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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3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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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就用这两种东西腐蚀我罪恶的灵魂。

    他回过头对跟在身后的燕小四问道:“小四啊,你见过米记商行的米查干东家吧。”

    “当然记得,怎么了?”燕小四讶异地回答。

    “记得就好,”李嗣业语句思路异常清晰:“你回去平康坊留后院召集几十个信任的牙兵,雇佣一辆大车到西市米记商行找米查干,让他用铜钱把你的大车装满,然后你载着这些钱到广福坊倒塌的废墟上,把这些钱发给那些无家可归拾荒的人。发的时候不要说是我的人,也不要传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喏,明白。”燕小四知道李大夫总喜欢干这种既赔本,也不赚吆喝的事情。

    燕小四得令离去,李嗣业带着段秀实往兴庆宫的方向而去。

    盛唐陌刀王

 第六百三十二章 三圣之作

    皇帝端坐在勤政务本楼二楼大殿的檀木卧榻上,下方跪坐着一群画师,其中最负盛名的画圣吴道子盘膝坐在最前方,平端双手施以叉手礼,先朝向李隆基,又把目光投向李隆基旁边端坐的李嗣业说道:“陛下,既然是要给李大夫画像,就要画他最为让人容易记住的样子,也要画他最英勇彪悍的模样。不如这样,我听说李大夫有一匹好马,叫做照夜玉狮子,何不让人牵到宫里来,就让李大夫身披甲胄,身后裹挟披风,骑在白马上让臣给他画一张。”

    李隆基听罢,半躺在胡床上肯定地点了点头:“说的没错,朕也想看看嗣业郎立马降临沙场,指挥若定的样貌。”

    他立刻对身后的袁思艺吩咐道:“派人去宫门口的马厩,把爱卿的马给朕牵过来。”

    李嗣业感觉挺有意思,李隆基本身就是一个艺术气息挺浓的人,抛弃皇帝身份不说,已经算是个成功的作曲和编舞家,他本身也非常支持艺术家的创作。如果换李嗣业他就倾向于画肖像不过和一寸免冠证件照的作用是一样的,何必做太多的无用功。

    不过皇帝陛下既然乐于做这个事情,他只好像木偶一般全力配合。

    他的坐骑照夜玉狮子被牵到勤政楼的一层,众人移步往楼下走去,众多画师绕着大殿的周遭摆下长案围坐了一圈,马儿被牵在中央位置。两个小太监对走下楼的李嗣业躬身叉手道:“请李大夫上马。”

    李嗣业拽着马镫翻身骑上去,小太监又把兜鍪递了上去,他接过这红铜色的凤翅兜鍪,伸手将里面的牛皮内衬给弄妥帖,然后戴了上去。

    画师们握着笔接近李嗣业,抬头仰望端详。吴道子走过去,双目平视绕着他踱步转圈,然后负手轻飘飘地说道:“李大夫可以下马休息了,稍后再来审看完成的画作。

    有才的人都很自负,只看一眼就能把所有细节都记住吗。李嗣业指着其他画师们说道:“吴师,你技艺高超出神入化,不代表所有人的都如你这般高超,所以我觉得还是给大家机会,让每个人都能看清楚,画清楚。”

    谁料李嗣业说出这话后,就像是捧一踩众的糟糕发言,引起了众多画师的不快,有两个倔强的老头梗直了脖子说道:“李大夫不必过多担心,我们这些人若做不到一目了然于胸,就没有资格呆在这宫廷里给皇上和娘娘们作画。”

    李隆基只是嘴角发笑,露出骄傲神色,就像一个收藏古董的富豪向别人展示他的藏品。这些宫廷画师,就是他的藏品,连同吴道子这样的画圣在内。

    吴道子叉手微笑着向李嗣业解说道:“在场的画师有一部分是我的学生,有些是我多年的好友,他们技艺娴熟不容小觑,虽不能似我这般三日望尽嘉陵江景色,全部发诸笔端,但记住一个人的音容相貌还是轻松的。”

    李嗣业听罢,只好翻身下马,宫中的宦官们围上来,将他的甲胄不同部位依次解下来,放到了铜盘中。

    李隆基从胡床上站起来,朝着李嗣业招招手说:“嗣业,跟我来。”

    皇帝老头转身爬楼梯,步履看起来有些蹒跚,李嗣业跟在他身后,想上去托扶一把,却被他抖擞着袖子摆脱:“不用,朕每日喂服神仙丹药,身轻体健腿脚有劲,无需任何关照。”

    “陛下身体真好。”这是他心底由衷的话语,吃这么多毒副作用大的丹药还能健朗地活着。老天爷不知是对其眷顾还是对大唐残忍。

    可惜历史没有巧合,李亨现在即使接手,如果他没有破釜沉舟的破局之力,就算能制止安史之乱的发生,也无法阻止藩镇割据的形成。

    两人相跟着来到勤政楼的后殿,里面挂着一副副的题诗,沿着门墙和窗户一溜排开。李隆基指着这些题诗说道:“吴道子的画天下奇绝,但还需要配一首题诗作,才能算得上完美。这二日朕命翰林院、弘文馆和集贤院为你的功勋题写应制诗文,这些都是从下面挑上来的优秀的诗作。你自己挑选一首,作为吴道子画作上的题诗。”

