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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15部分

小说: 盛唐陌刀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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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洪探出头来痛心地对着张小敬喊道:“张小敬!你凑什么热闹!驸马要杖杀的是李嗣业,赶紧放下武器置身事外!”

    张小敬将刀横在手中,对着罗堂上的三人慨声说道:“李嗣业刚才做的事情,正是张小敬准备做的,如今我二人同是樊笼中鸟,生死性命系于一线,自然要联手搏出一条生路!”

    驸马杨洄本来从跨院大门逃了出去,此番带着人手折返回来,是驸马府的部曲仆役掺杂着一些京兆府兵卒,每人手中握着一根长棒,鼓着腮帮目眦欲裂。

    杨洄挽起袖子厉声喊道:“他们两个私闯公主府!给我上去打死!出了事我杨洄负责!”

    家仆们呼喝着挥舞着棒子冲了过去,李嗣业不待他们将自己包围,主动冲了上去,肩膀上挨了三棍之后,从一人手中夺过棒子,挥舞着抡击起来。

    他做自由搏击拳手的时候,从来没有使用过枪棒等长兵器,但此刻长棒握在手中,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肌肉记忆中拥有使棒的精髓。

    他挥棒横抡竖劈,时而双手持棒格挡,时而挺身扑进专打敌头。张小敬也扑将过来,从打倒的人身上夺来一根棒子。

    两人肩背相抵,一人防守一人进攻,或交替防守,竟无一人能够近身。

    张小敬环视左右,瞳孔骤然收缩说道:“嗣业,你膂力惊人,闯在前面开路,我来给你护住后背!”

    “好!“李嗣业咬牙笑出声。

    驸马杨洄情知不妙,连忙躲出战团之外,一边去招呼更多的家仆赶过来,依然在叫嚣:“给我打,打死了我杨洄重重有赏。”

    李嗣业一股作气从东跨院打将出去,他挥棒击打的速度快,但奔跑的速度更快,却像个无头苍蝇般在驸马府中横冲直闯。

    “他们要往西边儿去!快追!”

    两人冲到后花园的池塘边缘,一道通往西院的廊亭从池塘上方横跨,亭顶青瓦粼粼,与水波相互映衬。水面有荷花莲叶,如盛装侍女摇曳,占据了水塘半面,景致显得两厢宜人。

    李嗣业与张小敬并肩逃入了廊亭中,在这儿两人占据了地利,家仆们冲进廊亭里,被李嗣业用棒子连打带挑,扫落到荷花池中,溅起成片水花,连水底的鲢鱼都受了惊动,在波光表面翻腾。

    几个落水的家仆在池中挣扎浮沉,堵在廊口的仆人们握着棒子跃跃欲试,不敢妄动。

    杨洄站在不远处焦躁地喊道:“快,从池塘这边儿绕过去,跑到那头堵住他们!”

    他又一面指挥骆兴常道:“去给府中的护卫家将传令,把所有的门都给闭严,不要放跑了一只苍蝇!”

    李嗣业当先往廊亭的尽头奔去,他的双脚踩着地板使得木板微微下沉,单手握棒如席卷而来的烈烈劲风。

    张小敬将棒子双手横持,跟着李嗣业疾速倒退,两人刚冲出廊亭,却又被绕着荷塘冲过来的两股人堵截。

    李嗣业凶性大发,挥棒打倒几人后且战且退,慌不择路沿着石径倒退。

    那些家仆逼得甚紧,有些人想从侧面迂回到他的背面,被张小敬左冲右突挥棒拦截了回去。

    李嗣业骤然感觉背后有人,是细碎的脚步声沓沓而来,他来不及细分辨这脚步,只以为是家丁来袭,飞身疾退抡起棒子朝后方抡去。

    “不要!”驸马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双腿骤然发软。

    李嗣业棒头骤然落下,猛瞧见站着的是个头顶高髻身穿艳丽衫裙的女子。他闷哼一声硬生生地收住力道,棒头停在女子双环髻上方三寸处。

    这女子容颜俏丽,额头处施以梅花妆,上穿牡丹色窄袖短衫,下着明黄色蝶纹曳地罗裙,一条粉色纱帔儿从肩头垂下,环绕在双臂间。

    她受到如此惊吓,凝着双眉肃立在当场,也不知是被吓得身体麻木,还是天生有这样不动如山的沉稳气度。

    张小敬听到驸马的惊叫声,便猜出此女子的身份,立刻上去将她制住。

    杨洄惊慌地向前奔来,口中不住叫喊:“放了她!李嗣业,张小敬,我饶你们不死!”

    “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只要你们把她放了,我既往不咎!”

    骆兴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驸马情急生错,李嗣业和张小敬还未必知道公主的身份,他如此紧张急切,反而会让两人有恃无恐。

    李嗣业将长棒顿在地上冷声说道:“现今可是在驸马府上,周围都是驸马你的仆役,我们放了她,还是死路一条。”

    张小敬用木棒抵着公主的下颌说道:“驸马请放心,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了公主,绝不会让她受伤。”

    这话与其说是承诺,倒不如说是威胁,杨洄忧惧急怒,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二人若敢伤了公主,我保证你二人定会被腰斩弃市,痛不欲生!”

