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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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胤缴踔谅看讲欢月碜欤氤米耪獯斡胝猿绔u巡视各城,完整地将疏勒地区的布防及地理情况画下来。
然而十二娘关心的点却不在这里,微闭着睫毛幽幽问道:“你又要离开府里出城去?出城之前可有什么大事未办?”
李嗣业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回答这个问题:“确实有大事未办,是我和十二娘的终身大事。不过我刚刚到任,就先急着办婚事凑个双喜临门,会让人以为我因私而损公,使得风评不佳。”
他掐起大拇指和小拇指劝慰十二娘:“等我先把疏勒镇这微不足道的小事办了,再回来安心办我们的大事。”
李嗣业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十二娘也羞于再提。她最近在诵读班昭的《女诫》,提前学习做一个贤妻良母。就像府中的女管家吴大娘说的那样,头顶上没有婆母压制的女人,更应该在心中摆下一杆秤,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责任。
这话当然不是吴大娘这种粗鄙女人所创,吴大娘年轻时曾经在清河崔氏旁支家族中充当过婢女,曾经听到郑姓老祖母训斥家中的孙媳妇儿,说下了这番气场十足的话,让吴大娘当做圣贤之言记了一辈子。几十年之后吴大娘忘记了很多事,都没能忘记这些话,并且时时不忘炫耀自己曾经在清河崔氏的府上做过事。
李嗣业将这白绢用四根竹子当做卷轴卷了起来,并吩咐下人将封常清叫过来,站在堂前问他:“你吹嘘你自己才学颇高,会画地图吗?”
“当然会画,昔日我曾与外祖父在胡城的城楼上,以石炭为笔画下了胡城的舆图,自然难不倒我。”
李嗣业摆了摆手:“小小的胡城不算什么,我要你画的是整个疏勒镇辖区的地图,要求地图精细,位置准确,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座烽燧,甚至是每一座驿站,每一口井的位置都要画下来,并且要求误差不小于五丈。”
封常清又郑重地叉手说道:“将军这可考教不住我,常清曾经看过魏晋宰相裴秀《禹贡地域图》的残卷,也略知制图六体,一曰分率,所以辨广轮之度也。二曰准望,所以正彼此之体也。三曰道里,所以定所由之数也。四曰高下,五曰方邪,六曰迂直,此三者各因地而制宜,所以校夷险之异也。”
“若是这样我倒是放心了,过三五日跟我一同出行,同时负责重新绘制疏勒布防图。”李嗣业说完后,把手中的卷轴抛到了封常清手中,“这是地图的绢布,你明日带到身上备马与我一同出行。”
封常清双手托着绢布,犹豫着说道:“如果只是测画疏勒镇管辖范围内的地图,属下可以用记里画方之法,只是这测量里程,需要用到记里鼓车,整个大唐也只有太仆寺的乘黄署才有。如果没有记里车,倒是可以用步测目测之法,不过精确度可就差太多了。”
这记里画方的其实就是现代地图常用的比例尺,将地图上用线条打出格子,以十里或百里折一寸的方法绘制地图,最初提出记里画方法的是晋朝的裴秀,不过能流传下来已是不易,在这儒学盛行,实用学束之高阁的盛唐,百万人中能有一人知晓这制图方法已经很了不起了,不得不说这封常清的知识果真是渊博,让李嗣业想装×都找不到机会。
盛唐陌刀王
第三百六十二章 记里鼓车
李嗣业拽着下巴上的浅须淡定地说道:“记里鼓车你不必管,这个我自有方法。”
封常清狐疑地点头,心想李将军是在说大话吧,记里鼓车这东西除去皇城宫宦谁都没有见过,造化神奇更如巧夺天工,非张衡马钧等大家所不能为,一般人根本无法推导出其中结构,更别说再造一个了。
他将白绢背在身后,朝着李嗣业躬身叉手:“若将军没有别的事情,属下就先下去了,我先将地图的方寸用墨斗打出格子。”
李嗣业朝他摆了摆手,任由他转身离去,自己则开始低头沉思。
记里鼓车发明于东汉,相当于现代汽车的里程表,车轮转动通过齿轮传动的差动原理,构造复杂度还不如钟表,但整整领先了西方的一千七百年。传说是由张衡发明的,但没有明文记载。它的作用其实是用来当做天子的车舆銮驾,又称之为大章车,出行时排在指南车之后。
