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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283部分

小说: 盛唐陌刀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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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岳亲自跪坐在一旁磨墨,心中大喜庆幸,李嗣业亲自动笔写信,真是难得一见,右相交代要李嗣业亲手笔迹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要实现了。

    他将亲手磨好的墨与砚台放到野生案几的一角,用小篆笔蘸饱了墨汁,然后递到了李嗣业手中。

    李嗣业抬头默想片刻,突然扭头对觑了一眼庞岳,伸出笔说道:“我忘了你也是读书人,要不这信由你来代笔吧。”

    庞岳代笔是没问题的,他虽然文墨不通,但练字的水平还算可以,险些就将喏脱口而出。幸亏外置的大脑让他保持清醒,眼下是得到李嗣业亲笔字迹的最好机会,必须得想个办法推脱过去。

    他灵机一动,连忙伸左手捏住右腕,故作愧疚惋惜地说道:“我本想替中丞代笔写信,无奈前日骑马时伤到了手腕,实在无法执笔,还请中丞多多见谅。”

    李嗣业欣欣然笑了:“没有关系,回去之后休息两天,到军中医官处领一些金疮药,好好治疗手腕。”

    他身边除了庞岳之外,都是些粗俗的军汉,哪里会写什么信件文字。只好为其难自己提笔开始书写。信件完全是以白话文的方式写就,大概内容就是有人利用朝廷的告示,侵占草场和山林,你立刻重新拟定一个告示,要求垦田的百姓不得超出荒田的边界,并要求农民开荒前到都护府进行登记造册,私自开荒不进行登记者,不但不给予补贴,第二年还要强征租庸调。

    就这么短短的一二百字,他勾画涂抹了好几次。庞岳偷偷探头过去一看,不禁皱起眉头,李中丞的字写得真差好丑,行草不似行草,楷书不似楷书,字体东倒西歪,中间还有几个错字,简直不堪入目。

    他庞岳的文字水平就算是倒数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差的,连书写的内容都他奶的是大白话,看来这位李中丞真的是除了打仗杀人之外,什么都不会。

    李嗣业搁下笔墨,把写好的纸张揭起来,口中轻轻吹吐着凉风将墨迹晾干,又折叠起来伸手交向燕小四,口中边说:“小四,你立刻回去把这封信带给岑参,命他立刻重新拟定告示,张贴于北庭各地。”

    燕小四刚要伸手接过,庞岳突然插嘴叉手求道:“中丞,我忘了家中有重要的事情忘了,所以我愿意替燕校尉跑一趟,把这封信带给岑书记。”

    李嗣业故作不知他的用心,犹疑地问道:“身为节度判官,怎么能行这跑腿传令的勾当?于礼不合。”

    “中丞莫要责怪,庞岳正是要多多体验那些传令兵卒们的不易,请中丞恩准。”

    “这,好吧。”

    庞岳最终持着信件下山纵马而去,李嗣业遥望他身躯化作的黑点,鼻孔里喷出一股嗤笑。

    盛唐陌刀王

 第五百四十九章 右相解疑心

    庞岳怀中揣着李嗣业的亲手笔迹,打马狂奔了个五六里地,马蹄在地上蹬踏起漂浮的烟尘,他猛然拽起缰绳将马匹拉停在了山谷间。

    他临时想起一个事,离开长安前右相曾经交代,好像要把李嗣业亲手涂写的笔迹送长安,可是这道令他又不敢不带回去,节度使写出去的信就相当于公文,偷换公文可是杀头的大罪。

    苦思无策之际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临摹,把李嗣业的字迹照猫画虎给画下来,反正不忍直视就对了,然后把假的那份儿给岑参,真的那份儿命下人带回长安去。

    打定主意之后,庞岳的气息就沉稳多了,再度打马朝着庭州城方向奔去。

    他一溜烟儿进入城门中,士卒正要阻拦,瞧见了他身上的官服,又慌忙撤了开去,马蹄得以长驱直入奔到内城。穿过内城的横道,看到自己家所住的巷口,拽偏马头拐了进去。岑参就在道边散心,瞧见他这么焦急便喊了一声,谁知对方竟没有听见。

    他在家门前翻身下马,仆人连忙上前拽住马缰,他顾不上说话便冲进了院门,刚要去书房,才想起来搬家进来不久,书房因为漏水掉墙皮,正在请工人修缮,他的文房四宝和案几都还在小妾的房间里。

    庞家美妾正坐在窗下提针刺绣一柄团扇,听见庞岳闯进门来,针突然扎了手指,痛得嘤咛一声,她将指头含入唇中。庞岳转身双手抓着门扇大力闭合,又将门闩插上。

    美妾脸颊闪过一丝娇羞,放下团扇舔舐着手指说道:“我的风流郎,难道你就这样着急吗?”

    说完她便要把肩头的披帛褪去,然后宽衣解带,谁知阿郎进门口竟不看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卷纸甩在案几上,对着小妾喝道:“大白天的脱的什么衣服,赶紧过来给我磨墨!”

