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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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陌刀王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与人才竞争
高力士心中顿时感觉无语,不要动不动总拿张九龄来比,张九龄这老头子都已经死多少年了,圣人还惦记着他做什么?
他低头含蓄地笑笑,回答皇帝道:“风度比起张九龄稍逊,但忠心可是远远地超过了他。”
皇帝点头道:“嗯,可行,力士,日后可叫他来宫中见我。忆往昔太宗在洛,登端门,见新进士缀行而出喜曰:“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如今朕开春闱,广召天下寒士入宫,便是应太宗昔日之举,收拢天下英雄入我彀中。”
坐在高力士对面的李林甫强撑挤出笑容,心中却异常的闷忿,他陪伴了这位皇帝十多年,自认为忠心耿耿也备受器重,但他的耳朵依然受到皇帝长时间的言语刺激。
李隆基经常用张九龄这三个字来类比,就算对方是无心的,也由不得他心中酸涩,张九龄不是被我给整下去顶替的吗,你一直念叨他的风度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对我不满意?
右相只能将这点不满藏在内心中,双手捧着酒盏站起来,举在胸前笑呵呵地说道:“圣人,春闱科举,选召天下有才之士入长安会考,臣一定严格把关,为圣人选出真正的人才,不让那些沽名钓誉者浑水摸鱼。”
“很好!”李隆基高兴地用酒盏回馈右相:“哥奴素来处事公允,朕尤其放心,一定要严格把关,为朕为大唐选出真正的栋梁之才。
“喏。”
殿中君臣酒饮半酣,皇帝有些疲累,由梅妃搀扶着下去休息,高力士各自叉手告退。
两人退出到殿门外,李林甫对高力士拱手笑道:“大将军最近的交友是越来越广阔了,连卢纶这样的清谈儒生都能说得上话。”
“没办法啊,”高力士意有所指地说道:“卢纶声明远播素有才名,却没有机会获得重用,咱家整日在圣人身边,不能只为圣人分担忧愁,还要化解忧愁,不然圣人要我们有什么用。”
李林甫干笑了一声道:“圣人身边缺人才吗?朝中缺人才吗?不缺,甚至有许多人都在滥竽充数。我认为我们大唐最大的问题就是,把许多自以为有才的人收纳进了朝中,既害了这些人,也害了朝廷。”
高力士阴测测地笑了:“想不到右相竟然有这样的见地,咱家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李林甫也笑着回敬道:“你我在朝中共事多年,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咱们两个何必藏着掖着?”
两个老狐狸在殿前哈哈大笑,然后各自揖手告别。
李林甫独自沿着龙尾道从宫门中走出,几个手执长戟的巡逻宫卫远去后,他潜藏在心底中的愤懑也越来越强烈,开始对着空旷的宫墙开口低声发泄:“从旧历二十四年到现在,老子给你做了十二年的宰相!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什么活都自己扛起来干,让你摆脱朝政落得清闲,结果我在你这儿还不如一个死掉的张九龄!你还要开什么科举,你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做你的宰相吗?你是要把我给换掉吗!“
他将心底的话吐露在空气中,顿时感觉整个人也好了很多,开始盘算如何对付进入长安的这三千学子。这可是从大唐各地选送出来的有才识之士,里面保不齐就有两个惊艳才绝之辈。
皇帝李隆基亲自遴选人才基本是靠目测和感觉,而且也没有具体的标准,这对李林甫来说这本就是极不靠谱的。所以他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一场春闱科举是在给自己培养对手,所以他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开始琢磨办法,如何从根上消除竞争对手。把有才的淘汰下去,选几个蠢一点的庸才上来?以前他可能会这么想,但是现在他最在意的就是那些不怕死的言官和一些居心叵测者,企图寻找他的处处给予致命一击。他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科考最大的问题不就是有失公允吗?那他就要给所有人以公平,把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才全部淘汰下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林甫这一瞬间的想法胆大而且清奇,但他认为这是最可靠的选择,也不是没有根据的。首先他的势力已经在朝中经营到了最大,对手们除了会动嘴外别无大用,其次皇帝要召开的这一次科考纯粹是心血来潮,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他也不会再感慨什么人才凋零。
他这样想着,很快来到了金吾卫仗院外,家中的奴仆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李林甫施施然地在仆从的搀扶下走进了马车中。
“驾!”