    张小敬右脸那长长的伤疤因笑容而扭曲:“唐律有文,诸有所规避,而执持人为质者,皆斩。我二人已经是死罪,更何况劫持了圣人最宠爱的咸宜公主,早已是有死无生,又何惧一腰斩乎?”

    杨洄一时痛悔,刚刚又说错了话,若是真激得这两个家伙动了杀心,挟公主共同赴死,岂不是要了他杨洄的命。

    “两位有话好说!”杨洄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拱起双手哀求道:“只要公主安然无恙,我定然不会追责两位,今天这里所有的事情,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如何?”

    “除此之外,我杨洄再以百金相赠!”

    李嗣业和张小敬此刻只是拖延时间选择逃生方向,他们心知肚明,杨洄的承诺不过是放空炮,一旦失去手中的人质,保证下一刻会死得很惨。

    他们身后是西面的院子,虽然不知道是否有出路,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们走。”

    这次是张小敬押着公主在前面开路,李嗣业手持大棒紧跟在身后,驸马府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地吊在后面,每个人脸上都惊惶忧惧,如丧考妣,驸马的脸上更是由铁青变为了惨白。

    他赤手空拳追在最前面,连原本气定神闲的步履也变得踉跄凌乱,内心早已乱如麻絮。

    张小敬搀着咸宜公主退人院子中,李嗣业趁机上前紧闭院门,把门挡闩上。

    盛唐陌刀王

 第二十七章 咸宜释双雄

    这座院子带有几分道观的特色,主殿前左右各立着两尊铜鹤香炉,殿前有立柱撑起长廊,四周挂着湘帘,门窗内的帷幔皆为素色。

    张小敬把咸宜公主扶到台阶上,才敢放开她,弯腰叉手说道:“对不住了,冒犯了公主殿下,但我二人今日也是无奈之举。”

    也许是咸宜公主身上有着贵胄身份的傲气,或是他们李家骨子里的倔性强硬使然,她抬头冷声说道:“你刚刚不是说你们不惧死么?现在又为何向我赔礼,难道你们以为获得我的原谅,就可以躲得过我大唐律法的制裁吗?行凶作恶之人,只能讨巧逃得了一时,出了这公主府,你们二人照样无所遁形!”

    张小敬想不到咸宜公主受制于人,还能如此尖牙利嘴,本想吓唬教训她两下,但她终究是弱质女流。他虽不是大丈夫,但还做不到对女人下手,只能哼了一声问道:“这西院中可有通往别处的出口?”

    咸宜公主倔犟地抬起脸目视前方空气,看样子是要顽抗到底。

    李嗣业从最初的冲动中降下温来,从刚才暗中使绊杀人,到用棍棒与驸马府众人对峙,现在又劫持了咸宜公主,他都不知道这一路是如何经历过来的。现在稍稍冷静,才发现是从死路上往作死的深渊中快速滑动,这可真是没有一点生机了。

    听到公主的话,他下意识地回击道:“死谁不怕?我们在驸马府中一路挣扎拼杀,不过是为了求条生路而已。我李嗣业向来认为人命无高低贵贱之分,你堂堂主公千金之躯是一条性命,难道我们这些底层小吏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便能任你那混蛋驸马随意棒杀?”

    公主殿下在嘴上从来不肯认输,冷哼一声反驳道:“驸马怎么会随便杀人?若不是你们惹恼了他,他岂会如此动怒。”

    “杨驸马当然不会随便杀人。”李嗣业发扬了现代键盘侠冷嘲热讽的手段:“他只是用我们这两条小命来构陷太子,一旦失败便恼羞成怒要将我等灭口。”

    “你说什么?”咸宜公主吃惊之余,脸色变作白皙,额头上的梅花妆被肌肤映衬得嫣红欲滴。

    李嗣业反观公主惊讶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身为武惠妃的亲女儿,竟然不知道母亲和丈夫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儿?

    大门外响起杨洄的喊叫声:“咸宜!咸宜!我马上进去救你。”

    “给我把门撞开!”

    院门发出震裂的响声,家丁们喊着号子用硬物撞击门壁。

    李嗣业不愿去深究公主为什么会被驸马蒙在鼓子里,他索性就一股脑地把事情给她抖擞出来,反正情况没有比现在更糟,如果他们小夫妻因此而产生嫌隙,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别跟我装作不知道。太子东宫长出硕莲,京兆府醴泉县妖人作乱,你们家驸马聪明绝顶,将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凑到一块儿,编造出了圣莲出世,正清寰宇的谶语。”

    “我们两个无辜捕吏因抓捕妖人,被驸马强行牵涉其中,编纂出供词让我们做伪证!我们若不从,便以性命相胁,我们被逼无奈,更不想造假污蔑太子,所以才出手在宦官高力士审问之前,把唯一的主证人杀死。”

    “这便是你们家驸马要杀我们的缘由!”

