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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3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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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常清命所有人蹲在墙垛后面,城墙上招摇着几面叛军的旗帜,等待着李归仁等人接近。正所谓兵不厌诈,但凡有给对方突然惊吓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盛唐陌刀王

 第七百六十二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李归仁率先带着骑兵扑至潼关城下,隔着深壕沟对城头上高喊:“牛庭阶,快快放下吊桥!快放下吊桥让我们入城。”

    李崇豹蹲在牛将军的身后,用刀锋抵着他的后背,再次强迫他担当主角表演。

    在城下叛军的视角中,牛庭阶僵硬地走到墙垛前,探头问道:“李将军为何如此急匆匆入关?”

    “我军新败!先撤出潼关再说,赶紧开城门!”

    牛庭阶又问:“我军还剩下多少人?”

    “哪来这么多废话,进了城再说!”

    牛将军突然模仿起了耳背,一只手挡着耳朵说道:“你们说什么?走近一点说话。”

    李归仁不知是计,催马上前几步大声道:“你他妈耳朵聋了吗,快些开城门!”

    崇豹迅速从墙垛后面站起,将手中长弓搭上箭矢拉满,对准李归仁一箭射了下去。

    李归仁身披明光铠,防御自然比小兵强悍,他本能反应地从马背上俯下头去,箭矢在他的兜鍪上铛声撞击了一下,迅速调转马头返回。

    其余跟在他身侧的骑卒便不那么幸运了,近千名唐军在女墙后拉弓攒射,瞬时就有十余人从马匹上栽倒下来,后背插满箭矢尤在挣扎着往外爬。

    封常清站在城楼中央,双手扶着墙垛大声笑道:“我乃安西行营节度副使封常清,潼关也已为我所有!想要过去就拿尸体来堆!”

    李归仁且惊且怒,挥手命骑卒们策马上前,朝着城墙上射箭强攻。封常清立刻命人反击,床弩和抛石机向城外发射,一时间箭如雨下,乱石穿空,叛军又折损了一批人马,连忙撤了回去。

    这时带着大量步卒和曳落河骑兵的安守忠赶到,叛将孙孝哲和张通儒也在其中。听闻牛庭阶投敌之后,孙孝哲雷霆暴怒:“这个狗日的狗奴!亏老子还惦记着给他敛财送了几十车!他竟然投降了李嗣业!”

    安守忠从腰间抽出横刀道:“等攻破潼关后,我定要将他砍成三截!”

    “攻城!把潼关打下来!”

    他与李归仁再次组织攻城,只是潼关城墙坚固高耸,又有河渠阻挡,他们没有携带攻城辎重,连能发射登城箭的伏远弩也没有带几架,折损了一批兵马之后又退了下去。

    张通儒心急如焚,将李归仁和安守忠、孙孝哲聚在一起商议:“三位将军,我们不能在这里耗下去,前有潼关天堑堵截,后有李嗣业的河西大军追击,一旦被他们堵在潼关道上,再无别的生路,到时候我们就只能跳黄河了!”

    孙孝哲杀人害命有的是本事,但要论起打仗来,他就算是门外汉了,只能双手一摊道:“你们说怎么办?”

    李归仁蹲在地上用木棒画着地图:“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南下从武关前往南阳,再从南阳攻回洛阳。要么就是北上占领黄河蒲津渡,渡口有河船百艘,渡到对岸之后,沿着黄河到下游灵宝对面的渡口,再渡到陕郡去。我们若不想在潼关束手待毙,那就必须两条路选择一个,你们怎么选?”

    张通儒捻着胡须说道:“我求学之时曾经走过武关的道路,通路宽阔且只有数道隘口,只要我们通过武关,便可以趁机占据南阳城,介时再率军北上与圣武皇帝陛下回合。至于蒲津渡,渡口对岸就是河东节度使的地盘,李光弼安能不派重兵把守?若唐军趁我们渡河的时候攻击,不论多少人都会成为河中鱼虾的腹中餐。”

    安守忠却哼了一声道:“我与你的看法正好相反,蒲津渡距潼关最近,只要我们行动迅速,一天之内可赶到,趁着唐军尚未发觉强占渡口,然后在夜色掩护下过河,将渡口对岸唐军袭杀,然后顺着黄河左岸放船,可轻松到达灵宝和陕郡,然后再撤回洛阳。似如张留守所说,南下武关到南阳,路途何止八百里?我军携带的干粮本就不多,等到达南阳城下也是饥饿疲惫,哪有力气攻城,定会被当地唐军一网打尽。”

    张通儒和安守忠的意见陷入了僵持,两人又让李归仁和孙孝哲做选择。孙孝哲携带着大量财物和女眷,唯恐落到黄河中捞不上来,又怕被河东军夺去,宁愿选择远路南下去南阳。至于带着几大车财物半路上会成为负担,这事他根本没去考虑,因为都是底下的兵卒去受罪,他身为将军动动嘴就可以。李归仁也愿意南下走武关,因为他的麾下尽是骑兵,价值最大的就是屁股底下的马,若是渡河必然要丢弃大量马匹。

