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正朝当熔魂匠的那些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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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一掂量笑道:“这上面只有一个魂啊!”
王寿看着行刑台上留下的一滩血点头:“我知道,但是就这一个恶魂恐怕就不好对付。因为,这个犯人太诡异了。”
“哪点诡异?”
“我曾经见过,就在同样的地方。”
他说着手指向了行刑台。
第六十六章 璃若寺
林间莫名不解。
不知王寿说在行刑台上曾见过犯人是何意?
难不成他曾经对那犯人用过刑?
“您看错了吧?”
王寿沉眉道:“本来有这个可能,但这犯人身上还有一处诡异的地方。他的脖颈分明被人砍过一回,上面还有缝尸线的痕迹。”
林间顿时惊异非常。
“我这把刀斩首的犯人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了,所以我最了解处刑人犯的伤口位置。而刚才那犯人脖子上的伤口正在五指三寸的位置。”王寿盯着自己手中的金刀:“林师傅,刚才您说这柄刀上只有一个灵魂,可否肯定?”
林间得意点头:“这点能耐我还是有的。”
熟能生巧,百炼成钢。林间是在原主身上继承的这门技术,到目前为止还从没出现过错误。
王寿听了表情更加沉重:“既然如此,我便可以肯定刚才我斩杀之人已经死过一回了。因为这柄金刀上的恶魂是我前两天斩首犯人留下的,刚才我砍死的那人并非活人。”
“死人?”林间难以置信。
王寿点头:“参考他脖子上的缝尸痕迹,还有他的伤口,更重要的是这人整个行刑过程一言不发,这太少见了。所以我断定他不是人。我刚才斩首的是个鬼!”
“不,只能说是死人。”林间指着天上的太阳说:“现在是午时三刻,阳气最盛,鬼魂是不可能出现的。”
王寿莫名:“不是鬼?那他如何行动的?”
“你先等等。”
林间说着赶紧掏出了《九幽总要》,脑海里搜索“可以在白天行动的鬼”。
《九幽总要》给出的搜寻结果是“活尸”俩字。
“活尸”者,魄精也!无魂,可在白日里行走。无思、无意、不能语。
林间知道,人有魂魄,魂为灵力,魄为精力,二者结合才可称鬼。
原来这名犯人是类似于丧尸的生物啊!
“王师傅,我想到了,刚才被您斩杀的应该是活尸。”林间解释道:“一具没有魂的尸体。”
王寿了悟,感慨说:“怪不得呢!听说刑部抓来这犯人后不管怎么严刑拷打,他都不吐一个字。气得刑部最后把他送去了慎刑司。慎刑司啊!那是人待的地方吗?什么攒心钉,五毒瓮,他竟然都不怕,硬还是一个字都没说。把慎刑司的人都给弄服了。原来他是具尸体,根本就没感觉。”
他推测说:“我想,这人应该就是上次被我斩首的那个杀人犯。按大正朝的风俗,死者身体缺失下葬的话不吉利,所以朝廷每年都会划拨银子寻找缝尸人将尸体缝合。我想,应该是某人在其后又将尸体盗走了,还用了某种邪术使他成为了活尸继续作祟。不过话说回来了,能从缝尸铺将尸体偷走也不是寻常人能办到的。”
《九幽总要》里讲,炼活尸的邪术名叫“离魂”,是种极其惨无鬼道的法术,就是将鬼的魂魄硬生生分离出来。魂脱离了魄就等同于鱼离开了水,很快就会烟消云散。对鬼来说,其恐怖程度一点也不亚于熔魂。
至于王寿所言的缝尸铺,林间也非常了解。缝尸人跟熔魂匠一样都是捞阴门的行当,都归镇邪司管,平时缝尸人也都居于下方院。不过,他们跟熔魂匠平时不咋交流,因为吸收阴气太多脑子里都是污浊的东西,也跟活尸差不多,多半都在等死。
只是林间手中的《铸魂经》不能吸收那里的阴煞之气,所以他对此爱莫能助。恐怕只有等那里也出现一位穿越者再得个金手指啥的去解救他们的苦难了。
不过,缝尸铺也确实出过个牛逼的人物,救缝尸人于水火当中。只那大佬后来不知咋地闹了脾气,玩失踪有一个多月,连名字都改了。
林间对王寿道:“缝尸铺缝好的尸体一般都放在城外的义庄中,还有专门负责看守的人,想要偷走尸体没点门路的确不可能。对了,这人是犯了何罪才被斩首的?”
“夜半入宅,强抢民女。”
王寿回答完,又补了一句:“不只他一个,听说顺天府抓的好些犯人都跟强抢民女有关。我过几天还得斩一个呢!”
林间遂感离奇!
范二不就在顺天府当差吗?
哎,那些失踪的少女会不会跟五庄观的“养血池”案有关?