    “我?”李嗣业惊讶地指着自己,连忙叉手说道:“陛下,臣不过一介粗野武夫,哪里懂得什么诗文,陛下说哪一首好,挑选给吴师便可。”

    “这些诗作都是题给你的,自然要由你来挑选,既然能进朕的勤政楼,这些人的诗作水平都在伯仲之间,你随便挑选一首,只要能够让你满意。”

    李嗣业沿着后殿中央一副副地看过去,这些诗作的主人如同他们的文字一般陌生,他或许能从中感受到金戈铁马的情怀,但这些很快会变为故纸堆,或成为毫无意义的文字游戏。

    咦,他在诗作的题写上看见了李泌的名字,这就有些奇怪了,李泌不是成名已久了吗?怎么重回朝廷还在翰林院?他把李泌的诗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内容写得很长,对他的功勋进行了一系列夸赞,各种作战情形叙述很有画面感,但就是内容太长,题写在画卷上容易喧宾夺主。

    很快他在另一个人的名字前停下来,这是从集贤院选送过来的诗作,夹杂在一堆长篇卷幅中间显得很不起眼。对方的名字却让他眼前一亮,这是杜甫的作品。他只是写了短短的一首五言律诗,其中有两句“白马破敌虏,万里赴黄沙。”

    带着先入为主的见地,他指着这首诗问皇帝:“陛下,你看这首这么样?”

    李隆基仔细默读了一遍,点点头说道:“好,就用它来做吴道子画作的题诗,来人,把它取下来带到楼下。”

    ……

    一幅幅李嗣业骑马的画像已经悬挂在一楼殿内,他跟随在皇帝身后抬头观看,每一幅画作都各有神韵,让他颇为感佩。站在这个角度看自己,似乎在水墨的基础上增添了许多神秘,脸上胡须有些拉长,脱离了世俗的气息。

    这次皇帝竟然没有让自己挑选满意的画,而是指着一幅看上去最为飘逸俊朗的画,捋须说道:“就这一幅,这一定是吴道子的画作。”

    画师们叉手称赞道:“陛下慧眼如炬,这确实是吴师手笔。”

    李嗣业凑近去看,在众多飘渺又逼真的画作中,就只有这一幅神似大于形似,而且在面部细节上进行了优化处理,就像是相机开了美颜滤镜一般,确实比其他人的画更有味道。

    李隆基把晾干的画铺在了案几上,袁思艺在旁边磨墨,他亲自提起来蘸饱的墨管,将杜甫的诗作提在了画右侧的一角。

    这幅画尚未完成,它的价值已经完全体现了出来,吴道子的画笔,杜甫的文思,李隆基的笔墨。其实让张旭来进行题诗更为完美,那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三圣之作。

    盛唐陌刀王

 第六百三十三章 景龙观再次密会

    崇仁坊的景龙观中在冬季显得更加萧条冷清了,院中的草木上凝结了一层厚薄不匀的冰霜,脚下坚硬的土地上也是,有些倔强的初生便被冻毙的小草,只冒出几个尖,依然能蜿蜒出漂亮的冰花。

    李嗣业的六合靴从上面踏过,他披着重枣色的斗篷,在结着冰霜的枝杈间行走,这些抖动的枝条仿佛在他身上降下了雪花。

    他来到了月洞门外,只见门口站着两个道童,他们执着拂尘的双手冻得通红,只好缩进袖子里去,只露出拂尘的柄和麈尾。

    他们的鼻端的下方抽搐着鼻涕,却也舍不得用袖子去擦拭,低下头就那样凭空悬挂着如拉丝的吊坠,然后用手指将其擤掉。

    “来客可是李大夫。”

    “正是,”李嗣业从怀中掏出丝帕递给道童道:“来,用这个擦擦,待会儿进殿中轮流避避寒风,别总老实地站在外面。”

    两个道童回过头来,带着迷茫的眼睛看着这位需要殿下等待的大人物如一阵风般从他们身边掠过。

    他走进了殿中,绕过坐落在中央的塑像,踩着陈旧的木楼梯来到了二楼,他可以看到大殿上方的悬挂的铜钟,那塑像高得整个眼睛仿佛都平视着二楼,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丝的紧迫感。

    他已经从某个隔扇门房间里听到了茶鍑作响的声音,里面的人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主动拉开了格子门,果然是身穿青色流云遥鄣睦蠲谡驹诿趴冢潘├癫媸帧�

    这么几年没见,李泌从外貌到气质上都发生了较大的改变,嘴唇上方长了一撮胡须,看上去多了成熟稳重感。

    “李大夫,时隔几年未见,你已经功勋加身,荣耀非凡。”

    “用词不当,功勋加身可以,荣耀非凡就太过誉了,天下所有的荣耀都是圣人的。”