传说黄帝发明了指南车,自周代开始,天子出行时以指南车为先导,东汉时加入了记里鼓车,车中有掌车和史官负责记录天子起居注,之所以后来人看史书说某年某月某日天子出行,向东走了多少里,到达某个地方。这里面的里程数可不是估摸出来的,而是经过记里鼓车精确测量出来的。
难怪古人会称呼地图为舆图,这与帝王的车驾还是脱不开关系。
李嗣业默默盘算,唐里是以李世民的双步来计量,一步等于五唐尺,一里就是三百步。根据这个来制作鼓车的车轮,直径一步调整圆周率为三步多一点儿,这样车轮每转动一百下便是一里。在轮轴装上木齿轮,大轮周长咬齿为小轮十倍,然后在旁轴上再装一轮,仍然调整变速倍数,直至车轮转一百圈,最上面的齿轮转一圈。
这只是完成了基础构造,接下来还要装一个击鼓的装置,齿轮上装拨环用弓弦结构,使小人的鼓槌按在鼓面上,齿轮每转一圈就击鼓一下。当然这还不算,上面还要再加一个装置,当鼓声每敲击十下时,顶层的铙钹就会发生清脆的响声。
这样打造成的计里鼓车远比用脚丈量要精确得多,虽然依然无法解决地球曲率,还有海拔地势坡度问题,但已经很厉害了。从晋初直到明清,历代王朝的舆图都是按照这个方法理论来绘制。
他回到正堂中点了油灯,坐在案几前拿出一根细毫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断进行计算,费掉了几十张麻黄纸,才勾画车辆的整体结构和其他部分的图纸,勾画好尺寸。
等他伸了个懒腰长立而起时,不觉已是下午时分,但踌躇满志丝毫不觉得累,只想着尽快把实物搞出来。
十二娘进入堂中,看到地面上一团团的废纸,不由得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低下身子将纸张捡起来。
李嗣业快步走到门口,燕小四正率领着亲兵在院子中清除杂草,修缮些破败的地方。
“小四。”
“来了,来了,喏。”
燕小四快步跑过来,站在台阶下叉手问道:“别搞卫生了,这地方能住就行,你带几个人到城中,把凡是会木匠手艺的人,都叫到镇使府上来。”
正在屋内的十二娘一听,不由得窃喜,李郎这是要准备为洞房做家具了,其实也没什么可做的,不过是弄一个木榻,两个胡床、妆奁、再去找工匠磨一个铜镜,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
燕小四抬头看看天色,挠着幞头为难地说道:“现在就都叫过来,等把人都召集到一起,天可就黑了。”
“你说的对,那就今日去通知,明日让他们来府上做工。”
燕小四立即叉手:“喏,我这就亲自带人去。”
……
疏勒都督府在城南地势较高处,府后院有一座两层的波斯圆拱形建筑,旁边各带一间平顶屋。此刻疏勒都督裴国良正坐在房顶胡床上纳凉,身旁两名汉妆婢女正轻摇着团扇。
裴国良坐在屋顶,除去与他一般高的城楼和疏勒镇使府无法俯视外,城中多数房屋都尽收眼底。
此刻他放眼望去,见城中有两队兵丁正在逐条曲巷打听搜寻,这声势可不比寻常,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东东。
裴国良乃是疏勒王室之后,其父裴安定在开元初年被玄宗封为疏勒王,兼任疏勒都督,耀建州司马。父亲在三年前病逝,不满二十岁的他世袭了都督和司马之位,但这个疏勒王却不是世袭罔替,他只有朝廷的关怀和福泽下立下功勋,才有可能被皇帝再次加封。
基于这样的愿望,他对朝廷派驻龟兹的疏勒镇将非常关切,毕竟他这个什么都督司马都是空头衔,没什么实权,属于他的只有当地胡人组建的两千番兵营,战斗力比起唐军也差了不少档次。所以十分希望新来的这位镇使是个有雄心壮志,能干大事儿的人能够带他升级起飞,就像开元十六年的副都护赵颐贞,联合父亲击败吐蕃,父亲才能得封疏勒王。
他心有所感,抬头对身边的婢女吩咐道:“去,下去院中唤一名奴仆,打听一下这些唐军在城中寻访什么?”
婢女喏了一声,转身进入圆拱屋中,踩着木楼梯下去。随便叫了一名身披白衣的波斯奴仆过来,在其身边耳语两句,便匆匆打发去了。
少顷,奴仆返回,又在婢女身边咬耳朵,这婢女点了点头,转身踩着木楼梯回到屋顶,蹲在主人身边低声禀道:“阿郎,这些的唐军是新任镇使派来的,在城中到处寻访木匠。”
“寻访木匠?”裴国良挑起眉毛问:“这李嗣业到处找木匠做什么?”
