冷心静,此时却觉眼底忽涩,一时间竟已不知如何做答。不管此言是真是假,她都感觉此刻心中似投进了一艘船,从此不会再是她一人漂泊游荡,从此将会有人替她扬帆,有地为她遮避飓风骤雨。
“我……是我心窄了。”唇张张合合,万语千言想述,只她到底还是个不擅言绪之人。半晌过后,只惭愧的对着言蹊一笑,道。
是她心窄了,竟以为苏爷爷定也与京都那些迂腐的文武官员无异……
如今细细思之,龄龄乃是苏爷爷养大的,亦是个如此不顾世俗之人,还有言蹊,看待龄龄时未觉她有半分不妥。原来,不是苏爷爷不护他们而不好好教之,而是他,本就是个思想开明之辈。言歌那事,苏爷爷似在意,想来不过是因言歌贺氏在意而顺行俗事而已。
“姑娘现在有何打算?”言蹊见她忽然朝自己笑,冰雪般的容颜刹那竟柔似春江暖水,甜似娇花,与那闺中娇娇女儿分明无异,一时竟又失了片刻神。原来,她也是可以柔的……
“只要还没有人戳穿,我就还是石狗子。”时非晚答道。
这个秘密一旦公之于众,势必引起轩然大波,一定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虽说早晚都会有。不过,尽量能晚点就晚点。
虽她现在露出的疑点真的已经不少了。但时非晚还是笃定:没多少人敢往这个方向猜!
不是他们笨,而是他们的思想太受这个时代所局限了!他们,基本不会往这个方向猜!甚至想都不敢想!
“好。”言蹊闻言也赞成,只却又道:“那你要回金州吗?”
“养养伤就去。”时非晚这时想起了一事,继续问道:“季将军怎会说石狗子是慧安县主的恩人?你教他这么说的吗?”
这事儿在金州军里不是秘密,不过漠州军可不知。但时非晚想起,言蹊遇金州军时,听自己提过此事。
“嗯。”言蹊点头。
“谢了。”时非晚由衷的道。语气里没有丝毫因以前的事而对言蹊存有芥蒂。因她知言蹊过去无论做了什么出发点都是好的。换作自己是他大抵也差不多。
“不过小事。”言蹊闻此声眼瞳再次低了低,唇角竟是绽出了一抹笑意来,先前因担心时非晚记恨于他而累积的羞于见她的郁结一散而空。言歌龄龄惊奇的发现,言蹊的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这个,是你的。”
似又想到了什么事,言蹊这时竟又从身上掏出来了一物来,朝着时非晚递了过去。
时非晚看见时,脸上立马现出了骇然来:“这……这是……”
“七彩玲珑镯,我知这个是你的,我在山上捡的。”言蹊回。吉州那一趟,他知岑隐为她夺过此物。他当时上擂台,其实也是想夺此物。因他那夜里见她瞧见此与时眼神有些发亮。
“你确定是在山上捡来的吗?不是另外买的?”时非晚不信。
因为此时眼底那一枚七彩玲珑镯,是完整的!
可她分明记得,呼延炅将它给斩毁了。
“是。”言蹊很确信的道。
“……”时非晚眼底全是不可思议之色,忙接了过来,仔细一瞧,那的确就是岑隐送她的那款镯子。可……可怎么会复原?
此也太过玄幻了!难不成此物是从哪个玄幻时代穿过来的么?
毕竟,那材质很是奇特!
时非晚心中波澜不平。只她立马便想到了一事来。她是穿来的,而天成郡主还遭过重生之事,这些本来就很邪门了,多出个邪门之物,又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遂又立马恢复了几分平静,忙将那镯子好好的收好了。心中暗想若此是什么玄幻世界的东西便也不可能是她能参透的。反正,她只当之是岑隐的定情信物便可了。它能回来,于她而言总归是天大的好事。
“死笨蛋!”
那厢,龄龄心底实忍不住嘀咕了起来,恨不得狠狠扇言蹊一巴掌。擎王世子送她的东西这榆木脑袋竟然能将之送回去!简直气死她了!
