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第27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不是废话吗,不愿意有用吗?他眯眼扭头看了陈希烈一眼,对方脸上流露出来的却是无辜的神情,包括刚才说的这两句话,就像是念稿子一样没有感情起伏高低。
李隆基一听人谈起了他最爱的老本行,顿时也提起了兴致,对李嗣业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李将军把你学来的舞蹈给朕跳一遍。”
李嗣业顿时头脑发涨,怎么叙功会上还要加跳舞的项目,这明显就是李林甫发泄不满,却要让陈希烈这个傀儡来背锅刁难于他,如果不会跳难道还要上升为欺君之罪吗?
盛唐陌刀王
第五百二十五章 花萼楼手舞足蹈
李嗣业稍稍地偏回头去,看到了身后的陈希烈,此人的脸上是木然的表情,就好像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似的。再看李林甫,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狡黠的笑容,这家伙早已做好了准备,就是要看自己的笑话。
他心中抵触在这个场面中表演,这不就等于是耍猴么,因为有人带着看猴戏的目光来看他。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应该舍弃脸皮,想当官还要什么脸啊。
他躬身叉手说话:“臣的疏勒舞学的不太好,不过陛下,臣曾经遇到过一个从遥远的澳洲来的商人,从他那里学了一段曳步舞,请圣人和娘娘观瞻。”
“哦,”李隆基抬起眼皮显得很好奇:“我的梨园里拥有来自大唐周遭所有僚属的舞种,从未听说过什么澳洲,更没有听说过什么曳步舞,你给我演跳一个。”
这曳步舞存在的时代和盛唐相隔了一千多年,皇帝当然没有听过。有人说舞蹈中包含了无数的信息,他是否能够看出这舞姿的格格不入。
李嗣业脑海里回忆他在路途中训练的段落,同时脑补了一个伴奏乐,开始挥动手臂踏步,跟着他心中的节奏,前腿踏下,后腿倒滑,两条腿踢动着前摆,节奏也逐渐生动起来。
皇帝张圆了嘴巴,可能他心中的潜台词是:这到底是个啥?为何如此诡异?或者他脑海在苦苦思索,到底有什么乐器能够配得上这样有力的舞蹈。
当他开始双腿交错跳动又逐渐转移到滑步时,圣人已经手扶着膝盖打起了节拍,杨玉环则捂着嘴发出了欢快的笑声。他的腿上确实有强烈的节奏力道,给人一种欢乐跳脱的美感,特别在典雅柔和的宫廷舞蹈的熏陶下成长起来的李和杨,他们接受所喜爱的胡璇舞就已经足够有力量而且奔放了,但这种双腿各种踏击跳动的劲头,不但远胜胡璇,也远远超过了连草莽人士都喜欢的踏歌。
皇帝连忙对宦官袁思艺招手道:“快去,快把朕的羯鼓拿来!”
太监连忙奔到殿后,抱着一个羯鼓跑出来送到皇帝面前,李隆基接过鼓带后把带套到脖子里,双手跟着李嗣业的脚步点开始拍击。
花萼楼的二楼陷入到欢快与尴尬共存的局面中,李嗣业跳得满头是汗,李隆基双手击鼓意气风发,杨玉环躺靠在贵妃榻上轻轻击掌又笑得乐不可支。
尴尬在于陈希烈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他感觉不到欢快,若是强行发笑,无异于得罪了李林甫。李林甫表情冷漠仿佛看透了一切,将军求利的癫狂,皇帝爱舞的失态,妃子嬉笑的无礼在他眼中成为失去法矩的荒诞。高仙芝则感到心酸又难以置信,他眼中的李嗣业是个端正得体的下属,他实在是不相信他竟然能崩掉人设,怎么会逼到这个份儿上跳出这样怪异的舞蹈?
李嗣业终于停了下来,汗水从他的额头上不断往下流淌,叮叮滴落在地板上。皇帝放下羯鼓对宦官袁思艺吩咐道:“快给李将军那一条丝帕擦擦汗,看把他给累的。”
袁思艺端着托盘盛着丝帕上前,李嗣业叉手说:“谢陛下。”
他从托盘中取走丝巾,抓着在脸上胡乱地擦拭。
李隆基感兴趣地问道:“李嗣业,这是什么舞啊?从哪儿传来的?”
“启禀圣人,这是曳步舞,是从澳洲那边来的商人教授给臣的。”
皇帝似乎有无穷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又连着追问道:“澳洲在哪儿?不在我大唐统御之下吗?”
李嗣业回答:”陛下,它远在大食以西,也在拂菻以西,距离碛西也有万里之遥。”
皇帝感慨地点点头:“怪不得没有使节往来,原来如此遥远呐,你能为朕献舞,朕很是高兴。你回去对那些西域商人说,这样的舞蹈多多益善,朕最喜欢看,也喜欢把他们收集在一起,博众家之长,开创由朕亲自编曲设计的舞蹈。”
看人家这话说的,一听就像是个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李嗣业取悦皇帝的同时感觉相当讽刺,皇帝抛弃了自己的本来职业,却跑去做了艺术家。你要当艺术家也可以,能不能把龙椅把江山给先传给下一代,到时候你爱干嘛爱跳舞谁管你?