车夫坐在车辕上挥动起了鞭子,车轮带起一溜烟的黄土穿过了朱雀门的门洞,沿着直道往平康坊而去。
李林甫的府邸共有两处正门,一处在平康坊的坊内,另一处是直接开在坊墙口。这是三品以上官员才有的福利,这样他每日清晨上朝,就不需要在坊中绕行,从大门出来后直接上大道,迅速通往南内兴庆宫或东内大明宫。
燕小四派出了四个亲兵就守在这两道门附近,当然相府还有其他后门,甚至有地道通往别的地方,但在一般情况下,他日常活动就是通过这两个门。
他们亲眼瞧见了相府的马车驶进了大门,其中一人连忙跑去通知燕小四和李将军,另一人继续值守。
……
李嗣业在留后院中甚多闲情逸致,白日就在房间中睡觉看书,夜晚便与一些朝中官员到平康坊的青楼中饮酒休闲。其实这是为了拉拢关系而进行的公关,从他先后邀请的人就能看到出来。大前天邀请的是御史中丞王鉷,在场担当席纠的是平康坊中的名妓薛举举,还有五六个美艳的舞妓载歌载舞。
这一场通宵达旦的聚会下来,要花费他五十个萨珊金币。当然这是值得的,这种简单粗暴的金钱美酒美女开道的公关策略,对这些欲望丰富的官员来说十分有效,等一个个瓦解掉右相党的外围成员后,再攻陷核心人物就轻松的多。
他捏着书卷躺在地上打起了瞌睡,为今天晚上的再次攻关养精蓄锐,他邀请的是另外一个酷吏罗希姡В巳嗣沧愎幌炝粒的芄恢剐《固洌还绕鹞浜笫逼诘目崂羰裁粗苄死纯〕迹故窍缘眯∥准笪琢恕�
门外传来燕小四的声音:“中丞,右相回府了!”
李嗣业登时精神振奋,同时泛起了紧张激动的情绪,这可是他第一次正面面对人生的大敌,也是第一次直面这个传说中的口蜜腹剑的奸相。
他立刻把手中的书卷扔下说道:“命人挑着咱们的礼物,出发去右相府拜会。”
盛唐陌刀王
第五百三十章 相府晦暗深如海
李嗣业带领随从来到右相府大门,已经有几个官员手持拜帖站在侧门外,他只好排在了他们后面。
他现在已是从三品的官员,所以身上穿的是紫袍,从成色上看要比正三品的紫袍淡一点。排在他面前的是四五个身穿绯红袍子的四品官,从他们回头目光中的犹豫彷徨,李嗣业能够感觉到,这一身紫袍带给了几人压迫感。
他们回头客气地推请李嗣业先递送拜帖,李嗣业却笑着推拒道:“不必了,不必了,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你们先进去,我不着急。”
说不着急是假的,只是他能够预感到,今天的这一场拜访将会挫折诸多,困难重重。李林甫若不是想方设法刁难自己,他就不是李林甫。倒不如摆出持久战的架势耐心去等,他甚至对能否见到李林甫都不抱期望。
这几人进去的快,出来的也快,脸上神情各异,或是失望或是惆怅。
轮到李嗣业时,他从袖子中掏出拜帖双手呈送了出去,门房管事看到拜帖上李嗣业的名字后,下意识地抬起头多看了一眼,随之嘴角上扬笑容僵硬地说道:“请李中丞随我进去。”
他立刻挥手让燕小四和挑担子的两人跟随自己进门,穿过第二道门廊时,值守在门外的右骁卫军官拦住了挑夫,冷声质问道:“担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李嗣业回头笑道:“不过是从碛西带来的一些土特产。”
军官毫无动容:”把担子放下来,我要检查一下。“
跟着他的随从面面相觑,李嗣业给他们示以眼色,两人将担子放下,军官掀开了苫盖在表面的麻布,打开口袋看了一眼,又朝府中管事点了点头,才放他们通过。
府中大管事站在正厢房台阶下,命令府中下人接收了李嗣业的礼物,歉意地叉手说道:“随从留在外面等待,李中丞请随我来。”
他跟在大管事身后穿过了前院月洞门,沿着院落的长廊,却离奇地拐进了另一间厢房中。
这时管事脸上的笑眉眼已经消失无踪,冷淡地点点头说:“李中丞暂且在这里等候,右相正在会见外邦来使,稍后才会见你。”
这种话他半句都不会相信,只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很和气地拱手笑着说:“无妨,右相日理万机,我也知道轻重缓急。”
管事生硬地回了一句:“李将军知道便好。”
右相府管事走出房门,伸手拉上了隔扇,他就这样被搁置在了房间里。
他转身打量了一下房间的陈设,只有一扇屏风,一铺毡席和一台案几,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他能够感觉到这无聊的恶意,好歹在房间准备点茶水和书什么的,也好能度过枯燥的时间。
还好他来的时候带了一卷书,正好一屁股坐下来,翻开书册静下心默读李靖的《卫公兵法》。
……
李林甫站在内堂中,手中握着剪刀修剪热带植物的枝条,那些枯萎发黄的叶子被他轻轻地掰下来,蹲在地上埋进了花盆的泥土中。
大管事走进内堂在他身后站定,弯腰叉手禀报:“阿郎,我已经将李嗣业安置在了外院的厢房中里等候。”
他好久没有回答,等将枯叶埋好之后,才抬起头轻声说:“我知道了,下去吧。”
管事退走两步,才又折返回来说道:“他带来了两石胡椒,一些檀香木和乳香。”
李林甫手中的剪刀停顿了一下,回头惊疑地自言自语:“这么多?”
