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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27部分

小说: 盛唐陌刀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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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北曲,唉,何需这么麻烦。”李嗣业伸手抓过许娘子的手,把香囊塞入她手中。“送给你了,这是我的谢礼。”

    她略显冰凉的葱白手指触电般缩了回去,脸颊泛起一抹染红,连忙羞涩地低头说:“谢过李郎君。”

    没等李嗣业反应过来,她已经逃回了自己的院中。

    李嗣业懊恼地吐了口气,他差点都忘了,不可对古今女性等而视之。等他一回头,发现跟随的‘保镖’们都一字排开蹲坐在墙根下,双手托着下巴,仿佛在看一幕勾栏戏剧。

    “走,回西市。”

    商贩们对会长并无敬畏,在他身后闲谝:“李郎会长,刚刚那个娘子对你有意思,竟然是个有夫之妇。”

    “这娘子脸盘倒是俊,不过就是太瘦,身上没有几两肉,若是钻被窝里太硌人,一点儿都不美气。”

    李嗣业回头冷声说道:“不得对他人娘子胡言乱语,非礼勿言,这是礼,知道吗?”

    一行人不再吭气了,李嗣业只是摇摇头,众人疾步快走准备返回西市。

    他现在的人手有点儿少,现今可是在熊火帮的地盘上。以任务模式管理的这帮人,没有一点儿忠诚度,以多欺少还行,但凡遇到强敌,绝对比兔子跑得还快。

    他们刚进入西市南门,恰好遇到了沙粒。这少年如欢快的鸽子,衣衫破烂提着篮子在他面前蹦跳:“李郎,蒋通宝他们查到一些底细,熊火帮的老大叫封大伦,他的官面身份是工部九品虞部主事,认识的也都是他这个品级上下的官员。别的,还都没有查到。”

    李嗣业停住了脚步,心中暗想果然是官场中人,他现在的能耐对付地痞流氓还行,但对方若用官府来对付他,可就一点儿招都没有。

    他可不能再嫌弃太子危险,先解决眼前的危险,再来考虑未来,是时候去抱太子的大腿了。

    李嗣业抬头看看光景,夕阳已落至金光门,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宵禁,今日时间已不足,只有等明天清晨再去鄂王府了。

    他带着众人回到街巷中的李记葱花饼铺,身边的十四“保镖”主动站在店铺两侧。本来还有两人来买饼,突然看见如此阵仗,还以为此处是流氓窝点,连忙摆摆手离开。

    高适还在店内,手中攥着一本书正在对着夕阳苦读,沙粒也跟着他走进来。

    当当当的击钲声从市署鼓楼上传来,还在流连的客人,听到闭市的击钲声,匆匆忙忙离去,热闹的街道转瞬间冷落下来。

    李嗣业盘膝坐在地上,心绪莫名有些不宁。外面几个人正在商量如何轮换,晚上不能十几人都睡在这铺子里,仅脚臭就让人受不了。

    “李嗣业何在?”

    他定睛往门外看,一名穿着墨绿色圆领袍流外吏站在外面,身后跟着两名披挂布背甲,腰悬棍棒的武侯。

    这小吏猛然见到铺门外的十四名大汉,惊得向后退缩半步,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多带点儿人手过来,倒还硬着头皮没有退却。

    李嗣业站起,走到门口稍稍低头,居高临下对这官吏说:“我就是,找我有什么事。”

    小吏背负双手道:“某乃西市署典事,特奉署丞之命来传唤你。”

    沙粒吃了一惊,提着篮子从李嗣业背后探出头来;高适停止看书,微侧皱起眉头;十四名大汉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嗣业说:“好,我这就跟你去。”

    典事松了一口气,挥挥手走在前面,两名武侯左右跟在李嗣业身后,他们把棍棒握在手里,依旧不能安心。

    西市署位于西市正中央面朝北横街的主城楼之上,基座高五丈,下设拱门三座,设门桩,可过官方指定轴距的牛马车。基座旁有砖石台阶栏杆,往上有三层歇山式重檐楼,红色廊柱交替排列。

    顶楼是座鼓阁和钲阁,用来指挥开市与闭市,二楼是署令和署丞的办公区域,三楼各个房间是府官和史等流外吏的值班处。

    李嗣业被典事带到二楼,穿过内廊,典事探身入其中一阁,叉手禀报道:“署丞,商户李嗣业已带到。”

    “把他带进来。”

    两名武侯把李嗣业带进阁中,然后躬身退出,连这典事也叉着手缓缓退却。

    署丞负手背朝他站立,头戴黑纱软脚幞头,身穿深青色圆领袍,腰悬鍮石八銙蹀躞带,脚蹬乌皮六合靴。他身旁是玄色曲足案,案后陈列一架屏风,屏风上用细腻的笔墨画出西市各个区域的商铺分布图。

    署丞缓慢转过身来,看到李嗣业先是一愣,抬头翘起胡须问道:“你就是那横行西市的‘饼霸’李嗣业?”