但他脱离不了皇帝的身份,他没有了皇位就像没有了安全感,他只有在这两种身份之间难受地转换。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当然应该,但是你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就显得太过分了。
“李嗣业听旨。”
李嗣业连忙跪地拜伏。
“舞跳的不错,朕加封你散官为右威卫将军,继续领北庭节度使,加官你为梨园乐营将,到北庭上任之前,先去梨园做教习,把你会跳的这支舞,教给梨园中的立部舞妓们。”
李嗣业深感意外又感到荣幸,没想到还加封了一个梨园的乐营将,还要进去当跳舞老师,说实话咱这个仅仅有一点点舞蹈细胞的老师,该如何教学生们跳舞,他还真是拿不出手。
“臣遵旨。”
皇帝揉着眉心摇了摇头:“朕还真是累了,你们先下去吧。”
李林甫带头叉手道:“臣等告退。”
他们缓缓向后退却,站在立柱旁的宫女们拿起了竿子,将挂在藻井两侧的纱帐摘了下来,将帝王隐藏在了九重宫闱深处。
他们从花萼楼的楼梯上下来时,李林甫停住脚步,朝跟着身后不远处的李嗣业冷蔑地扫了一眼,这一闪而过的冷蔑几乎没有被人捕捉到,只因它实在是快得离谱,仿佛隐藏在云层之后的闪电,还没有发生就逐渐消弥于无声。
李嗣业一直以为李林甫会走出来给自己一个言语警告,认为这才符合反派的行为,他作为一个大唐官场上的老大,说出任何隐藏恐吓的语言和行为他都不会奇怪。
可反常的是李林甫什么都没说,除了那个冷蔑的眼神之外,他和李嗣业没有任何交流,李嗣业甚至从那个眼神中都找不到对方对他的态度。
一个时刻存在的老狐狸似乎没有任何表态,他什么都没说,也许就等于是展现了他的态度。
当走出花萼楼的时候,高仙芝挡在了他的前面,神情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疏离。这种表情李嗣业见过,一个与你有利益相关的伙伴朋友,突然得知你有很多底牌没让他知道。别人都是与朋友交留三分,你却留了七分,这就与虚伪相当接近了。
高仙芝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真心不懂的人有很多,今天却又多了个你。”
盛唐陌刀王
第五百二十六章 霓裳羽衣梨园
天宝六载春,长安城处在安乐和谐的气氛中,从西域各国前来的使节商贩聚集在城里,为这东方的大都市带来了热闹和繁华。
唐玄宗在梨园开始了他的副业,对霓裳羽衣曲进行编曲编舞。对于这样一支神曲的来源,后世众说纷纭,有不同的版本和说法。
当然最具仙气的说法是:有一日皇帝在寝殿中休息,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突然看见自己站在月夜下的紫宸殿中,循着月光脚步蹒跚地往外走,站在了殿台的长廊上,看见了挂在天穹中的圆月。
月光中有云气缭绕,而上面的斑纹仿佛是传说中的桂树和月宫,皇帝对着月宫凝视,把心中的念想和渴望——也许是对成仙的渴望,这足以让他迷失一段时间。
他的神情逐渐变得恍惚,那月亮在他的眼中也越来越大,逸散出的光辉逐渐铺成了一条道路,这条道路沿着滚滚的云层向下铺就,一直延伸到宫殿的廊台前,延伸到他的脚下。
皇帝忘记了这是梦境,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仿佛是从月宫中垂泄下来的绸缎。他抬脚踩了上去,感觉身体几乎没什么重量,连脚下也没有踏实的感觉。他信步向前,越过了大明宫的殿顶,越过了漂浮的云层,终于走进来虚幻飘渺的月宫之中。
嫦娥仙子带领着宫女们跪迎在宫门口,她们的姿容美丽而绝俗,世间从未有过这样的绝色,就连他的枕边人与她们相比,也不免显得俗了些。
嫦娥牵着他的手往前走,进入到月宫的正殿中,她服侍他在屏风前坐下,为他献上桂花酿造的美酒。此时此刻,皇帝心底的惆怅和烦闷早已被抛得一干二净,忘记了他的江山和基业,眼前只有带给他虚幻的美景和软玉温香的美人儿。
几杯酒下肚之后,他的身体也变得轻飘飘起来,嫦娥亲自走到殿中央跳起了舞蹈,长长的水袖在殿中翻飞环绕,她的姿态仿佛云中的燕子,又好似凤凰在振翅高飞。宫女们环绕在嫦娥左右,无缝的天衣翻卷着带动了云朵,连同脚下都翻卷起云彩。
这是在真正的仙境之中,这一刻的隽永和美好,仿佛变成了永恒。他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舞蹈,想要把她们记到心中,要把这支仙乐舞蹈带到人间去。
一曲终了,皇帝也困得合上了眼睛,他并不期望自己睡过去,那样就失去了聆听仙乐观看神舞的机会。
