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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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取出腰间的鱼符说道:“我是太子内率,我怀疑你们坊中有人窝藏了潜入灯楼的凶犯。”
武侯不敢怠慢,立刻叉手说道:“需要我怎么做,还请上差吩咐。”
他领着武侯来到了街道口,指着不远处的院子对他吩咐道:“你先去敲门探看一下,看看屋院里有什么异常,然后再去到街上去找金吾卫的兵丁。”
武侯疑心问道:“既然上官已经知晓贼人藏在其中,为何还要让我去打草惊蛇,卑职直接到街上去叫金吾卫,岂不是更好。”
“废话,里面有我们的卧底,你若直接搬救兵,岂不是让贼首怀疑他们里面有内鬼。快去!”
盛唐陌刀王
第四百四十九章 皇帝流落街道
武侯站在庙门外,敲了敲门板大声喊道:“老箫,在里面不在?”
箫规、张小敬和戴望各持武器守在门边,让看守庙宇的老箫出去接洽,两人攀谈了一阵,武侯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转身离开了庙门口。
武侯快走两步跑回来,兴奋地低声说道:“上官,你说的没错,老箫的庙里有别人,我这就去通知巡街的金吾卫。”
李嗣业双手抱胸点了点头,靠着墙角等待,眼睛眯着觑向漆黑的夜空。
不大一会儿,武侯带着兵卒来到了佛庙外,却看见院门大开,立即冲进里面和箫规等人进行搏斗,谁知院子里竟发出一声巨响,火焰开始升腾,同时刀剑相击的声音砰砰作响。
如果此时他冲过去的话,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能把圣人从他们手里救出来。这当然还不是他的主要目标,策划此事的幕后人尚未露头,对方一定会忍受不住跳出来。他必须知道这个人是谁。
破庙内的打斗已经结束,武侯唤来的那几个人看来已经全军覆没,蚍蜉他们一定会将皇帝转移走。
但是等候了片刻,张小敬他们却从庙里跑了出来,开始分头撤走,圣人却不在其中。
“怎么回事?”
他们分作了两个方向前进,戴望站在墙根处停留了片刻,最前方的箫规回头喊道:“戴望,跟上!”
等他们消失在街巷口,李嗣业快步走到戴望停留的地方,蹲下来掏出火折子,拔掉盖帽轻吹,逐渐晕染起光亮,他看清了墙上的字迹。
“皇帝偷跑了?跑到了平康坊?”
李嗣业身在明处更加方便行动,他奔出胜业坊的坊门,迅速朝平康坊而去。
等他赶到平康坊时,却看见一群百姓正在寻找偷猪贼,李嗣业也悄然跟随在他们身后,进入了街道深处的民房中。
他侧立在猪圈的旁边,踮起脚尖看着围墙里面,一头黑猪躺在里面睡得正欢,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不远处有一辆马车辚辚驶来,李嗣业迅速闪身贴到了墙根,看到几个窝棚中的百姓们迎出去,口中称呼“祝先生回来了!”那马车停在一间木板房前,车上的夫妇领着孩童下车,一个老人从车棚中钻出来,他迎风站立在车辕上,目光陌生又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能有这种神情的,只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皇帝,他的模样实在是太狼狈了,狼狈到让人不敢相信他就是天子。
李嗣业绕过了房子的后面,站在窗前听得里面人说话的声音,原来这条街是平康坊靠近北曲无人接近的贫民窟,棚户里所住的皆是贫苦儿童和残疾或孤苦的老人,那位祝先生乃是户部官员,善心救济这里的老人孩童。
他站在外面抿嘴而笑,老皇帝不见民间疾苦,还以为他的大唐盛世家家有猪,户户有鸡,餐餐都能吃到白米饭呢,让他在此处体验一下生活倒是一种再教育。
他靠着墙板冥想,倾听里面发出的声音,名叫祝玄的孩童从某个粟特人手中取来了黄道游仪,皇帝认出了这个东西,问孩子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黄道游仪,旧历九年,参军梁令瓒自学天文数学,业余时间都用来打造它。初时只是做了个木模,被圣人知道后大加赞许,圣人遂令一行大师和梁令瓒一起将它改为铜制。
小孩子聪慧过人,讲起这些旧历往事倒是清清楚楚,口齿伶俐,引起了家中两个大人的赞许笑声,皇帝接过话头说道:“用它测量二十八宿距离天球极北的角度……”
李嗣业在外面低声咕囔道:“怎么又讲起天文了?”
