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第39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嗣业果断朝旗手下令道:“命封常清左右大阵闭合,将叛军阻挡在炮阵前。”
封常清坐镇在最前方,命令两侧方阵往中间奔跑,又将陌刀队安置在前方。双方甫一接触,便是激烈的冲锋砍杀,陌刀队一字排开,上可斩马首,下可扫马腿,主副刀手相互依仗补刀砍杀,如墙推进,战马悲鸣沙山长鸣嘶叫声不绝于耳,刀锋斩杀荡起的血雾沿着冷风向西飘荡。
然而崔乾佑此举不过是为了给步兵阵接近唐军争取时间,只要双方陷入短兵相接的厮杀中,他认为唐军的火炮自然没有了用武之地。
安守忠又连忙探出头来提醒道:“崔将军要当心,唐军的火炮也会往出喷刀片,铁条!挨着即伤,碰着即死,非常恐怖!”
崔乾佑皱着眉头骂道:“你说话声音能不能低一些!只让我听见不行吗!”
他毅然决然地下令道:“骑兵军暂时撤退,步兵阵全军压上!成败在此一举!”
经略军骑兵火速绕开已方的步兵阵准备撤出战场,然而李嗣业认为战场的节奏已经落入他的掌控中,立刻命令中军两侧的飞虎骑出击,一路追击敌军撤退的经略军骑兵,一路从战阵的侧方进攻叛军的中军所在,迫使叛军步兵回援中军。
这样的军令虽然繁琐也不稳妥,但是他的目标是最大程度的杀伤敌人的同时,也要降低己方的伤亡,短兵相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有炮射杀伤破片加成,但铁碎片填装比炮弹更加繁琐,一发入魂并不能完全拉开战损比。
正面战场上唐军开始上演极限操作,敌军的步兵阵压至唐军三十多步远时,封常清与燕小四默契配合,迅速将左右军向两边移动,像是拉开了一道巨大且关闭着巨兽的闸门,成排的玄武炮再次近距离地暴露在敌军面前。
挥舞着马槊的向润客面对这突然的变化不知道该惊还是喜,敌军故意暴露出核心所在,无异于是在面对未知的危险,他此刻都不知道是否该下令加紧冲锋,还是迅速后退。
他看见唐军的炮口已经放低至与地面平行,慌忙高声喊道:“快!往后撤!”
然而进攻方阵的冲势已经不能停滞,前方兵卒停住脚步后退,却被后方的兵卒戗推了过去,队伍在原地停顿了一瞬间,唐军炮营的炮口已经喷出的灼热的白气,无形的碎片向前散射而出,冲在最前方的叛军人仰马翻。
向润客又高喊出声:“后面的向前冲!给我杀进炮营!”
于此同时李嗣业挥手高声下令道:“全军除炮营外,向前杀敌!”
中军擂起了战鼓,军队的仪仗也已经吹响了青铜的号角。
向润客的喊声已经淹没在唐军催战的号角声与鼓声中,无论听见的听不见的都转身向后撤退,溃败已经在所难免。
在主战场的后方,臧希液派出的飞虎骑追杀后退中的经略军骑兵,叛军且战且退抛射箭矢,他们还在希望步兵阵获得进展迫使飞虎骑回援。
飞虎骑的另一支已经扑向了崔乾佑的中军,崔乾佑面色青白,紧紧攥着马缰维持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风度,咬牙切齿地下令道:“快,奚部骑兵拦截敌军飞虎骑!”
两个奚人将领面面相觑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带骑兵冲出阵去,骑兵阵型带着滚滚的奔流化作了一条弧线。他们尚未接触到唐军,已经直接改变方向一溜烟地逃窜了。
崔乾佑气愤地将马鞭投在了地上大骂:“这帮胡狗!只会帮着打顺风仗!”
安守忠慌忙喊道:“崔将军,快撤退吧!”
崔乾佑自有决断的魄力,立刻调转马头对安守忠大声道:“安将军!你给我断后!”
“啊!为什么是我!”安守忠快要哭出来了。
“当然得是你,圣武皇帝的敇命是让你当马前卒冲锋,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不让你冲锋,留你带人断后难道也不肯吗!”
安守忠狠狠地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兵卒们喊道:“兄弟们跟着我断后杀敌!但凡能够活下来的,老子举荐你加入曳落河!”
他所谓的断后不过是保证崔乾佑不被敌军追到,至于那些跑的慢的兵卒,只能对不起了。要么你们投降,要么成为唐军腰上的那一串功勋头颅。
李嗣业亲率大军追击,多数叛军步卒成为了俘虏,崔乾佑率领着中军慌忙逃窜,安守忠紧跟在他的身后。他们退到渑池县附近,又遭受到段秀实率领的北庭军的尾随攻击,最终敌军从新安逃回洛阳时,已经只剩下几千人马。
盛唐陌刀王
第七百七十七章 活人变粽子
伪燕国的满朝文武人心惶惶,如坐针毡。既然打了败仗,那就商议退出洛阳退守邺城,或者直接退到范阳也可。
但没有人敢跑去告诉安禄山这个坏消息,因为安胖子因为病痛发作厉害,性情变得更加暴虐,手边的凶器已经从蹀躞带变成了沾了水的皮鞭,那玩意儿抡下去直接就是皮开肉绽,没见他身边的小太监李猪儿已经遍体鳞伤了吗?
