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第38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燕小四翘起大拇指赞道:“敢做敢当,算得上汉子。”他扭头下令道:“送他们上路!”
城墙上的弓弩手立刻扣动机弦,将这几人射成了刺猬,倒在地上。
余下的人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多亏没有做老实人。
燕小四转身指着铜镜说道:“我知道你们中间还有许多人没有说实话,企图蒙混过关,但是没关系。明日我就用这面马兹达的神镜照射你们每个人,犯下罪过的人自然无所遁形。”
说罢他挥动着披风转身离去,对身后的副将吩咐道:“今夜就让他们蹲在校场严加看守,明日上午一个一个给我用神镜照过。”
蹲坐在校场上的俘虏们开始神色凝重,互相交头接耳,但看到头顶城墙上的唐军士卒,又悄悄地压低了声音。
时间随着大散关一侧清姜河的哗啦啦声缓慢流逝,圆月也从正当空转到了山麓一侧,城墙上的唐军兵卒换岗之后,开始靠着墙垛打起了瞌睡。
叛军中的几个军官悄悄地聚到了一块,商量如何在眼下的绝境中求生。
其中一名祆教徒低着眉眼说道:“俺家就是信奉光明神马兹达的,据说光明神确实留下来许多神物,而且那铜镜上刻着光明神长翅膀的雕像,我看那铜镜十有八九是真的,明日你我小命休矣!”
肥壮军官抬起脚对准这人的肚子将他踹趴窝在地,低声怒道:“休要怪力乱神,马兹达的老家在波斯和昭武九国,河西军哪里来的神物?”
祆教徒从地上趴起来蹲着远离了军官,口中却依然低声琢磨:“河西军没去过,但李嗣业和他麾下的安西军去过,打大食的时候他们得了许多马兹达的神物,绝对是。”
肥壮军官怒瞪了这人一眼,索性不再理会他,对周围的众人低声蛊惑道:“不管这铜镜是不是神物,朝廷军队根本没打算放过咱们!如今夏季炎热,阳光让铜镜反射到身上哪个能受得了刺眼灼烫,不过是个找个借口杀我们而已。”
祆教徒在远处又回了一句:“朝廷要杀我们还要找借口吗?直接今晚就能乱箭射死。”
军官这次倒没有发怒,对那祆教徒说道:“就算那神物是真的,今天在这儿的谁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我不能等死,得想办法找个活路。”
“如何活法?我们被下了刀枪,剥去了甲衣,就等于挨宰的羊。”
肥壮军官把众人脑袋招揽到跟前,窃窃私语道:“我刚才偷偷看了一下,北城门这边防守严密没有机会,况且但南城门这边门口只有四个兵卒守门,到时候我们悄悄摸过过去,夺了他们的横刀杀掉,再抬开门挡冲出关去逃得生天。”
“可南门那边儿通往汉中,逃出去有什么用?”
“嘿嘿,汉中富庶,你我跑到山上自立山寨门户,平时下山打家劫舍,也足以养活我们这些人。若是将来朝廷胜了,我们就继续做匪,若是圣武皇帝胜了,我们还可以继续加入燕军去抢劫蜀中。”
(PS:感谢书友霞骨飘红打赏。)
盛唐陌刀王
第七百四十六章 面圣往彭原
贼兵众俘虏听了连连点头赞同,肥壮军官的这个主意可谓高妙,左右两条出路竟能立于不败之地。
军官下令让俘虏们悄声传播给身边的每个人,愿意逃的就共同行动夺南门逃出去,不愿意逃的也不要声张,否则被发现了大家都是个死。
时间到了后半夜,这个时候是最容易发困的,城关上各种鼾声四起,连虫鸣的声音都被掩盖住了。肥壮军官带头谋划,当然要身先士卒,带着几十个胆子大的悍卒赤脚朝城门口摸过去。
城门口拄着长枪的四个哨兵靠在墙上睡得很死,可为啥没有发出鼾声呢?不管他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肥壮军官接近哨兵五步远的地方,猛然闭气冲上来,一把夺过长枪对着脖颈攮了进去,尖顶盔掉落在地上,露出丛生的稻草。
“吓!怎么是稻草!”
其余三四人抢去武器也从甲胄上捅出草来,所有人一瞬间怔立在原地,心脏跳动几乎停滞。
后方远处的城墙上突然喊出声:“干什么!”
“先跑了再说!”肥壮军官迅速反应过来,四五个人扑上前去,将城门的门挡合力抬开,拽开了大门蜂拥往外面跑去。
“有人拓关了!快!快!快!”
俘虏们撒开了脚丫子朝着陈仓道的深处奔去,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只有二百余人,唐军迅速将四处点燃了火把,一名将领趴在女墙上朝下面喊问:“呔,你们为啥不跑。”
俘虏中有人抬头回应道:“我们没有杀百姓。”
逃走的俘虏们一口气跑了七八里地,累的气喘吁吁放慢了脚步,他们回头张望探听,似乎没有马蹄追来。
肥壮军官心中疑窦,依旧转身对众人说道:“天亮之后就别走大道了!以免被朝廷兵马追杀,我们翻进山中歇息!”