言蹊却不想对时非晚怀多少城府。但也不想过多言那镯子之事,便又道:“我去审审她。”
言蹊提起了地上的药女来。他这会最为关心的也是此事。因为这会威胁到她的安全。虽然……他此时并不想离开这……
不过,这药女再不带出去就要死了。
“等等。”时非晚却是又唤住了他,忙道:“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我昏睡多久了?金州潞州那边可有新的战报收到?”
“三天。”言蹊这才答道:“未有,天虞沟之伏便杀了一天一夜才结束。”
第402章替我找个夫君好吗
时非晚闻言皱了皱眉,道:“北戎军损失惨重,但潞州守军空虚,泰城军暂时离开泰城之后,他们一定又会有兵马折回潞州。”
“嗯嗯。”言蹊点点头,“但有了第一次,蛮子一定防心重了,已不便再发起第二波伏击。不过,第一波伏击之时以及之后的几天里,金州以及靖州那边若是能够攻击兵力空虚的潞州,那就好了。潞州兵力空虚,机会难求,这个时候最好打。时机可真是好。”
时非晚赞同,不过……
“因为战报延迟的原因,金州以及靖州那边不可能那么快得到这边的消息,若是元帅估不出此,大抵会失了这个好时机。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趁虚而入攻潞州。若是晚了,蛮子补充了潞州的兵力,再打就不好了。”时非晚皱起了眉来。
她对那个定北大元帅并不怎么信任。
她能猜出那位元帅一出来就打算三城围潞州出于何等心里,大抵是才任元帅,急迫于想立马夺回一城证明自己的实力吧。只之前确实太过心急了。之后泰城被围少了一方兵力他便又不敢进攻了,依她看那人简直既急迫又无魄无勇。
不过,人家是元帅,北方所有军马都得听他调遣。她再怎么不满如今也没办法。
“已经过了三天,再等等,应该就快有那边的战报了。一有战报,我给你送来。”言蹊回头忙又说道。
龄龄言歌听此,只觉此句似在温柔的安抚安慰。
“好。”时非晚却还有一问:“你可见到了那位随我一起引呼延炅入局的泰城牙将?”
“你是说沐熙?”言蹊道。
他竟是识得沐熙,忙道:“受伤了,他是泰城的牙将,所以被带回了泰城军里。蛮子若打算从泰城而出,欲攻我漠州,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路就是此处,是泰门关之前最临近泰城的关卡,你第一次从泰城出来进漠州时也走过此道的,只不过几天前你们未进泰城,也还离此关有一段距离,所以都还没来得及再过这里。此处以前是由一支泰城军所守,蛮子破不了此关便也入不了泰门关进不了我漠州。此关难破,消息也能及时抵我漠州,泰城未失前还容易被泰城军双面围,蛮子轻易不会进攻。
还有一处,就是泰城城东至漠州方向的云乐山山道。云乐山脚下设有能掩我漠州的第一层关卡。
现在,漠州军与泰城军集结完毕,兵力分成了两支。一支退至了此处琅琊山,一支退至了云乐山。我不知那位沐兄弟是在这儿还是被调去了云乐山。”
言蹊一番长论,不仅只是想叙沐熙所在,还有与她描述现在军队分布情况的用意在。
“嗯嗯,没死就好。”时非晚松下了一口气。不过听到云乐山这名字,她想沐熙很可能被带去了那儿。她记得沐熙之前对她说过,那伏击一战结束后,就带她去云乐山脚下烤全羊之类的话。
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时非晚视线便从言蹊身上收了回去,道了声谢后准备直接回房。言蹊见此,不便过多逗留,瞧了她的背影一眼后才带着那药女离开准备拿去审问了。
言蹊一走。龄龄言歌见时非晚要回房便也都跟了上去。二妮子这会儿相互对视了一眼,心底暗暗吐槽起了这二人话题之无聊来。除了打战就是打战,听得她们简直想吐。
“时姑娘……”
时非晚一进屋,便立马见龄龄言歌跟了进来。时非晚瞧见她们心中愧意满满,心底正咀嚼着该怎么说点抱歉的话,便听得那言歌说道:“你能不能别急着回金州?”
言辞间竟没有任何气恼。
“咳……”时非晚直接忽略了这问题,只惦记着自己之前犯过的错,道:“上次冒犯你之事,这就是苦衷,不是你不好。”
“没事。”言歌摇摇头,“我不在意了。便是你真是男子,不打算迎娶我我也觉得没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