也许是皇帝感受到了这些人的淳朴善良,或许他自认为他得知了真相——这只不过是天子脚下,还远远达不到真相,长安之外百姓的生活更加困苦。他竟然开始封官许愿,要养这条街上所有贫民,还要封祝慈做什么户部侍郎,要他的儿子到弘文馆读书。
眼下倒也不是不可能,养活一街人和升一人做户部侍郎对皇帝来说不算什么,就看他们能不能挨过这场皇帝落难的风波。
让鲲鹏看到蝼蚁的生活后是什么结果,要么是鲲鹏的翅膀被折断了,要么就是蝼蚁被它给压死掉了。
里面的两个男人没有发笑,而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看来他们已经认出了皇帝的真实身份。
李嗣业决定提前钻进了马车底部,阻止他们贸然进宫。不过他不能出现在皇帝的面前,古人的心思最难猜测,特别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见到过凤凰落架跌落尘土的人不一定会死,但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报,于他日后的发展规划不合。
这也许就是安禄山为什么要利用戴望激他跑来长安来的原因,他自己来救驾岂不是大功一件?这胖胡人怎么会好心便宜自己?试想一下,一个见到皇帝落魄到泥土中的人,怎么可能会得到重用,日后还如何在朝堂上见面。昔日严子陵避光武帝刘秀而不见,难道不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祝慈一家和圣人坐在车里,他们显得生分拘束起来。车夫在前方拉着车,感觉马走的速度较慢,口中不由得嘀咕道:“这车今天怎么这么沉?”
祝慈盘膝坐靠坐在板壁上开口道:“我们这车进不了大明宫。”
皇帝接口说话了:“别人进宫需要鱼袋,我不用,朕凭这张脸就能进,呵呵呵。”
“大明宫你进不去。”一个捏着嗓子的声音从车底传上来。
李隆基抬头四处张望,警惕地高声问道:“谁?谁在外面,不要鬼鬼祟祟!”
“我是北斗导航。”
“北什么行,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站出来和朕说话,你藏在哪里?到底有何居心。”
“圣人不必知道我是谁,圣人高居九重天,难道大明宫外值守的兵卒也认识你这张脸?圣人可听说过白龙鱼服入渊之虞,你落入凡尘便与普通人无异,哪来的安全可言。”
皇帝出乎意料没有生气,反而迷瞪起眼睛问道:“那依北大侠之见,朕应该去哪儿?”
“前方拐弯,去兴化坊杨府上,路你应该认识吧,那里有你赐给杨家姐妹的府邸。让能够进入大明宫的人带你进宫,才是万全之策。”
“朕哪里去过?自从去年赐居她们长安以来,她们时常进宫,我却从未出宫看过她们。”
祝慈犹豫片刻,开始向皇帝进谏,诉说长安城内一万多名官员,近半都是买官,机构臃肿,不办实事,地方官盘剥百姓。这个祝慈可真是个好官啊,可惜他的一番忠言不会起到任何效果。
一伙贼寇站在远处,已经掏出了凶器准备拦截,谁知道马车却在巷口拐了弯。
这帮人且惊且疑说道:“咋回事儿,他们不进宫吗?怎么往务本坊方向拐了,难道是要进皇城?”
马车刚刚驶到务本坊的横街上,迎面便扑来了大批兵丁,李嗣业在车底高声喊道:“掉头!”
车夫正要拉着马头横过去,李隆基却从车厢里钻出来,努起鼻子面带豪气放声说道:“不必掉头,这些都是朕的兵卒,我是大唐的圣人!”
盛唐陌刀王
第四百五十章 敌我混乱之际
穿着绛衣的龙武军兵卒已经拦在了街道口,为首的是参将郭守一,手执横刀高声喊问:“前方何人!”
“你们都没听见吗!我乃当今圣人!”
郭守一神情震动,连忙指挥兵卒道:“上前查验!”
一名旅帅的眼骨碌转了几圈,却指挥着弓弩兵上前,伸手指着前方道:“给我射!”
霎时间箭矢如雨点般朝马车袭来,李隆基吓了一跳,慌忙趴在地上往回走,口中一边喊道:“祝慈快跑!”
李嗣业早已从车底闪出,一把将车里的孩子拽出来拉到了车下,祝慈夫妻二人却双双中箭倒在血泊之中。为了不让李隆基看到他的脸,李嗣业从下袍拽下一块布,蒙在了脸上。
郭守一怒不可遏,伸手揪住了旅帅衣襟问道:“为何不查问清楚就放箭。”
这旅帅刻意放大声音说:“奉太子之命办事,郭守一退下!”
“继续放箭!”
郭守一一咬牙,伸手拔出腰间的横刀,抵在了旅帅的脖子上:“说,是谁?是谁让你不顾圣人的安危贸然动手的!”
这旅帅眼珠子一转,咧起狰狞的脸高声喊道:“郭参将莫要撇清,咱们,咱们都是奉太子的命办事,临行前,太子不是还叮嘱过郭参将吗?”
李嗣业护着孩子从车底爬出来,瞧见皇帝望着祝慈夫妇的尸体发呆,连忙伸手去拉他的手臂:“快走!”
