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第3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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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气得浑身发抖,大怒道:“给我把他的嘴割下来!”
刽子手上前行刑,两刀下去雷海青鲜血满面,牙齿暴起,惨叫过后依然骂不绝口。
这时恰好有人前来禀报长安战况:“报!长安来报!”
安禄山怒而开口道:“念!”
“启禀陛下,西京留守张通儒来报,李嗣业率兵南下东进,扶风郡失守,大散关失守,多日前曾派安守忠与李归仁亲自率兵六万前往征讨,被李嗣业率河西军主力击退,损伤士卒两万余。”
安禄山不禁又恼了,这是被击退了吗?分别是被击败了,六万人出击就有三分之一人没有回来!
没有了双唇的雷海青在旁边高声痛骂道:“安贼,哈哈,你的谋叛之举必将惨败,届时便是你被千刀万剐之时!”
安禄山盛怒之余,脸上狰狞地冷声说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下地狱受千刀万剐吗!今日倒让你先尝尝被凌迟的滋味,来人给我把他绑在戏马殿前,凌迟处死!还有,把这些乐官舞伎都给我押过去观刑!以儆效尤!”
此时突然天空中响起一声炸雷,本来还晴朗的天空,猛然间乌云密布,豆大的雨滴在凝碧池前噼里啪啦下了起来。
安禄山被这气象异变吃了一吓,但没有改变主意,依然怒声喝道:“拉下去,行刑!”
……
洛阳以东汴州雍丘县城的城头上血迹斑斑,城楼破损不堪,低矮的城墙下方是堆积如山的尸体。真源县令张巡身披铁甲站在城头上,身边是跟随他的部将南八、雷万春。他们手执弓弩朝下连射,攀在攻城梯上的叛军捂着血眼翻滚下来。
“南八,带人守住城左侧马脸!”
“喏。”
南霁云亲自绞动辘轳,将一根带刺的檑木用绳索提上来,等到又一串敌人攀着攻城梯挥舞刀枪冲上,猛地松开辘轳使得檑木从城墙上往下翻滚,攀上梯子的叛军又纷纷翻滚下去。
叛将令狐潮气急败坏地下令道:“给我上!能得张巡头颅者,赏百金!”
“杀!”贼兵们举着横刀朝着城头上冲锋。
突然间滚滚的乌云从西边涌过来,低矮如黑云压顶,时而有雷电在其中如螣蛇游动闪烁,转眼间雨水瓢泼而至,将城上城下的所有士兵都浇了个湿透。
令狐潮催着马来到叛将李怀仙跟前,仰着下巴叉手说道:“李军使,不知为何突然下了大雨,军士衣甲湿重难以攀登,要不暂时收兵明日再战?”
李怀仙很干脆利索地回答道:“收兵!”
张巡等三人依然屹立在城头上,雨水从他们的兜鍪上流淌下来,在脸庞上流淌宛若泪水横流。雷万春呆呆地望着西边的洛阳方向,自言自问道:”洛阳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
这一年的二月,洛阳城街道上被叛军拉来了四辆囚车,车中戴枷人蓬头垢面,满身伤痕都结成了硬痂,看上去状况极为凄惨。百姓们望着关在囚车中的人,不禁站在坊墙门口偷偷拭泪,一个胆大的乞丐追着将胡饼举给囚车中的幼子,被押送的刽子手挥动鞭子抽倒在地。
兵卒们一人一脚从胡饼踩踏过去,沿着定鼎门大道往天津桥方向走去。
安禄山身披黄袍就端坐在黄道桥的桥头宫城端门前,身下的胡床承受不住他体重的压力吱呀作响,宦官李猪儿亲自撑着华盖,两名宫娥用雉尾障扇挡在他的身后。
四辆囚车过桥之后停下,依次排列开来。刽子手们将装载着颜杲卿的囚车打开,将他从车上拽了下来。
颜杲卿先是挺身站立,刽子手从背后用大棒将他打倒在地。安禄山直起腰来,低头睨着满身伤痕的颜杲卿冷笑道:“我的颜判官,咱们又见面了。”
颜杲卿将脸扭到一侧,脸上只有坚忍和不屈。
“颜盺,当初我念你素有才学,把你从范阳户曹任上奏请为节度判官,又让你继任光禄、太常二丞,还用你代理常山太守,我什么事有负你,却让你来背叛我?”
颜杲卿面带轻蔑地回答道:“我颜家五世祖颜师古乃是武德贞观年间大臣,吾祖父是华州刺史,吾父是濠州刺史,世代受唐皇恩,永远信守忠义,即使得你奏请署官,难道还应跟着你反叛么?况且你本是营州一个牧羊的粟特奴隶,因窃取皇帝的恩宠,才有今天,天子又有什么事有负于你而你竟反叛朝廷呢?”
盛唐陌刀王
第七百五十章 房琯自荐欲复长安
安禄山咬着牙关笑道:“好你个刁牙利嘴!姓颜的,我本不想与你为难,但你竟然杀我义子李钦凑,杀我心腹爱将高邈!何千年!今日朕就要割你的肉放在锅里煮,为他们报仇!”