严庄和高尚两位栋梁和长子安庆绪经过商议后,决定谁打了败仗谁自己去说,这个时候也别拖累大家。
崔乾佑也算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拼着受伤的危险去见安禄山,当他走到广达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时,脸上已经青紫一片的宦官李猪儿讥笑着说道:”崔将军也不知道穿厚点儿,待会儿鞭子挨在身上的时候,怕你顶不住。“
崔乾佑直接无视了这个阉人,昂首缓步走到了二楼大殿之中,李猪儿在他身后怒哼一声后阴测测地高声参赞:“崔乾佑大将军觐见!”
安禄山身穿黄色中单,双手扶着膝盖坐在卧榻上,瞪着大白眼一言不发。
崔乾佑跪倒在他面前以头叩地:“末将无能,败给了李嗣业,请陛下责罚。”
安胖子嗯哼了一声,身上的疮疤发作使得他身体不住发抖,牙齿叩击着说道:“这是朕的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白白葬送了将士们的性命。你下去叫他们上来,商量着往邺城迁都吧。”
崔乾佑再次叩首:“谢陛下不责之恩。”
他站起来倒退着缓缓走出大殿,李猪儿站在一旁惊得张圆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奇怪现象。这个崔乾佑到底有什么特异的能力,竟然能让安禄山就这样放过他。
安禄山这几日已经形同疯魔,只要稍不顺心,不止他李猪儿,连同严庄高尚等近臣也要挨他的鞭子,就连他的亲生儿子安庆绪有时在皮鞭的抽打下嗷嗷直叫。
谋臣将领们都站在广达楼外,看到崔乾佑安然无恙走出,也都大吃了一惊,连忙围上去询问情况。
崔将军仿佛是从天国里走了一遭,神情超脱悠然说道:”陛下让你们进去,商议一下迁都的事情。“
”看来是陛下转性了,走,我们都进去。“
这些人刚进去不久,广达楼上的大殿中已经响起众人来回奔走的惨叫声,崔乾佑回头遥望广达楼的飞檐与梁柱,嘴角溢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
安庆绪所面对的问题不止是挨安禄山皮鞭的抽打,这些都能够忍受下去。看老家伙的这个病状,他只需再忍个半年,对方必然上西天。
但安禄山有一个爱妾,容貌并不算如何出色,但声音最是勾人。听起来缠绵软濡,堪称极品声优,特别是被安禄山抽打的时候,一鞭子下去啼哭的声音让他舍不得再抽第二鞭。
这个浪蹄子生了个儿子叫安庆恩,如今母子皆受恩宠,反而使他的生命和地位都岌岌可危。
他每日与严庄私相来往,两人之间的关系极为亲厚,安庆绪时常将自己的苦闷给严庄道出,严庄也饱受安禄山鞭打之苦。两个长期承受职场暴力的人最终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安禄山给弄死。
严庄内心自然也有一个小算盘,安庆绪此人远不及在长安被腰斩的长子安庆宗聪慧,为人处事也上不了台面,非常容易被他拿捏,只要扶持安庆绪登基,他严庄必然是大权独揽。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是退守到邺城的时候杀,还是现在就把老东西给结果了。只是如今形势如此艰险,唐军已经逼近了洛阳外围,若是引起动荡变故,恐怕就得不偿失了。
两人最终下定决定,先把安禄山给杀了,再把尸体带到邺城,就说老皇帝旅途颠簸病重,下诏传位给安庆绪,最后再发丧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执行这件事情最好的人选是李猪儿,因为安禄山对这太监的摧残已经到了每日一鞭的地步,他能早日脱离苦海,何乐而不为。
两人将李猪儿请到跟前,一边恫吓一边利诱道:”看看你这一身的伤痕,若再不行大事,迟早要被他打死。“
李猪儿跪倒在地上恸哭道:”弑君可是杀头的大罪。“
严庄将一把刀硬递到他手中道:”如今他暴虐狠辣,谁敢接近广达楼之内?此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晓,只要你杀了他,不但没有罪过,还与殿下有从龙之功,快去!“
三人各自手执一把尖刀进入到广达楼之内,站在下方的楼梯口心中均惴惴不安。楼上传来女子的啼哭声和皮鞭声,看来那位又开始打人了。
严庄用眼色逼着李猪儿走到楼梯上去,这时两三个宫娥啼哭着跑到了楼梯口,看到李猪儿手中的刀和凶暴的眼,顿时吓得怔住了。
李猪儿颤抖着嘴唇呵斥道:“还不赶紧退下去!”
女子们贴着栏杆边缘跑下去,却被守在楼梯口的严庄和安庆绪拦住,一刀一个扎死在殿中,又将她们的尸体转移到了别处,这点小状况影响不了他们的大业。
李猪儿来到二楼,把脚上的六合靴脱了,踮着脚尖踩着地毯往尽头处的卧榻处走去。安禄山累的气喘吁吁正躺在榻上手扶着肚皮,听到李猪儿越来越重的喘息声,扭过头来骂道:“你这个蠢猪,刚刚跑到那里去了!”
