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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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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道这个姓氏不是万能的,你自己要用也须把握住这个度啊,别只看眼前,多想想以后。且不说这个李嗣业前程如何,将来的天下将是武夫角力的天下,手上握着刀枪的人才能掌控真正的权力,我们所自诩的家族名望只能在规矩下立足,可一旦规则被破坏,优势则荡然无存。你若是能把这话记在心里,将来能活得更长一些,可你若是记不住,眼下都会有性命之忧。”

    李味道抹着眼泪抬起头问:“阿郎,那我的女儿呢,她就这样冤死了吗?”

    李玄恭失望地摇了摇头:“贫道不知道,你可以利用你现在所拥有的去尝试,但我不欲让你抱任何期望。多行不义者必自毙,你用这句话自勉吧。”

    盛唐陌刀王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发配葱岭之逆旅

    凉州府将戴望案开审的那日,州府法曹公廨外面的空地上盘膝坐了一大堆兵卒,这些赤水军老卒一半是由于金钱的利诱,一半则出于自发的愤慨。戴望为兄复仇的故事很有煽动性,主人公与他们身份相同,男人们的骨子里或多或少埋藏有快意恩仇的血液,而点燃这样的热血只需要一句话:“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迫于上级的压力,还有群众情绪的激愤,凉州别驾张舜和只能作出将戴望流放至葱岭,罚铜五十斤的判决。

    流放葱岭可不是巧合,而是李嗣业从中斡旋的结果,至于罚铜五十斤,这也不是个小数目。自从他把调换身份的戴望从地道里救出来,就一直往里面赔钱,已经堪称一个无底洞了。

    当得出最终结果后,李嗣业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下了一块。他身为疏勒镇镇使,已经脱岗三个多月,若是让陇右道采访使知晓了,不但会上奏朝廷弹劾自己怠职,就连来年的考课都要被评上个下下等。

    他决定提前出发,独自一人一骑返回安西都护府。段秀实、燕小四等亲兵被他留下来继续在凉州等待,等着戴望被发配葱岭后好护送着他一起上路。

    姑臧李府管家李味道听闻消息后怒不可遏,挥动着一柄金如意把房间里的琉璃瓷盏砸了个粉碎。

    “张舜和这个王八羔子田舍郎!把老子送的金银都退了回来!可气可恨!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娘子在旁边又是哭叫又是怒喊:“你砸琉璃有什么用!它招惹你了!凉州官府不杀他,我们不会自己杀吗!你在武威城里混了一辈子!难道连这点儿能耐都没有?”

    李味道突然顿悟,原来事情这么简单,只要在武威城外找几个杀人越货的匪徒,半路截杀一个流放三千里的囚犯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此事轻而易举。

    ……

    流放是仅仅次于死刑的重罚,比徒刑还要重一些。古代的徒刑并没有高墙大院,只是戴着枷锁干活而已。朝廷要挖渠,要兴修水利,首先用的是犯人,然后才是征调的民夫,囚犯们虽然有很高的致死率,但刑期一到均可以恢复自由回家去。

    但流放则基本上是一条死亡之路,无论是遥远的南疆瘴疬之地,还是碛西葱岭的苦寒之所,都预示着此生都无法回到故土。流放也不仅仅意味着只在苦寒之地生活,更要不停地服劳役直至死亡。如果有人脉有关系的就另当别论了,林冲在沧州看草料场就属于关系户。这次戴望被发配的葱岭,正是李嗣业的管辖之下,自然会给他以特殊照顾。

    三月底戴望上路,凉州府派出两名差役押送,由于段秀实使了钱财,使得他免于戴枷,还给他和差役都配了马匹,不然以他那个断了右脚脚筋的腿脚,真有可能死到半路上去。

    他们在驿道之间的斜谷中穿行,两旁都是高耸的青松,松树的顶端直指天空,晴朗的天幕淡蓝空寂。

    一名差役骑着马在前,一名差役在后,戴望骑着矮红马在中间。段秀实等人远远地吊在后面。

    道路两旁的松树背后闪出几个人影,拉满了弓弦对着对着三人攒射。为首的官差当即被射死,戴望的肩头上中了一箭,他迅速翻身贴靠在矮红马的背后躲避箭矢,落在后面的差役慌忙拍马掉头而逃。

    几人又搭满了弓弦,瞄准了红马连番攒射,那马儿受伤吃痛,甩下戴望往前方逃窜。如果是以前的戴望,还有可能在这种绝境中困兽犹斗殊死反杀,但现在的戴望略等于文弱书生,除了脑瓜更聪明一点。

    他落马后迅速翻滚在灌木丛中,把自己当做了石磙子往下坡处滚去,虽然身上不可避免地被荆棘划破衣衫皮肤,却避过了两三支飞来的箭矢。

    就在这个当口,段秀实已经带着亲兵们赶了上来,他可不是这些人所练的随缘箭法,而是更高级别的箭无虚发,挽起角弓连续两箭穿喉两人。燕小四更是贴着马背连放数箭后,从腰间抽出横刀,突然从马匹的另一侧翻起,挥刀将一人砍倒。其余亲兵也挥舞着刀砍倒了两人。

    等到他们完全围追上来时,匪徒仅剩一人扔掉武器往山上跑,段秀实拉满角弓一箭射中了腿弯,亲兵们上去像拽死狗一般将其从林中拉了出来。

    “谁指派你们来?”