    饼霸?

    李嗣业惊愕地张大了嘴巴,他自己都不知道,竟然有人给他这种诨名?

    “署丞,我是李嗣业,但不是饼霸,更没有横行西市。”

    盛唐陌刀王

 第五十章 二进宫

    署丞嘴角兀出轻蔑的表情,负手冷声说道:“我观汝仪表堂堂,竟矢口否认抵赖。本官且问你,你欺行霸市,组织帮会,垄断行业,广收弟子,短短三天之内,西市上竟多出六十多家制饼店铺!你敢说这些人不是你的弟子?”

    李嗣业也吓了一跳,饼类市场如此饱和了吗?看这事给闹的,准是引起了西市署官员们误会,他连忙叉手说道:“署丞,请听某解释,我这不是帮会,只是商会,我只是帮助众人做生意,绝对没有欺行霸市。还有那些商贩,都不是什么弟子,不过是会员罢了。”

    “狡辩!“署丞伸出两根手指指着他:“你以为改换名头,就能瞒得过本官?“

    “确实不是,”他叉手诚恳地说:“他们无需听我的命令,我教给他们做饼的手艺,他们付出相应的报酬,除此之外,我没有打压任何人,也没有肆意抬高价格。”

    署丞没料到身形健壮的李嗣业嘴皮子也如此灵活,伸出两根手指侧身戳向他:“又狡辩!”

    “我再问你,你每日身边陪同护卫十数人,堪比豪贵。若不是结帮行霸,你要那么多护卫做什么?”

    “护卫只是为了保护商品,况且他们非我从属,只不过是临时雇佣,这是商业行为。”

    “你保护什么商品?商品在哪里?”

    “商品在我脑子里,知识就是商品。”

    署丞惊异地瞪着他,不像是在看一个正常人,又恼怒地说道:“你!一派胡言,我限你三天之内,把你的帮会解散!不许再蛊惑他人做饼!不然本官定要重责,将你逐出西市,”

    李嗣业松了一口气,听这署丞的意思,事情还没有严重到将他法办的地步。他已经决定了,回去就把铺子退了,去投奔太子。至于美食协会那些人,先安排几个无关任务,先钓着他们。只要他人不在西市,便不会有差错。

    “署丞,我可以走了吗?”

    这位署丞严厉地摆摆手:“走吧!”

    “不能走!”

    另一个如织布机般沉闷机械的声音透进隔扇,李嗣业和署丞同时转身,隔扇门被三名兵丁打开,穿廊里站着身穿深绿遥鄣墓僭保湟捑牛嫒堇渌嗲宜客渡湓诳掌校奘尤魏稳恕�

    署丞连忙朝这名官员行礼:“署令。”

    市署令大手一挥:“此人扰乱西市,汇聚帮众欺行霸市,立刻逮捕将其关押!”

    李嗣业没有再辩解,他知道辩解也没用。此人抓他,根本不是因为西市的事情。拉开隔扇的这几个兵丁,也不是西市上的武侯。他迟了一步,掉进了某些人的口袋里。

    几名兵丁上前,把麻绳套在了他脖子上,推搡着他走出了隔间。

    李嗣业没有反抗,他的思绪也很清晰,心中猜测是谁的关系驱使了这位腰系银带的从六品的市署令。熊火帮封大伦不太有可能,他只是个九品的小官,别的就只有驸马这边儿的人了。

    当他被押着走到走廊尽头时,这位市署令突然开口说话:“西市署的号房已满,将此人暂且送押至京兆府大牢。”

    他终于明白是谁了,就连身边这些兵丁,也都是京兆府下属的差兵,也只有这个人,是驸马那件案子和熊火帮之间的纽带。

    他抬头故意大声说道:“为何要押我去京兆府,西市署是太府寺的下属官署,而不是京兆府的。”

    “闭嘴!走!”

    他被押下城楼,道旁已经停着一辆密封的囚车,他被从后厢推了进去。

    沙粒从街道边跑了过来,大声地喊:“李郎君!”

    李嗣业趁着这个机会,对着车厢外大声说:“去找张小敬!”

    两个兵丁的肩甲猛顶车厢的门扇,啪一声闭得严丝合缝,一人上前把木闩插住,拍拍手长松了口气,就好像里面关的是一头猛兽。

    李嗣业面前的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他又被关入了黑暗之中。

    沙粒抱着篮子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囚车碾起尘土辚辚声远去,五六名京兆府兵卒紧跟在车后。

    他茫然地摸着头上的总角,喃喃说道:“他叫我找谁来着?张……张什么?”

    沙粒踉跄地倒退了两步,突然转身发力奔跑,沿着西市的街道一路气喘吁吁跑回李记葱花饼店门外。

    李嗣业的十几个“保镖”懒散地或坐或站在店内外,沙粒跑到他们面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息急促地说:“快……快!李郎、会长让市署给……抓起来了。他让我们去……找、找张……”

    一个汉子手撑着他的肩膀说:“沙粒,咋回事儿,你慢慢说。”

    沙粒坐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把呼吸调匀,这才把话给说清楚。

    商贩们似乎并不着急,相互开始商量,又低头问沙粒:“去找一个姓张的?”