李猪儿狠心大起,跑过去对着安禄山的肚皮上连戳数刀,破肚如同决了堤的河水一般,流出肚肠和血液。
安禄山惨叫着伸手抓住床榻旁边的纱帐柱子摇晃,喊叫道:”一定是蠢猪家奴杀了我!应该千刀万剐!“
长期受他鞭打折磨的李猪儿狠劲儿越来越大,双手握着刀在他的肚皮上来来回回戳了十几下,安禄山惨叫几声总算断了气。
安庆绪和严庄听到声音跑进来,看到了现场的惨状,安庆绪怒骂道:”只是让你杀了他,谁让你分尸了?“
严庄摆摆手:”算了,如今这个样子,只能先清理了血迹,用吸水的麻布裹了他的肚子,然后再装进车辇上去,除了我们的亲信之外,谁都不能够接近!“
整个过程自然如将大象装冰箱那样简单,他们用细麻在安禄山的肚子上裹了一层又一层,不断有鲜血从里面渗出来,最终包裹成了粽子形状。当初他三十多岁进宫受洗的时候,杨玉环也是把他包裹成粽子模样,历史真是惊人的巧合。
安庆绪召集自己的亲卫队,十六个人才把他从楼梯上抬下来,累死累活地塞进了大章车中,然后护送着车队往皇宫外面逃窜。
高尚急匆匆地带着一队人马进入宫中,见到严庄后气恼地埋怨道:“让你们早点护持圣驾出宫,怎么磨蹭到现在?快些!快些!天津桥边上大船已经等着了!”
宫中的嫔妃侍妾们也跟着车驾奔跑,个个手中提着沉甸甸的包裹,别看安禄山当皇帝不到两年,从河北到洛阳收罗的美女不少,如今她们也如同无根的浮萍草,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车队跑。
安庆绪实在嫌弃这些宫人们厌烦,命令兵卒们抽打鞭子驱赶,甚至有人抽出横刀劈砍。女子的尖叫声中竟然引起马儿惊厥嘶叫,四匹马儿各自扯着方向。有女子被砍倒在地,车轮从她的身上压过,骨骼崩响的同时车身也倾斜,一个被各种绸布裹着的大球竟从车厢中滚出,滚到了宫城的甬道旁。
安庆绪惊叫地喊出声,可这时安守忠和尹子奇已经带着曳落河亲卫赶到,又连忙惊恐地闭上了嘴。这个时候他不能声张,一旦被人知道安禄山已经是个死人,谁知道在这混乱的逃亡旅途中会发生什么事情,甚至有人趁乱夺权也不是不可能,可不敢冒这样的大险。
接下来便是各种各样的混乱,士兵们或驱赶或推搡着宫娥们涌出紫薇宫,最后在宫城前的洛河边登船上岸,整个过程鸡飞狗跳毫无章法,就算某个士兵趁机把妃子就地正法都无人在意,安庆绪直到登船离岸,都没有机会再回去把绸布大球给找回来。
严庄站在船板上庆幸地擦了一把汗,对身旁的安庆绪说道:“邺城易守难攻,殿下我们乘船先行,入城后立刻宣布登基,等局势稳定后再宣布他的死讯,若是让唐军知道我们群龙无首,必然要派遣大军来进攻,到时候你我就都完蛋了。”
安庆绪双腿不由得打着摆子,结巴地说道:“我,我们,好像把他丢到皇城里了。”
“什么!”严庄惊吓地瞪大了双眼,他此刻唯一的想法是,我是不是应该投降唐军,才能获得一线生机?跟着安庆绪只怕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盛唐陌刀王
第七百七十八章 入城洛阳
正月二十六日,叛军杀害了所有被俘虏在洛阳的唐军高官,沿着北运河往相州邺城逃窜。
就在同一天下午,唐军进入了洛阳城,城中百姓虽然夹道欢迎,但已不似长安城百姓那般欢欣鼓舞。他们经历了相当长时间的兵乱,对于这些远道而来的陌生之客,怀着一种陌生的恐惧。
唐军和叛军到底是不是同一种野兽,他们只能拭目以待,李豫和李嗣业给各节度使下令,勒令兵卒严守军纪,不得趁乱抢劫百姓侮辱子女。唐军只有展现出于叛军不一样的军纪,才能够巩固在中原地区的人心。
但是跟随唐军队伍的还有一些外来兵种,譬如葛逻禄和拔汉那,李嗣业昔日为西域盟主,对这些人尚有威慑力。勒令他们不得朝百姓下手,至于给予他们援助的补偿,可以从宫室的库藏中取出绢布和钱财,作为雇佣军的酬劳。
但是另一些人就是来趁火打劫的,那就是郭子仪军中的三千回纥骑兵。
自从房琯在陈涛斜大败之后,将李亨在灵武募集的兵勇折腾了个一干二净,连郭子