    四人中三人不同意北上渡河,安守忠只能放弃自己的意见,叛军的队伍出现短暂的民主现象,但这只是安禄山的防范手下的一种手段。他用心腹文人张通儒来做西京留后,又派不会打仗的心腹孙孝哲来节制他,同时李归仁和安守忠这两位义子的资格都比张通儒老,两人各领骑军和步军而不设主帅,使得这四人之间权力达到平衡,才能保证他们不会产生异心。

    封常清在潼关城楼上严阵以待,他已经做好顽强死守消耗叛军的准备,以为还有几场恶仗要打,为了鼓励士气,他下令将本来属于牛庭阶的二十大车财物,全部散赏给了将士们。谁知叛军以骑兵为先导从潼关路开始撤退,奔腾的马阵拖拽着旗帜朝华阴方向奔去。

    李归仁的骑军刚到达华阴,李嗣业率领的两路铁骑已经浩浩荡荡而来。安守忠主动提出要带着曳落河断后,这三位信以为真,向他拱手表示珍重,还流下了依依惜别的泪水。

    谁知李归仁和张通儒带着大军刚走,安守忠与飞虎骑短暂交锋后,竟迅速脱离战斗,转道向黄河上游方向奔去。

    段秀实策马来到李嗣业的大纛旁,叉手向他建议道:“大夫,安守忠定是要往蒲津渡方向逃窜,末将愿率瀚海军追击。”

    李嗣业摆手说道:“不必了,他率领的曳落河已经只剩下三千多人,郭子仪的朔方军已经在蒲津渡等候已久,定不会让他逃脱,我们继续追击叛军的主力。”

    李归仁、张通儒、孙孝哲等人率军尚未奔出华阴,飞虎骑便已经追了上来,三人胆战心惊,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安守忠根本没有断后,而是调转了方向与他们分道扬镳。

    李归仁心中盘算,他不能迅速逃遁就是因为身边有张通儒和孙孝哲这两个累赘,还有大批的步卒拖带着辎重。如今情势危急,想要全部逃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只有使出壁虎断尾的花招,才能让追在后面的捕猎者放慢脚步。

    至于谁来做这个壁虎尾巴,这已经是不言自明。

    “李将军!”孙孝哲身边的一名骑将从后面追上来,在马上叉手说道:“张留守和孙将军请你过去商议一下,该如何应对敌军的追兵。”

    李归仁高抬起头眼睛往下睥睨,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必了,我已经想到了退敌的良策。”

    这骑将听闻后面带喜色:“既然将军有退敌良策,何不告知与他们两位,也省却他们担忧。”

    他朝骑将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我先告诉你,你再转告给他们。”

    骑将懵懂地抖擞着马缰接近了李归仁,刚要侧耳倾听,他已经从腰间抽出横刀,陡然白光斩过,骑将脖颈上绽出鲜血从马上栽倒下去。李归仁收到回鞘,轻蔑地哼了一声,对着队伍大喊道:“同罗骑兵,还有卢龙军听命!全速往蓝田方向进发,违命者斩!”

    众军士高声喊喏,全部加足了马力抽打马臀,不再照顾步军疯狂逃窜。

    落在骑兵军后方的孙孝哲很快就感觉不对劲,骑兵与步卒的间距越来越大,许多战马从他们身边如狂风般刮过,将他甩在屁股后面吃土。

    他额头暴起青筋张牙舞爪挥动鞭子:“我艹……艹你八辈儿祖宗的,站住!站住!”

    盛唐陌刀王

 第七百六十三章 白鹿原授首投诚

    李归仁的单飞脱逃让张通儒和孙孝哲陷入到绝境中,两人所率领的全是疲惫不堪的步卒,如何能够抵挡李嗣业的进攻。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仿效李归仁,弃车保帅留下一个营的兵力抵挡断后,临危受命的中郎将单膝跪地,话语真挚喉咙哽咽:“张留守,孙将军,卑职受两位将军大恩,怎敢不效死相报,只要忠武营还活着一个人,定然不会让河西军前进半步!”

    “好,快请起,我回到范阳,定会照顾将军的家小。”

    孙孝哲安排好替死鬼之后,立刻催赶着军卒们上路。谁知这位中郎将掉头后直接投降了李嗣业。

    “罪将参见西凉郡王,我愿将功折过为郡王先导,抄近路围堵叛军!”

    李嗣业点点头,对身旁众将吩咐道:“给他换一匹马,引路追击张通儒。段秀实,你率瀚海军迂回到蓝田县,堵截包抄叛军。”

    ……

    孙孝哲带兵进入蓝田县区域不久,前方探路的队伍迅速折返回来,队正单膝跪地惊慌道:“将军,大事不好!李嗣业的瀚海军已经拦阻在前方。”

    这时又有一名探马来报,单膝跪地:“孙将军!李嗣业的飞虎骑已经从三面朝蓝田包抄而来。”

    “什么!”孙孝哲顿时捶胸顿足哀嚎:“什么!狗日的,狗娘养的混蛋投敌了!老子还没活够!”