    “这个算不算任务?”

    另一个商贩问他:“李郎君跟你说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贡献点,找这个姓张的能得多少贡献点?低了我们可不干。”

    “对啊,他若是犯了大罪流放,或者是被杖毙,我们之前的努力,赚的贡献点不就白费了?到时候找谁学凉皮手艺去?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话可不能这么说……”

    十几个商贩你一句我一句吵成一团。

    沙粒气得侧起身子,抬手指着他们:“你们……你们……!”

    高适捧着书卷走到门口,叹了一口气说:“这就是松散管理商会的弊病所在啊。”

    他把书卷插入腰带中,挽起袖子对沙粒说道:“李嗣业让你找一个姓张的,此人必是他的熟识之人,这样吧,我跟你一起找。”

    沙粒拍拍双腿尘土从地上站起来,回头说道:“好,但要叫上米查干和蒋通宝。”

    米查干正在对面收拾店铺准备封板,听到这边的吵闹停下工作走过来,大声说:“当然要去找,但得有个苗头吧,我们该去哪儿找?这姓张的我从来没有见过?”

    他们的争论商量消耗掉了一天最后的时间,天穹已然湛蓝发暗,宵禁即将要开始,就算有再要命的事情,也只能等到天亮。

    ……

    “进去!”

    监牢的木门闭合,狱吏绕上铁链锁住。

    李嗣业又一次被送进了京兆府大狱,而且跟上次不同的是,他们还给他戴了个木枷,双手和脖子都固定在枷中,虽不沉重,但憋屈酸困。

    他缓慢地蹲下来,向后坐倒在稻草上,静坐沉思了一会儿,才感觉到枷板的可恶之处。这大枷前后不是一种木料制成,前面的枷板黝黑厚重,后面的枷板轻,导致重心向前,勒得他后颈生疼,要时刻双手向后硬撑,使得手臂酸困,手腕也勒得生疼。

    他换了好几种姿势,无论是坐着、躺着、侧卧、还是靠墙,枷板都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给予他惩罚,这种难受劲儿,让人恨不能诅咒枷锁发明者的祖宗十八代。

    “很难受吧。”

    盛唐陌刀王

 第五十一章 牢中冤家路宽

    牢笼木柱外站着一袭黑影,李嗣业从微弱的光线中依稀能看见此人阴沉的半个脸。

    李嗣业冷哼出声说道:“真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公主和驸马都没有追究我,你这京兆府参军倒阴魂不散缠了上来。”

    “哼。”

    “我自己都纳闷了。”骆兴常声调阴沉,咬牙切齿:“我的晋升之途竟然会断送在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身上。”

    “妖人那件案子对驸马杨洄来说算什么?无论成功与否他都是驸马!可对于本官来说,这是我通过驸马傍上寿王这条大船的天赐良机!如若不是你和张小敬坏了们我的大事!太子会被废掉,寿王会成为太子,我也能如愿以偿地通过驸马成为新太子的幕后之宾客!这就是我的功名富贵之途,任何人不可阻挡!”

    骆兴常把脸贴近木栏,狱中幽暗的光芒使得他的面皮青暗,倒像狰狞的阴差。

    “我骆四郎一生只恨两种人,断我前程的人和截我后路的人,偏偏这两样都快被你占齐了。你一个乡野贱户,为何不肯乖乖地当棋子,为何不肯服从命运,你闹腾个什么劲儿,最后还不是要死在我手里吗?”

    李嗣业无视了他,抬头望向监牢的顶部,这是个权欲熏心、极度自私的人。

    “谁死谁活,没到最后,你永远预料不到。”

    “哈!”骆兴常感觉不可思议,背负着双手冷蔑地嘲笑道:“你还想着能翻盘?你以为你是谁?偌大的长安城里,你除了认识张小敬,你还认识谁?”

    “没人能救得了你!等过了明天,你就是荒野里的一堆枯骨。”

    骆兴常转身拂袖而去,李嗣业极度愤怒,却被束缚着手脚。

    他很快冷静下来,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他需要向外界传递消息,现在他唯一能靠的人是张小敬,还有那些毫无实际作用的流言。

    李嗣业戴着枷挪动身体靠近了监牢木栏,侧着头对外面喊道:“牢头,狱吏!”

    “喊什么喊!”皂衣狱吏走到跟前,讶异地笑道:“原来是你啊,这么快就又进来了,这里面衣食无忧,很舒服是不是?”

    李嗣业皱着眉头说:“我头疼,脑瓜嗡嗡疼得厉害!”

    狱吏没有靠近他,反而后撤了两步摇头说道:“别喊头疼,腰疼都不行,这次和上次不同,上面派人亲自盯着,你的钱我不敢收。”

    李嗣业泄了气,靠着牢房木栏怨念十足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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