颜杲卿哈哈笑道:“不过区区偷羊贼,也敢称孤道寡,你终将死无葬身之地!”
“给我把他绑在桥柱上!”
几个刽子手拽着颜杲卿将他反绑在桥头,安禄山扭头对身边的将领说道:“何千里,你的哥哥就是被此人所杀,割下来他的肉,扔到火锅里煮,朕陪你一起吃!”
何千里跪地接过安禄山赐给的金刀,朝颜杲卿走去,提刀在他的身上割肉。颜杲卿每发出一声凄惨叫声,便又放声大骂,刽子手索性用勾刀勾出他的舌头,又将他的手脚四肢全部肢解。
袁履谦和颜杲卿的幼子和侄儿都被押解下车,刽子手们砍断了他们的手脚。袁履谦也大骂不止,何千里扑上去用刀绞掉他的舌头,他又含满了血喷了对方一脸。何千里怒声指挥着刽子手进行劈砍,将袁履谦剁成了好几节。
这场残酷的暴行,安禄山始终躺在胡床上笑眯眯地观看,使得站在他身后的李猪儿握着华盖杆瑟瑟发抖。
“把他们都抬到乱葬岗埋了!记住要分成几节来埋,切不可使他们的家人找到!”
天津桥上血染遍地,触目惊心,血水沿着堤坝流淌进洛河水中,使得碧波荡漾的水面染成了一片赤红,赤红逐渐往外蔓延占据了整个视野。李亨惊叫一声从床榻上坐起来,抬起袖子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又伸手挡住眼前的油灯,当眼睛在灯火面前闭紧的时候,四周可不是赤红的吗?
张皇后走到他的身边,端着一碗药汤柔声问道:“陛下可是做噩梦了吗?”
李亨点了点头:“梦见血刑,也不知是何征兆。”
“右相房琯就在外面,不如将他召进来问一下。”
“好,叫房琯。”
李辅国站在一旁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殿阁,片刻之后房琯身着紫袍走进来,躬身九十度长揖及地:”臣房琯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李亨朝他抬手:“房相请入坐吧。”
“谢陛下。”房琯跪坐在殿室内的蒲团上,李亨问他:“朕刚刚梦见血刑,不知主何征兆?”
房琯装模做样地盘算了一阵,抬头说道:“陛下,血为嗣也,预示着陛下基业后继有人。血为朱红色,也预示着最近的战事将会有起色。”
李亨对前半句话不敢兴趣,却被后半句话勾动了心思,他最希望的就是能够尽快收复长安,无奈形势比人强,等待的时日实在是煎熬难耐。
“那就借右相吉言,希望能够早日收复长安。”
房琯眼神微动,跪地叉手说道:”近半年来,陛下在陇右、朔方、河东广募兵勇,又有李嗣业、郭子仪和李光弼等大将统兵环伺,收复长安正当其时,臣自幼熟读兵法,且研读过历代战役书籍,愿领兵与贼决战与长安西,一举收复京师。”
李亨自然是摇摇头说:“朕从未听说过你曾领兵作战,再说李嗣业已经向朕解释了,叛贼的精锐兵力多半留在长安,达十万之多,在没有把握将其全歼之前,还是莫要轻举妄动。郭子仪也说敌军锐气尚强,还需要积蓄力量,才能一举重创。”
房琯信心十足,举手抬足气度斐然说道:“李嗣业虽曾以三万兵远征大食连连获胜,郭子仪李光弼等人也在河东击败安禄山部将,但他们皆是将才,而并非帅才。夫将才者,不过只能仗着兵利而打顺风仗,若遇强敌便束手无策。夫帅才者当如周之吕公望,汉之张良,蜀汉之诸葛,举轻若重,能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如今社稷危机之际,应当有不世出之帅才一举挫败强敌,恢复大唐河山。”
李亨听得一愣一愣,不由得疑惑道:“该不会,你想说你就是那个帅才吧。”
“陛下,”房琯满脸激动且郑重地说道:“臣若无真才实学,怎敢在陛下面前毛遂自荐。叛军虽有曳落河强兵,幽燕铁骑等精锐,但他们远离河北思念故土,部将纷纷逃散。况且他们入长安之后常行劫掠,不得民心,关中豪士也在暗中偷袭,叛军锐气早已失却。臣刚刚掌握一门失传的古战阵,可挫败敌军锋芒,再以数战歼之,最终可平定关中。”
李亨拿捏不定,又对房琯问道:“朕自到达灵武以来,秣马厉兵刚刚才恢复元气,朝廷又遭数次惨败,实在是经受不起任何损失了。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臣若不能成功,陛下便取我的项上人头!”
李亨叹了一口气:“你只需知道身担天下安危即可,若是到时候大败,取你的人头又有何用,房琯听旨!”
