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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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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在城中休整了一夜,第二日挺进俱兰城,果然如阿悉烂达所猜测的那样,城中并无突骑施军队驻守。

    夫蒙灵察命令三军各团进行一次大休整,所有后勤辎重队伍在城中停下扎营,赶制十五天的干粮,非战斗人员都要留下来,精简为五千人的队伍,下辖下二十五个团,以六个团为中军共一千二百人,各以四个团为左右虞侯军,各军八百人。剩余两千八百人组成了左右前后厢军,结成小型的六花阵。这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李嗣业也趁机让团中的火头炒制炒面,制成压缩饼干,补充前些天消耗的干粮,顺带也做了许多胡饼来换口味。

    胡饼的起源很有可能就来自于行军干粮,军队中的饼自然不可能有市中的饼那么有讲究,多种作物磨成的粉揉制成面团,对炊具没有太多要求,一块铁板即可,没有铁板的时候,甚至荒野中的石板都可以当做炊具。

    星夜已降,夫蒙灵察带领各军的虞侯、押官,与拔汉那可汗阿悉烂达在帐中商议攻打怛罗斯城。

    在此之前,需要掌握城中具体兵力多寡,军队士气,将领的的智昏等等情况,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但千百年来还是不少惨败吃在了这样的亏上。

    阿悉烂达率先说道:“你们汉人容貌与当地粟特人、突厥人差异很大,不如由我选出族中精壮勇士扮作商贩入城,查知敌情再来汇报。”

    夫蒙灵察拱手:“既然如此,就劳烦可汗派人走一趟。”

    当天晚上,阿悉烂达可汗便选派了十人,并将行军骆驼选出来,装扮成为一支粟特商队,从俱兰城前往怛罗斯。

    ……

    军队驻扎在俱兰城已有三天,每日派出小股骑兵在四周巡游,希望能抓几个突骑施斥候,获得一些情报。

    李嗣业自告奋勇,主动担当一支游骑兵领队,他从团中选出十几个弓马娴熟的老兵,从城中奔出去撒蹄疾奔。

    他其实是在城内闷得慌,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沾半点儿荤腥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出去打两只羚羊烤了尝尝鲜。

    他们沿着千泉山支脉的山谷巡游,山间青草兮兮,有山泉流淌其间,偶尔有几只动物在山石上纵跃蹦跳。

    第八团里的神射手有不少,上至将领下至普通兵卒,人手一把短弩或角弓,安西军对士兵的训练要求,也是必须熟练使用刀,弓,枪等三种武器。

    李嗣业在弓弩这方面儿还不算顶尖,所以领着众人一通射猎下来,连半个羊角都没有摸到,心中不免讪讪。心想这帮兵也真是的,丁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怪不得升不了官。

    他们在河边架起柴禾,兵卒们从腰间蹀躞带上解下短刀,把羊在河边剥洗净了,敷上随身带着的盐巴,架在火上炙烤。

    烤出来的羊腿卖相并不是很好,一处黑一处黄,烟熏的痕迹太重,看来电视剧里面那焦黄滴油的烤羊腿欺骗了他很多年。

    两个兵卒主动把烤好的羊腿献给他和田珍,李嗣业心中稍稍感觉满意,嚼了一口虽然腥膻太重,但味道还算能入口。

    将两头羊消灭掉之后,李嗣业命令众人灭掉篝火,起身往平坦山路上搜索,出来能够改善生活,但也不能忘掉正事儿。

    他们纵马前行了十几里,别说黑姓突骑施的斥候,就连鬼影都没有碰到一个。天边的一轮赤日已转为金黄,依着山峦洒下金光。

    李嗣业手搭凉棚遥望了一眼,感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他随即拽着缰绳,勒转了马头说道:“今日运气不好,没有碰到黑姓突骑施的游骑,回城去,记住进城前把你们嘴上的油擦一擦,别让同袍眼红。”

    “哎?”

    田珍陡然停住了勒马缰的动作,遥指着远处问:“你看那是什么?”

    李嗣业循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远处地平线上晕染着一道微不可察的烟尘,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瞧不清是什么东西。

    他双腿一夹马肚,挥手说道:“走,过去看看!”

    十几骑纵马前奔,远处的烟尘也逐渐放大,烟尘中有一记斑点,不,有更多的斑点在向前移动,由于是逆着阳光,他们的焦距只能辨析到这个程度。

    等到他与对方接近至三里地,这可是完全看清了,前方一匹骆驼正疾速奔行,后方十几匹马追赶,马上身穿皮革覆甲的突骑施人发出嗬嗬的恐吓声。

    李嗣业吃了一惊,这骆驼的奔跑速度倒是贼快的,丁点儿都不输于马匹。

    盛唐陌刀王

 第二百二十七章 活捉到舌头

    骆驼上的人伏在在驼峰上,后背上插了三根箭矢,骑在身下的骆驼肚子上也挂着几根箭矢,血液顺着地面向下滴沥。

    李嗣业当即从马背上取下陌刀,抽出刀鞘将长杆握在手中,声音低沉地喊道:“兄弟们,吃饱喝足了,先干他一波!”