他再度醒来,眼前还是幽暗冰冷的紫宸殿,身边只有熟睡的杨贵妃,她醉态的容颜藏在衾被中。皇帝凝望四周,睡梦中的景象完全不见了,那些随风舞蹈的月宫仙子们仿佛从他的脑壳中抽离,几乎没有了一丝的印象,这让李隆基无比懊丧也无比惆怅。
迷蒙中醒来的妃子玉臂环绕着他的脖颈,抬头看到了皇帝眼睛中的失落,她渴求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皇帝非常需要把自己心中的失落进行倾诉,将梦境中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贵妃。
杨玉环心中嫉妒的同时,赤着双足走上了地毯,穿着红色中单翩翩起舞,用目光盯着皇帝的眼睛,希望能从中找到他要的那种感觉。李隆基却暗淡地摇了摇头,杨玉环的舞蹈再美,也无法及得上梦境中仙子们舞姿的十分之一。他想要复原它,却只有朦胧的感觉,连这舞蹈神韵都未能想起一二。
从此之后帝王开始寻求这场梦境,想要无数次地做梦,却永远找不到月宫。
某一年的初秋时分,皇帝和随从们前往东都洛阳,在洛阳城外的三乡驿落脚。也是在那样的夜色中,他夜不能寐,从衾被钻出来披上衣袍,沿着行宫的楼梯走上楼顶,遥望远方的圆月。
然而圆月很快便掩入进云层之中,他的心境也愈发惆怅,正准备转头回去休息,却见远方的云团发生了变化,天边仿佛有一道光照亮的夜空,如同青紫色的极光。那滚滚的云层下方托起来一座山峦,山峦上楼台殿阁清晰可见。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女几山,她向来就有着神秘的面纱,从未出现在世人的目光中。皇帝心中激动振奋,这并不是梦境,传说中的仙山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山顶的殿阁前仙女们正在翩翩起舞,她们所跳的舞蹈正是他梦到月宫中神女的舞动。
李隆基绝不会再放过眼前的灵光,他瞪大的炙热的眼睛,将舞蹈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神韵都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这一次重逢距离他梦到月宫有几年,这种久违的情感仿佛一场历尽岁月百转千回的单相思,他找到了她的神韵,就要想办法将这韵味留在身边。
皇帝的艺术梦想终于得到了实现,他回到长安立刻召集乐工和舞妓,开始霓裳羽衣舞的编舞和编曲,把梦到的和见到的场景重新勾勒了出来,并且呈现在了舞台上。
李嗣业在宫中听说这样的传说后,便根据自己的三观进行故事推演,这只不过是李隆基灵感乍现的过程,所谓的月宫还是女几山,也只不过是他追求美过程中的想象。每一个艺术家都有神经质的部分,皇帝在寻找梦境的过程就是他生病发疯的开始。
这个疯子现在成功了,然后他把自己藏在了深宫中一遍遍地加工,使得它越来越完美。不过从眼下皇帝的焦虑来看,距离他心中的完美,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李嗣业有幸进入梨园中,开始领略这些男女乐官舞妓们创造艺术的过程,皇帝说的没错,这些人都是乐舞的高手,他只是稍微指点,他们就能够融会贯通,这样倒是让他省掉了许多力气。
当然他这种节奏偏快的舞蹈是何霓裳羽衣舞格格不入的,皇帝让他编为了另外一种舞曲,并且用羯鼓和琵琶创造了另外一种曲风,节奏明快而激烈,介乎于秦王破阵曲和兰陵王破阵曲之间。
曳步舞很快在宫中盛行,几乎和胡璇舞同名,这种舞带来的力量感,弥补了宫廷舞在这方面的缺陷。就连梅妃江采萍也把其中的精髓加入到自己的惊鸿舞中。
他还是希望尽快离开长安去往庭州,和这些追求艺术的人相比,他就是一个玩票的,连同他的态度也是玩票的,什么娱乐至死,与他心中的隐忧完全不符。
不过在走之前,还是要领略一下李隆基两次疯魔状态所创造的神曲和神舞,然后再去禀奏皇帝离开长安。
他提着一个酒壶坐在梨园的亭子上,下方的梨木台子上,有三个容颜明媚身穿男装的舞妓正在踏步侧滑,遥鄣那鞍谒孀哦鞑欢咸咂穑腔婕蛑辈灰馈�
舞妓们停下舞蹈跑过来,向他询问某些动作上的精髓,扬起小脸聚精会神,仿佛三支娇艳欲滴的花朵。
他在梨园中虽然是近水楼台,但毕竟人从花间过,片叶不沾身乃是乐营将的职业素养,况且还在皇帝的近前,需要时刻注意。
舞妓们再去舞蹈,突然都停了下来,却见一个雍容华贵的素衣女子在绿衣女子的陪伴下朝这边走来,李嗣业下意识地感觉两人身份特殊,从凉亭的扶栏前站起来。
两名女子负手站定,那穿绿衣的娘子挑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