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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138部分

小说: 盛唐陌刀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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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拿酒当水喝吗?”李嗣业霎时酒醒了一半。

    “不敢瞒骗李将军,这是账本,请您亲自过目。”

    他接过账本翻看了一下,黑麻麻的字全是人名,心中暗道糟糕,此次出门竟然忘记把钱带够?

    他堂堂中郎将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钱没带够不等于打自己脸么?

    他掏了掏衣襟内袋,又寻摸出两枚萨珊金币,给东家递过去:“看看,加上这两个够吗?”

    金币上秤叮当作响,噼里啪啦算筹拨动。

    “两枚金币合二两六钱,也只能抵两万三千钱,还差个十万一千钱。”

    店家恭顺地站在一边,悄悄压低声音说道:“李将军,我看不如这样,我先把第八团兄弟们的帐给平了,还欠多少钱请将军留个信物,您的信义我们拨换城里的商家都是清楚的,等将军日后筹了钱再来给我,如何?”

    “不,”李嗣业抬头想了想,转而问店家:“你要胡椒吗?”

    店家身体一个哆嗦,满眼都是压抑不住的惊喜,问:“将军有胡椒?有多少?”

    李嗣业很惊讶,几斤胡椒就把你激动成这样?

    “你这是?”

    店家连忙向他解释:“将军有所不知,吐蕃赞普将姐姐嫁给了小勃律王,使得小勃律以西二十小国均叛唐降吐蕃。天竺商路被阻断,天竺特产龙脑香,胡椒等香料均被转运至大小博律及吐蕃境内,只有少量香料能偷运过来,致使安西胡椒价格飞涨,如今已经涨到了四十万钱一斗!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价无市。”

    李嗣业舔了舔嘴皮道:“怪不得刚才的羊肉满嘴腥臊,敢情你一粒胡椒都没搁呀。得,给我拿个袋子来。”

    店家连忙将店中的绢布袋子取来,手中提着木升跟着李嗣业来到酒肆门口的栓马桩前。他伸手去解开黑胖背上的麻袋口子,一粒粒的胡椒如细线瀑布一般流进袋子中。

    店家满眼放光,李将军身边就带着一个大金库呐!

    李嗣业迅速扎紧口袋,对店家说道:“量量看,够不够。”

    店家用木升细细称量,流泻出的胡椒有五升三合,价值二十一万两千钱。店家恋恋不舍要把胡椒给倒回去,却被李嗣业伸手拦住道:“你们酒肆不是缺胡椒么?就当是我卖你,把金银付给我。”

    “好的,好的!”店家朝李嗣业叉手行礼道:“将军真仁义呐,某在拨换城开酒肆一辈子,也从未遇将军这般宽待士卒者,宽待我商贾者、将军请受某一礼。”

    这店家说罢便撩起下摆跪地顿首,以头触地后端正坐起,李嗣业连忙上前将他搀扶。

    ……

    告别结束后的众人已经零落地走下来,他们脚步紊乱地来到酒肆东家面前,抱拳说话:“店家,我们今后便外调到别处去了,请把我几人往日的赊欠的帐给平一下。”

    店家恭敬地施礼道:“列位军爷,没帐了。第八团往日的所有赊账,李将军已经一概结清。”

    兵卒转身去看,李嗣业的身影已经在酒肆门外,手中牵着黑胖的马缰。他们连忙出去,并排站在李嗣业身后躬身叉手:“李将军恩义,我等没齿难忘。”

    “区区钱财,算什么恩义,带好甲胄行李,我们出发。”

    “喏!”

    李嗣业一行三十多人各自牵了马匹,马背上驮着行李沿着街道前行,城头上已经霞光初现,土城楼棕黄的色泽逐渐染做红晕。

    酒肆楼上元涛等人端着灯盏打开了窗扇,他们探出头去遥望穿过城门的队伍。元涛心中起伏难平,有颇多感慨。

    按照惯例军官升迁之后,都要在原部队带走一些亲信,这本无可厚非,即任者虽有怨言,却也不敢明面异议。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没有想到李嗣业用的是这种怀柔的方法,为了照顾他这个校尉的面子,照顾第八团兄弟的感情,也算是仁至义尽无可挑剔了。

    ……

    盛唐陌刀王

 第二百七十五章 烫手的差事

    拨换城楼已经远远消失在地平线上,李嗣业一行人行出三十余里,骄阳也逐渐毒辣起来。

    李嗣业把黑纱幞头摘掉,换上了白色的抹额,心中还在隐隐肉痛,谈感情果然伤钱,照他这种程度挥霍下去,多几箱黄金都不够败的。

    正午时分,他们赶到了一座驿站稍做休息,等日头稍降之后再上路。

    驿站坐落在岔路口,向北可到大石城和顿多城,向东才是龟兹镇,他却调转方向领着众人朝北而去。

    牵着马跟在身后的田珍疑惑地问道:“李将军,我们不是去龟兹跳荡营吗?为何还要向北走?”