“奴婢哪里知道呀。”
“我明白了。”他细细寻思了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今日上午在迎接他进城时,我家夫人也去联络感情,与李将军的家眷稍稍熟识了,得知李将军身边带着未过门的未婚妻,想是来到疏勒城便要成婚,这该许是为了结婚打造家具呢。”
他自认为已猜度明白,长长嘘了一口气道:“有点儿失望呐,婚姻大事固然重要,身为男人当然急切。可初来疏勒上任,当为众官之表率,至少应该装装样子忙几天,然后才去谋划婚姻大事。他这么做给人一种……靠不住的感觉。”
“等等看,再看他几天吧。”他随即抬头对身边女婢吩咐道:“你下去给李将军准备几样贺礼,要拿得出手的,中原的名贵锦缎,大食的细麻,吐蕃的氆氇都行。”
“喏,”这婢女低头一拜,款款退了下去。
这疏勒王子从胡床上站起来,望着城里在黄昏中染上了一抹金色的平顶屋群落,幽幽叹道:“昔有李杜司职,朋心合力,想得一个好同僚,不容易,我果然还是想多了。
盛唐陌刀王
第三百六十三章 汉代耿恭井
翌日清晨,李嗣业起床在新宅邸的院子中踱步。这座将军府并未严格按照中原的规格来建,正院只有主宅和侧宅,院中的绿化搞得不错,土坯院墙下还有几分菜圃。院子朝北有内眷居住的跨院,再往后走是后院,有几座厢房和马厩。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不是太追求生活质量的人,对于房屋也没有很高要求,就现在这座宅子里的多间房子,他们家连同下人都住不完呢。
这时镇守使府邸门口已经聚拢了一批匠人,相互之间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这疏勒镇守使将军叫他们来是做什么。
等到吱呀一声侧门打开,匠人们连忙围了上去。
燕小四走出侧门负手问道:“家伙事儿都带齐了吧?”
“军爷放心,都带着呢,对,带着呢。”
“好,”燕小四咳嗽一声说道:“稍后进去听我家将军招呼,他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众人惊讶不已,这活儿竟然是将军亲自操办,难不成是做床弩,要往疏勒城头上安装,或者是做抛石机?他们一时间有些兴奋,纷纷摩拳擦掌。
一帮人进府至前院正堂台阶下,李嗣业把昨日画好的草稿拿出来给众人看,把记里鼓车的原理讲给他们,再由工匠们相互商讨,有什么可改进的地方。
众木匠开始分工合作,每两人负责一个部件儿,从轮毂、车轴、车底盘、木齿轮,敲鼓小人装置,都使出来浑身解数有同台比拼技艺的意思,拼合组装中又不断改进。
李十二娘命家中女婢烧了茶水,端来给工匠们饮用,还在一旁满怀期待地看着,以为是给她做屏风架子,但耐心看到最后竟然是一辆奇怪的马车,心中不禁很是失望,瞪了坐在台阶上的李嗣业一眼,转身郁闷地离去。
李嗣业哪里知道十二娘这么多心理活动,以为是她看新鲜看腻了,也就由她去。
记里鼓车制作成功后,还需要初步试验,李嗣业特意选择了一处空旷之地,让鼓车走了一段路,特意派人丈量两段鼓声响起间隔的长度,最终差了六步。
这应该不是车轮的问题,而是齿轮上出现了误差。众木匠又卸下来,仔细测量直径齿数,重新制作凿刻,装上去再次试验,还有误差再重新做。在试验的过程中,一次次地减少差距,直至行驶一里的误差控制在一寸之内,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李嗣业又让人在车上还装了比司南更精确的罗盘,用以校正车辆行进的方向。
兼具罗盘和记里功能的鼓车建造成功,李嗣业很是高兴,除给了匠人们丰厚的酬劳外,还专门吩咐吴娘子让厨房多杀几只羊庆贺,请木匠们吃水盆羊肉喝大酒。
吴娘子早已升格为镇守使将军府上的女管家,手底下也不只是那几个粟特女佣,已经有了各自分工不同的几十人,厨房自然有几个负责做饭的婢女,十几人的肉食不在话下。
下午饭还未齐备的当口,李嗣业便和木匠们蹲在堂前的树荫下,随意地闲聊着。李嗣业说话毫无将军的架子,也不会拽那些让人生畏的文词,聊得亲和,众人也放松了很多。
一个稍年长的木匠好意对李嗣业提醒道:”李将军,趁着还有时间,我们不如给娘子做些妆奁,铜镜台之类的家具罢,你一心为公做这记里车,大娘子多半是不高兴了。“
李嗣业问道:”你咋知道我家娘子不高兴?“
木匠笑而不言肚子里却在咕囔,这还看不出来,刚来院子里的时候,娘子言笑晏晏,还特意派婢女煮茶端送上来。结果一看你做是这种玩意儿,当下脸色没变,但事就不一样了,别说热腾腾的茶水,就连冷白水再没给送一口,这不是生气了是什么?
李嗣业挠了挠幞头,笑道:”既然这样,那就随便做几样,胡乱把她哄过去?“
这木匠眼睛突然往上瞟了瞟,正色说道:”哪能随便做,娘子要的家具自然要仔细做好,更得花上些心思。”
另一个木匠又说:“光说不动弹哪能行,走,干活儿去?”
木匠们心领神会地跑到工作场地,开始锯板,掏卯榫槽,李嗣业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