“是的。”
他抬起下巴默想了一会儿,才哼笑出声道:“这个人,这是个武夫吗?好像不单单是个武夫,我都不知该如何区分他。说他与太子那拨人志趣相投,但曾经的太子党中,没有像这样擅长变通到油滑的地步的人,说他是个庸俗无底线的贪婪之辈,但此人行事方正也多有才具,那些自诩为清高的读书人也不一定有这样的才具,几乎没有前事可依照辨别,他的那些想法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管家听不懂这一段仿佛云里雾里的评价,只好叉手问道:“阿郎,是不是要提前见见他。”
“不着急。”李林甫淡定地挥手:“暂且先晾他一会儿,不管他身上是有戾气还是傲气,或者有一团和气,晾一晾还是有好处的。
李嗣业坐在厢房中翻阅着书卷,每隔一会儿便抬头看看隔扇窗,窗户纸上渗透进来的光线越来越暗淡,房间逐渐昏暗起来,兵书上的字迹也已经看不清了,再凑上去死瞅只会熬坏掉眼睛。
这些相府中的人是不是把他给忘了,不给倒茶也就算了,怎么连油灯也不给拿进来一盏,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在里面摸黑吗?
尽管已经有了冷遇的心理准备,但内心深处还是一阵阵地烦躁愤怒。
房间里已经是漆黑一片,李嗣业躺坐在地上靠着案几,头脑里正在盘算与李林甫见面的场景,开始酝酿准备好的说辞,李林甫到时候会说什么,他应该如何巧妙回击。他若是换种口气来说话,他又该如何回应。
他正在琢磨这些无聊的问题时,隔扇门外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光亮,好像是有一人提着灯笼即将经过这里,或者就是冲这里来的。
隔扇门被哗啦一声拉开,管家提着一盏纸灯笼走进来,弯腰向他道歉:“让中丞久等,我实在是过意不去,但我家阿郎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还请中丞见谅。”
李嗣业连暗中吐槽的兴趣都没有,只有装作大度地理解对方:“不要紧,我还可以继续等。”
管事笑着摇头道:“再等下去怕是要宵禁了,我们右相府是从来不收留外客的,要不然中丞先回去,明天再来如何。”
李嗣业心说废话,老子今日带了一大堆礼物,你却让我打道回府。像这样连人都没有见到,明日来我是不是还得带礼物。
他也跟对方客气地笑道:”不,不,不,我等能,宵禁也没关系,我们留后院也在平康坊里,不需要走远路。“
管事神色怪异地盯了李嗣业一眼,暗忖这人把脸皮都熬没了吗?都这般晾着了,肚子里还没有半分火气,是晾凉了吗?
”那李中丞你稍等一下,我再去看看阿郎忙完了没有。”
管事将一盏油灯点燃放下,再度转身离去。
李嗣业哼笑了一声继续等待,结果没过多久,这管事又带着两个女婢提着灯到来,满脸喜色地说道:“阿郎总算闲了下来,让我来请李中丞过去。”
两个婢女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间,沿着相府幽暗的回廊曲折前行,府邸中各个建筑的檐角下都挂起了灯,明暗辉映依然无法驱散阴暗的氛围,晦暗如深海的豪门一角展露在他的面前。
他们穿过了整齐排列的木炭铜炉,终于来到了李林甫的内堂中,身穿白色火麻布半臂的李林甫站在屏风前转过身来,幽暗的眼中跳动着奇异的灯火,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李中丞,让你久等了。”
盛唐陌刀王
第五百三十一章 右相登楼辨欲
这个在昏暗中的剪影让他印象深刻,对方的轮廓被灯火交映渲染得暗淡了,只能够看到一双仿佛收缩了瞳孔狡黠的双眼,厚实的胡须垂直胸前,这就是一个封建官僚的形象。
“李中丞,让你久等了。”
李嗣业快走两步,停步在两丈外俯身叉手:“卑职李嗣业拜见右相。”
李林甫笑容满面走下来,连忙托着他的双手扶起:“李中丞,真是非常抱歉,圣人命我主持科考,为此只能殚精竭虑,以求不负皇恩,所以一直忙碌到夜间,结果怠慢了你,令我很是愧疚。”
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