    小妾黛眉微蹙,连忙放下针线活蹲在案几前,打开砚盒,端起桌上的瓷瓶浇进去一些水,手指捏着墨棒轻轻地在砚台上研磨。庞岳顾不上欣赏红袖添香,把李嗣业的笔迹铺在案几上,又取出一张相同的白麻纸,对齐贴在上面,仔细一看光线太暗,连忙吩咐小妾:“赶紧的,在屋中多点几盏油灯!”

    她在庞岳周围的房梁上多点了几盏油灯,光线相互交错形成了无影灯的效果,庞岳蘸饱了墨汁,屏声敛息在纸上轻轻涂抹,连被涂抹的错字都仿得极其认真,由于用功过度,汗水不知不觉从他额头上渗出。

    小妾从袖中抽出丝绢,轻轻擦拭丈夫额头上的汗水,同时对他的行径疑惑不解。仿造临摹文人书画古已有之,但还从未见过临摹这么丑的字的,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庞岳把笔搁下松了一口气,吹干纸张上的墨痕,将两张纸拉开来一看,虽依然能够辨清真伪,大体上已经形似了。他满怀骄矜道:“看看,像不像?像不像?”

    妾室捏着丝帕点着唇角道:“像是像,可是?”

    “行了。”他把赝品和真迹分别叠起来,分别塞入两个信封中,来到下人们所住的前左右厢房,把真迹交给其中精明强干的一名仆从,低声吩咐道:“你稍后准备一下,带着这封信前往长安,交给右相府的管事。”

    他自去拿着那张临摹好的书信前去都护府,出门前还骑了马装作气喘吁吁的模样,造成了一路奔波未作停留的假象,下马快步走到岑参所在的值事房,进门就掩起袖子擦汗,装作很热的样子从怀中掏出信件递到岑参手中,躲着他的眼睛又毫不在意地说道:“中丞要你重新撰写一封告示,对于垦田开荒的百姓应该限制,不可让他们刨了草场和山林。”

    岑参冷静地盯着他,就像在看一段不好笑的脱口秀表演,然后问道:“中丞只是让你传话,没有书信吗?”

    “有,有。”庞岳连忙从怀中掏出信件,递给了岑参。岑参双手抻展开来,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一下把庞岳吓得够呛,认为岑参看过李嗣业的笔迹,这下可就露馅了,

    “这是李中丞的信?”

    “是啊,”庞岳说话也显得没有底气。

    他很快想明白过来,原来这厮是是被李嗣业的字惊到了,他想象不到堂堂的北庭节度使,写字竟然可以烂到这个地步。

    还好可以认清内容,大白话讲述的也很有条理,岑参将信件放在案几上,开始琢磨着如何拟定告示。

    庞岳自然告辞退去,心中不断反思自己有没有什么漏误。

    他派出往长安送信的仆人当天下午便出发了,沿着驿站一路向东南,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到达长安城。这位奴仆进城后,立刻去右相府把信件传给门人,并且叮嘱这是从北庭传回来的信,要亲自给右相阅览。

    门人拿到信后不敢怠慢,立刻交给负责门房的管事,门房管事根本不知道右相在哪里,只好去找大管事。相府的大管事在长安城中另外有一座府邸,此府邸富丽堂皇,内有亭台楼阁,娇妻美妾成群,但凡李林甫入朝之后,他就能闲下来一会,回自己家找个美人乐呵一下。

    管事找到了大管事府,经过门房通报进入了院子里,可惜对方在姬妾的房中。等片刻之后,大管事推门而出,边跨门槛边系上圆领袍的扣子,一边对管事说道:“有什么事情,回相爷府上再说。”

    他们这边刚回到相府,李林甫的车驾已经到达了前门,前后左右各有右骁卫的三十名铁甲兵开道,刺客休想接近五十步之内,就连右相下车的时候,也有十六个手持大盾武士将马车环绕作半圆,藏在远处的弩手看见这一幕也得傻眼。

    大管事连忙从门中迎出,把阿郎扶下马车,在他身边低声说道:“北庭那边好像来消息了。”

    李林甫回头森然环视街道,然后低着头说道:“今天去回字堂甲戌号房间,进去再说。”

    右相进入府邸,下人们将马车牵走,右骁卫的兵卒化整为零守在相府的各个要点。

    等穿过内院的大门时,李林甫已经屏退了所有仆从,只剩大管事跟在身边与他往定好的房间而去。

    两人进入房中,大管事拉严了隔扇门,从怀中掏出信件铺开纸张放在了他面前的案几上,才又点燃了立在房间里的两个铜灯柱。

    李林甫双手攥着纸张举在手中,透过光亮去看上面的字迹,笑容从眼角泛滥到了整个脸上。

    “李嗣业果真不学有术,不通文墨,区区大白话贯穿全篇,还错了六个字,若是让圣人见到这副字,恐怕也是不忍直视吧。哈哈,吾无忧矣!”