    李嗣业抹了一把额头,甩掉手上的汗水说道:“这次出来我还接了个烫手的差事。”

    田珍嘿笑道:“能有多烫手?”

    “去碎叶镇突骑施汗庭王帐,向可汗莫贺达干敇旨封赏。”

    “这能有多烫……”田珍硬生生刹住话语,神情紧张地问道:“你总共带多少人去?”

    李嗣业回头望了望身后的三十多人,才开口说道:“就我们,还有押送封赏财物车队的五十多人。”

    “这个节骨眼儿的汗庭王帐可是龙潭虎穴啊!”

    李嗣业笑着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跟你说烫手。”

    “岂止是烫手!弄不好就是送命的买卖!”田珍牵马快走了两步,追到他身边低声道:“谁都知道突骑施黄姓莫贺所求者,乃是突厥十姓可汗之位,圣人给了他个突骑施可汗,却把十姓可汗封给了阿史那·昕,他们如何能善罢甘休,换成我也要气疯了。”

    李嗣业继续慢吞吞地说道:“其实这烫手的山芋本不该落在我头上的,只不过我去求夫蒙都护办事儿,想借他手中的权力,把几个人调在我跳荡营的麾下。谁知夫蒙都护却借此事要挟我,想让他开出调令,就必须把这差事办了,不但要办好,还不能堕了我大唐帝国的威严。”

    “那你也不能就带这么点儿人去!好歹也带个几千人浩浩荡荡,就算到时候双方一言不合打起来,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夫蒙都护都说了,不过是宣敇封赏而已,带着几千人过去壮胆,岂不是让人笑话。况且带着封赏敇旨,我就是朝廷圣使,他们若敢杀圣使,那就是造反。”

    田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这些不通教化的突骑施人来说,造反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我看我们这趟,怕是凶多吉少。”

    “乌鸦嘴。”李嗣业横了他一眼,牵着马继续前行。

    田珍又连忙追上他:“不过是调几个人,就让你肯冒如此大的风险,他们都是谁?”

    李嗣业道:“那天参加内应破怛罗斯城幸存下来的几个兄弟,其中有段秀实,白孝德。”

    “这值得吗?”

    “这有什么值不值的,这件差事即使我不去做,夫蒙都护也会派其他人去。换了别人也许会送命,但是我不会。”

    “没错,”燕小四牵着马匹凑上来,语气非常肯定地说道:“我们家将军孤胆以五十人勇闯怛罗斯城,仅用一日一夜便破开城门,借着此战名头已经传遍了突骑施各部,慑于将军的威名,晾他们也不敢造次。”

    田珍简直不能正视这俩人了,一个谜之自信,一个盲目崇拜,真以为突骑施人是面人儿捏的?突骑施汗国曾经雄起西域三十余年,连大食人都败在苏禄这顶抵公牛的铁骑之下,就算如今已日落西山,但他们的悍性还是存在的。

    李嗣业想的却是别的事情,无论是未发迹的段秀实,还是在龟兹蕃营中担当队正的白孝德,他们都是安西军中将来可圈可点的人物,趁早把他们收拢起来就是组合王牌。其余知名人物,帝国双壁之一高仙芝虽然被盖嘉运贬到了于颠做镇副使,现在依旧比他高了几级,他没这个资格收拢人家。封常清好像还没有出现,这个人需要注意,说不定能够截胡。但以封常清的大才,还不知能不能镇住他。

    田珍虽然认为李嗣业的行为属于冒大险,但他并非畏窃之人,每一个来安西参军的长征健儿,都抱着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博功名的想法。他常对李嗣业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搏命送死,只要你不要让我死得憋屈就行了。

    但他日后逐渐见识到大唐帝国从长安到边疆的一系列怪状之后,才知道在这样一个时代里,想要死得不憋屈,也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儿。

    傍晚时分,他们沿着拨换河的支流葫芦河继续向北行进,在河畔的驿站驻扎了一个晚上,第二日清晨动身,在午时进入了大石城。

    运送封赏财物的车队已经在城中等了一夜,专门等他这个半路跑到了拨换城的圣使。当他领兵牵马来到馆驿门外时,这些人脸上的神情都像是刚松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他,也许是把他当做了主心骨。

    不过这些人并非是相信他,而是本能的一种抱团行为。毕竟李嗣业是要直面突骑施可汗的,他们做梦都希望李嗣业能有郭元振这种谈判高手的能耐,这样大家的生还几率要大一些。

    但这些人一见到他,心中的希望就完全落空了。他们想象中的谈判高手应当是翩翩书生口若悬河,能舌战群儒。眼前这位是个什么鬼,身高体壮,脸上隐隐有杀气。长成这个样子怎么安抚突骑施人?你还指望凭你一个人的英雄气概,就能震慑一群被戏耍惹得怒气冲冲的突骑施人?