众俘虏又走出三里多地,眼前山谷陡然变窄,头顶上树冠森森,只有些许星光逸散下来,夜枭啼叫声同鬼魅,使得他们心中发ハ嗉纷抛咴谝黄鸾挪锦珲恰�
突然前方亮起来无数火把,两边山坡上的树隙间也火影曈曈,俘虏们慌忙转身,但更多的火把从身后的山坡上跳动着跑下来,将他们的后路堵住了,军官和众俘虏双目中尽是绝望。
“全部射杀!”燕小四一声令下,箭矢从四面八方攒射下去,箭头入肉的噗呲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然后河西军依次平趟过去捡拾箭矢,没死透的给补上一两刀。
……
李嗣业盘膝坐在议事厅,听到燕小四站在一旁汇报,不禁抬起头来疑惑问道:“两千多人里面,只有两百多个没杀过百姓?”
“没错,”燕小四叉手说道:“我已经一一派人审问过了,这些人虽然干过劫掠的事情,但确实没有越过杀良那条线,不过他们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倒不如一干二净全杀了。”
李嗣业摇了摇头说:“不可,混迹在那种军队中,容易受众人裹挟影响,能够坚持住不杀百姓的底线,已经是难得可贵了。”
“大夫说得极是,这帮人全是畜生,跟他们相比,只抢不杀的反倒是好人了。不过属下的人还审问出另外的东西。”
“哦?什么东西?”李嗣业感兴趣地问道。
“叛军从河北南下之后大肆劫掠,从将军到士兵无人不抢,而且还专门有一支队伍沿着运河各水驿把抢劫的财物用船押送回幽州。安禄山为了激励军队士气,规定斩人头二十或旅帅以上,就可以将自己抢劫所得财物打成包裹,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居住地址,交由水运的军队沿着运河送回幽州,再由幽州留守分拣递送到各自家中,然后家人送来书信以做印证。运送财物的重量多少,也根据军功官职的大小来判定。据说这也是跟咱们学的?”
李嗣业顿时恼怒道:“我什么时候纵容下属抢劫了?”
“不,是我说错了,据说这是跟西域商会学的,同样都是运送包裹,只不过商会的包裹上写的是合作商贾的名字。”
“原来如此,”李嗣业不由得感叹道:“从上到下都抢劫,这跟盗匪有什么区别?还把长安洛阳抢劫来的财物都带回范阳去,安贼这是压根没有把洛阳当做他的新家呀,这是一个欲图谋天下的人该有的想法么?”
燕小四跟着他的话往下说:“他们可比盗匪狠多了,哪个盗匪敢抢劫长安洛阳?”
这时门外有亲卫来报:“大夫,陛下从灵武派来了使者,已经在太守府邸外。”
“好!随我出去迎接圣使。”
李嗣业带领众将来到府邸门口,只见宦官鱼朝恩骑着马率领一队士兵排列在道旁,看到李嗣业后连忙翻身下马,叉手行礼道:“奴婢参见西凉郡王。”
李也叉着手回礼道:“鱼公公太见外了,陛下可有旨意?”
鱼朝恩连忙说道:“郡王不必行大礼,不过是陛下要我传的一个口信而已。陛下说他已经移驾驻陛至彭原,甚是想念郡王,希望郡王能够过去相见。”
李嗣业微微皱眉,这时李亨的原话么,把旨意说得如此委婉,是性格谨慎使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请圣使回禀陛下,李嗣业这就准备出发前往彭原。”
鱼朝恩走后,李嗣业回到议事堂中安顿凤翔郡事宜,对坐在下方的封常清和段秀实二人吩咐道:“我若耽搁时间长了,只坚守一城一关而已。赵正一道士那边已经将道观搬迁至兰州城内,保持驿路畅通从兰州往凤翔运送玄武炮,若火炮积攒不够一百门,我们就暂时按兵不动。”
安排好一切事项之后,李嗣业便率领两千牙兵出城去,星夜兼程赶往宁州彭原县。
李亨驻陛在彭原县的一座道家宫观内,遂将此地改为了行宫。长子李崇云率领龙骧军驻扎在右,原先的太子内率编练为龙武新军驻扎在左。龙骧军入驻灵武之后,在原班人马的基础上编入朔方的地方军,扩充成为八千人的一支整军。
李嗣业尚未赶到彭原,李亨特意让李崇云在驿道口迎接,因为他刚刚将其子破格拔擢为兵部郎中,仍然兼任龙骧军军使,以表现出对他父子的信任和厚遇。
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意思,由于李嗣业现在已经是郡王兼领开府仪同三司,接下来若再升就只能是活着的三师三公和柱国,由于今后还有很多仗要打,为免以后无官可升,所以给他儿子升官也是一种折中的方法。
李崇云在李嗣业的马前叩拜:“儿子崇云拜见大人。”
李嗣业低头看看他的气色,笑着说道:“看起来皇帝待你不错。”
儿子主动牵着他的马往前走,低着头说道:“云郎知道,陛下能厚待孩儿,全是因为阿爷你的缘故。“
李嗣业点了点头,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牙兵和龙骧军主动放慢速度退在三丈之外。他口吻看似轻松地问道:“可万一有一天,阿爷突然得罪了皇帝,你该怎么办呢?”