若是如此,那范二说不定能知道些线索。
想到这里,他赶紧跟王寿告了别,心急火燎地朝京兆府方向跑去。
他运气挺好,范二正要出门办差事呢!
见林间来了,他展开笑容说道:“林老弟,你咋来了?”
“为了五庄观那件事儿呗?”
范二莫名:“五庄观?那件案子不是结了吗?”
林间解释说:“范捕役有所不知。就那个被你抓住的何万德,他通过门路自己出来了,为了报仇他还利用人脉将我开的面馆查封了。”
范二惊诧:“那么狠?这家伙路子挺野啊!我却是一概不知。”
林间本以为何万德也会寻他的麻烦,如今听到这些放心的同时连带还有点意外。
“范捕役,我问你,你们是不是抓了好几个强抢民女的盗贼?”
“是有这事儿。”
“会不会五庄观那些女人的鬼魂跟他们有关?”
范二蹙眉,叹了一声:“咳,也是奇了怪了,那几个劫匪无论怎么拷打,愣是一句话不说。我只好送到刑部去了,听说刑部也问不出来他们。如今好像都被关在地牢里,就等着问斩了。”
林间冷笑说:“告诉你,慎刑司都问不出来,你道如何?他们都不是活人!”
范二震惊地瞪了大眼睛。
林间便将与王寿的对话简单跟范二说了一遍,又问:“你说,那些劫匪会不会是受五庄观的指使啊?”
“可五庄观已经被我们荡平了啊?”
“但幕后大佬还在。”林间说:“我推测过了,被斩首的人都得被缝尸人缝好了尸体,然后交给义庄看守。那大佬能从义庄里将尸体偷走,显然不是一般人,或许那义庄有问题,我想去调查一下。”
范二却摇头说:“你弄错了。寻常横死的才送去义庄,被斩首的罪犯都在璃若寺里呢!”
第六十七章 扫地僧
璃若寺在镐天城西南的八云山内,雾高山陡,显得多少有点诡秘。
林间跟范二来到时,山里散着浅浅的雾气,仿佛蒙着一道白色的纱幔。林深树茂,不时还有山鸟发出足以惊扰到人的怪叫。林间一阵恍惚,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崎岖的深山乱林间。
“这座山怎这般荒蛮啊?我原以为京城附近都是热闹的地方呢!”
范二思忖着说道:“璃若寺这里许多年前就很邪性了,那股劲儿,怎么说呢!有点像你们镇邪司!”
林间表情古怪地看着他,眉挑得老高。
范二见状解释说:“在璃若寺出家的僧人都是挑选出来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但凡有人来这座庙里出家用不了几天必然横死。所以啊!朝廷在选僧人时也都是挑命格硬的,且这里也从不收留游方挂单的和尚。”
“朝廷选僧?”林间问:“难道这座寺院归朝廷所有?”
“这里是皇寺,太祖皇帝便是在这座庙里诞生的。”范二道:“自然归朝廷了。但璃若寺一来邪性,再者又是藏在深山野林之中,所以香火并不兴旺,每年都得靠朝廷救济。”
他又沉吟片刻,跟着说道:“后来皇城里经常出现诈尸伤人的事情,被斩杀的犯人按程序被缝尸人缝号尸体后都要交到义庄做短暂安置,再等待家属接领。可是义庄镇压不住死者的邪气,那些刚被缝上头的尸体在月圆之夜会诈尸伤人,让当时的官府很头疼。后来人们发现只要将尸体送去璃若寺就安全了,于是那里就成了安放怨煞之气尸体的最佳场所了。”
“诈尸”跟“活尸”是两种概念,活尸可以拥有像正常人一样行为,只是因无魂所以没有思考能力。诈尸只是怨气在短暂作祟,就是人死后多的那口气,怨气自然而然的消散后也就没事儿了。
俩人以极慢极慢的速度一路逶迤前行,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山顶处。
林间怔了怔,仰头看见一座斑驳陈旧的寺院出现在眼前。目测这座寺院少说也有几百年了,魅气森森的,两旁都是高大且宽的树,就风一吹,狰狞的枝桠大叶沙沙作响跟着又深幽远去。
璃若寺静静矗立着,中间高悬着硕大的牌匾,其色深黑,因年久都有了巨大的豁裂口。
林间望着斑驳的牌匾,突然有些心悸。这座寺院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妖钠ⅰ�
真的是皇寺吗?
寺庙大门只是虚掩着,透着宽大的门缝向内望去,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十分萧索。
“这里现在该不会没有和尚吧?”
林间心中没底,弱声问了句。
范二摇头:“不会,这里的确诡异了些,可和尚肯定还是有的。”
他边说边推开了寺院的大门,门口建了一座墓塔,塔中摆放着的都是一个个的骨灰坛,且很小,很精致。
“这是什么东西?”