    他身后十几名兵卒纷纷解下角弓或角弓弩,双腿夹紧马肚子,朝着敌骑奔了过去。

    追击中的突骑施人也发现了他们,但已是后知后觉,迟缓了一步。

    “你们两个射左边的,田珍右边儿的,他们选后边的,我选第一个!目标不要重合了!”

    兵卒们绷满了弓弦,李嗣业则抬起角弓弩,眼睛瞄着自制望山,扣发了弩机,这一箭却比打羚羊时来得准,正中为首突骑施人的脑门儿,那人大叫一声,后仰在马背上,却没有跌落下来。

    其余人也各有斩获,两名突骑施人从马上跌落,剩下的即使有中箭的,未能伤及要害。

    百步临敌只有一次射箭的机会,射完之后立刻趴伏在马背上,后方一名兵卒趴得迟些,被突骑施人反击,手臂未覆甲中了一箭。

    李嗣业趴下的一瞬间,能听到羽箭带着嗖声从他耳边掠过,兜鍪上叮当响了一记,就像被小锤子敲过一般。

    他与逃跑的骆驼擦身而过,光影交错如白驹过隙,立即直立起身,双手握紧了陌刀。

    为首的突骑施人额头上戳着带血的弩箭,裂开牙齿狰狞地举起阔刃刀,嘶吼着朝他扑来。

    “杀!”

    李嗣业挥动陌刀横抡而过,突骑施人的半截身子如同决开了血堤,竟向后弯折在马上,肚子和腰之间只连挂着骨头和肠子。

    好血腥!

    两个突骑施人来不及收势,竟冲至他的近前,其中一人脸色煞白,双手颤抖握着长枪刺来。

    李嗣业一把抓住了枪杆,向后一拖,那人身体前趄,险些被拽下马,双手仍然死死抓着枪杆。他将枪杆夹在胳肢窝下,伸手抓住枪杆用力,那长杆竟然弯曲成了弧形,喀嚓折成了两截!

    他将半截长枪调转,挥手掷出去,势大力沉正中对方的肚腹,将其刺了个通透。

    “嗬,嗬,嗬……”敌手双手捂着肚子,指缝中满是鲜血,扑通一声从马上栽倒。

    另一人举刀朝他砍来,且距离太近,他双手架起刀杆,砍刀劈在上面发出金属声。

    这人的肚腹陡然喷出血液,溅了李嗣业一脸,却是田珍狰狞地用长枪在背后戳了一记,直接来了个透心凉。

    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水,拨马转头一看,却见一个身材比他还壮的汉子,只披着铁扎甲,手中挥舞着长柄梿枷,将他麾下一名兵卒打落马下之后,挥舞着四处逞凶,几个骑卒纷纷躲避。

    “让开!”

    李嗣业拨马斜冲过来,将陌刀举过头顶,双臂发力大喝一声猛劈而下,对方气势也丝毫不比他弱,大吼出声如同狮子吼,将连枷高举在手中,当头朝李嗣业掼来。

    两把刚猛的武器注定要在空中相遇,银青色刀锋将梿枷的连接部斩断,顺着对方的肩头斩落,甲片飞散,骨骼断裂,深入胸胁两尺,连同他身下的马匹都嘶叫出声,四蹄同卧趴在地,荡起了滚滚尘土。

    田珍羡慕又惊喜地赞出声:“咄!好神力!”

    李嗣业淡定收刀,提在手中挺胸抬头,正要抬手捋一下胡须,揪在手中才发觉只有鬑鬑几根,只得尴尬地收手。

    其余的兵卒围攻几个突骑施骑兵,眼前就要斩杀殆尽。

    “别杀光了,留下一个活口!”

    其中一个觑得机会,拨马往远处逃窜,田珍从容地取出角弓,搭上箭支拉弯如弦月,迸声射出。

    那骑兵缓缓趴倒在马上,任由马儿奔跑颠簸了几下,才掉落了下来。

    李嗣业开口赞道:“田珍的箭法越来越有长进了!”

    田珍很是笑得很不明显,感觉这夸赞怎么跟偿还债务似的。

    最后一人逃不得脱,扔掉武器举起了手。

    “把他绑起来带回去!”李嗣业一声令下,两名兵卒已经取出麻绳,将这活口如缠绕辘轳似的,密匝匝捆了五十多道。

    短短一场遭遇战,算是全歼了十三名黑姓突骑施骑兵,他们第八团受伤两人。在势均力敌的双方面前,这点儿伤实在不算什么,多半得益于唐军精良的铠甲。

    他们折返回去,追到逃遁的骆驼身边,李嗣业伸手去探马上之人的鼻息,气息还算充足,可能是失血性的休克,背上的三支箭簇刺入得不算深,应当能活着带回去。

    兵卒们用水袋喂了这骆驼上的骑兵几口,对方才喘过一口气来,吐出一句:“我,是,拔汉那可汗派出去的斥候。”又虚弱地趴在了骆驼上。

    ……

    片刻之后,俱兰城下奔来数十骑,李嗣业尚未至城门口,就高吼出声:“快开城门,我有紧急军情向夫蒙将军汇报!”