    圣使就该是面目慈和一些,能够怀柔待人,争锋相对,过刚易折呀。

    护送财物的士兵们或长吁短叹,或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下完蛋了,这李将军一看就是莽撞之人,不懂变通服软。他若是一味强硬,与突骑施可汗针尖对麦芒,你我都将变成刀下亡魂了。”

    “性命关乎自己,岂能依靠他人,入了碎叶随机应变,一看情况不对就赶紧逃。”

    “城中全是突骑施人,逃?往哪儿逃?”

    田珍环视驿馆四周,这些人均是神情惴惴,面带忧色,看来大家伙儿心里都是有谱的,知道这是一场不可能生还的差事。连他跟在李嗣业身边良久,也对他提不起任何信心。

    咱就是一介武夫,提起刀枪打斗样样在行,何必要学人家当圣使宣圣旨,没那个口才,咱就别揽那瓷器活儿。

    从第八团抽调出来的三十多人行动迅速,很快从马匹上卸下行李,牵进了馆驿的马厩之中。李嗣业先与大石城的驻军交涉,将他们三十多人安置在民房中,后见到了押送封赏财物的校尉,准备商定一下明天出发的路线。

    ……

    盛唐陌刀王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大石城宣调令

    押车队伍的校尉名为赵从芳,脸盘削瘦尖下巴,小胡子看起来挺有精神。他叉手见过李嗣业之后,将他请到馆驿二楼房间内,板足案上已经备下了酒菜。

    李嗣业低头去看,案上酒菜异常丰盛,水盆羊肉和烤鹿腿,还有麻油胡饼和小葱拌肉片,肉片上还摆放着几粒胡椒,酒竟然是高昌城的葡萄酒。生活水平很高啊,我安西军中的校尉何时如此豪富了?

    赵校尉察觉到李嗣业的神态异样,苦笑了一声解释道:“属下把这几个月的俸钱全花在了吃喝上,今天是最后,也是最丰盛的一顿,请将军就座用餐。”

    李嗣业跪坐在他对面,笑道:“那我就感谢赵校尉的盛情款待了。”

    赵丛芳神情疲懒,提起酒尊给李嗣业斟满酒盏,自己也不待上官先吃,仰头灌进了嘴里。他抹了抹嘴巴,美滋滋地哈了口气,带着调侃的语气对李嗣业说道:“将军前途大好,刚刚晋升为中郎将,为何竟会如属下一般,也落到此等田地?你我算是同病相怜呐。”

    李嗣业愣了下神:“我落到何等田地了?”

    赵丛芳以为他这话是强撑自尊,歪着嘴角一笑,再给自己斟了一盏,仰头再度饮下,又开口说道:“将军此番面临这样的危局,可有解决的办法?”

    李嗣业观此人倒也是个简单纯粹的汉子,便也笑着说道:“暂时还没有想到如何应对,不过这类事情不就是察言观色后随机应变吗?”

    赵丛芳一怔,不得不重新正视李嗣业,端起酒盏双手擎着说道:“将军乃是豁达之人,赵丛芳自愧不如。不过面对怒气腾腾的突骑施人,随机应变没用吧。”他又低头发起了牢骚:“我算是看出来了,像我这种不会变通的老实人,到什么时候都吃亏。我入安西参军十载,经历大小数次战功熬资历才熬到校尉,和我同年入军中功劳相当的人,现在都已是怀化郎将、定远将军了。”

    李嗣业随口说道:“怀化郎将,定远将军算什么?本人才入安西四年,如今已经是中郎将。”

    赵丛芳神情一滞,抽动了一下嘴角,随即提起筷子夹了一口肉,狠狠地咬了几口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就是升得太快了,引起上面的忌惮,所以才派给了你这么个倒霉差事。”

    李嗣业倒也不恼,反而笑着说道:“我总算知道你为何会迟迟得不到升迁了。”

    “为何?”

    “嘴太臭。”

    赵校尉嚼肉的动作停顿,脸上肌肉僵化,随即他把筷子搁在了案几上,哼声说道:“反正这趟差事多半是个死,我也不怕得罪你,能搭上一位中郎将共赴黄泉,我也不亏。”

    李嗣业又笑着问他:“这次又是得罪了谁,把你派来干了这倒霉差事?”

    “有可能是我曾经的上官司徒南,跳荡营的押官兼战锋队参军事,同时也是节度使押衙,他如今应当随着盖中丞高升到了河西陇右。因为我在他麾下做校尉期间,孝敬没有别人给的多,马屁没有别人拍得勤,所以临走前摆了我一道。又有可能是新任跳荡押官兼战锋队参军事,想把自己的亲信提调为校尉,尚未上任就柿子捡软的捏,给我找一个送命的差事,这样我屁股下的位置才能腾出来。”

    想象力够丰富的,这怕是平时工作压力大,压出了被害妄想症。

    李嗣业嘿然笑道:“据你所述,你似乎也是个怀才不遇之人,不然怎么会优秀得被风摧残到这个地步。此次前往碎叶城汗庭王帐宣旨,你可有什么应对的计策献给我。”

    赵丛芳显露出醉态哼笑了一声:“我能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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