“灵婴墓。”
范二答道,又自觉地冲着墓塔鞠了一躬,跟着解释说:“璃若寺最初寄放的都是夭折的婴儿。大正朝在立朝初期还是很稳定的,某些人夭折了孩子还能自行丧葬。后来随着时局混乱,加剧了百姓的负担,有些人养不起孩子饿死了都无法安葬,只能仍在襁褓里草草掩埋。小孩子未成人,不懂事理怨气更重,很容易就会使家宅不宁。人们就将孩子的灵位寄在璃若寺璃,由寺庙养灵,逐渐的寡淡他们的怨气。世道越乱死的孩子就越多,璃若寺最初就是干这个的。”
林间恍然,点点头,感觉寺院里的恐怖气息更加浓重了。
院子里毫无人迹,阒静深幽,一路过了天王殿才见到一位扫地老僧在那里默默干活。
这等幽深的古刹环境无需说十分压抑,所以俩人一直都提心吊胆的,迈步都不敢使劲落地。
但即使这般轻的脚步声还是被老僧发觉了,他抬头看见俩人突然露出十分惶恐的表情。
“你们俩怎么连这里都敢来?”
扫地僧惊呼:“这里可是璃若寺!”
范二笑道:“我是京兆府的捕役,名范二,来这里想调查案子?”
他见扫地僧不理会自己,又接着说:“五庄观养血池的事情您听说了么?”
老僧眉毛略动了下,但须臾就冷道:“不曾听说过,道门是道门,僧门是僧门,虽然都是出家人,但同门不同路,他们做的恶事与敝寺无关。”
范二讪讪一笑,说道:“养血池与贵寺肯定无关。只是五庄观养血池采集了都中女子的人命精血,而那些行凶之人却是特别奇怪。有人施邪法用被斩杀之人的尸体做成活尸,然而去强抢民女。众所周知,被斩人犯的尸体都是需要在贵寺停尸几天散了祟业才能抬走的。”
扫地僧顿住了动作,挺立了身形。林间仔细一瞅,这人年纪也就大三十几,并不是很大,为何要装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还是那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扫地僧未言语,忽然用力一扔,将手中扫把扔在范二身上,然后脚步橐橐地走掉了。
范二一愣,瞥着林间,用眼神问他:“这啥意思啊?”
林间也是眉头深皱。
“难道他要我帮他扫地?”
林间思忖片刻,说道:“扫地或许只是前俩字,后面不是还有出门这俩字呢吗?”
“赶我走?”范二哂笑道:“那我可得让他失望了。走,咱俩过去看看他,我觉得这和尚不简单。”
林间马上点头:“对,扫地僧一般都不简单。”
僧人转了个方向,借着树木的掩护很快就不见了。
后面跟着的俩人怔然,范二道:“扫地僧呢?咋跑的这么快?”
林间指着一幢寮房说:“他会不会在里面?”
没有头绪,俩人只能那寮房走去。
第六十八章 虚壳
寮房很高大,却也十分简陋,木板制成的茅草为顶,风不吹都直晃悠。
林间趴窗户缝一瞧,寮房里原来还有一个小门,看位置像是通往大殿的甬道。扫地僧也果然待在里面。
只见他褪去了僧衣僧袍,又从床上的小匣子里取出一支小瓷瓶。
林间本来疑心他打算沐浴来着,却发现寮房里既无盆也无桶,甚至也没一滴水,绝不可能是沐浴。
他发觉这扫地僧的行为很古怪,且见他打开瓷瓶,从中倒出一股散发着怪味儿的液体,然后涂抹在全身上。
林间就觉得一股医院锌钠水直往自己鼻子里钻,范二更是难以接受这股味道,捏着鼻子低声说:“这和尚在干什么呢?他手里的到底什么玩意,简直快把老爷我呛死了!”
“不知道,也许是消毒用的。”
林间随口说道。
“消毒,你是说他中毒了?”
林间不知道该咋跟他解释,意味不明地搔了搔头。
扫地僧涂抹好液体,从新穿上僧袍,跟着便推开了寮房里的那扇小门出去了。
林间对范二说道:“范捕役,我想那小门应该就是通往寺院正殿的路径,而且看起来还不容易被人察觉。咱俩不如跟过去吧?一来看看扫地僧去了哪里,再顺路打探下这古怪的寺院。”
范二点头,俩人跳窗户而入,推来了小门,发现门内是条幽静又狭窄的甬道。扫地僧已不见了踪影,因为也没有岔路,俩人就这么一直沿着窄路往前走。
甬道逐渐宽阔起来,变成了走廊,但并不明亮,仍然透着让人莫名恐慌的深幽气息。
走廊中空气阴冷,让人心底生寒。
“大师,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