    城门打开,众人纵马入城,李嗣业直接带着受伤斥候和舌头去见夫蒙灵察。

    拔汗那斥候经过军中医官的简单手术包扎,总算是恢复了清醒,能够开始说话。

    可汗阿悉烂达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慎重,亲自蹲这斥候的担架前,低声问道:“为何只有人你一人活了回来,遇到了什么事?”

    斥候侧身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开口缓缓说道:“将军,可汗,怛罗斯城已封闭,不准任何商旅进入。我们从原路返回,却遭到黑姓突骑施小股骑游追击,他们断后不知吉凶,只有我一人回来探报。”

    阿悉烂达挥挥手,让人抬斥候下去休息。

    夫蒙灵察长立而起,对站在旁边的李嗣业说道:“把你们抓的舌头带上来。”

    李嗣业一挥手,两名兵卒拽着粽子似的突骑施兵卒上前,推着他的肩膀按跪在地上:“跪!”

    夫蒙将军挺着肚子,背负双手站在他前面,两名兵卒拽着俘虏的发辫,使得他将头高高仰起。

    “怛罗斯城中有多少兵马,多少粮草?”

    斥候的脸被扯得变形,哭丧着回答:“我不知,我只是个骑卒,如何知晓这么隐秘的事情?”

    军中一名押官在夫蒙灵察身边叉手拜道:“夫蒙将军,某调任安西之前,曾做过刑部的狱吏,最擅长动刑逼供。什么瓮缸煮人,石磙碾血肉样样精通,把他交我手中,不出半个时辰,定教他一字不漏地吐出来。”

    李嗣业侧头多看了这押官一眼,安西军中倒是什么人才都有。

    俘虏登时眼泪鼻涕都涌了下来,哭泣着说道:“将军饶我!兵力多寡,我真不知晓!能知道的都告诉你。”

    “那还等什么?说!”夫蒙灵察沉声一喝。

    俘虏肩膀直哆嗦,竹筒倒豆子全吐了出来。

    “我!我只知道,可汗半个月前,将城中所有商旅老弱妇孺都赶了出来,命令所有青壮到城外割草,如今驻守在城中的只有军队和青壮,如今能够进出城门的,只有我们这些游骑斥候,还有在草坡收割干草的队伍。”

    夫蒙灵察挥了挥手,李嗣业命人把这俘虏拖了下去。

    夫蒙将军坐回到羊毡上,目光朝向在场的所有军官,语气稍冷地问道:“各位,你们有何看法呀?”

    盛唐陌刀王

 第二百二十八章 征召敢死之士

    李嗣业眯着眼睛左右环视了一周,暂时还无人出来,今天正好有这样的机会,今日不抓住机会出位,何时才能出位?

    他立刻上前叉手道:“夫蒙将军,属下倒是有一些看法。”

    周围几个虞侯,押官登时把目光投向这个团校尉,像这样的军事会议,本来是轮不到李嗣业来参加的,他是如何混进来的?好像是活捉了一个舌头,此人倒是挺会见缝插针。

    夫蒙灵察背负双手点了点头:“你说。”

    他立刻叉手说道:“怛罗斯附近皆是山丘草场,农田甚少,城中存粮不多,牲畜却不少。他们在半个月前开始赶走老弱病残,存储牧草,下定了决心坚守城池。突骑施人擅长游骑野战,不擅长固守,如今放弃优势而去守城,不正说明了他们城中的兵力不足么?”

    夫蒙灵察捋着青须点了点头:“有道理,但怛罗斯城的城防要优于碎叶,要攻城实在不易,李校尉可有计策?”

    李嗣业胸有成竹继续说道:“属下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但说无妨!”

    “据我刚才俘获的舌头招供,城中每日派出人手到城外收割秋草用以储存,我们何不朝这些收割牧草的队伍下手,将其全歼之后,派出小股装扮成收割牧草的军队,把兵器藏在运草车里,然后运入城中,伺机里应外合,拿下怛罗斯城。”

    他这计策刚说出口,在场众人就本能地摇着头,有人甚至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是他的计策太天真了吗?还是说太过冒险,丁点儿都不严谨。

    确实是不严谨,割牧草的队伍附近怎么可能没有护卫力量?沿途会不会有游骑和暗哨?只要惊动了一人让其活着逃回怛罗斯城去,伪装入城的计划就宣布告吹。况且守军抢割牧草,肯定是先捡最近的割,怛罗斯亘立高处,俯瞰四野,在城池周围的视线之内,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必然能得到消息,更别说干杀人放火的勾当了。

    夫蒙灵察捋着胡须,神情严峻地咂着嘴巴:“你这一策太过冒险呐,若是失败,虽无伤大局,却要牺牲不少性命。”

    他的目光绕过李嗣业,朝在场的众虞侯、押官问:“你们谁愿意冒此大险,前去立此奇功呐?”

    众人怔立当场,既不便摇头,也不敢点头,奇功当然是愿立的,但大险却偏偏不愿意去冒,偏偏这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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