    他的视线绕过了站在门口的李泌,直接看到了盘膝最坐在里面的太子李亨,然后朝太子躬身叉手说话:“末将李嗣业参见太子殿下。”

    李亨侧着身体支撑地面坐了起来,缓步来到李嗣业面前,握着他的手感慨地说道:“最近几年未能得见,将军的事迹倒是多有耳闻,如今你远征大食得胜归来,孤未能亲自为你祝贺,实在是遗憾。”

    面对太子的亲和,李嗣业心中倒是没有太多波澜,这位曾经的忠王,现在的太子在一次次的斗争失利中已经历练出了待人接物的功利性,每一举一动都有其目的。

    他自然不能显得太过平淡,再度躬身叉手道:“殿下之厚遇,嗣业愧不敢受。”

    李亨疏朗地笑了笑,转身指着铺在地面上的羊毡说:“李大夫请坐,孤还有许多旧话要与你述说。”

    李嗣业也不再推辞,跪坐在李亨的斜对面,李泌坐在两人身旁,照顾着茶鍑中的茶汤,他用葱净白皙的手指垫着麻布捏起鍑盖,用铁筷在其中搅拌了几下,然后敲击在鍑上发生清越的响声。

    李泌给两人各盛了一盏茶,端放在了他们面前。

    “多谢。”

    李亨抬头望着屋顶的隔板和横梁,心中感触颇多,继而联想到他幞头下难掩的白发,终于伤感地说道:“回忆往昔,坐在这景龙观中的不止有我们,还有恩师贺监,皇甫惟明,妻兄韦坚、王忠嗣,李适之,可惜世事境迁,如今剩下的也只有我们。”

    李泌坐在旁边手指剧烈抖动了一下,扔下手中的茶汤匙,连忙转过身来劝慰太子:“殿下不必过于伤感,若不是他们昔日的牺牲,我们今天也无法坐在这里,你身边还有我,还有嗣业将军。”

    李泌的话有些李嗣业不敢苟同,离去的这些人中,有的人本不该牺牲,他们也许是由于对自我安全意识的淡泊,才致使被李林甫一次次击中软肋,付出了生命。

    追根及底是皇帝对自己儿子的不信任,李林甫才能在这亲情的裂痕中找到缺口,不断地刨根扩大。

    李嗣业也开口安慰李亨:“殿下,长源说得对,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也不能受过去的阴影影响,我们所做的一切蛰伏和忍耐,都是为了当下,也是为了以后。”

    李亨听罢之后,抬起袖子轻拭眼角的泪痕,李嗣业眯起眼睛旁观,心中猜疑李亨这么做是不是也是一种表演,在自己和李泌面前刻意展示出他重感情和念旧的一面。

    他又琢磨太子应该不会这么牛吧,他若真有刘皇叔的各种表演技巧和能耐,至少他的过去的处境不会那么不堪。

    “嗣业的话说得很对,孤不应该只想着过去,应当多想想今后该怎么办?”

    李嗣业心中表示这只是一种心灵鸡汤而已,你想听的话我肚子里还有很多。

    李泌捧着茶水轻轻啜了一口,开始了今日的主题:“自从王焊谋反案发生后,李林甫开始被陛下疏远,杨国忠开始圣眷日隆。接下来我们能做的,就是暗中襄助杨国忠,将李林甫彻底扳倒。”

    扳倒李林甫,扶持杨国忠,这其实就是按照预定的轨道去葬送繁荣局面。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方法吗?李林甫已经命不久矣,即使不需要杨钊去扳倒,他迟早会退出历史舞台。由于这位心胸狭窄的宰相执政期间排除异己,致使朝中内部的宰相班子已经是空有败絮了,陈希烈和韦见素二人唯唯诺诺毫无主见,杨国忠志大才疏。没有德行,没有能力的人专权,会致使整个社稷进入滑坡状态。

    皇帝身边没有可靠的人,所以就连杨国忠这样的无用之辈,也可以独断朝纲,为所欲为了。

    李亨扭头问李嗣业:“李大夫对此可有见解?李大夫?大夫?嗣业?”

    似乎他已陷入沉思,李亨连叫三遍才醒转后转身叉手:“殿下有何吩咐?”

    李亨叹了口气说:“你对我们暗中帮助杨国忠对付李林甫有何见解?”

    “殿下请恕我直言。“李嗣业双手握紧拳头又松开:”李林甫必糊。”

    “嗯?啥?”

    “我说的这个糊是完蛋的意思。他把持朝政十六年,已经耗费掉了大部分的精力和圣眷,如今杨国忠能够崛起,就足以说明陛下已经对他失去了支持和耐心。失势的苗头一旦显现,对于一个长久拥有权力的人来说,无权的失落和痛苦会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完这句话,李嗣业郑重地语气坚定地说道:“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杨国忠迟早会接替李林甫成为宰相,可是殿下你想想看,杨和李比起来,他会不会表现得更差,更容易把大唐拖进泥潭中。”

    盛唐陌刀王

 第六百三十四章 信任才是基础

    李亨和李泌吃惊地回过头来,他们看了李嗣业一眼,仿佛从他的眼睛中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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