李隆基挣脱拉扯,神情激动痛声疾呼道:“这是我大唐的百姓啊!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这些畜生!”
这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给太子和李林甫设下的圈套是多么可笑,他所谓的欲擒故纵,以身涉险,赔上的却是无辜之人的性命。
怒火上脑,悲从心来的皇帝疾声高呼道:“你们这帮畜生!”他解下了绑在身上的猛火雷,抓在手中用火折点燃,伸手甩了出去。
雷声隆隆响起,翻腾的火焰将一帮弓箭手炸翻在地。
“炸死你们这些畜生!”
孩子祝玄挣脱了李嗣业的手,趴在马车上抱着父母的尸体放声哭泣。张小敬听到爆炸声从对面跑了过来,为了避免让张小敬和其同伙在皇帝面前认出自己,李嗣业快跑两步跳上了坊墙的墙头,翻身又落了下去。
张小敬走过来伸手拽住皇帝袖子,戴望同时也跑来,抱起了孩子,又一阵激烈的猛火雷爆炸声响起,箫规从被炸倒趴伏在地的龙武军尸体堆中快步走来。
女子檀棋从远处赶来了另外一辆马车,三人把皇帝拽上了车。戴望在车上刻意大声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戴六郎,说话不必那么大声,大吉酒肆!”
李嗣业蒙着面贴在墙后,自言自语地问道:“大吉酒肆在什么地方?”
……
他确实从未听说过这样一间酒肆,看来需要去一步步查探了。墙外的街道了奔来了几队兵卒,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嗣业只好从务本坊间小巷中行走,很快翻过了另外一道坊墙,又到达了纵街上。
根据他们马车所奔行的方向是往西,李嗣业断定这大吉酒肆的方向是城西的长安县诸坊间,此时街上已经没有什么百姓,他即使想询问也无从问去。他只好先去西市上,估计这大吉酒肆不在西市,也在西市附近。
西市上不止有彻夜未关的酒肆,也有狂欢一夜的康居舞女。李嗣业走进这样一间酒肆,有不少放浪形骸的酒客正抱着坛子,对圆台子上的胡旋舞摇头晃脑高声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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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业抬头朝他望去,却认了出来,这不是他曾经送到长乐坊青莲酒肆的李太白吗?若是平时他一定要上前去,与他痛饮几杯,熏陶几句诗词畅谈到天亮。只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长安政局不稳,圣人生死未知,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历史出现不受控制的改变,谁知道变好变坏。变好了太子提前登基,进行政治税法改革,将盛世延续个几十年吗?变坏了太子和李林甫相互死磕,为解决京城困局,召唤节度使进京,一场更大的战乱发生?别说由盛而衰,直接改朝换代了都?
酒肆的地址还是问一个酒中仙来得靠谱。
“李太白!”他大声问道:“大吉酒肆在哪儿?”
李白眯着醉眼开口道:“就在旁边的怀远坊,你到大吉酒肆做什么?他们酒虽好,可惜天黑之后不开张的。”
“别多问,继续做你的诗罢!”
他转身走出了酒肆,遥望天边晨曦已现,时间看来不多了。
李嗣业迅速往怀远坊的街道奔去,穿过坊门绕过主街即将来到酒肆这条街上,然而左右各有两队兵丁将酒肆的出口牢牢堵住,这些家伙弯弓对准酒肆门口一阵攒射。李嗣业紧张地越过人群看过去,被射倒在血泊中的却是抱着女娃的男子。
又有无辜的人送命,天子出行果然是自带毒刺光环,近者必死。
他扑入与酒肆并排的民房中,从一个个隔扇间横穿过去,惊动了在床上扑腾的男女。
这对男女慌忙掩盖衾被,女子横起手臂挡住脸庞,从臂弯中用一只眼偷看来人。
“你,你是……”男子瞠目结舌。
“他不是我家郎君!”女子小声叫出声。
男子顿时胆气粗壮起来:“你是何人,竟敢私闯寒舍!”
李嗣业从腰间抽出短刀,男女吓得又瑟缩到墙角,他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提着刀走进窗户边缘,撬开了窗扇跳了出去。
老天爷似乎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大酒肆面朝这些人家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没有窗户也没有窗扇,如何才能进的去?
前门巷子已经被追兵堵死,后门也已经被厚木板封住,难道要从天上落下去。
李嗣业望了望酒肆的屋顶,他攀着民房的椽子跳上了民房屋顶,飞奔着一个助跑落到了酒肆屋顶上。
这一下可吸引了追兵的注意力,巷子里大声高叫道:“屋顶上有人,给我射!”
事情竟然恶化到了接近天子必死的地步,箫规、张小敬、戴望三人手持着盾牌冲出来,要救回被男子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