    李嗣业说话的时候可能激动了些,或是公主被这骇人的消息吓到了,她的身子软软地靠在了身后的柱子上,脸上的惊疑、恐惧、哀伤等情绪变幻来去,最后化作一滴泪珠儿挂在了眼角。

    张小敬皱眉看着公主,眼下他们生死悬于一线已经够糟了,公主再出个三长两短……最后结果不还是个死吗?

    张小敬嘟囔着对李嗣业说:“你跟她一个女人说这些做甚。”

    咸宜公主却突然坐正身体,敛去了俏脸上的悲伤,正色对他二人问道:“你们两个想活命么?”

    张小敬和李嗣业神色一变,异口同声地说道:“当然想。”

    公主已经款款站起,轻轻整理了一下肩上的丝帔,回过头来坠髻上步摇悬挂琳琅玉肌生辉。

    “想活命就随我来。”

    ……

    杨洄站在墙外不停向里面喊话,家丁兵卒们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根舂米杵,三四人抱着合力撞过去。

    门闩终于被撞裂折断,众人跌跌撞撞倒成一摊,杨洄撩起下摆跨过门槛,当先朝院中走去。

    院中早已空无一人,墙角枝头的柳叶在风中婆娑摆动,殿中那些纱帐帷幔也毫无杂乱之象,似乎不曾有人来过。

    杨洄强忍着胸口的烦闷,对众人下令道:“快,四处找找看!”

    他自己则直接穿过前殿,从侧殿中绕出来,拐过院墙有一处小门,能够进入到另一处偏院中。

    此院是驸马府荷塘水源的源头,院中只有一座孤亭,四周深水潭上碧波涌动,水底有一处泉眼向上翻水。

    这时天色已暗,亭子中敞轩大开,亭角的纱帐在夜风的吹拂下飘曳纷飞,这缭绕飞舞的薄纱中有美人背朝他娉婷而立,她微侧的身形中有种说不出的悲哀惆怅。

    杨洄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如同跋涉后疲累的旅人,脚步蹒跚地向前走去。走到亭前的台阶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行向前到公主背后,眼泪垂落下来哀声说道:“公主殿下,杨洄该死!不能护公主以周全,险些让公主薨于贼人之手。”

    咸宜公主忧伤地转过身来,她低头望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子,伸手环抱住他的头声音悲切地诉说:

    “杨郎,你我本为夫妻,哪有丈夫向妻子赔罪的道理。今日咸宜危难之时,夫君惶急之情咸宜看在眼里,也痛在心扉。夫君做了什么事,咸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咸宜只希望夫君能够远离是非,只因所有是非都是祸端的源头。”

    杨洄霎时满面羞愧,带着哭声埋进了公主的罗裙中:“公主!杨郎有错,祸及公主,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

    咸宜公主垂泪摇了摇头:“我从来不担心自己,我担心的是你,杨郎,你与我父皇母妃及皇兄们之间关系就算再亲厚,在他们眼里你依旧是个外人。或许你今日还可以籍着父皇母妃的恩宠情谊,可一旦他们离去,谁还会顾念着你。”

    杨洄仰起头,任由她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公主教训的是,杨洄愿意改正。”

    但他心中的潜台词是,公主殿下你哪里知道,你的杨郎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把太子拉下马,他日后登基后便是我的死期。

    骆兴常带着兵卒从小门寻入院中,正待叉手禀报,突然看见面前此景,慌忙悄悄地带人溜了出去。

    杨洄听见了后面的动静,从公主的裙裾间抬起头,抿着嘴唇说道:“我这就着京兆府、金吾卫,全城搜捕那两个贼人,定教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杨郎不可!”

    杨洄准备转身站起,却被咸宜叫了回来,公主摇了摇头说道:“杨郎不要追责,饶过他们两个吧。”

    杨洄忿然作色,恨恨地说道:“这两个贼子,坏了我的……差点坏了公主的性命,我岂能轻饶他们。”

    “咸宜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么,他们两个人心性并不恶,他们更没有什么错,唯一的错就是想活命而已。驸马你好好想想,父皇也常教导我们,为人行事,不得轻贱祸及他人性命。先前你已经承诺了只要咸宜无事,便可放他们活命。为人怎能够无信。你若饶恕了他们,便是消解仇怨的机会,他们日后也不会怨恨与你。”

    杨洄难得动情地将公主的手拽到脸颊上摩挲着说道:“既然公主要饶他们性命,杨洄便放过他们一次。公主,亭中夜间风凉,我还是扶你回东院正殿中歇息吧。”

    府中的婢女赶了过来,带来两件披风给驸马和公主披上,杨洄搀扶着公主的手,沿着院子中的石道缓缓向前走去。

    骆兴常寻到机会,从背后赶上来低声问道:“驸马可差我到京兆府和金吾卫通报,趁着即将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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