    张通儒也高声喟叹:“难道你我今日竟要丧与此地吗!”

    他突然又扭头问:“这是什么地方?”

    一名将领上前说道:“启禀张留守,这里是蓝田县的灞上,又叫白鹿原,此地地势略高,可以防守。”

    他颓废地缓缓坐倒在地,无奈说道:“如今将士皆已疲惫,已经不堪再战,如何固守?”

    将领回答道:“西北有一处高地,乃是白鹿原上的炮里原的制高点,四面皆为倾斜坡和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骑兵仰攻处在劣势,只要防守得当,任他千军万马也攻不下来。”

    孙孝哲在一旁连忙补充:“对,对,赶紧到高地上结阵!”

    叛军一万五千人撤退到炮里原上结成了四面方阵,将孙孝哲的几车财物和女眷围在中央。此时原上北风萧瑟,叛军士兵大多衣甲单薄,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李嗣业与臧希液率领飞虎骑将这片高地围住三面,段秀实率瀚海军将北面围住,却并不着急进攻,只在坡下等待。

    ……

    孙孝哲钻进两马驾车的厚板墨车车厢中,里面围坐着三四个姿色艳丽的女子,见到孙恶鬼进入,都瑟缩地躲到后厢部,只有一名宗室女子低头望着车厢板,仿佛无动于衷。

    孙恶鬼唾了一口骂道:“都给老子消停点!你和你过来,把衣服脱了!”

    片刻之后……

    孙孝哲重新披上衣服,系好袍带捏着其中一女子的下巴说:“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了,老子带不走的东西,也不能把它留给唐军!你别这样看我,你以为我不杀你就能活下来吗?身为宗室女子,清白被我这个叛贼玷污,有辱李唐皇家威严,你就算活着回到长安,也会落得个被赐死的下场。”

    他从怀中掏出淬毒的短刀,轻轻地抵在了女子的肌肤上,嘿嘿冷笑道:“真舍不得下手啊。”

    片刻之后,孙孝哲从车厢里爬出来,用脚底板搓了搓脚上的血迹。

    这时有三名将领前来找他,皆冻得嘴唇乌青,跪在地上叉手说道:“孙将军,将士饥寒交迫,昨晚在寒风中已经冻毙了七人,如今多半连刀枪都拿不稳,还请孙将军可怜我们则个,给大家想个别的生路吧。”

    孙孝哲吊起三角眼凶光暗慑,三名将领胆寒地后退了半步,他随即宽和地笑着问道:“问过张通儒了吗?”

    “我们已问过了,张留守说他不敢自专,让我们来问你。”

    “哦,是这样啊,”他手指搓着嘴角的黑髭,低头对带头的将领问道:“你们说的别的生路,是不是投降啊?”

    将领没有听出他话中的阴阳怪气,低头叉手道:“如今抵抗已经毫无意义,倒不如先降了,留的性命在身方为长远。”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孙孝哲猛然挺身前冲,狠狠地呲着牙握着短刃抵进了将领的胸膛中,这利刃也不知是什么做成,竟能轻松地切断甲片。

    将领捂胸口瞪圆了双目,额头上的青筋逐渐发黑,缓缓地栽倒在地上。

    另外两人慌忙叩头如捣蒜,口称:“我们糊涂,我们该死!孙将军饶命!”

    孙孝哲在袖口上擦拭匕首的血迹,睨眼冷酷地说道:“下去带好兵,今后谁要再敢提投降一事,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

    将叛军围在原上的李嗣业并非束手无策,敌军已经是瓮中的王八,是红烧还是油炸全由他说了算,他也犯不着为了这最后的大餐损伤兵卒。

    他已经派人去调集停留在灞河附近的燕小四的炮营,但由于玄武炮太过沉重,严重地拖慢了行军的速度。燕小四遂将二十多门小玄武炮派了过来。这种小玄武炮轻便且易于活动,只需要用一匹马驾着车辕就能够轻松牵引。

    下午时分这二十多门炮被拉到了炮里原上,齐放在坡度较缓的土塬下,八百米的射程可以让它们轻松地将炮弹抛上高地。

    他命人在山坡下喊话,督促叛军赶紧投降,喊过三遍之后算是最后警告。

    “喊话没用了,那就拿炮轰吧。”

    李嗣业直接下令,将小玄武炮对准了高地,炮口在这冬日里喷射出白茫茫的烟雾,又在高地上炸出浓烟,时而能听到叛军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等火炮五轮齐射之后,李嗣业立刻命步兵军的两个营向上试探进攻,但叛军依然拥有一定的抵抗力,唐军很快撤了下来。

    很快日升月落,星辰升上了天空,天幕由淡蓝变作了漆黑,由于寒风肆虐云雾飘忽不定,仅剩下几颗孤星闪烁不定,仿佛寒夜里即将被冻熄的篝火余烬。

    孙孝哲躺在墨车车厢里,坐拥右抱着两三具早已冰冷的女尸,竟然能够打着呼噜梦呓。

    军中对此人的变态阴鸷闻之色变,但被逼到绝境的时候,还是有人愿意自告奋勇。两名部将带着六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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