    他将这张纸叠起来,交到大管事手中,由于心情愉快,说话也显得俏皮起来:“把李嗣业将军的真迹给收藏起来,说不定多年之后还能够变得价值连城。”

    大管事也跟着呵呵笑起来,以捧哏的觉悟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将来世风日下,真会以丑为美了。”

    李林甫开怀大笑,笑过之后吩咐道:“接下来你去吏部运作一下,把庞岳给调回来,有了节度判官这样的资历,回京可为户部郎中。”

    管事心中疑惑,问道:“不把他留在李嗣业身边了?不是说充当眼线监视么?”

    ”算了。庞岳为人粗俗不够细谨,让他短时间做事还可以,若是时间长了,很容易被李嗣业抓住把柄控制住,反而增添了许多麻烦。听说他将家眷都带到了北庭,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还是早点回来,省得在那边丢人现眼。为什么我的手底下尽是这种蠢才!”

    管事笑着宽慰道:“蠢才也有好处,他听话呀。”

    李林甫抬头发笑,笑着笑着逐渐眉头紧锁,扶着案几沉声说道:“接下来就该对付皇帝的王义子了,他身兼四镇节度使,已至外将巅峰,再让他进一步那就是入朝为相了。我扶持胡儿安禄山,本就是为了与其相制,无奈这胡儿底子不够,完全落在下风,反被他弹劾说意图谋反。有本相坐镇朝中,天下有谁敢起狼子野心?”

    “所以在他入朝成事之前,须得摘掉他的爪牙,去掉他的积威,若能彻底清除更是一了百了。只是,怕将来惦记着刺杀某的人会是越来越多。”

    管事站在身边,感受到右相骑虎难下的窘境中所积累的那些愤怒,身体也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盛唐陌刀王

 第五百五十章 名将之痛

    李嗣业从庭州几个守捉城巡视归来时已经是十一月底,庭州的商税收取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地百姓的开荒垦田也有了初步成效,对于垦田的补助金额多少,是个值得研究的事情。如果补得多了,就会有人为了赚补助钱,把刚耕出的田给废弃掉,如果补得太少又不足以让人心动。所以经过商量之后,李嗣业决定给当地百姓每亩地补助十六钱,同时提供初次种植的种子。

    没有人专门为了这十六钱而垦田,他们所看重的是都护府提供的种子和第一年所免除的租庸调。

    李嗣业进入节度使府邸正堂里,掌书记岑参连忙来见他。两人谈论了一下眼下某些政策的漏误。

    岑参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一桩事情,属下不知该不该说。”

    “你但说无妨。”

    “前段时间庞岳带着你的令信回来向我传递,曾经半途回家很长时间。但凡传递公文,不得半途转移,以免有盗窃篡改公文之疑。庞岳他身为官吏,不会不明白这个规矩,所以属下怀疑他……”

    李嗣业淡然问道:“那封信你还留着吗?”

    “留着,”岑参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了那张纸,李嗣业伸手接过来,只抻开看了一眼,心下赞许还临摹得挺像的,他将纸叠了两叠,塞进了自己的袖口中。

    “庞判官为人粗俗不够细谨,才有这样的漏误,所以不必管他。”

    “可是……”岑参在心中咂摸,这绝对不是什么漏误,而是有意为之。

    李嗣业抬手拦住他的话:“你不必理会这个人,他颇有些后台,来我们北庭完全是混资历的,恐怕要不了多久,人家还会被调回长安享福。”

    岑参心中明悟,便不再追问这些事情。李嗣业扶着膝盖长立而起,对岑参摆摆手说道:“我这边没什么事情了,你回去休息吧。”

    岑参告退之后,李嗣业也回到了内院的书房,坐在案几前翻开了放在上面折叠的册子。

    这是安西留后院抄送的邸报,是对这几个月朝中大事的汇总,有助于他们这些节度使们认清朝中的形势,好做出一些决策上的调整。

    天宝六载算是天宝前后期的一个分水岭,因为今年发生了许多影响极大的事情,这些事情所造成人事的变化,注定了天宝十四载安史之乱的爆发。

    太子两次被诬陷就不说了,但这其中被冤杀了多少官员都不及细数,吉温、罗希姡Э崂糁琶煜拢胤焦僭蔽牌渖阏秸骄ぞぃ斐萍耷L涌此频匚徊晃纫∫∮梗导噬先床换嵊惺裁床畛亍�

    因为皇帝的内心很矛盾,太子这个位置必须要有,不然将来他撒手西去,兄弟争斗引起外将入朝怕断送江山。但太子的存在又让他心中担忧,害怕这小子趁他老迈行险招,毕竟李亨也不年轻了,上次见他头上都有白头发了,谁不想早点位登大宝。

    要照李林甫的想法换掉太子他也不愿意,因为天下乌鸦一般黑,李家儿子一个德行,换一个还不如李亨老实。若是如了李林甫的愿,宰相和新太子勾结,还有他皇帝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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