房相公跪在李亨面前,双手伏地说道:“臣房琯接旨。”
“朕命你为持节、招讨西京兼防御蒲潼两关兵马节度等使,率大军五万征讨叛军,收复长安。朕允许你自己选择部将幕僚,但也要跟李嗣业,郭子仪和李光弼多多沟通,听听他们的意见。”
“臣遵旨。”
等房琯走后,李辅国才走到李亨身后低声说道:“大家,我观这宰相房琯,有夸夸其谈之嫌,陛下将一干军政委托与此人之手,奴婢怕他承担不起这个重负。”
李亨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知道有些冒险,可眼下诸将皆稳固保守,不肯轻动。眼下他毛遂自荐其心可贾,若真能收复长安。房琯凭一介文弱书生立下如此功勋,让那些掌兵权而自傲者情何以堪,今后定然羞于在朕面前摆出大唐中流砥柱的资格,朕掌控他们也方便了许多。况且到时候就算房琯不能胜,但他是太上皇派遣过来的人,这个锅也背不到朕的身上。”
李辅国衷心地赞道:“陛下考虑的如此周到,近来奴婢都赶不上你的思路了。”
李亨笑着摇摇头:“不行了,老了,朕把最好的光阴都献给了东宫,献给了十六王宅。”
……
房琯接了皇帝的旨意和节诏,下去之后根本没有跟任何武将商量,选用了一班文人来充当自己的幕僚班底,如邓景山、李揖、宋若思、贾至、魏少游、刘秩等人,这些人都没有在军中服役过,皇帝后来又任命兵部尚书王思礼做他的副手。但房琯自认为作战思路与这些武夫不同,也就没有跟王思礼沟通,每日只与这些书生讨论作战,开始筹备收复长安的大计。
若说这些人完全不懂军事,倒也不是,他们涉猎过许多兵书,有人甚至亲自采风过古战场,谈论战事的时候也能够吵出个七七八八来,涉猎之广与知乎上指点江山的键盘侠们相差无几,如果真找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来与他们辩论,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这些参谋们制定了厚厚的战役规划,最终决定将古时废弃不用的战车从故纸堆里挖出来,搭配上大唐的强弓劲弩,势必要开创一种全新的战法。
皇帝又下令让李嗣业、郭子仪、李光弼听从房琯的命令,随时听候发落。房琯自然不可能让这些功勋旧将在他跟前插嘴,就派信使跑到凤翔传令,让李嗣业和他麾下的军队给他修建改造战车。
这个时候李嗣业正在训练飞虎骑的鱼鳞阵法,和中军步军的空心阵与玄武炮搭配。他立在陈仓的和尚原的高处,手中亲自挥舞着令旗指挥下方的军阵的前进后退。
一名亲卫走到跟前单膝跪地叉手道:“禀大夫,右相房琯军令,命我军按照古图制造战车百两,十日后交付。陛下已经给了右相统兵大权,马上就要收复长安。”
“用战车收复长安?我没有听错哇,是皇帝疯了还是他房琯疯了?”
“千真万确,陛下已经任命他为持节西京招讨使,可调动天下兵马。”
他放下旗帜叹了口气:“李亨近来在朔方积攒招募的这些家底,又要让房琯给败光了。”
盛唐陌刀王
第七百五十一章 三郎自兰州来
站在李嗣业身后的戴望低声说道:“此事其实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房琯、韦见素、崔圆都是太上皇派过来的人,昔日因韦见素、崔圆与杨国忠走得比较近,所以陛下恶之不用,但房琯无法推脱不用。况且这些人从蜀中派过来的时候均是成群结党,我想陛下只是想找个借口,把太上皇的亲信全部排除出权力核心之外。”
李嗣业面带怒色,回头说道:“生死之战岂能当做权力斗争的筹码!难道是把上万将士的血肉之躯当做儿戏吗?”
“也不尽然。”戴望低声进言:“最近有不少百姓与关中游侠前往灵武投奔朝廷,只因叛军在长安城内抢劫滥杀,致使人心思念朝廷。所以陛下以为收复长安的时机到了,未尝不可以一试。房琯若能成功,便是陛下不拘一格起用房琯之功,也可以让大夫和其他建议缓攻的武将无地自容,从而更好地收服武将。就算万一败了,正好借机将太上皇派来的亲信全部逐出朝廷。”
李嗣业点了点头:“计策不错,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可就是没有想到参战将士的性命,真让人心寒。”
戴望躬身叉手道:“大夫所言极是,不知眼下该如何应对。”
“传令给全军,可以给他造什么战车,但是兵一个也不许派过去,若是房琯以圣命来压你们,就让他来找我!”
黄昏过后,李嗣业率兵回城至太守府,听闻亲卫来报说,河西节度留后派人来传信,现在就在驿馆之中。他立刻命人将传信使者叫来相见。
这时天色黢黑,他坐在案几前拿起来放在上面的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辆战车,竟然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样式。战车上有青铜围栏,车内定员三人,驭夫驾车,车左为主手执长兵器,车右为副手执弓弩,驱驰战场杀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