    燕小四单手将横刀举过头顶,好像听不到正确答案,他就会砍下来。

    “李味道,姑臧李家的大管家!”

    此人话音一落,燕小四的刀已经斩下来,刀锋与喉头做亲密接触,顿时飚射出鲜血翻倒在地。

    段秀实语气责怪地问:“你怎么把他给杀了?”

    “不杀难道留着过年?”

    “我本想在他脸上刺几个字,让他回去带话给那李味道,若再敢在我们安西军头上动土,下次要的就是他的性命。”

    “我看还是少一事为好,那人可是陇西李氏姑臧房长房的大管家,不等于给李镇使找麻烦吗?”

    段秀实恶狠狠地吐了一口痰:“呸,不过是大户人家的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李玄恭纵恶狗出来伤人,他也迟早得杀掉这条狗来平息众怒。”

    其中一人突然问:“唉,戴望哪里去了。”

    众人连忙四下寻找,终于在乱草从中把被荆棘扎得奄奄一息的戴望救了出来。

    经历这场小小的风波之后,众人继续上路,走出松林山谷后又来到了乌鞘岭的西段,遥望山坡上又有一伙匪徒拦路,人数远超刚才的埋伏。

    众人紧张地攥住了兵器,把角弓拉开搭上箭矢,准备面临一场恶战,想不到这狡猾的恶奴竟有两手准备。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山坡上的那帮匪徒喊了起来:“戴老大!戴六郎!我是山豹,这些都是你的兄弟们,你不记得了吗!”

    段秀实回头瞧向戴望,戴望也略微懵懂,不管他认不认识,都要上前去解决掉戴六郎之前惹下的孽缘。

    他打马越众而出,来到这帮匪徒几丈远处,伸手摘掉了斗篷的罩帽,那张烧伤生满疮疤的脸暴露在青天下,显得尤为狰狞可怖。

    众山匪的脸上露出惊色,其中一个女子啊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眼泪抑制不住地从眼圈中掉落下来。

    段秀实等人不再怀疑,这些人的确是戴望的故人,不过看样子他们注定要分道扬镳。

    名为戴望,实则为徐宾的这个人,说出一番模棱两可的话语:“你们所见的戴望,已不是昨日的戴望,某在这里感谢各位兄弟的昔日的情谊,就此别过。”

    众山匪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昔日的头领,如今变成这样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有人忍不住开口喊道:“头领!何必要去葱岭受那极寒之苦。你我兄弟啸聚山林,岂不快哉!”

    戴望在马上朝众人抱拳:“戴望心意已决,求各位不要再劝了。”

    名叫秋娥的女子终于哇地哭出声来,竟抖着马缰朝戴望身后跟过去,口中一边哭诉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秋娥都愿意跟着你!我要跟你一起到葱岭去!”

    戴望听罢不由得遍体生寒,竟然还有情债?

    而跟在他身后的几名唐军光棍,目光随着女子的身影变换,由艳羡转换为绝望,恨不得用裤腰带找根歪脖子树钓死自己,别人毁容毁成这个样子都有女人不离不弃誓死追随。同样生而为人,苍天缘何厚此薄彼?

    盛唐陌刀王

 第四百六十七章 回到疏勒镇之后

    李嗣业在龟兹停留了四五日,参加了高仙芝组织的一个商谈碰头,会面的乃是安西都护府的核心层,两个副都护和三个军镇使,高仙芝,程千里,李嗣业,王正见,马磷等五人。从这次的会面和谈话内容来看,高仙芝俨然已趋近安西新一代班子的领头人。虽然眼下只是受夫蒙灵察的委托暂代安西留后,但保不齐哪天就给扶正了。

    他们所商谈的内容也是安西都护府接下来的重心——小勃律,结合朝廷及皇帝如今的喜好,小勃律两次遣使撩拨了李隆基的欲望。皇帝急需在这里遏制吐蕃拓展权威,从葱岭往西的十多个羁縻州正在首鼠两端持观望态度,所以无论从朝廷来说,还是就目前西域形势,小勃律都是出政绩的最佳方向。

    当然他们目前的身份和等级还不够资格决定何时进攻,但他们知道朝廷迟早要出兵的。盖嘉运和田仁琬担任节度使期间,曾派兵多次讨伐,均遭到了失败。所以在朝廷新的战争指令下来之前,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保证兵精粮足随时能够出发。