李崇云咬着嘴唇想了想,毅然抬头说道:“若是真有这么一天,云郎的祸福皆是自取,我就算决绝了断,也绝不会拖累阿爷。况且,我留在朝中,说不定有一天还能反过来保护阿爷。”
“你保护我?”李嗣业放开嗓子笑了起来,爽朗粗犷的声音回荡在黄土原上。
“阿爷不信?我势必能够做到。”
盛唐陌刀王
第七百四十七章 君臣对坐论平叛
他们来到彭原县城西所谓的行宫前,道观门口松柏森森,门楹匾额和殿廊间的柱子均辩驳脱色,院子里的松土中散落草根和灰烬,可能是整体性地拔除过一次野草,不然就真如兰若寺一般真的阴气森森。
除了看起来有些荒凉破旧外,整个宫观的规模还是挺大的,至少超过了县廨。一个皇帝的所有随行人员,小小的彭原县城确实难以承受,龙骧军的军帐在原上星罗棋布,百官也只能委屈地住在简陋局促的民房中。像这样四处流浪的皇帝,历史上也没有几个了。
文武双全的新任右相房琯带着文武官员迎接在道观门前,这也是李亨能够给李嗣业最大的礼遇,房琯以汉时的揖礼笑面向迎,李嗣业则朝他抱了个拳,两人并肩朝宫观内走去。
“听闻李大夫在凤翔城前大获全胜,击败了敌将安守忠和李归仁的六万大军,斩首达两万。第一名将之称果然名不虚传,你这一战就超过了郭子仪和李光弼河东杀敌的总数。”
李嗣业回答道:“房相国谬赞了,这一战对某来说效果不甚理想,没有能击溃敌军,所斩杀俘获的多数是叛军中的普通兵卒,敌方真正的精锐并未受多大损失。”
房琯双手捅在袖中侃侃而谈道:“本相也看了你送来的奏报,你在城墙上固守以炮石击退敌军,命铁骑从东西城门尾随追击,敌军收拢阵型进行反击,你的中军从正面推上来,伏一支奇兵在敌后确实是神来之笔。不过在我看来,依然不是最佳的破敌之策。”
李嗣业见房琯言谈自信从容,以为他真有高论,连忙拱手讨教道:“右相有何良策,敢以教我?”
“不敢,不敢。”他口称不敢,却高抬起鼻孔说道:“听闻你麾下可战之兵就有七八万,敌军六万来攻,却预先固守城中,岂不是先弱了气势?虽说借着守势暂时退敌,敌退时出门追敌稍显仓促,阵型不能稳固,敌军率军回击必然气势大增。双方骑兵旗鼓相当,决胜之道便在步军之中,何不布战车在阵前,人推牛拉冲锋,定能将敌步军击败,此时敌后方有我奇兵夹击。趁着敌军败退之际追击百里,斩首何止两万?”
李嗣业刚听得还有点儿道道,再听下去就感觉不对劲了,也不知道此人是在开玩笑讽刺他,还是在用兵之道真有些研究,所以才来班门弄斧。
他当然也不可能与这位房宰相较真,但只是淡淡地笑道:“右相之言,确有些道理。”
他们来到李亨所在的正殿前,身穿黄袍头戴幞头的李亨笑容可掬,只是两鬓如霜,让人感觉他的精气神全耗在了做太子的这些年里。
李嗣业上前刚要俯身参拜,李亨连忙走下台阶扶着他的双臂说道:“在这僻壤之中,卿就免礼了吧,正好有一位老朋友也要见你。”
“哦,”他对房琯等人摆手说道:“今日议事暂免,明日再来。”
他引着李嗣业来到殿后的一个隔扇间,途径殿中的几尊塑像,暂时只用纱帐隔挡住。道士李泌手执拂尘站在隔扇间门口,伸手将房门给两人拉开。
李嗣业对李泌笑道:“你这闲云野鹤,现在也终于出山了。”
李亨也笑着说道:“可惜这位山中闲人,终究是不肯接受朕授予的要职,只愿意做闲散的银青光禄大夫。”
三人在案几前跪坐,两名侍女在旁边煮水奉茶。等茶水救沸之后,李亨挥退两女,坐在他身边的李泌正要掌勺酙茶,却被李亨伸手抢过:“不用你忙,我来。”
他一面斟茶一面恬淡地说道:“你们二位一位为朕出谋划策,一位决胜千里,朕暂时无以为报,只有亲手奉上清茶,以表体恤之意。”
李亨已经端满了一盏茶,第一碗双手呈送到李嗣业面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