    “中丞现在执掌河西,他有可能脱不开身,若真要远征小勃律,负责指挥远征的人可能就在我们这几人中间,所谓诸位下去之后要多做准备,以助将来建立功业。”

    李嗣业在肚子里默声说道:“自信点儿,把我们这几人去掉,明明就是你自己。”

    高仙芝的口才不错,为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故意模糊对象,让他们认为每个人都有机会。

    了解高仙芝的真实想法后,李嗣业依然决定支持他的讨伐大业,因为他自己还没有站在那个台阶上,指挥作战经验也较高仙芝稍为欠缺,况且夫蒙灵察绝不会绕过高仙芝而向皇帝推荐他,所有的条件都促使高仙芝符合这个远征统帅。

    高仙芝的为人不错,除了有些贪财之外,对李嗣业来说是亦师亦友的身份,况且他刚来碛西时,人家就已经是龟兹镇守使了。只要这家伙不犯错,下一任的安西节度使必然是他的。

    他从龟兹返回疏勒,已经是三月底了,交通不便使得他们这些边疆官吏这辈子多数是奔波在朝廷和边镇之间的旅程中,现在想来唐诗中的“宦游人”这一词用得真是形象。

    ……

    李嗣业跨过门槛进入府邸,来到内院恰巧瞧见家中仆母们正在照料三个捡回来的幼子,他们还不会走路,只能在大人的护持下挪步子。

    “来,让阿爷抱抱你们。”李嗣业蹲下来把两个男孩抱起,笑着问道:“你们哪个是崇云,哪个是崇豹啊。”

    两个孩子还不会说话,只能用手咿咿呀呀地指着对方。他把孩子抱还给乳母,又抱起女娃李崇乐看了看。婴孩们在幼年时不会有什么种族特征,或许随着年长他们的高鼻梁就会长起来。这些没关系,他可以请老师从小教育他们,把他们教育成精神上的古代汉人,做一个忠臣孝子。

    不是他不愿意灌输某些思想,只是他趋向保稳,也保守地认为,出生的这个时代的孩子,就应该接受对应这个时代的教育,任何超前思维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情。

    夫人李十二娘恬淡地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看着他。

    “郎君。”她盈盈地低身向他行了一礼。

    他拉着她的手往内室中走去,口中一边说道:“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你好像瘦了一些,是饮食不规律,还是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了?”

    “什么黄花瘦?”十二娘先是笑了笑,好像是想到了别的方面,脸唰一下子就红了,像蚊蚋似地低语道:“李郎,我好像来月事了,不能解你之急。”

    “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会为这种事情……我,我就没这么想……我能等耐得起。”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各自流露出不同的笑容。

    “阿兄!”李枚儿突然从背后跑过来,怀抱了一下他的后腰,然后才盈盈地后退两步,叉手道:“枚儿在这里给阿兄见礼了。”

    李嗣业望着妹妹已经逐渐长开的身姿,笑着点点头道:“不错,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

    与家人见面之后,李嗣业开始筹划疏勒军的粮草筹备和训练,以及处理疏勒镇的一些积压的公务。赵崇玼也开始来向他汇报疏勒军年前和年后的一切生产和训练恢复情况。

    吃了一个冬天的干草的军马可以转移到高山春季牧场放牧了,屯田那边小麦和青稞的春耕和播种也应该开始了,这正是一年之计在于春的缘由。

    除此之外疏勒镇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超低的生产转化率,使得兵卒们除了种地就是训练,李嗣业开始有意识地让疏勒军加强往葱岭方面的活动,今后两年内的重心就都在那里。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于构快马加鞭从葱岭赶来,且一来就给了他一个坏消息。

    于构进入镇使府的正堂中,俯首跪在地上,才起身叉手说道:

    “镇使,主公,实在是羞于来见你。”

    “你羞于不也来了吗,快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贡觉赞跑了。”

    “谁跑了?”

    “贡觉赞!他跑了!”

    贡觉赞是他用来控制留在吐蕃的内鬼宗吕的利器,他一旦成功逃脱回到吐蕃,宗吕叛变的事情就会暴露出去。这个他苦心安插的吐蕃人中间的人还有很大作用,现在突然暴露实在是太不是时候了。

    “他不是一直被关在地窖里吗,是怎么放出来的。”李嗣业恼声问道。

    于构低头苦着脸讲述经过:“这二年他一直在痴呆发疯,我们也就放松了警惕,让他能够有时间出来活动。不过他脚上依然锁着铁链,装疯卖傻地在地窖周围乞讨食物。”

    “直到几天之前,他在关进地窖前,就偷取了两个负责看守地窖的兵卒的钥匙,打开了脚上的铁链,从城里通往城外的排水沟里逃了出去。”

    “出事之后我派所有人都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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